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雁門張遼

  見眾人都一致認為秦義不是虛張聲勢,曹操迅速做出了決斷。

  

  「傳令!命張郃領兵五千,速速馳援,讓子孝務必守住,絕不可讓秦義一兵一卒渡河!」

  …………

  海在九月初的風裡,呈現出一種渾濁而強悍的灰青色。

  這不是江南水鄉溫柔的碧波,而是屬於北地渤海的、蘊藏著原始力量的遼闊波浪。

  在這蒼茫無垠的海天之間,一大片移動的陰影,正快速撕裂著海平面。

  那是船,上百艘大小不一的船!

  有艨艟大船,也有走舸小船,甚至還有一些貨船改造的戰船。

  它們正以一股決絕的、劈波斬浪的氣勢,向著西南方向,向著青州猛撲過去。

  為首一艘戰船,它比尋常艨艟更大,船首有一隻猙獰咆哮的虎頭,獠牙外露,怒目圓睜,彷佛要吞噬面前的一切風浪與敵人。

  船頭一員武將挺身而立,身形穩如山嶽,任由船身如何劇烈顛簸,他自巋然不動。

  海風將他身後的猩紅披風扯得筆直,獵獵狂舞,甲冑上的金屬片在天光下泛著冷硬的微光。

  他正是奉命跨海、奇襲青州的張遼,張文遠!

  拿下沓縣,收伏柳毅、陽議,整合遼東水軍,這一切都在極短時間內完成。

  張遼沒有絲毫耽擱,便親率收編的遼東水軍和他本部精銳出動了。

  兵貴神速,方能出其不意。

  張遼雖然不熟悉水軍和戰船,但是柳毅和陽議他們卻熟知這些,何況,張遼又不是要打海戰。

  船隻只是一個載人的工具,只要能讓他們出其不意的抵達青州,計劃就成功了一半。

  儘管海上顛簸,風浪湍急,但這些困難對張遼來說都算不得什麼。

  柳毅和陽議,這一路之上,非常配合,不管張遼讓做什麼,都乖乖配合。

  「將軍!」

  一名瞭望哨兵從桅杆上的木斗里探出身,「右前方發現海岬!按海圖,應是東萊郡的成山角!」

  「放出斥候快船,沿岸搜尋,尋找曹軍水寨蹤跡!其餘船隻,保持戒備,緩速跟進!」張遼的命令果斷有力。

  不到半個時辰,一艘快船逆風返回,「報!將軍!往前二十里,發現曹軍水寨!大小船隻約上百艘。」

  張遼眼中寒光暴漲,曹操的水軍主力,終於找到了。

  「全軍!全速前進!」

  整個艦隊化作一股灰黑色的狂飆,犁開海面,以雷霆萬鈞之勢,直撲二十里外的馬蹄灣!

  馬蹄灣,因其形似馬蹄而得名,是一處天然海灣,灣內水面相對平靜。管承此刻正坐在自己那艘最大的樓船上,百無聊賴地喝著酒。

  本來這裡一切歸于禁指揮,可不久前,郭嘉突然又來了一次,他秘密接見了于禁,隨後于禁便分出一些人馬和船隻離開了。

  具體去了哪,管承不得而知。

  反正,于禁不在,管承倒也樂得逍遙。

  有于禁在,他做什麼事情都得小心翼翼,就連喝酒吃肉,也得偷偷的,悄悄的。

  因為于禁太古板,軍紀太嚴了。

  灣內,百來艘船隻雜亂地停泊著,士卒們大多窩在船艙或岸上的營房裡避風,哨船上的人有的竟然在打盹。

  誰會想到,這種天氣,會有人突然從茫茫大海上殺來呢?

  張遼大軍的突然出現,瞬間就打破了這裡的平靜。

  「敵——襲——!!」

  「海上有船隊!好多船!衝過來了!」

  聽到外面的喊叫,管承手中的酒盞「噹啷」掉在甲板上。他踉蹌著衝出艙室,抬眼望去,一瞬間,血液幾乎凍結。

  灣口之外,原本空曠的海面上,不知何時已被密密麻麻的船影填滿!

  它們正以一種決死衝鋒的姿態,毫無顧忌地朝著灣內衝來!

  為首那艘船首的猙獰虎頭,在陰沉的天色下彷佛活了過來,欲要噬人!

  最可怕的是速度,太快了!從發現到沖入灣口,一往無前,勢不可擋!

  「敵襲!敵襲!全軍迎戰!起錨!升帆!弓弩手!快!」

  管承急忙扯開喉嚨大喊,他的反應不可謂不快。

  但,還是太遲了。

  張遼出其不意,來勢洶洶,海灣內如同被捅破的馬蜂窩,瞬間炸開。

  曹軍水卒從各處連滾帶爬地湧出,驚慌失措地奔向自己的戰位。

  但許多船隻纜繩未解,船帆綑紮結實,槳手不在位置,想要在短時間內啟動偌大戰船,談何容易?

  混亂,無可遏制的混亂,成了此刻曹軍水寨的主旋律。

  「傳令!」

  張遼的聲音不帶一絲情感波動,「不要理睬零散抵抗!將沿岸停泊的所有船隻!全部燒掉!」

  柳毅和陽議互相對視了一眼,急忙響應,「諾!」

  身旁傳令旗官聲嘶力竭地應和,手中旗幟瘋狂舞動。


  下一刻,地獄降臨。

  虎頭戰艦憑藉其一往無前的沖勢和堅固的船首,狠狠撞進了一艘剛剛砍斷纜繩、試圖側移的曹軍中型艨艟腰部!

  木料斷裂的巨響壓過了所有的吶喊,曹軍艨艟被撞得劇烈傾斜,海水瘋狂湧入。

  這僅僅是災難的開端。

  緊隨其後的遼東船隊,如同狂暴的狼群,毫不猶豫地撲向了各自視野內最肥美的「獵物」。

  他們沒有試圖進行規整的接舷戰,而是執行著最簡潔高效的破壞命令。

  火箭!無數的火箭,從那些沖在最前、已經逼近到極近距離的遼東戰船上騰空而起,劃出無數道灼熱的死亡軌跡,覆蓋向碼頭邊、淺灘上那些帆纜糾纏、動彈不得的曹軍船隻!

  一些小型靈活的走舸船,徑直衝向岸邊,船頭計程車卒不等船完全停穩,便吼叫著跳入齊腰深的海水中,揮舞著刀斧,沖向那些尚未起火的船隻。

  他們將手中的火把、油罐奮力投擲上去,或者乾脆砍斷纜繩,任由燃燒的船隻隨波漂流,去引燃更多的同伴。

  張遼要的,就是將曹操傾心打造的水軍和戰船,全部從這世上抹除,讓一切都徹底歸零!

  管承的樓船很快就陷入了重圍。幾艘遼東戰船死死纏住了它,火箭不斷釘在船樓和桅杆上,雖然親兵們拼命扑打,但火勢仍在蔓延。更可怕的是,數艘敵船正試圖靠近接舷。

  「頂住!向我靠攏!弓弩手,射那些靠過來的小船!」

  管承聲嘶力竭,親自揮刀砍斷一支射來的火箭,臉頰被熏得烏黑。

  他知道水寨完了,大部分船隻都燃起了火光,簡直不敢想像,這些人究竟是從哪裡來的。

  管承整個人完全是一種發懵的狀態。

  但他必須把訊息送出去!必須讓曹公知道發生了什麼!

  管承瞪著血紅的眼睛,抓住身邊最信任的一個頭目,大喊道:「快去搬救兵,告訴曹公水寨遭襲。」

  援兵能不能及時趕來,管承心裡沒底,但他必須派人給曹操送信。

  那頭目也知道事關生死存亡,重重點頭,帶著兩個身手矯健的親兵,迅速登岸離去。

  張遼乘坐的虎頭戰船調整方向,強行切入戰場,快速逼近管承的座艦。

  在船身又一次劇烈晃動、兩船船舷轟然撞在一起的剎那,張遼不等船停穩,便已如一頭蓄勢已久的獵豹,縱身躍起,跨過不足一丈的海面與燃燒的間隙,穩穩落在了管承的船上!

  管承剛一刀劈退一名敵兵,喘著粗氣,猛然回頭,對上了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沉靜、冰冷,沒有瘋狂的殺意,卻有一種俯瞰螻蟻般的絕對淡漠,以及洞悉一切破綻的銳利。

  僅僅是這目光的對撞,就讓管承心中一凜。

  「來將通名!」

  「雁門張遼!」

  張遼說完便不再廢話,沒有任何試探,戰刀帶著一股撕裂空氣的尖嘯,直劈而下!迅猛絕倫!

  管承駭然,急忙舉刀格擋。

  「鐺——!!」

  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管承只覺得雙臂劇震,虎口發麻,那柄伴隨他多年的大刀,竟被張遼一擊怒斬崩開一個不小的缺口!

  巨大的力量迫得他踉蹌後退兩步,胸中氣血翻湧。他賴以逞凶的力氣,在對方這樸實無華的一擊面前,竟顯得如此孱弱!

  張遼得勢不饒人,刀勢連綿,劈、砍、撩、刺,每一刀都勢大力沉,精準狠辣,直接給管承上滿了強度。

  管承只能憑著本能和一股狠勁拼命格擋、閃躲,一時間險象環生,被壓制的連連後退。

  不過七八個回合,管承已是汗出如漿,氣喘如牛,左支右絀。

  管承被逼得腳下一個踉蹌,一時失去了重心,被張遼抓住機會,戰刀變劈為掃,刀光如匹練般橫斬向管承腰腹!管承驚駭欲絕,拼盡全力向後仰身。

  「咔嚓!」

  刀光閃過,血光迸現!

  管承發出一聲悽厲非人的慘叫,一條握著斷刀的右臂,齊肩而斷,飛上半空,又「啪」地落在污穢的甲板上,手指兀自抽搐著。

  他臉色慘白如紙,看著那個如同魔神般步步逼近的敵人,死亡的陰影,從未如此真切地籠罩他。

  張遼面色冷漠,眼神如同戰場終結者一般絕對專注。他沒有給對手任何喘息或懺悔的機會,甚至沒有多說一個字。

  在管承因劇痛和失血而意識模糊的剎那,張遼身形驟起,戰刀高舉過頂,攜著全身重量和下墜之勢,化作一道撕裂昏暗與火光的光弧,力劈而下!

  刀光閃,人頭落。

  無頭的屍身靠著桅杆緩緩滑倒,噴濺的鮮血將焦黑的桅杆染得一片斑駁。這位青州水軍的副統領,就此斃命。

  張遼看也沒看腳下的屍體,提刀環視。海灣內,大火已成燎原之勢,曹軍船隻十之八九已被火焰吞噬,或正在沉沒。零星戰鬥還在某些角落繼續,但大局已定。

  「傳令:登陸之後,清掃岸邊營地,所有船隻,務必盡毀!」

  張遼的聲音穿透喧囂,清晰地下達著命令,「動作要快!」


  約莫一個多時辰後,當離得最近的一個縣城、匆匆拼湊起千餘郡兵趕來增援時,看到的只是海灣內沖天不息的烈焰、海面上漂浮的焦黑殘骸、以及岸上尚未熄滅的餘燼。

  而更讓他們魂飛魄散的是,一支嚴整、沉默、殺氣騰騰的軍隊,在張遼的率領下,毫不留情地張開嗜血的獠牙,撲向了這些曹兵。

  與其說他們是來增援的,倒不如說是主動來給張遼送戰績的。

  戰鬥激烈而短促,不到半個時辰內結束。

  缺乏指揮、裝備低劣的郡兵,張遼只一個正面衝鋒,便讓他們徹底潰散。

  張遼甚至沒有下令追擊,因為兵力有限,決不能分心他顧。

  「將軍,粗略清點,繳獲完好或可用的戰馬,共計四百三十七匹。另有一些馱馬、驢騾。」

  副將閻柔的聲音帶著掩不住興奮。跨海而來,他們攜帶的戰馬並不多,他們先後擊潰管承和那支千餘人的郡縣援軍,繳獲了不少戰馬

  張遼點了點頭,「將繳獲的戰馬優先配備給騎兵,其餘的俘虜、傷兵,留給柳毅看管。」

  他要捨棄一切拖慢速度的累贅,將機動性與攻擊力提升到極限。

  整裝已畢,張遼策馬舉刀,直奔臨淄進發,一點也不浪費時間。

  …………

  位於臨淄的曹操,天不亮就被報事的驚醒了,得知水軍遭襲,曹操整個人都處於一種極度的震驚之中。

  「什麼?張遼?他是從何處而來?」

  這也太匪夷所思了,到底是從哪裡跨海來的?

  曹操滿腦子全是問號,徹底被弄糊塗了,於是他匆匆起身,將程昱、郭嘉等人召集而來。

  得知張遼突襲,水軍損失慘重的戰況,眾人無不驚駭變色。

  過了好一會兒,程昱才深吸一口氣,試圖釐清這團亂麻,「明公,看來秦義在黎陽集結重兵,揚言要強渡,乃是虛張聲勢,吸引我主力於黃河沿線。如今看來,這一切皆為障眼法,真實殺招,竟在這海上奇襲!聲東擊西,好算計!」

  然而,郭嘉卻搖了搖頭,「仲德此言差矣,秦義用兵,向來講究虛實相生,黎陽之兵,數萬之眾,糧草器械雲集,觀其態勢,絕非虛張。依嘉之見,這並非單純的聲東擊西,算上開陽的話,乃是多點出擊,皆為實招!

  向來以持重的毛玠,聲音也變得有些顫抖,「若水軍戰船果真盡數被毀,那我青州豈不危殆?當初奉孝建言組建水軍、打造船隻,正是慮及一旦有變,可從海上撤離,如今船隻若毀,這退路何在?」

  廳內氣氛愈發凝重,嘆息聲隱約可聞。一種前途未卜、後路堪憂的焦慮,在謀士們之間迅速蔓延。


  郭嘉再次開口,「諸位,且稍安。此事尚有轉圜。」

  眾人一怔,齊齊看向他。

  郭嘉緩緩道:「前幾日,嘉曾密稟主公,為防萬一,已讓于禁分出一些水軍和船隻去了別處。」

  「什麼?!」

  此言一出,程昱、毛玠等人無不露出驚愕之色,隨即目光轉向曹操求證。

  曹操點了點頭,「奉孝確有先見之明。非奉孝此議,我青州水軍,恐將蕩然不存矣。」

  眾人目光再次聚焦郭嘉,欽佩、讚嘆、後怕,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

  面對秦義凌厲詭詐的攻勢,郭嘉竟能提前布下這一手暗棋,保留了水軍的部分血脈。

  「奉孝真神算也!」程昱由衷嘆道。

  毛玠也鬆了口氣,「如此,尚可保全部分船隻水卒,海上通路不至完全斷絕,萬幸,萬幸啊!」

  然而,郭嘉臉上卻並無多少輕鬆之色。「諸位,保全部分船隻,固然可喜,然眼下大患,非僅在於船只得失。」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曹操,語氣沉肅:「張遼跨海而來,一擊破我水寨,其兵鋒之銳,決心之堅,已顯露無遺。彼輩孤軍深入,必求速戰,絕不會滿足於焚毀幾艘戰船。其下一步,必是趁我青州兵力空虛,直撲要害,臨淄!」

  剛剛因船只得保而生出的一絲慶幸,瞬間被更大的危機感淹沒。是啊,張遼冒險跨海,難道只是為了燒船?

  他的目標,必然是更大的戰果,是攪亂整個青州,配合秦義徹底攻占此地。

  「奉孝所言極是!」曹操悚然一驚,徹底從水軍損失的震駭中清醒過來,「必須即刻派兵阻截,遲滯其鋒芒,為臨淄布防爭取時間!」

  曹操略一思索,看向部將李通:「給你三千兵馬,必須給我擋住張遼!」

  「末將遵命!」李通抱拳領命,神情肅然。

  郭嘉看著李通領命而去,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沒有開口。

  郭嘉擔心這三千人馬,擋不住張遼。

  張遼能行跨海奇襲,帶的人肯定不是烏合之眾,且挾新勝之威,士氣如虹。

  李通雖勇,但兵力、士氣、皆處下風。

  青州的主力都在黎陽,現在曹操能派的兵力,參差不齊,戰力可想而知。

  但郭嘉也不便阻止,總不能任由張遼在青州無所顧忌吧。

  李通的動作不可謂不快。點齊兵馬,稍作整頓,便率軍出了臨淄東門,沿著官道向東萊方向急進。

  軍情如火,他甚至等不及更詳細的斥候回報張遼的具體位置和兵力,只能依據潰兵描述的「直撲臨淄」方向,進行預判攔截。

  然而,他低估了張遼的速度,更低估了這支跨海孤軍不顧一切的決心。

  就在李通所部離開臨淄約半日路程,進入一片丘陵與平原交接的地帶時,一支軍隊從正面直衝而來,如疾風捲地,來的正是張遼。

  戰鬥幾乎在瞬間爆發,剛一交鋒,便迅速呈現一邊倒的態勢。

  李通倉促應戰,試圖組織抵抗。但他麾下計程車卒,本就雜亂不整,面對張遼大軍的突襲,變得更加慌亂。

  張遼親自率領最精銳的騎兵,朝著李通的將旗所在,發起了致命衝鋒!

  李通也算曹軍宿將,舞刀迎戰,但面對張遼,終究是遜色不少。

  張遼馬快刀疾,氣勢如虹,一路碾壓著殺到李通馬前,交手不到十合,刀光閃處,李通便被斬落馬下!

  主將瞬間陣亡,本就陷入混亂和驚恐的曹軍頓時徹底崩潰。三千兵馬,被殺得七零八落,四散奔逃,軍械旗幟丟棄遍地。

  張遼甚至沒有花費太多時間清掃戰場。他命人割下李通首級,挑在旗杆上,繳獲了部分完好的馬匹和箭矢,隨即再次整頓隊伍,便繼續向著臨淄方向快速進發。

  他知道,李通這支援軍的出現,意味著臨淄已經警覺,接下來,他將要面對的,就是那座看似堅固、實則因主力外調而內部空虛的青州心臟,臨淄城。

  沒錯,現在的臨淄,既是一座堅城,也近乎是一座空城!

  曹操的主力,多達四萬多人都分散在黎陽對岸和開陽,剩下的並沒有全部集中在臨淄,加上張遼連番擊潰了幾支曹兵,曹操身邊的可用之兵,已經所剩無幾。

  當張遼大軍抵達臨淄城下,曹操早已緊閉城門,嚴陣以待。

  曹操登上城樓,看著出現在城下的張遼大軍,雖然人數只有幾千人,但曹操卻不敢怠慢,此刻他城裡的守軍總共也才三四千人。

  他的身後,程昱、毛玠等謀士默然而立,人人面色凝重如鐵。更遠處,城門校尉、督戰官等一眾將領屏息佇立。

  沒有驚天動地的戰鼓,沒有喧囂震天的吶喊。張遼的出現,帶著可怕的肅殺之氣。

  那是深入虎穴後被激發出的、近乎亡命的兇悍之氣。

  「張」字大旗迎風飄揚,顯得格外刺眼,如同在下戰書,這擺動的旗幟狠狠拍打在臨淄城頭每一個守軍的心上。

  曹操的瞳孔微微收縮,雖然張遼這支隊伍人數不多,可突然闖入青州腹地,曹操絕不敢輕視,尤其當先那員大將。


  張遼!

  曹操對他可不算陌生,當初呂布領兵攻打兗州,張遼和高順堪稱呂布的左右手,都是能打敢拼的狠角色,他們的厲害之處,曹操是深有體會。

  更讓他心驚的是,張遼還讓人用旗杆挑起李通的首級。

  雖然形勢不利,但為了穩定軍心,曹操對身邊的眾將士喊道:

  「張遼跨海遠來,已是強弩之末!彼輩孤軍深入,無根之萍,所持者不過一時僥倖之凶焰!我臨淄城高池深,糧械充足,更有爾等忠勇之士!只要堅守數日,黎陽、開陽我大軍聞訊,必會星夜回援!屆時內外夾擊,必讓這張遼,葬身城下,片甲不得歸!」

  城中守軍,滿打滿算,加上臨時徵發的丁壯,也不過才幾千人。

  他們唯一的優勢,就是這座城池!依託城牆,消耗敵軍,拖延時間,等待援兵。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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