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大喬與小喬
左側女子身著藕荷色曲裾深衣,雲鬢輕綰,只插一支白玉簪。她眉如遠山含黛,目似秋水凝波,鼻樑秀挺,唇色淺淡。
行走時步履輕盈如踏蓮,裙裾微動卻不聞聲響,氣質溫婉沉靜,宛如月下幽蘭。
右側女子則是一身鵝黃襦裙,外罩淡綠紗衣,發間綴著幾朵小小的金桂。她雙眸靈動,顧盼生輝,唇角天然微微上翹,即便不笑也似帶著三分笑意。行動間環佩輕響,如清泉擊石,氣質活潑靈秀,恰似春日海棠。
二女並立堂中,當真如一夜春風催開兩株絕世名花,一株是清雅白蘭,一株是嬌艷海棠。
「見過太尉,見過趙將軍。」兩女盈盈下拜,聲音一柔婉一清亮,恰如琴簫和鳴。
秦義起身還禮:「二位姑娘不必多禮。」他目光在二女面上掃過,坦然贊道,「久聞喬公二女乃絕代佳人,今日得見,方知傳言不虛,果真是國色天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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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雲亦隨之起身,抱拳施禮:「趙雲見過二位姑娘。」
抬首時,他的目光恰好與小喬對上。小喬眨了眨眼,眼中閃過一絲好奇與頑皮,隨即微微低頭,耳根卻泛起淡淡紅暈。大喬則始終垂眸靜立,端莊得體,只是交疊在身前的縴手,指尖微微收緊。
喬玄偷眼觀察,見秦義的目光清澈坦蕩,欣賞之餘並無半分他念;趙雲雖略顯侷促,卻舉止有度。
而自己兩個女兒……他心中輕嘆,大喬看似沉靜,呼吸卻比平日略急;小喬雖低頭,眼角餘光卻不時瞥向那位趙將軍。
秦義何等敏銳,早已將這一切盡收眼底。他見趙雲目光雖盡力克制,卻仍不自覺地向小喬方向多看了幾眼;
而大喬雖溫婉靜立,偶爾抬眸時,目光總在秦義身上停留一瞬,隨即迅速移開。
有意思。秦義心中暗笑,面上卻不露聲色。
眾人重新落座,二女坐在喬玄下首。秦義直接開口,「喬公,秦某是個直性子,不喜繞彎。我覺得小喬與子龍堪稱良配。不知喬公意下如何?」
趙雲雖然有些臉紅,但果然沒有反對,秦義是不會看走眼的。
可不要小看他們彼此都多看了對方幾眼,男女之間,如果不喜歡,沒感覺,一眼都不會多看,古往今來,概莫能外。
大喬溫婉,小喬俏麗,兩款都很好,但顯然,趙雲還是更喜歡小喬多一些。
喬玄捻須沉吟,剛才他也注意到了,趙雲和他的小女兒彼此都多看了幾眼。
平心而論,趙雲確是良選,人也是生得相貌堂堂,他是太尉愛將,前途無量,喬玄自然是滿意的。
他看了小喬一眼,小喬害羞的將頭低下。
秦義轉向喬玄,神色鄭重起來,「老丈,秦某雖居太尉之位,卻絕不以勢壓人。今日提親,全憑自願。若你們相不中子龍,或小喬姑娘不願,直接告訴秦某便是。婚姻大事,強求不得。」
此言一出,堂中氣氛又是一變。
喬玄愣住了。他見過太多權貴提親,哪個不是盛氣凌人、志在必得?似秦義這般,身居高位卻說出「全憑自願」、「強求不得」的,實是生平僅見。
大喬小喬也抬起頭,眼中閃過訝異。小喬偷偷看向趙雲,見那將軍雖面色微紅,眼神卻坦蕩真誠,心中不禁一動。
喬玄心中那塊大石,終於落地大半。他看向小喬,溫聲問道:「女兒,秦太尉的話,你可聽見了?你……意下如何?」
小喬臉頰緋紅,低頭擺弄著衣帶,聲音細若蚊蚋:「女兒……但憑父親做主。」
這話雖未明言,但女兒家的嬌羞神態,已說明一切。
喬玄長舒一口氣,正欲開口,卻見大喬忽然起身,向秦義盈盈一禮。
「太尉,婚姻大事,非同兒戲。趙將軍固然英雄了得,但小妹年幼,尚不解事。可否容我們思量一番,再作答覆?」
喬玄心中暗贊長女機敏。此事雖好,但答應得太快,反倒顯得喬家攀附權貴。思量幾日,既全了禮數,也可再觀趙云為人。
秦義聞言,非但不惱,反而眼中閃過欣賞之色。他起身還禮:「大喬姑娘思慮周全,正當如此。秦某還要在皖城盤桓數日,喬公與二位姑娘可慢慢思量。」
他頓了頓,笑道,「不過秦某可要替子龍說句話,我這愛將,或許不善言辭,但重情重義,一諾千金。小喬若許了他,他必以性命相護,此生不負。」
趙雲望向秦義,眼中滿是感激。
小喬偷偷抬眼,正見趙雲望向秦義那真摯的眼神,心中又是一動。
秦義拱手道:「夜色已深,秦某不便再多叨擾。三日之後,秦某再來拜訪,聆聽喬公答覆。」
喬玄忙起身相送:「太尉言重了,此事老夫定與女兒好好商議。」
送至大門外,秦義翻身上馬,趙雲緊隨其後,很快一行人便消失在長街盡頭。
回身入府,喬玄帶二女回到正堂。
屏退下人後,他看著小喬,問道:「女兒,你如何看?」
小喬臉頰仍紅,只是一味的低著頭,雙手捏著裙角,顯然,對趙雲,她是中意的。
喬玄點頭:「為父觀趙將軍,確是人品端正,儀表不俗,一身的英雄氣概,何況,他至今尚未婚配,我兒若嫁過去,自然不會被冷落。秦太尉更是出乎意料。位極人臣,卻能如此謙和,不強人所難,實在難得。」
小喬嫁給趙雲,喬玄心中寬慰,卻又泛起另一層憂慮。他轉頭看向大喬,長女依然靜靜站在一旁。
喬玄的聲音柔和下來,「女兒,你年長一些,為父本想先讓你出閣,奈何人家趙將軍中意的卻是小喬。」
大喬勉強笑了笑:「父親不必為難。妹妹能得佳婿,女兒為她高興。」她的聲音溫婉平靜,可喬玄何等眼力,怎會看不出女兒眼中一閃而過的落寞?
小喬握住姐姐的手:「姐姐...」
大喬搖搖頭,反握住妹妹的手,「真的,姐姐為你高興。趙將軍那樣的人物,你能嫁給他,是福分。」
喬玄看著姐妹情深,心中百感交集。
他只有這兩個女兒,妻子早逝,是他一手將她們撫養成人。
如今小喬婚事已定,自然是喜事一樁。可大喬呢?
她比小喬還大兩歲,容貌才情無一不出眾,卻至今待字閨中。雖說亂世之中,女子晚嫁並非稀奇,但作為父親,喬玄怎能不憂心?
「既然如此,」喬玄壓下心中思緒,說道:「這門親事,為父就應下了。」
小喬羞得低下頭,聲如細絲:「全憑父親做主。」
「好,好。」喬玄連連點頭,心中卻像壓了塊石頭。他揮揮手,「你們先回去吧,為父還要寫回帖。」
姐妹二人行禮退下。走到門口時,大喬回頭看了一眼父親,欲言又止,但很快,她還是輕輕帶上房門,離開了。
「姐姐,你...你真的不介意嗎?」小喬小心翼翼地問。
大喬停下腳步,抬手為妹妹拂去肩上的落花,微笑道:「傻丫頭,這有什麼好介意的?婚姻之事,講究緣分。趙將軍與你有緣,這是好事。」
「姐姐這麼好,一定能遇到更好的人。」小喬認真地說。
大喬捏了捏妹妹的臉:「就你會說話。」
姐妹倆攜手而去,書房內的喬玄卻久久無法平靜。
「趙雲確實是良配。秦太尉親自做媒,這面子給得十足。小喬嫁過去,不會受委屈。」
可想到大女兒,他又嘆了口氣,「大喬怎麼辦?她那樣的性子,那樣的才貌,尋常人家如何配得上?」
喬玄想了一夜,他越想,越覺得秦義不錯,天亮後,他把大喬找來。
「女兒,昨日你也見了,覺得秦太尉如何?」
大喬腳步微頓,輕聲應道:「秦太尉...很是不凡。」
「哦?怎麼說?」
大喬略作思索,緩緩道:「他年紀輕輕,便位居三公之首,統領天下兵馬,卻能如此謙和待人,不倨不傲,這是其一;他親自登門,為部將求親,足見其愛護部下,有情有義,這是其二;席間言談,謙和有禮,更難能可貴的是,見到我與小喬,他目光清澈,毫無輕浮之態。這樣的人品,世間當真難得。」
喬玄不禁點頭贊同:「是啊,他還不到三十歲,真是難得。年紀輕輕,就有如此功績。」
說到這裡,喬玄忽然發現,大女兒臉紅的厲害。霞染雙頰,眼波流轉,竟比院中桃花還要嬌艷三分。
他心中一動,一個念頭閃過,不由脫口而出:「怎麼?莫非女兒中意秦太尉?」
大喬身子一顫,把頭低下了。
其實,昨夜回去後,大喬翻來覆去,她失眠了。
妹妹匹配良緣,做姐姐的自然高興,為自己憂心之時,腦海中則不時的閃過秦義的身影。
雖然不能說一見鍾情,但秦義終究,給大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以往不管是出門上街,還是別人登門求親,哪一個不是貪圖她的美色,盯著她的身子看個不停,恨不能馬上就撲過來,眼神都能吃人。
這可把喬玄給難住了。「女兒,這…可如何是好?秦太尉何等身份?況且...況且他昨日是為趙雲求親而來。」
大喬輕嘆了一聲,「女兒知道...是痴心妄想,這件事就這麼過去吧。」
看她這般模樣,喬玄越發揪心。
他沉思良久,忽然道:「若是那秦太尉以權仗勢登門為他自己求親,說不定,我會輕視他幾分。但他如此磊落豪邁,不貪圖美色,當真與眾不同。」
他深吸一口氣,下定了決心,「這樣吧,為父厚下臉,就與他說和一下。」
「父親!」大喬驚呼,「這...這怎麼行?太失禮了。」
喬玄擺擺手:「為了女兒的終身幸福,這張老臉算什麼?況且,為父觀秦太尉不是心胸狹隘之人,即便不成,他也不會因此怪罪。」
大喬還要說什麼,喬玄擺手,「此事我自有主張,你不必多慮。」
當天下午,他便親自去拜見秦義,到了門口,主動送上名刺。
秦義在書房接見他。今日他穿了一身常服,月白色深衣,外罩墨色紗袍,更顯得儒雅俊朗。
見喬玄到來,秦義笑道:「喬公光臨,有失遠迎。」
「太尉客氣了,是老夫叨擾了。」
分賓主落座後,秦義吩咐親隨奉茶,然後道:「喬公今日前來,可是為了令愛的婚事?」
喬玄點頭,「我與小女已經商議過了,婚事我們應下了。」
「好,真是太好了,對你我來說,這都是莫大的喜事啊。」
「小女能嫁趙將軍,是她的福分,也感謝太尉做媒,親自為趙將軍求親,我今日前來,還有一事……」
說到這裡,喬玄有些難以啟齒,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藉此掩飾尷尬。
秦義目光何等敏銳,看出喬玄有話難言,溫聲道:「喬公但說無妨。我與子龍情同兄弟,他的岳父,便是我的長輩。長輩有話,做晚輩的自當洗耳恭聽。」
喬玄心中感動,放下茶盞,說道:「既然如此,老夫就直說了。太尉知曉,老夫有兩個女兒。」
秦義點頭:「大喬小喬皆國色天香,才貌雙全。」
「正是。」喬玄嘆了口氣。
「大喬今年一十六歲,性情溫婉,知書達理,容貌才情...不輸其妹。只是她眼界頗高,尋常人家看不上,」他搖搖頭,沒有說下去。
秦義若有所思:「喬公的意思是...」
喬玄老臉微紅,硬著頭皮道:「老夫斗膽,不知太尉可有納妾之意?」
為了女兒,喬玄也算豁出去了。
秦義微微一怔,顯然沒料到喬玄會如此直接。
喬玄心中忐忑,過了一會,卻聽秦義輕笑一聲:「喬公愛女之心,令人動容。不過,喬公可能有所不知,我家中已有一妻一妾,正妻蔡中郎之女,不久前,我剛剛迎娶了中山的甄氏。」
喬玄急忙搖頭,「似太尉這般英傑,三妾四妻,又算得了什麼。」
秦義微笑道:「喬公親自登門,為令愛說親,這份慈父之心,義深感敬佩。」
他頓了頓,語氣認真起來,「只是婚姻大事,不可兒戲。若喬公不棄,可否讓義再見令愛一面?若是有緣,自當明媒正娶,若是無緣,也不傷和氣,喬公以為如何?」
喬玄大喜過望,連連點頭:「如此甚好,如此甚好!太尉考慮周全,老夫感激不盡。」
轉過天來,在秦義的安排下,兩人在郊外河邊見了面。
「喬姑娘。」他拱手為禮,聲音溫和。
大喬盈盈一禮,聲音輕如蚊蚋:「見過太尉。」她低著頭,不敢直視秦義,雙手在袖中微微收緊,指尖泛白。
她是真的緊張——昨日父親回府,說秦太尉願意見她一面,她一夜未眠,心中既期待又忐忑。此刻單獨相見,更是心跳如擂鼓。
男女單獨見面,後世公園、大街、咖啡廳,壓根就不算什麼,可在東漢三國,那就不一樣了。
「此處風景甚好,我們沿河走走可好?」秦義提議道,語氣輕鬆自然,彷佛只是尋常友人相約踏青。
大喬輕輕點頭:「但憑太尉安排。」
兩人並肩沿著河岸緩步而行。呂安等人遠遠跟著,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既在視線範圍內,又聽不清說話聲。
微風輕拂,帶來河水的濕潤氣息和青草的芬芳。幾隻水鳥從蘆葦叢中驚起,撲棱著翅膀飛向對岸。
大喬起初有些拘謹,腳步略顯僵硬,但秦義並未催促,只是放慢步伐,與她保持一致的節奏。
「昨日喬公登門,詢問我是否有納妾之意。」
大喬身子一顫,頭垂得更低,耳根瞬間紅透。
「我之所以要再見你一面,」秦義繼續道,語氣真誠,「就是想親口與你說說我的情況。」
「我家中已有妻室。」秦義直言不諱,「正妻蔡琰,字昭姬,乃是蔡中郎之女。她博學多才,精通音律,是我在洛陽時所娶。」
他頓了頓,觀察大喬的反應,見她雖面露驚訝,卻並無惱怒之色,才繼續道,「另有一妾,中山甄宓,是前些日子攻打黎陽的時候……。」
甄宓的事情,有些離奇,但秦義卻沒有任何隱瞞。
甄宓幫他破城,助他滅掉了袁紹,大喬聽的非常認真,沒想到還有這麼離奇的經過。
聽他如此坦誠相告,大喬還是感到意外,哪個位高權重的男子,會如此直白地說出這些?
「雖然名分上有妻妾之別,但在我心中,她們都是我的女人,並無高低之分。我自然一視同仁,絕不會厚此薄彼。」
他轉頭看向大喬,語氣認真起來,「你若過門,我也不會薄待於你。但這一切,有一個前提——」
「必須是你自己願意才行。」
大喬怔住了。
這是她生平第一次,有男子如此鄭重地詢問她的意願。
眼眶忽然有些發熱。大喬連忙低下頭,怕被看出失態。她咬著下唇,心中千迴百轉。
眼前這個人,英俊、沉穩、位高權重,更重要的是,他尊重她。
「若是太尉不嫌棄,我願意。」大喬含羞點頭,聲音低的幾乎聽不到。
秦義卻搖頭:「我何來嫌棄之說?」他向前一步,兩人之間的距離縮短,大喬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墨香與陽剛氣息。
「喬姑娘,我要的不是謙辭,不是順從,而是你真實的心意。」他的聲音低沉而溫柔,「你當真願意?」
她再次點頭,聲音比剛才更清晰:「我願意!」
話音落下,臉頰紅得像是要滴出血來。她甚至能感覺到自己雙頰發燙,心跳快得幾乎要躍出胸腔。
「那便這麼說定了。」秦義笑道,轉身繼續沿河前行。這一次,他的步伐明顯輕快了許多。
大喬跟在他身側,最初的緊張漸漸消散。她偷偷側目看他,陽光勾勒出他挺拔的側影,鼻樑高挺,下頜線條清晰。
男人沒有不好色的,但秦義對女人,卻不貪戀,更多的是欣賞。
君子愛財,取之有道。
君子好色,也應該取之有道。
既然大喬心甘情願,那他自然不會拒絕!
三日後,秦義和趙雲一同迎娶了大喬和小喬,不過洞房之夜,秦義的腦海中還是不可控制的想到了孫策和周瑜。
哥們,對不住了,讓我捷足先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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