第279章 想吃肉,給!
楊修趕忙向臧霸介紹,「將軍,這位就是當朝秦太尉。」
其實,不用介紹,臧霸就已經猜到了。
秦義身上那久居上位者的氣度,絕對是錯不了的。
秦義在大庭廣眾之下見自己,臧霸的心頓時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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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倒沒有膽量怪罪秦義,只是,他本以為秦義會在府中接見自己,兩人會在相對私密的空間裡見面。
畢竟,負荊請罪本身就已經夠丟人了,他這一路走來,被人不停地圍觀,顏面幾乎蕩然不存。
秦義穿著一身深紫色的長服,陽光照在他身上,將那身紫袍映得格外醒目。
來到臧霸面前,秦義停住了腳步。
他不需要說什麼,不需要任何動作,就已經是全場絕對的焦點。
深吸了一口氣,臧霸揹著荊條主動跪了下去,「罪臣臧霸,拜見太尉。」
秦義沒有立即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每一秒等待,對臧霸來說都相當漫長。背上的疼痛、膝蓋的冰涼、四周無數道目光的灼燒、還有內心翻江倒海的屈辱感……所有的一切交織在一起,讓他羞愧難當,生不如死。
臧霸終於明白秦義的用意了。
這絕不是簡單的懲罰,而是秦義要透過他的請罪,向全青州,乃至全天下傳遞幾個資訊:
第一,與朝廷作對的下場就是如此;
第二,朝廷既有威嚴,也有寬容,做了錯事,就必須認罪,躲是躲不掉的;
第三,他秦義既能讓人生,也能讓人死,生死榮辱,皆在他一念之間。
臧霸再次開口,表現的更加誠懇,「昔日臣不明大義,依附曹賊,助紂為虐,罪該不赦!今蒙太尉不棄,許我歸順,臣自知罪孽深重,特負荊請罪,望太尉責罰!」
「臧將軍能明大義,棄暗投明,此乃明智之舉。然而,你先前依附曹賊,對抗朝廷,此乃大罪。若不懲處,何以服眾?何以正法度?」
臧霸的心漸漸沉了下去。自己被折騰的這麼慘,難道還不夠嗎?
秦義話鋒一轉,接下來的話,又讓他看到了希望:「然則,人非聖賢,孰能無過,過而能改,善莫大焉。將軍既能真心悔過,我自當給你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說著,他又往前走了幾步,來到臧霸面前。
臧霸不敢抬頭,只能盯著秦義的那雙靴子,等待最終的審判。
「臧霸,你今日負荊請罪,我已看到了你的誠意。過往之事,我代表朝廷,不予追究!
從今日起,你仍是琅琊國相!望你以此為戒,忠心朝廷,守境安民,莫忘前日之過!」
這個任命,比臧霸預想的還要好。沒想到秦義居然讓他官復原職,繼續鎮守琅琊。
「謝太尉寬宥,謝不殺之恩!霸必肝腦塗地,以報太尉!」
秦義點點頭,隨後,他彎下腰,伸出手,親自將臧霸攙扶起來。
「來人,為臧將軍解去荊條。」
兩名親兵上前,小心翼翼地開始解那些纏繞在臧霸身上的棘條。這個過程比綁上時更痛苦,不少利刺已經深深扎進肉里,每拔出一根,都會帶出一小塊皮肉,鮮血汩汩湧出。
當最後一根荊條被取下時,臧霸背上已經是一片血肉模糊。中衣完全被血浸透,緊貼在身上,能看到無數細小的傷口在往外滲血。他晃了晃,幾乎站立不穩。
秦義再次伸出手,這一次,他直接牽住了臧霸的手。
「臧將軍,請!」
隨後,秦義轉過身,和臧霸並肩攜手,一步步朝裡面走去。
當兩人的身影消失在門內後,外面的人群又炸開了鍋。
「看見了嗎?太尉親自扶他起來!」
「還牽著他的手進去了!」
「這是要重用他啊!」
「嘖嘖,這臧霸,算是因禍得福了……」
百姓們議論紛紛,遲遲不肯散去。
他們興奮地討論著剛才的每一個細節——臧霸背上的血、秦義說的話、兩人牽手的畫面……這些都將成為他們今後很長時間的談資。
楊修搖了搖頭,他的看法則和這些百姓不同,秦義這手段當真高明,這叫恩威並施。
臧霸當眾負荊請罪,滿肚子委屈,深受屈辱,秦義自然要給他一點甜頭。
先打一巴掌,讓他記住教訓,然後再賞一顆甜棗,以示安慰。
當大門關閉,隔絕了外面的喧囂後,秦義趕忙吩咐親衛:「帶臧將軍去偏廳,請醫官診治。」
兩名親兵上前,攙扶住搖搖欲墜的臧霸。
今日發生的一切,臧霸自然都會牢記在心。
他會記住背上的疼痛,記住圍觀的目光,記住受到的屈辱。
記住這一切,然後,做好琅琊國相該做的事。
如果再三心二意,再有別的念頭,那今日的一切就白受了。
自從曹操從海上逃走,秦義也派人追擊過,但是大海茫茫,曹操具體去了何處,根本無從確定。
這個時候的航海技術還非常落後,何況秦義手裡暫時也沒有像樣的船隊。
在青州一直待到了臘月,秦義這才返回洛陽,臨行前,將一切事務暫時委派給了荀攸。
…………
在秦義抵達洛陽的同時,曹操一行將近兩千人,一路乘船南下,越過了交趾,終於來到了一座荒涼的海島。
在海上飄流了將近三個月,經歷了前所未有的困境:海上的風暴、疾病的侵襲、還有部下的質疑。
船隊緩緩靠近島嶼,在一片隱蔽的海灣停泊。
曹操率先下船,踏上這片未知的土地。腳下是細軟的白沙,眼前是茂密的叢林,空氣中瀰漫著陌生的花香與海腥味。
「此地氣候竟如此溫暖。」郭嘉咳嗽著說道。長期的航海讓他本就孱弱的身體更加虛弱。
曹操環視四周,立即下令:「馬上派斥候探查周邊情況,弄清島上居民、地形、水源。」
「諾!」許褚領命而去。
斥候隊在三日後返回,帶來了夷州的完整情報。
許褚的匯報簡單直接:「島很大,東西起碼上百里,南北更長。有十幾個小漁村,加起來五六百人。用的武器是魚叉和破弓,說話像鳥叫,聽不懂。看見我們的時候,有些人跑,有些人看,沒人敢動手。」
程昱補充細節:「漁民以部落形式散居,最大的村落不過百人。他們種植少量薯類,主要靠捕魚為生。從工具和住所看,文明程度極低,應與中原隔絕久矣。」
「可有港口?船隻?」曹操問。
「只有獨木舟和簡陋木筏,無法遠航。」
「他們稱此島為何?」曹操突然問道。
程昱回答:「似乎叫『夷州』。」
「夷州...」曹操重複這個地名,眼中閃過複雜神色。
「夷,東夷也。中原視東方未開化之民為夷,想不到,我竟然棲身於「夷」之州。」
郭嘉再次咳嗽起來,這次跨海遠航,足足在海上漂流了三個月,對郭嘉的身體來說,還是造成了不小的影響。
曹操看向郭嘉,深感擔憂,本來曹操這一行人是有醫官的,可是在青州登船的時候,那幾個醫官都掉了隊,有一個還死在了許褚的刀下。
原因無他,只因那個醫官登船的時候擋著路了!
缺少醫官,也缺少藥材,所以,曹操也只能安慰著,讓郭嘉坐下歇息一下。
「諸位,」曹操站起身,目光掃過帳中每一個人,「我們只剩一千四百餘人,其中能戰者不足八百。船隻破損,糧草將盡,兵器鏽蝕。而秦義,」他頓了頓,「秦義此刻必已控制中原大部,說不定正在沿海搜尋我等蹤跡。」
「若此地漁民將我等行蹤泄露,哪怕是無意間被過往船隻察覺...」曹操沒有說下去,但每個人都明白後果。秦義不會放過他們,一旦得知曹操的下落,一定會趕盡殺絕。
程昱第一個表態:「主公所言極是。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這些漁民看似無害,但留之必成禍患。」
滿寵皺眉:「全部?男女老幼?」
「全部!」曹操的聲音沒有起伏,「不能有一人逃脫,不能有一絲訊息走漏!」
只有郭嘉試圖說什麼,但劇烈的咳嗽打斷了他。曹操看向他,兩人對視片刻。
郭嘉在曹操眼中看到了熟悉的決絕,那種眼神,在征討徐州的時候,郭嘉就見過。
曹操走出營帳,望著遠處山林間隱約可見的炊煙。離得最近的漁民此刻正在準備晚餐,或許在談論突然出現的「天外來客」,好奇這些衣著奇怪、乘船而來的人是什麼來歷。
島上的漁民,對曹操這些人的到來,只是單純的好奇,並沒有想太多。
可他們卻不知道,等待他們的卻是死神的屠刀!
從曹操在這島上登陸的那一刻開始,這些漁民的結局便已經註定了!
屠殺當天深夜展開。
曹操將能動用的一千兩百人分為五隊,由許褚、典韋、樂進、曹純、于禁各領一隊。每隊負責一個漁村,要求在同一時間動手,不留活口。
「記住,」行動前,曹操對將領們說,「要快,要徹底。如有心軟者,軍法處置。」
許褚摸了摸新磨好的刀鋒,咧嘴一笑:「主公放心,保證連條狗都不剩。」
典韋沉默地點頭,這位古之惡來從不質疑曹操的命令。
只有樂進猶豫了一下:「主公,孩童也...」
曹操的目光如冰錐刺來:「樂文謙,你要違令?」
樂進渾身一顫:「末將不敢!」
子時,六支隊伍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夜色中。曹操帶著五十親衛,登上營地附近的一處高地。從這裡,可以俯瞰最近的一處漁村——大約三十幾間草屋,依著溪流而建。
月亮被雲層遮掩,只有零星星光。曹操坐在一塊岩石上,程昱站在他身側,郭嘉因病重留在營中。
「開始了。」程昱低聲道。
沒有任何喊殺聲傳來,只有偶爾幾聲短促的慘叫,很快就被風聲吞沒。但曹操能看到,村中突然亮起了幾處火光,是他計程車兵點燃了火把。人影在火光中晃動,刀鋒反射出寒光。
一個身影從村中跑出,朝著山林狂奔。
那是個少年,赤著上身,跑得極快。但剛跑到林邊,黑暗中就閃出一名弓手,一箭射穿了他的後背。少年撲倒在地,抽搐幾下,不再動彈。
曹操面無表情地看著。
又有一個婦人抱著嬰兒逃出,但沒跑出幾步就被追上。士兵猶豫了一下,回頭望向高地方向。曹操知道士兵在等他的示意,他緩緩抬起手,做了一個下劈的動作。士兵點頭,揮刀。
站在曹操身旁的程昱,臉上也是沒有絲毫的表情波動。這位史上「以人肉充軍糧」的謀士,確實心硬如鐵。
天色微明時,將領們陸續返回復命。
許褚滿身是血,但表情輕鬆:「我那個村子,一百二十三人,全解決了。有個老頭還想用魚叉捅我,被我連人帶叉劈成兩半。」
典韋簡潔道:「任務完成。」
曹純和于禁也先後回報完成。
「可有人逃脫?」曹操問。
眾人皆搖頭。
程昱勸說道:「接下來,將所有屍體就地掩埋,然後,我們以此為根基,儘快修建水塢,打造戰船,同時,沿海各處,每日都要派遣斥候乘船巡視,確保不讓任何可疑之人進出!」
「仲德說的極是,就這麼決定了!」曹操欣然點頭。
建設立即展開。
曹操將人員重新編組:三百人負責營建,由程昱統籌;兩百人負責開墾農田,由滿寵監督;
兩百人負責伐木造船,由于禁主持;兩百人負責練兵與警戒,由許褚、典韋訓練;剩餘老弱婦孺則負責後勤雜務。
…………
將隊伍留在邙山大營,秦義顧不得停歇,便風塵僕僕地回到家中。
「夫人在何處?」進了院子,一眼就瞧見了張奎。
「正在後院撫琴。」
秦義揮手屏退左右,獨自穿過熟悉的迴廊。越接近聽竹軒,琴聲便越清晰。
快要靠近時,秦義放慢了腳步,他在門口站了好一會,蔡琰似乎感知到什麼,指尖在第十三拍的起音處猶豫了。接下來,撫琴的節奏明顯亂了,出現了幾處不該有的遲疑。
終於,蔡琰回過頭來,四目相對,這一刻她的呼吸都要停住了。
之前秦義離開時,曾說過,短則三月,長則半年,沒想到,他年前真的回來了。
秦義伸手,輕輕握住了她剛才按弦的左手。她的手指冰涼,指尖有長期練琴留下的薄繭。
「手這麼涼。」說著,他將她的手合在自己掌心。
蔡琰一句話也說不出,任由他握住自己的纖纖素手。
他引著她的手,重新放回琴上,「叮——」一個單音在屋中響起。
「教我彈琴吧。」秦義在她耳邊說,氣息拂過她的鬢角。
蔡琰耳根發熱,聲如蚊蠅,「你何時想學琴了?」
「此刻。」他的另一隻手攬住了她的腰。
…………
轉過天來,賈詡前來拜見。
「主公,這幾個月你不在,朝中暗流涌動。雖然天子對主公平定淮南、安定冀州,大加褒獎,這些都是明面上的。但暗地裡,不少朝臣頗有微詞。」
賈詡繼續說,「主要是主公在冀州、淮南兩地的人事安排。」
秦義並不覺得意外,反而問道:「我舉薦的那些人,能力如何,政績如何?」
「主公舉薦之人自然是能力出眾,政績斐然。」
「那他們不滿什麼?」
賈詡微微低頭:「不滿的是這些要職,都給了主公麾下之人。在有些人看來,主公將平定之地的好處盡數收入囊中,並沒有給他們留下餘地。」
秦義忽然笑了,笑聲很輕,卻帶著冷意:「我領軍東征西討,他們在洛陽做什麼?吟詩作賦?清談玄理?還是互相宴請,比誰家歌姬身材更妙?」
賈詡默然,秦義說的全是事實。
這些年秦義重任在肩,把匡扶社稷掃滅亂賊的擔子全都挑在了自己的身上,與之相比,那些世家自然是優哉游哉,過得有滋有味。
「具體有哪些人?」秦義看著賈詡,追問道。
賈詡從懷中拿出一份名單:「這是近兩個月來,私下串聯、互相舉薦、求官索職的詳細記錄。」
秦義接過,目光掃過紙面。字跡工整,記錄詳盡:
光祿勛種佛,三次拜訪司徒楊彪,為其子種邵謀求魏郡太守一職。
侍中鄭泰,透過其弟鄭渾向太尉黃琬說情,欲使其子出任巨鹿太守。鄭泰之子年方二十,去年才舉孝廉,未經任何實務歷練。
太僕伏完,表現更直接,竟為其子謀求冀州刺史之位,聲稱「付氏世代忠良,當為牧守一方」。
伏完之子付巽,現任議郎,好清談,善書法,但據聞連縣務都未曾處理過。
此外還有:司空趙謙為侄求河間相,太常黃琬為甥求渤海太守,少府劉艾為婿求安平相。
林林總總,涉及九個世家,所求官職皆為冀州、淮南要缺。
秦義看完,將名單輕輕放在案上,手指在紙面敲了敲:「楊司徒那邊怎麼說?」
「楊彪老成持重,未明確表態,只說『需從長計議』。」賈詡道,「但據細作回報,楊彪私下對族中子弟說:『秦義權柄日重,當分潤世家,方是長治久安之道。』」
「分潤。」秦義重複著這個詞,眼中閃過複雜神色。
他沒想到,楊彪竟然也有這樣的想法,一直以來,秦義對楊彪都很敬重,沒想到,世家的本性終究還是一貫地貪婪。
「我四處征戰得來的疆土,反倒要和他們平分?不把好處給他們,他們就對我不滿,怎麼?該不會有人想給我扣上一個大權獨攬的帽子吧?」
賈詡謹慎建議:「主公,這些世家不管是在朝中,還是在地方,都是根深蒂固,門生故吏遍布各地。主公應該慎重,不能得罪他們,不若挑出一些官職給他們,以安其心。」
這是老成謀國之言。
賈詡深知,亂世中武力固然重要,但治理天下需要世家支援。秦義如今雖掌兵權,但若與世家階層對立,日後必將困難重重。
秦義想了想,忽然笑了,「他們不是想吃肉嗎?我就丟一塊讓他們啃。青州新定,各郡太守、縣令尚且閒置,我還沒有來得及向天子舉薦賢臣,不如就把青州分給他們。」
「名單上這些人,不是都想為子侄謀求太守、刺史之位嗎?」秦義走回案前,重新拿起那份名單,「我便成全他們。」
賈詡更加困惑:「主公的意思是?」
「明日早朝,我會親自舉薦這些人去青州赴任。」
秦義手指點著名單上的名字,「種邵不是要太守嗎?給他個平原太守;鄭泰之子想要巨鹿?巨鹿沒有,但濟南太守空缺;伏完的兒子想當刺史?青州刺史正好無人,讓他去!」
賈詡目瞪口呆。這完全出乎他的預料。
按常理,秦義要麼嚴詞拒絕,打壓這些人的氣焰;要麼適當做出一些讓步,可秦義卻要將青州直接拱手相讓。
這可不是一般的肥肉啊!而是大大的一塊肥肉,肥得流油!
「主公,有必要如此讓步嗎?」
「文和,你以為我是在賭氣?不,我沒有!」
賈詡張了張嘴,想說:「你有!」
秦義笑著解釋,「我要平定天下,在此之前,自然需要各方保持安穩,世家既然想要好處,就給他們,反正各地也需要有人治理,與其適當的退讓,倒不如大方一些,成全他們。」
他頓了頓,語氣中帶上了一絲冷意:「治理好了,是他們本事,青州百姓得福,我也得利;若是治理不好,那也不能由著他們胡來,天子不會答應,我不會答應,青州的百姓也不會答應!」
這個答案,賈詡勉強可以接受,但他總覺得,秦義似乎心中藏著更長遠的謀劃。
他對世家,並不懼怕,這一次卻讓步如此之大。
秦義的想法很簡單,現在的頭等目標,就是儘快的平定天下,在此之前,任何人,任何事,都可以商量,都可以讓步。
等外敵滅掉後,帳遲早還是要清算的!
因為世家,從一開始,就被秦義當成了敵人!
今日的退讓,日後連本帶利,都會討回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