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返回洛陽
新婚之後,佳人相伴,秦義難得愜意了一陣,幸虧仗著年輕,身強力壯,不管再累,都能很快恢復過來。
劉勛領兵去征討雷簿陳蘭,戰事不順,秦義也不怎麼往心裡去。
原本,他也沒指望劉勛有什麼亮眼的表現,派人訓斥了幾句,劉勛頓感亞歷山大,討逆更加認真,和雷簿陳蘭玩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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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義在廬江盤桓數日,該見的人都見了,該辦的事也辦了。
趙雲與小喬也是如漆似膠,感情非常順利,大喬與小喬同時出嫁,也成了遠近皆知的佳話。
這一日,劉備前來辭行,他隨同征討袁術,時日也不短了,心中牽掛著徐州和二弟雲長。
「玄德,我有句話要叮囑你。」
「太尉請講。」
「回去後,要繼續保持對青州曹操的攻勢,不可懈怠。」
雖然,秦義已經提前在遼東布局,徐榮打入了敵人內部,就連張遼也已悄無聲息的去了北境,要對烏桓採取攻勢。
但徐州這邊,也沒必要放鬆攻勢。
這些日子和劉備相處,秦義的確對他生不出半點厭惡。
哪怕明知道,他對漢室,對天子,忠心耿耿,秦義也不會對劉備有「加害之心」。
秦義和劉備不同,作為穿越者,他不忠於任何人,天子也好,漢室的大義名分也好,對秦義來說,只是為他所用,助他儘快平定天下。
秦義的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儘快結束亂世,透過自己的努力,讓這個世界變得更好!
他當初離開呂家莊的時候,孤身一個人,從那之後,他所走的每一步,都是在想方設法地利用周圍的一切。
天下萬物,皆是棋子,而秦義,要做掌控一切的那個棋手!
當然了,他這個棋手,也並非冷酷無情的人。
說句題外話,比如,你給老闆打工,不管你自己承認還是不承認,在老闆心裡,你就是他的一枚棋子。
他讓你往東,你就得往東。
秦義一步步走到現在,別人都是他的棋子,這話雖然冷酷,但卻是實情。
這幾日,劉曄倒是經常來,他的心思,自然不難猜。
這不,就在秦義送走劉備後,呂安跑來稟報,「主公,劉曄劉子揚求見。」
「好,知道了,對了,派幾個人去幫喬公收拾一下,幾日後,讓他們隨我一同回洛陽。」
大喬和小喬都嫁人了,自然要跟著離開,這廬江今後秦義也來不了幾次,喬玄本就上了年紀,還是和女兒在一起更好一些。
「諾!」呂安答應著,轉身離開了。
不多時,劉曄快步走入。今日他穿了一身天青色深衣,頭戴綸巾,步履輕快,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恭敬笑容。
行至廳中,他深施一禮:「曄冒昧前來,打擾太尉了。」
「子揚不必多禮。」秦義示意他坐下。
「太尉在廬江這些時日,可還習慣?南地濕熱,比不得洛陽乾爽。」
秦義擺擺手,「既來之,則安之,不管在何處,我都能適應。
江淮之地,氣候溫潤,物產豐盈,的確是好地方。這廬江不比九江,那裡被袁術禍害的民不聊生,短時之內很難恢復如初。」
「子揚在廬江多年,依你看,劉勛此人如何?」
這話問得突然,劉曄不由一怔。
「劉府君勤於政事,愛惜百姓,在廬江深得民心。」
「勤於政事,深得人心?」秦義看著他似笑非笑,「子揚可是言不由衷啊?」
「太尉,何出此言?」
「別以為我來此不久,你說什麼,我便信什麼,劉勛是何等人?我早有耳聞,我喜歡聰明人,更喜歡老實人。」
劉曄嚇了一跳,慌忙起身,「太尉恕罪,卑職並非有意欺瞞。」
「罷了,你跟在劉勛身邊這麼久,幫他說些好話也算情有可原。」
劉曄站直了身子,鬆了口氣,「謝太尉體諒,劉府君此人,確乎格局稍顯不足,政令也比較嚴苛,卑職也曾勸過多次,奈何他一向比較固執。」
秦義點點頭,「我不日便要啟程回洛陽了。」
劉曄愕然抬頭:「這般匆忙?」
「朝中事務繁雜,不能久離。」
「只是廬江這邊,總需有人照應。」他頓了頓,看向劉曄,「子揚可願為我分憂?」
劉曄眼中精光一閃,秦義這麼問,自然暗含深意。
秦義身為當朝太尉,統領天下兵馬,麾下文臣武將如雲,為何偏偏要他一個廬江郡的功曹「分憂」?
答案呼之欲出。
劉曄想明白後,鄭重一揖:「曄蒙太尉青睞,敢不效犬馬之勞。」
秦義點了點頭,和聰明人說話,就是省事,「你只需做好分內之事,將廬江的情形,隨時報與我知便可。」
雖然劉勛能力一般,但秦義畢竟派他出兵平亂,還給了他三個月的時間。
總不能時間不到,就把人給換掉吧?
但劉勛的身邊,必須得有一個「自己人」才行,經過幾日的觀察,劉曄便進入了秦義的視線。
論能力,他絕對有,論忠心,讓他在劉勛和秦義兩個人裡面選,他絕對不會選劉勛。
「曄必定不負太尉所託!」
「好!我果然沒有看錯你,若有朝一日,劉勛出了差池,這廬江太守之位,非你莫屬。」
和三公九卿的高位相比,秦義畫的這個餅不算太大,但對劉曄來說,絕對夠吃了。
…………
六月中旬的譙縣,暑氣已經蒸騰起來。官道兩旁的楊柳耷拉著枝葉,蟬鳴聲撕扯著燥熱的空氣,田野里的粟苗在烈日下泛著灰綠色的光。
秦義的隊伍從北面徐州而來,揚起一路黃塵,待到城門外三里處的長亭,早有數騎等候在此。
為首者年約四旬,面容清癯,三綹長須,頭戴進賢冠,身著青色官服,正是兗州刺史陳宮。
他身後跟著譙縣令及一眾屬官。
車駕漸近,陳宮整理衣冠,率眾上前。
「公台久候了。」秦義翻身下馬,笑著來到陳宮面前。
「太尉一路辛苦。」陳宮側身引路,「城內已備好館舍,請太尉稍事歇息。」
秦義卻擺擺手:「不急,你之前派人送來訊息,說丁氏來到了譙縣?」
陳宮點了點頭,「丁氏半月前已到譙縣,如今住在城東舊宅。隨行只有幾個老僕,一個侍女,自回來後,便深居簡出,幾乎不與外人往來。」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曹操留在譙縣的族人除了已經前往的青州的,剩下的也都很安分,他們與丁氏並無走動。」
陳宮擔任兗州刺史,這境內大大小小的事情,全都了如指掌。
「先去館舍。」秦義和陳宮攜手一同進城。
他和陳宮聊了很久,對兗州的政績也大加讚賞。
雖然征戰天下,沒有讓陳宮跟在身邊,但是,治理地方,也不可忽視,像陳宮這樣的能人,不論放在哪裡,都能發揮驚人的作用。
一同吃過酒宴,陳宮主動詢問,「太尉,丁氏之事,該如何處置?」
他語氣謹慎,「曹操與朝廷為敵,雖然丁氏只是一介女流,可她終究是曹操的正妻。」
見楊修躍躍欲試,秦義笑了笑,「德祖,你來說。」
「依我看,不如將丁氏『請』到洛陽,有丁氏在手,或可制衡曹操的舉動。」
秦義笑了,「德祖,用一個女人來制衡曹操,你是想讓天下人取笑我秦義嗎?
何況,她現在應該不是曹操的正妻了,人走茶涼,她的位置,說不定已經被人取代了。」
秦義說這話,是有根據的,卞氏必定會取代她。
丁氏臨走前,曾對曹操說過,「子修死了,我們母子對你再無用處。」
這話雖然扎心,卻也是實情。
秦義想了想,看向眾人,「我的目標是曹操,丁氏已經痛失愛子,何必再難為她呢?」
楊修自知自己說話唐突了,忙道:「太尉仁德,修感佩之至。」
「這樣吧,今日天色已晚,明日我抽空過去探望一下。」
轉過天來,秦義只帶了趙雲和四名親兵,一路騎馬來到城東。
譙縣城東多是老宅,巷陌曲折,青石板路被歲月磨得光滑。丁氏所居是一處三進院落,白牆黑瓦,門前兩株槐樹,看上去與尋常人家無異。
趙雲上前叩門,許久,才有一個老僕顫巍巍開啟門縫。
「太尉前來拜望丁夫人。」
老僕登時一驚,他驚恐地抬頭,看向站在趙雲身後的秦義,嘴唇哆嗦著,一時說不出話。
隨後他慌忙將身子讓開,「貴人請進。」
秦義點了點頭,對老僕笑著說了句,「你不必驚慌,我又不吃人。」
庭院不大,卻收拾得整潔,正屋門帘低垂,裡面傳來「軋軋」的機杼聲——有人在織布。
機杼聲持續不斷,規律而綿長。秦義循聲走近,掀起門帘,見堂屋正中擺著一架織機,一個婦人背對著門,正專注地投梭引線。
她約莫四十五六歲年紀,身穿素色襦裙,頭髮簡單挽起,插一支木簪。從背影看,身形單薄,肩膀微微下塌,透著說不出的疲憊。
秦義沒有出聲,靜靜站在門口。
午後的陽光從窗欞斜射進來,塵埃在光柱中飛舞。織機上的麻線泛著淡淡的光澤,梭子穿梭往復,發出單調的聲響。
婦人手法熟練,顯然做慣了這活計。但秦義注意到,她的動作偶爾會頓一下,像是忽然失神,然後又強迫自己繼續。
這樣的沉默持續了好久。
終於,那婦人似乎察覺到什麼,手中梭子一頓,緩緩回過頭來。
丁氏的容貌比秦義想像中更顯憔悴。她面容清秀,眉眼間依稀可見年輕時的風韻,但此刻眼眶深陷,唇色蒼白,額上已有細密的皺紋。
最讓人心驚的是那雙眼睛——空洞,麻木,彷佛所有的生氣都已隨著某個人的離去而消散了。
她看到秦義,先是茫然,隨即一驚,手中的梭子「啪」地掉在了地上。
「你是何人?」
「在下秦義。」秦義拱手,語氣平和,「夫人應該聽說過我。」
丁氏猛地站起,織機被她帶得一晃。她踉蹌後退,撞到身後的案幾。
這聲響驚動了廂房裡的侍女,那女孩匆匆跑來,見到秦義,嚇得驚叫一聲,呆立當場。
「不必害怕,我只是路過譙縣,順道過來看看。」
「秦……太尉,莫非你要拿我問罪?」
秦義搖頭:「夫人誤會了。我若要拿你,何須親自前來?」
他環視屋內,陳設簡樸,除織機外,只有一案、一榻、兩架屏風,牆角堆著幾卷織好的布匹。
「曹操是曹操,你是你。他的所作所為,與你並無關係。」
「那太尉此番前來,究竟所為何事?」
「夫人痛失愛子,秦某亦感惋惜,我今日來,只是告知夫人,今後你們盡可安心在此居住。只要不通敵,不與朝廷為敵,我保你們衣食無憂,不會有人來打擾。」
丁氏愕然看著他,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秦義從袖中取出一枚令牌,放在案上,「若有人為難你們,可持此令牌告官。兗州境內,無人敢不遵。」
那令牌是青銅所制,正面刻著「太尉府」三字,背面還有虎紋。
「好了,我就不打擾了。」
走出幾步後,秦義再次停下腳步,「雖然曹操與我立場不同,但我對令郎的忠孝之舉,還是很欣賞的,你生了一個好兒子,斯人已去,還望夫人早日放下心中的執念。
我想,子修泉下有知,也不希望他的母親整日活在悲痛之中。」
丁夫人聽得渾身一震,望著秦義挺拔背影,內心久久無法平靜。
沒想到,自己的兒子,竟被太尉如此稱讚。
走出宅院,秦義對趙雲吩咐道:「傳我命令:丁氏在譙縣期間,任何人不得打擾。若有地痞無賴騷擾,一律嚴懲不貸!」
「諾!」
…………
七月,潁川郡沐浴在一片燥熱之中。官道兩旁的槐樹上,蟬鳴聲撕扯著午後的空氣,一浪高過一浪。車駕從南而來,在岔路口轉向西行,碾過被曬得發白的土路,揚起細密的塵埃。
「太尉,前方就是潁陰城了。」呂安策馬至車旁,低聲稟報。
荀彧的死,對於訊息靈通的秦義來說,根本不算秘密。
路過潁川時,秦義還是決定去拜祭一下荀彧。
這可不全是看荀攸的面子,很大一部分,是出於對荀彧本人的敬重。
車駕入城,街道上行人稀疏,偶有百姓見這隊儀仗威嚴的人馬,紛紛避讓。
荀府坐落在城西,白牆黑瓦,門前兩株古柏蒼翠依舊,只是門楣上已無往日的車馬喧囂。老僕見有貴客至,慌忙開門相迎,當得知來者是當朝太尉秦義時,更是驚得手足無措。
「不必通報了。」秦義擺手,「帶我去見夫人。」
穿過前院,正堂中,一位素衣婦人已在等候。她年約四旬,面容清癯,眉眼間依稀可見年輕時的秀麗,只是此刻眉宇間鎖著深深的哀愁。
見秦義進來,她微微一怔,隨即斂衽行禮:「妾身唐氏,拜見太尉。」
秦義還禮:「夫人不必多禮。秦某路過潁川,特來探望。」
唐氏引秦義入座,侍女奉上清茶。堂中陳設簡樸,案几上擺著幾卷竹簡。
「荀公的墓在何處?」
「在城西荀氏祖塋。」唐氏的反應和丁夫人差不多,突然見到秦義,都感到很突然,甚至有些無法理解。
「好,那我去拜祭一番,隨後我就回洛陽了。」
荀氏祖塋坐落在城西五里處的山坡上,背靠青山,面朝潁水。時值盛夏,墓園中草木蔥蘢,蟬鳴鳥叫不絕於耳。
荀彧的墓並不顯眼,一方青石墓碑,碑前有石案香爐,四周打掃得乾淨整潔。
秦義讓隨從留在墓園外,獨自一人走到墓前。
他靜立良久,關於荀彧的死,世間還是流出了不少說法。
有人說他是憂憤成疾,有人說他是被曹操猜忌,還有人說他被迫服毒自盡。真相如何,荀家人也不對外解釋,這簡直成了一個無解之謎。
秦義帶來了一壺酒,他斟滿三杯,第一杯灑在墓前:「這一杯,敬荀公的才學。」
第二杯灑下:「這一杯,敬荀公的忠義。」
「荀公知曉大勢,當知曹操大勢已去,這第三杯,敬這即將安定的天下!」
夏風拂過,墓旁的松柏沙沙作響,彷佛在回應他的話。
「當初曹操還在兗州時,我就曾給荀公寫過書信,希望您順應朝廷,做漢室的內應,可惜天不遂人願,曹操還是逃離了兗州,去到青州,一邊是漢室,一邊是曹操,您夾在中間,定是左右為難。
自從去了青州,你我便失去了聯絡,但我知道,漢室一直裝在您的心裡。日後,等到天下安定,我一定再來拜祭,親口將喜訊告知與您!」
說完,秦義肅然行禮,深深的朝著墓碑鞠了一躬。
臨別之際,他一再叮囑當地的官吏,務必善待荀家,照顧好唐氏母子的生活。
…………
時值七月下旬,暑氣未消,得知秦義從淮南班師歸來,天子劉協親率文武百官,出城三十里相迎。
一時間,旌旗蔽日,儀仗綿延數里,鼓樂喧天,百姓夾道圍觀,萬人空巷。
秦義的車駕在距迎接隊伍百步處停下。他整理衣冠,下車步行向前。遠遠看見天子鑾駕,他趕忙翻身下馬,快步來到天子的鑾駕前,「臣秦義,拜見陛下。勞陛下親迎,臣惶恐。」
劉協從鑾駕中走出,上前扶起秦義:「太尉平身!太尉為國征戰,連滅二袁,平定河北淮南,功在社稷。朕出城相迎,理所應當!」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