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有人開始不滿了
銀槍如林,戰馬嘶鳴,趙雲催馬前沖,如入無人之境。
王必臉色大變:「快結陣,擋住他們!」
倉促間,數百曹軍長槍手勉強結成陣型,槍尖向外,如刺蝟般指向衝來的騎兵。
若是訓練有素的精兵,此陣或可阻擋騎兵衝擊,但這些曹軍剛經歷夜襲,士氣低落,陣型鬆散,眼中滿是恐懼。
趙雲看到了陣型的破綻。
他在衝鋒中突然變向,繞過正面,直插長槍陣側翼。銀槍刺出,如毒蛇吐信,瞬間挑飛三名槍兵。陣型出現缺口,騎兵如洪水決堤般湧入。
王必咬牙挺槍迎上。他也是曹軍宿將,槍法不俗,一槍直刺趙雲面門。
趙雲側身避過,銀槍順勢橫掃。王必低頭躲閃,槍尖擦著頭盔划過,帶起一串火星。兩人錯馬而過,旋即又轉馬再戰。
槍影翻飛,火星四濺。周圍士卒竟不敢上前,空出一片場地。趙雲槍法精妙,王必雖然勇猛,但面對趙雲終究遜色了不少。
一個分神,趙雲銀槍已如毒龍出洞,直刺心口。
王必勉強側身,槍尖刺穿胸甲,深入三寸。
劇痛傳來,王必大叫一聲,手中長槍落地。趙雲抽槍,帶出一蓬血雨,王必踉蹡後退,但強撐著沒有倒下。
來之前,他向曹操可是下了決心的。
隨後,王必怒吼一聲,再次撲了上來,可是,也僅僅是多撐了幾個回合,便被趙雲一槍洞穿了心口。
趙雲抽出滴血的銀槍,王必的身子緩緩倒下,臨死前,他艱難地扭頭,用盡生命的最後一絲氣力和意識,看向了臨淄城的方向。
趙雲長槍往前一指,高聲下令,「殺!反抗者死!」
身後眾漢軍將士齊聲回應,聲震天地,戰意如潮。
趙雲一路狂風捲地一般向前突進,殺到哪裡,哪裡便一片哀嚎,曹軍不管是零星的反抗,還是成群的抵擋,結果都毫無懸念。
左翼戰場上,張郃的處境同樣艱難。
他面對的是堪稱拼命三郎的太史慈。這位來自東萊的悍將如虎入羊群一般,雙戟舞動時帶起的不是風聲,而是死亡呼嘯。
左手戟格擋,右手戟劈斬,動作行雲流水,每一次揮擊都精準地找向曹軍甲冑的縫隙。
血肉在戟刃下翻飛,殘肢斷臂在空中劃出弧線,太史慈周身三尺竟無一名曹軍能站立超過兩個呼吸。
張郃咬牙,試圖組織陣型,他一手組建的大戟士發揮了極大的作用,這些人集中在一起,大戟一致對外,陣型嚴密,攻守兼備,外圍還有騎兵和弓弩手加以補充。
儘管張郃防禦做的不錯,但是源源不斷的漢軍從不同的地方登陸上岸,張郃根本無法全部擋住。
不多時,方悅和武安國也趕了過來。
方悅率領刀盾手如移動的城牆般壓來。這些士卒皆披重甲,左手持半人高的大盾,右手握厚背長刀,步伐整齊劃一,每三步一頓,盾牌轟然砸地,發出沉悶巨響。
武安國的表現同樣讓曹軍膽寒不已,這位巨漢身高八尺,渾身肌肉虬結,他沖在陣前,戰錘每一次揮擊都帶著開山裂石之勢。
一名曹軍百夫長自恃勇力,挺槍迎上。武安國不躲不閃,戰錘橫掃,槍桿應聲而斷,錘頭去勢不減,正中那百夫長胸膛。
只聽「咔嚓」骨裂聲混著慘叫,百夫長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撞翻三名同袍才落地,胸甲已凹陷變形,口中鮮血狂噴,眼見不活了。
「怪物……這是怪物!」曹軍士卒驚恐後退。
張郃親率親衛加入戰團,手中長槍連挑三名漢軍,但抬眼望去,心越來越沉,河面上,漢軍密密麻麻,如蟻群般覆蓋了整段河面。
每一艘船靠岸,就有數十乃至上百漢軍歡呼著躍下,吶喊著衝上堤岸。
漢軍越來越多,曹軍卻越來越少,越來越亂。
更要命的是,張郃看見那艘最大的指揮船已經靠岸,船頭「秦」字帥旗在火光中獵獵作響。
秦義緩步下船,雖未親自衝殺,但他登岸這一舉動本身,就足以讓漢軍士氣暴漲,讓曹軍心膽俱裂。
「將軍,擋不住了!真的擋不住了!」副將滿臉血污,左臂已被斬斷,鮮血仍在滲出,「再不撤,弟兄們都要死在這裡!」
張郃望向中軍方向。那裡火光沖天,殺聲震地,曹仁的帥旗仍在風中飄揚,但旗杆已傾斜,旗幟搖搖欲墜。他知道,曹仁此刻處境不會比他好多少。
「撤」這個字在張郃喉頭滾動,卻怎麼也吐不出口。
張郃咬牙,正要下令調整陣型,突然,一聲破空聲襲來!
那是弓弦震動後箭矢撕裂空氣的尖嘯,來自後方——他的後方!
沙場征戰多年的本能讓他幾乎不假思索地向左閃身。箭矢擦著他的右耳飛過,帶走一縷頭髮。
張郃回頭望去,瞳孔驟然一縮。
火光映照下,一支騎兵不知何時已迂迴到他後方百步之外,帶頭的正是劉豹,他手中的弓弦還在微微顫動。
劉豹見一箭未中,也不懊惱,反而咧嘴笑了。他抬起彎刀,大喊了一聲,「眾兒郎,隨我殺!」
這些年,他已經習慣了身先士卒,帶頭沖在前面。
而劉豹的部下,也早已經打從心裡接納了他,眾人揮舞著刀槍,緊隨其後,朝前面一路猛衝。
前後夾擊。
張郃的心沉到谷底。太史慈在正面猛攻如虎,方悅、武安國從側翼壓迫如牆,現在連退路都被劉豹斷了。
再不撤兵,他就徹底走不了了。
隨著秦義登岸,漢軍原本就兇猛的攻勢再添三分狠戾,每一個漢軍士卒眼中都燃燒著狂熱的火焰——主帥親臨前線,此戰必勝!
張郃的壓力成倍遞增。
稍一猶豫,在太史慈的帶領下,又有十幾名大戟士慘死倒下。
太史慈越來越近,鐵戟狂舞,眼中帶著嗜血的光芒。
張郃無奈,只得下令,「撤!」
「想跑?」太史慈雙戟一振,攻勢更猛。
張郃的隊伍艱難轉身,付出了一多半的傷亡,這才勉強突圍而出。
明明南岸是曹軍的地盤,結果卻險些陷入漢軍的包圍。
最慘烈的是大戟士。
最初有七百多人,突出去後,只剩下不到兩百人。
這支隊伍,早在追隨袁紹的時候,就是張郃手中的王牌,今夜卻幾乎要全部覆滅。
王必戰死,張郃敗退。
中軍,曹仁的處境更加艱難,他面對是張遼。
刀光如雪,血肉橫飛。張遼如瘋虎入羊群,長刀每一次揮砍都帶起一蓬血雨。曹仁的親衛拼死抵擋,但竟攔不住這百餘死士的衝鋒。
終於殺到曹仁的馬前,張遼揮刀怒斬,恨不能一刀就將曹仁斬於馬下。
曹仁奮力抵擋,兩人你來我往,戰在一處。
曹仁武力並不弱,但張遼更猛,而且張遼完全是搏命的架勢,刀法兇狠,毫不留情。
反觀曹仁,他還要時刻關注戰場的局勢,免不了要分心,硬撐了十幾個回合,就抵擋不住了。
他望向四周,火光中到處都是潰逃的曹軍,漢軍的旗幟在各處豎起。喊殺聲、慘叫聲、求饒聲混成一片。
漢軍已經全部登岸,正在瘋狂的衝鋒,像狼群一樣,衝到哪裡,哪裡便是一片哀嚎,曹軍根本抵擋不住。
死的死,逃得逃,就連那些投降的,如果反應稍微慢一些,就會被無情幹掉。
見勢不妙,曹仁也無心戀戰,撥馬就走,張遼則緊追不捨。
主將都逃了,局面更亂了,漢軍全線壓上,不用秦義催促,趙雲、太史慈這些人便紛紛加入到了追擊的隊伍中。
曹軍全線潰敗。
後半夜,成了曹軍的恐怖噩夢。
漢軍諸將如出籠猛虎,全都撒開了歡,卯足勁往前掩殺。
每個人都知道,這是擴大戰果的最佳時機,潰退的敵軍毫無反抗之力,追殺比正面作戰容易十倍,戰功也來得更快。
趙雲催馬如風,手中銀槍每一次刺出,必有一人落馬。簡直如死神降臨,所過之處,曹軍將領紛紛授首。
太史慈的雙戟已不知收割了多少性命。這位東萊猛將殺紅了眼,從左翼一直追殺到中軍,又從中軍追殺到潰兵潮中。他專挑成建制的殘兵攻擊,將潰敗的曹軍沖得支離破碎。
天明時分,黃河岸邊屍橫遍野。
不少地方還冒著火光,空氣中瀰漫著焦糊與血腥的混合氣味。河水都被染成暗紅色,岸邊堆積著層層疊疊的屍體,有曹軍的,也有漢軍的。
秦義站在高處,俯視這片戰場。
經過一夜廝殺,曹軍死傷過萬,被俘者更是不計其數。曹仁只帶著不到五千殘兵倉皇逃向臨淄,糧草輜重盡失,連帥旗都在逃亡途中丟棄。
漢軍也付出了代價。初步統計,傷亡超過三千,其中陣亡者近千。但相比取得的戰果,這是一場毫無疑問的大勝。
秦義吩咐:「傳令,厚葬陣亡將士,不分敵我。傷者全力救治。降卒由方悅、武安國負責收攏整編,願留者打散編入各營,願去者發給三日口糧,遣散回鄉。」
「諾!」
「其餘諸將,全速進兵,直奔臨淄。」
荀攸問道:「主公是要一鼓作氣?」
秦義點頭,「曹仁大敗,曹軍已是驚弓之鳥,讓將士們放開手腳,爭取一舉收取青州!」
「遵命!」
命令傳下,漢軍大營迅速行動起來。方悅、武安國開始收攏降兵,清點繳獲。其餘各部則抓緊時間休整、進食、包紮傷口。
趙雲和太史慈馬上帶人展開了追擊。
將士們雖然經過了一番夜戰,卻依舊精神飽滿,鬥志昂揚,絲毫不見半分疲態。
…………
司徒楊彪府邸的門檻,近來幾乎要被踏破了。
光祿大夫種佛來的時候,天色已近申時。他一身深紫色長袍整理得一絲不苟,手中捧著一隻錦盒,盒中裝的據說是關中剛送來的上等藥材。門房早已熟稔地迎上來,躬身道:「種公請,司徒已在書房等候。」
楊彪的書房樸素得幾乎與他的身份不符。四壁書架堆滿簡牘,一張厚重的檀木桌案上,攤開著一卷《左傳》,旁邊是幾封尚未回復的書信。
「種公今日怎麼得空過來?」楊彪的聲音溫和而沉穩,示意種佛在對面坐下。
種佛將錦盒輕輕置於案上,臉上堆起恰到好處的笑容:「聽聞司徒近來偶感風寒,特意送來些關中的黃芪與當歸,皆是上品。」
「有勞掛念。」楊彪微微頷首,目光掃過錦盒,卻未停留。宦海沉浮多年載,他太清楚這些朝臣的禮數背後藏著什麼。
兩人寒暄片刻,話題自然轉到朝局。種佛抿了一口茶,語氣中充滿讚嘆:「說到朝局,不得不佩服秦太尉。短短几年,如今淮南袁術已平,河北袁紹亦滅,大漢江山竟有重歸一統之勢。秦太尉領兵討逆,匡扶社稷,真是功在千秋啊。」
楊彪不動聲色地聽著,手指輕輕敲擊案幾。這已是近日第七個在他面前稱讚秦義的人了。
種佛見楊彪不接話,繼續道:「這等用兵之能,怕是衛青、霍去病在世也不過如此。更難得的是,他每每打下城池,必先安民,秋毫無犯,百姓莫不簞食壺漿以迎王師。」
「確實難得。」楊彪點點頭,「秦太尉治軍嚴明,體恤百姓,是社稷之福。」
「楊公,秦太尉在外征戰,朝廷自當全力支援。只是……」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句,「只是如今新收復的州郡,百廢待興,急需能臣幹吏前往治理。冀州魏郡,地處要衝,連線幽并,若擇人得當,必能成為朝廷穩固河北的基石。」
種佛的來意,他已經猜到了。
楊彪心中暗嘆,面上卻依舊平靜:「種公所言甚是。魏郡的確重要。」
種佛見楊彪未有推拒之意,膽子大了幾分:「不瞞太尉,我有一子,名喚種劭,年方三十有五,曾任河內郡丞,政績卓著,精通刑名錢穀。若能委以魏郡太守之任,必能不負朝廷所託。」
他說著,從袖中取出一卷竹簡,「這是他在河內時的考績,請太尉過目。」
楊彪接過竹簡,快速的掃了幾眼。
「種公,魏郡太守,已有人選。」
種佛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他顯然沒有料到楊彪會如此直接地拒絕,畢竟兩人同朝為官多年,平日關係尚可。他勉強維持著笑容:「不知太尉安排的是哪位賢才?」
「是常林。」
種佛一向耿直,心裡憋的難受,不吐不快,「秦太尉征戰四方,為朝廷分憂,這我無話可說,畢竟他是武將,統領兵馬是天職。可各地官吏的任命,他也插手。冀州五郡、淮南三郡,他可以隨意任命!長此以往,恐非吉兆!」
楊彪道:「種公,秦太尉所薦之人,每一個我都仔細調查過。」
他從案下抽出一卷竹簡,推到種佛面前:「徐邈,冀州廣平人,少時便有『徐氏玉尺』之稱,丈量公平,處事公允。袁紹三次徵召,他閉門不出,只因為不願與袁氏同流。秦太尉破鄴城後,親自登門,三請方出。此人上任巨鹿太守不足一月,已清查積案十七件,深得百姓擁戴。」
楊彪又抽出幾卷:「再看看其他人。涿郡太守崔林,原是袁紹麾下文書小吏,因直言勸諫被貶為庶人,秦太尉知其才,破格啟用,到任後減免賦稅,鼓勵農桑,涿郡去歲的收成增了三成。九江太守閻象,雖是袁術的舊臣,但能力和品性也是沒有問題的……」
他一卷卷展開,每一卷都記錄詳實,有人物生平,有政績考據,有鄉評民議。
種佛仍不肯鬆口:「太尉掌軍事,人事任免當由司徒府與尚書台共議,然後呈報天子定奪。如今他卻自己做主,置朝廷法度於何地?」
楊彪長嘆一聲:「種公啊種公,冀州新定,淮南初平,若事事等洛陽決議,公文往來少則一月,多則三月,戰事剛剛平定,各地急需安定,秦太尉早早選定人選,也是為了儘快安定地方。」
他站起身,走到書架前,取下一捲地圖,在案上展開:「你看,這是秦太尉上月送來的《淮南安民方略》。上面詳細規劃了各郡春耕、水利、賑濟事宜,連種子分發、農具打造都有安排。他薦的這些人,都是根據各地實際需要精心挑選的。」
種佛看著地圖上密密麻麻的標註,心中頓覺震撼。他從未見過如此詳盡的地方治理方略。
「可是……」種佛語氣軟了下來,卻仍帶著憂慮,「楊公,你可曾想過,秦太尉如今權柄太重?軍權在手,又插手吏治,這樣下去,終究不妥啊……」
楊彪沉默良久,又道:「種公,你我捫心自問,當今天下,除了秦義,還有誰能匡扶社稷?袁紹四世三公,卻只想割據稱雄;袁術更是妄自稱帝;曹操也是一心抗拒;只有秦義,自起兵以來,始終尊奉天子,每得一地,必先請朝廷定奪,雖然他的確安排了一些人,但每次都有詳盡的奏報和理由,並非擅自專權。」
種佛無奈地嘆了口氣,搖了搖頭,告辭離開了。
楊彪望著他離去的背影,也重重地嘆了口氣。
同樣身為世家大族,對其他大族的心思,楊彪如何不知。
冀州和淮南,他們之前怎麼不惦記?偏偏等秦義平定了這些地方,卻紛紛登門求官?
不就是因為,冀州、淮南平定了,大家覺得空出了很多的位置。
誰不盼著從中分一杯羹?
趙謙想安排他妻弟任巨鹿太守,鄭泰想舉薦侄子為九江太守,伏完甚至想讓他兒子去當冀州刺史!
雖然楊彪剛剛幫秦義說了不少話,可秦義的舉動,楊彪也深感憂慮。
明明是太尉,只需幫朝廷征戰四方,掌管好兵事就可以了,可是,秦義卻任命了那麼多官職。
楊彪老成持重,他不願多想,當務之急,是讓天下早日平定。
至於舉薦官吏,楊彪也是一陣苦笑,秦義舉薦賢才,被人認為是擅權,種佛、趙謙這些人推薦自己的子侄或者親族,他們自己卻覺得理所應當。
…………
臨淄城頭的旌旗在風中無力地耷拉著,像極了垂死者最後無力的喘息。曹操站在城樓上,目光死死望向北方。
已經三天了,每一天,他都會登上城樓眺望很久。
自從張遼突然在城外消失,曹操就預感到大事不妙,他已經派人去給曹仁送信,可至今音信皆無,一點訊息都沒有。
曹操正要轉身下樓的剎那,突然聽到了馬蹄聲。
不是尋常巡騎那種舒緩有致的蹄音,而是近乎瘋狂、不顧一切的疾馳。那聲音自北而來,由遠及近,像一把鈍刀刮在耳膜上。
曹操猛然轉身,城外的大道上,一騎如箭。馬是青州軍中常見的棗紅馬,此刻卻渾身浴血,馬背上的騎手幾乎伏在了鞍上。
到了近前,那人扯著嗓子大喊,「開城門,我是曹仁將軍的部下。」
確認無誤,曹操急忙讓人開啟城門。
城門剛開一道縫隙,那馬便直衝而入,在瓮城內力竭倒地,將騎手甩出丈余。幾名守軍衝上去攙扶,那斥候卻推開他們,踉蹌著向城樓方向走了幾步,然後撲倒在地,又被架起。
當這個血人被攙扶到曹操面前時,城樓上所有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報——!」
這一聲用盡了他最後的力氣,整個人向前軟倒,又被左右架住。
「究竟怎麼了?發生了何事?」曹操急忙追問。
斥候艱難地抬起頭,那隻還能睜開的眼睛裡,倒映著曹操鐵青的臉。他喉結滾動,每一個字都像從砂紙上磨出來:
「主公……曹仁將軍……敗了……」
空氣在這一刻徹底凝固了。
城樓上,旌旗不再飄動,士兵僵立如偶,連風聲都彷佛靜止。
曹操的身體晃了晃,險些栽倒。
「主公……」
曹操一把推開上前攙扶的親衛,他俯身得更低,幾乎與報信的斥候面貼面,「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斥候的嘴唇顫抖著,血沫不斷從嘴角溢位:「曹仁將軍的隊伍……就在我後面……前夜子時………張遼突然從我軍身後突襲……」
他艱難地吞咽,繼續道:「我軍陣列未穩……秦義趁機大軍渡河……前後夾擊……我軍死傷慘重…只剩……幾千人……逃了回來……」
三萬大軍。
那是曹操留在黃河防線的全部精銳,是他的心血,是他與秦義抗衡的最後籌碼。
曹仁,他親手帶出來的族弟,他最信賴的統帥,有「天人之勇」之稱的曹子孝。
就這麼敗了?
而且敗得如此之快,如此之慘。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