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速速撤離

  曹操鬆開手,斥候軟倒在地,被士兵慌忙抬下救治。而曹操自己,踉蹡後退,後背重重撞在冰涼的城牆上。

  他只覺得天旋地轉,周圍的一切都開始扭曲,都在變形,像水中倒影被投入石塊,碎裂成千片萬片。

  「主……主公?」

  見曹操狀況不對,程昱在一旁大喊著,眾人也都緊張地把心懸了起來。

  「敗了……」

  過了好久,曹操才回過神來,整個人突然蒼老了許多。

  僅僅兩個時辰後,曹仁的潰兵就出現了。

  幾千殘兵盔歪甲斜,呼呼啦啦的朝臨淄湧來,不時的有人回頭張望,好像身後有什麼可怕的東西一樣。

  曹仁這位素以剛毅穩重著稱的大將,進城見到曹操後,久久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滿心愧疚。

  曹操在曹仁眼中看到了深深的自責、羞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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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公,我對不住您…」一句話沒等說完,曹仁便跪了下去。

  曹操急忙上前一步,伸出雙手扶住了他。

  就在曹操詢問詳情,曹仁落淚匯報的時候,郭嘉急匆匆的趕來了。

  「主公!具體詳情且容後再議!秦義大軍就在子孝將軍身後,其先鋒騎兵隨時可能出現在城下!當務之急有兩件事!」

  他的語速極快,「第一,必須立刻派出斥候前往開陽,命令樂進火速前往東萊,遲則必被秦義偏師切斷歸路,圍殲於琅琊!」

  讓樂進回來,等於直接就放棄了開陽,結果可想而知。

  「那琅琊郡的臧霸怎麼辦?他手下還有不少泰山兵,是否一併通知撤離?」

  郭嘉嘴角掠起一抹苦笑,「青州大勢已去,臨淄岌岌可危,在這種情況下,他憑什麼要捨棄經營多年的根基,冒險跟隨我們撤離?泰山群寇,歷來奉行的是勢強則附,勢弱則叛。

  我料定,一旦得知青州局勢堪憂,臧霸就會向秦義投誠,他現在絕不會和我們一條心的!」

  以前臧霸向曹操示好,那是因為曹操占據青州,兩家毗鄰,抱團聯手,對彼此都有好處。

  現在青州都要丟了,臧霸怎麼可能還和曹操抱團在一起呢?

  臧霸的反覆,他們並非毫無預料,但被郭嘉如此赤裸而斷然地剖析,眾人仍感到一陣齒冷。

  「那第二件事是?」曹操冷靜下來後,急忙追問。

  「速速棄守臨淄,即刻撤離!」

  「什麼?」此言一出,連夏侯淵都忍不住說道:「臨淄城高池深,糧草尚可支撐,我們難道就不抵擋一陣嗎?」


  「根本守不住!」

  郭嘉的回答沒有任何猶豫,他伸手指向城外還在亂糟糟往城裡進的隊伍,「如今軍心已潰,士氣已墮!子孝將軍新敗之軍,驚魂未定,難堪守城重任。

  城內守軍本就不多,見此情景,還有幾分戰意?

  秦義挾大勝之威,其軍鋒銳正盛,趙雲、張遼皆是曉勇之輩,臨淄城再堅固,奈何將士們無必守之心,這裡便等於是死地!

  秦義用兵,向來講究迅雷不及掩耳。他絕不會給我們喘息重整的時間。拖延下去,只有被團團圍困,坐以待斃!

  當斷不斷,反受其亂!此刻撤離,尚有輾轉騰挪之機。若等秦義合圍,則萬事皆休!

  即便我們依仗堅城,能抵擋一陣,但那又能如何?終究這裡是守不住的。

  與其那樣,不如即刻整頓兵馬,趁著我軍尚有行動之力,速速攜帶必要糧草輜重,輕裝簡從,馬上趕往東萊,讓于禁接應我們離開。」

  曹操的腦海中反覆閃過秦義的身影,他的心中充滿了憤怒和不甘,但如今瀕臨絕境,他根本就沒有時間猶豫,必須儘快做出決斷。

  「主公,」程昱也開了口,「既然決定要撤離,我以為,臨淄也不宜直接捨棄。」

  「哦?」曹操轉頭,「仲德有何高見?」

  「若全軍撤離,秦義前鋒隊伍一旦抵達,發現臨淄是一座空城,必派精騎追擊。我軍攜家眷和輜重而行,速度本就不快,若被輕騎纏上,恐難脫身。

  不如留下一部兵馬守城,做出我軍仍在臨淄的假象。漢軍追來,見城頭旗幟依舊,守備森嚴,必不敢貿然進攻,須待主力抵達,布置周全後方會攻城。如此至少可拖延一日。待他破城發現中計,我軍早已遠遁。」

  眾人聞言,都覺得有理,但隨即也意識到這計策的殘酷之處。

  那就是留守之人,處境將兇險無比,幾乎必死無疑。

  曹操的目光緩緩掃過眾將,曹仁剛剛敗逃回來,身上還負了傷,總不能讓他留守吧。

  許褚和典韋則是曹操的貼身護衛統領,即便他們有心請戰,若讓他們擔負統領的重任,曹操也怕他們難以勝任。

  張郃本是袁紹那邊過來的降將,人家才剛投降不久,自己就忍心讓他留守嗎?若是這麼安排,豈不令人心寒?

  樂進還在開陽,于禁則在海上,李通、王必這些人則剛剛戰死。

  一時間,曹操也犯了難,不知該讓何人留守?

  「末將願留下守城!」

  突然有人開口,聲音洪亮堅定,眾人尋聲望去,只見夏侯淵挺身站了出來。


  「妙才?」

  「主公,末將熟悉臨淄城防,由我守城,秦義必信主公仍在城中坐鎮,否則豈會留一莽將守此重地?」

  曹操凝視著這位從年少時便跟隨自己的族弟,一時喉頭哽咽,不知該說什麼。

  夏侯淵看似魯莽,實則粗中有細,此番請命,既是為解當下困局,更是為眾人贏得撤離的時間。

  他知道,若他不站出來,曹操必陷入兩難,最終也只能強行指派他人。

  「妙才...」

  夏侯淵直視著曹操,聲音更加堅定:「請主公成全!末將必堅守至最後一兵一卒,為主公撤離爭取時間!」

  滿寵不忍再看,側過臉去。郭嘉輕嘆一聲,也是滿心無奈,曹仁也是欲言又止。

  誰也不是傻子,秦義的大軍隨時就會抵達,就算曹操全力抵擋,也難有勝算。

  一旦留下,結果會怎麼樣,沒有人願意去想,大家都不願意往那方面想。

  曹操久久地看著夏侯淵,嘴唇微微顫抖。他知道,這一刻的抉擇,將決定許多人的生死,包括眼前這位忠心耿耿的兄弟。

  「需要多少兵馬?」

  「兩千人足矣!」夏侯淵朗聲道,「主公不必管我,你走後,我會派人在城頭多布旗幟,遣士卒往復巡邏,夜間多點火把,秦義必會信以為真。」

  郭嘉補充道:「兵力不足,可徵集城中青壯,許以重利,令其協助守城。再開糧倉,分發米糧於百姓,一則收買人心,二則也可製造城內兵馬充足的假象。」

  不管計劃多麼完善,但每個人心中都清楚,無論多少計策,留守之人的結局都已註定。

  曹操心情沉重地看著夏侯淵,「我再多給你一千人馬,命你率三千兵馬留守臨淄,阻敵追擊。不必死戰到底,若事不可為……可自行撤離。」

  最後一句,曹操說得異常艱難。

  眾人都明白,這「自行撤離」幾乎是奢望。

  秦義麾下兵強馬壯,張遼、趙雲、太史慈皆非等閒之輩,一旦圍住臨淄,必然是困如銅牆鐵壁,誰也插翅難逃。

  為了讓曹操安心撤離,夏侯淵咧嘴一笑,那笑容有種說不出的豪邁:「末將領命!」

  計議已定,眾人立即分頭行動。程昱負責清點糧草兵器,安排帶走與留下之物;郭嘉則派人快馬給于禁送信,讓他做好接應;曹操也不忘派人趕往開陽調樂進撤離。

  曹操走下城牆,腳步愈發沉重,郭嘉隨後跟了上來。

  曹操看了他一眼,說道:「奉孝,此番若真能脫身,你當居首功,幸好你提前讓于禁儲存了一些水軍和戰船。」


  郭嘉咳嗽了兩聲,謙虛地回道:「嘉只是略盡本分。真正艱難的選擇,是主公做出的。」

  曹操一聲苦笑,沒有說什麼。

  郭嘉安慰道:

  「能舍方能得,今日捨棄臨淄,是為來日取得天下。主公之志非常人可及。」

  曹操轉頭看他,忽然問:「奉孝,你實話告訴我,此番撤離,有幾成把握?」

  郭嘉沉默片刻,伸出五指:「五成。」

  「只有五成?」

  「戰場之事,瞬息萬變,五成已是難得。關鍵在於速度與決斷。我軍快一分,生機便多一分;秦義慢一分,勝算便少一分。」

  曹操點頭,不再多問。兩人並肩而立,望著這座即將成為空城的臨淄。遠處,夏侯淵正在北門布置防務,粗獷的喝令聲隱約可聞。

  子時將近,撤離隊伍已基本整頓完畢。騎兵在前,步兵居中,糧草輜重車輛在後,重傷員安置在簡易馬車上。共計六千餘人,雖顯雜亂,但已初具行列。

  卞氏、曹丕、曹植這些家眷都在裡面,家眷的人數加起來就不下千人。

  曹操在親衛簇擁下走向東門,那裡是撤離的起點。經過北門時,他勒馬停下。夏侯淵正在城門邊督促士兵搬運滾木礌石,見曹操來,連忙迎上。

  兩人對視,一時無言。

  「妙才...」曹操開口,卻不知該說什麼。

  夏侯淵卻笑了,抱拳道:「主公保重!他日再會,末將必為主公先鋒,奪回青州!」

  他日再會?奪回青州?

  這話聽在曹操的耳中,是多麼的扎心刺痛。

  曹操下馬,上前緊緊握住夏侯淵雙臂:「一定要小心,不可逞強,務必設法脫身!」

  「末將曉得。」夏侯淵重重點頭,隨即催促道:「兄長,快走吧。時間緊迫。」

  這一聲「兄長」,讓曹操眼眶發熱,這是這麼多年,夏侯淵第一次沒有喊他「主公」

  曹操重重點頭,翻身上馬,最後看了夏侯淵一眼,撥馬向東門而去。

  東門外,大軍已列隊完畢。曹操在門前勒馬,回頭望去。

  臨淄城在夜色中巍然矗立,城頭上火把如星,旌旗招展,完全看不出這是一座即將被放棄的空城。

  「主公,該走了。」郭嘉提醒道。

  曹操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出發!」

  馬蹄聲、腳步聲、車輪聲響起,如沉悶的雷鳴,漸漸匯成洪流,向東而去。


  隊伍中久久無人說話,只有壓抑的呼吸和器械碰撞的輕響。每個人都知道,這是一場與死亡賽跑的逃亡。

  城頭上,夏侯淵望著逐漸消失在夜色中的隊伍,直到最後一支火把的光暈也融入黑暗,才緩緩轉身。

  「將軍,都走了。」副將低聲道。

  夏侯淵點頭,臉上豪邁的笑容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傳令:四門緊閉,吊橋拉起。城頭每三步一火把,每半個時辰換崗一次。徵集城中所有青壯,分發兵器,告訴他們,守城有功者,賞百金,田十畝!」

  「可是將軍,我們哪有...」

  「照我說的做!」夏侯淵打斷他,「非常之時,用非常之策。能否活命,就看我們演得真不真了。」

  副將領命而去。夏侯淵獨自走上城樓最高處,望向北方黑暗的原野。風更緊了,吹得大旗獵獵作響,彷佛千軍萬馬正在逼近。

  他知道,很快秦義的大軍就會出現。而他,將用這座空城,演一場足以載入史冊的大戲。

  「秦義...」

  夏侯淵握緊刀柄,喃喃自語,「就讓我夏侯妙才,好好會一會你!」

  東方天際,第一縷微光正在艱難地撕破黑暗。新的一天即將來臨。

  而對於臨淄城中這三千將士而言,這可能是他們生命中為數不多的時光了。

  遠處,曹操率領的撤離隊伍正在全速東進,其實郭嘉有件事沒有告訴曹操,船隻不夠,恐怕不足以搭乘這麼多人。

  現在的隊伍加起來就多達五六千人,樂進還沒有趕來,一旦匯合,人數定然就過萬了。

  最終郭嘉搖了搖頭,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

  天色剛亮,一隊騎兵便賓士而來,捲起漫天的塵土抵達了臨淄城外。

  來的正是先鋒大將趙雲!

  白袍銀甲,照夜玉獅子,他們在距離城牆一里處勒馬停駐,這個距離剛好在守城弩箭射程之外,又能將城防布置盡收眼底。

  趙雲抬手遮陽,眯眼望向這座青州第一大城。城牆高達四丈,青灰色的磚石在陽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護城河寬闊,水面在風中泛起細密波紋。

  城頭上,「曹」字大旗迎風招展,士卒往來巡邏,盔甲的反光時隱時現。

  「將軍,看來曹軍已有準備。」劉豹策馬上前,低聲說道。

  趙雲沒有立即回應。他仔細觀察著城頭的動靜:遍插旌旗,每隔三十步便有一面;士兵密密麻麻,人影憧憧,垛口後隱約可見弓弩手的身影。一切看起來都像是一座嚴陣以待的堅城。


  日頭偏西時,大地開始震動。

  起初是細微的顫動,如同遠處悶雷。漸漸地,震動越來越強,最終化為持續不斷的轟鳴。

  地平線上,黑色的潮線出現了,起初只是一條細線,隨後迅速變寬、變厚,最終化作望不到邊際的人海。

  秦義的主力到了。

  近三萬五千大軍,步騎混雜,旌旗如林,長矛如葦。隊伍行進井然有序,前鋒是重甲步兵,沉重的腳步聲整齊劃一;

  中軍是秦義的本部,赤色大旗下,一身黑甲的主帥騎在烏騅馬上,面色冷峻;兩翼是張遼率領的騎兵,馬蹄踏起漫天煙塵。

  大軍在臨淄城外二里處停下,迅速展開陣型。整個過程不過半個時辰,三萬多人便完成了對臨淄東西南北四面的合圍。

  秦義在親衛簇擁下策馬來到陣前,與趙雲會合。

  「子龍,情況如何?」秦義的聲音平靜,但眼中閃著銳利的光。

  「守軍已有防備,末將並未發現有何蹊蹺。」

  秦義眯起眼,仔細打量城頭。正如趙雲所說,城上旗幟飄揚,不少士兵都在嚴陣以待。

  「主公,臨淄城高牆厚,強攻恐損傷不小。不若先遣使喊話,探探虛實。」

  秦義點頭:「正合我意。」

  他看向呂安,呂安催馬上前,他做夢都想見曹操一面,最好能有機會親手將他幹掉。

  「城上守軍聽著!我家主公秦太尉在此,讓曹操登城答話!」

  城頭一陣騷動。片刻後,一個身影出現在正中城樓,不是曹操,卻是夏侯淵。

  夏侯淵一身重甲,手握長刀,站在城牆上,聲如洪鐘:「秦義!我家主公身體不適,今日由我夏侯妙才代為主持城防!你有何話,對我說便是!」

  秦義眉頭微皺,難道是曹仁大敗的訊息,讓曹操氣火攻心,急得犯了頭風?

  這個時候,秦義根本就不會想到,曹操已經提前開溜了。

  因為張遼已經告訴他了,曹操的水軍和戰船都被毀掉了。

  他策馬上前幾步,揚聲道:「夏侯淵,青州大勢已去,負隅頑抗只會徒增傷亡。若開城投降,我保你及城中將士性命無憂,還可...」

  「呸!」夏侯淵打斷他,哈哈大笑,「秦義,要打便打,哪來這麼多廢話!我夏侯妙才守的城,還沒被人攻破過!有本事你就來試試!」

  秦義冷笑了一聲,「你放心,我既然來了,這臨淄必破無疑!」

  當即,秦義吩咐,讓人速速打造攻城器械。


  過了一會,楊修想到了一件事,「主公,還有一事需當機立斷。」

  「說。」

  「開陽那邊,曹操還派了援兵,帶隊的主將是樂進,我們應分出一支隊伍,繞道南下,斷其後路。如此一來,劉備在徐州那邊攻開啟陽,必能更加順利。臧霸得知青州有變,自然也無力再守,無心再守。」

  這確實是一步好棋。青州戰事大局已定,若能助劉備儘快拿下開陽,則整個青州門戶洞開,事情自然會更加順利。

  「主公,交給我吧。」太史慈剛要討令,有一人卻搶在了他的面前。

  秦義看了一眼,頓時笑了,正是劉豹。

  按說,他還是個校尉,這種獨自帶兵的任務還不太適合。

  但秦義卻還是點頭同意了。

  了解到劉豹現在的本部兵力只有一千多人,秦義直接大手一揮,「此番出兵,我再撥給你四千人,皆歸你統領!」

  一個普通的校尉,卻直接被秦義破格統兵出戰,還給了這麼多兵馬。

  不僅劉豹內心激盪,深受感動,其他的將士在羨慕的同時,心裡也湧起了幹勁。

  這說明,只要肯表現,只要有能力,誰都會有這樣的機會。

  秦義這麼做,就是要讓人看到希望。

  臨淄城下的戰鼓,是在午後未時擂響的。

  那鼓聲起初沉悶如遠雷,隨後漸漸密集,最終化作暴雨傾盆般的轟鳴。

  「主公,雲梯只趕製出三百餘架,攻城遠遠不夠。」楊修焦急的向秦義稟報。

  秦義擺了擺手,「不等了!邊造邊攻。今日造三百,就用三百攻;明日造六百,就用六百攻。」

  他抬手指向城牆:「城中守軍不過才數千,我軍新勝,士氣正旺,何須等器械足備?傳令各營,輪番進兵,晝夜不息,不能讓他們有任何的喘息之機。」

  秦義毅然決然地拔出了腰間的佩劍,下令攻城,命令如山倒。

  太史慈帶人衝到東面城下,第一架攻城的雲梯很快就搭在了城牆上。

  「上!」

  第一個登上雲梯的勇士口銜短刀,雙手攀梯,向上疾爬。他的動作矯健如猿,鐵甲在梯子上磕碰出鏗鏘的節奏。

  城頭上,守軍抬起了一根滾木。

  那是合抱粗的圓木,表面釘滿鐵刺,從三丈高的城牆上轟然滾落。正在攀爬計程車兵抬頭,只看見一片黑影壓頂而來——

  嘭!

  雲梯從中斷裂,上面的七八個士兵如同斷線的木偶般墜落。有人直接摔死,有人斷腿折臂,在地上痛苦翻滾。


  但這只是開始。

  第二架、第三架雲梯相繼搭上。更多的漢軍士兵開始攀爬。他們不再看頭頂,只是拼命向上,向上,彷佛那城牆之上不是刀山箭雨,而是勝利的彼岸。

  「雷石!給我往下砸,狠狠地砸!」夏侯淵揮舞著大刀,拼命地嘶吼著。吼聲在城頭迴蕩。

  巨大的石塊被推下城牆。一塊石頭能砸斷兩架雲梯,能帶走三四條生命。城下的屍體開始堆積,鮮血將護城河水染成暗紅。

  但漢軍的攻勢沒有絲毫減弱。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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