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好多的蟲子

  接下來,對於廣陵境內的政治民生,秦義也認真聽取了陳登的詳細介紹,不知不覺,話題便轉到了水軍和戰船上面。

  秦義提出一個要求,讓他回去後,多多打造戰船,多多訓練水軍。

  陳登下意識的問道:「不知太尉需要多少戰船?多少水軍?」

  秦義只說了四個字,「越多越好!」

  到目前為止,秦義麾下,戰船和水軍完全是零,這怎麼能滿足他的胃口呢?

  廣陵不管怎麼樣,至少陳登的手裡有了一點基礎,所以秦義叮囑他,讓他放手去做。

  獲取最新章節更新,請訪問sto9🌼.com

  陳登也沒有多問,便拱手道:「卑職定當不負太尉所託!」

  事情議定後,接下來陳登幾次請辭,都被秦義給挽留住了。

  這一日,呂安一大早便興沖沖的跑來向秦義稟報,「主公,華神醫到了,已請至府中靜室等候。」

  「好!我即刻回府。另外,速去請陳元龍過府,就說有要事相商,關乎他切身之事,務必前來。」

  呂安領命而去。秦義翻身上馬,一路疾馳回到太守府。他心中那塊高懸已久的石頭,終於有了落地的可能。

  早在攻打壽春之前,他就讓賈詡派人打聽華佗的行蹤,好不容易在荊州發現了華佗的蹤影,於是便將人請到了廬江。

  華佗已年過五旬,鬚髮雖見灰白,但面色紅潤,雙目湛然有神,身材清瘦卻挺直,雖然風塵僕僕,卻自有一股超然平靜的氣度。

  「太尉。」秦義一路走來,院中的親兵紛紛行禮。

  華佗打量了幾眼,也趕忙起身,「山野之人華佗,見過太尉。」

  秦義幾步來到近前,「神醫遠道而來,一路辛苦!義久慕神醫回春妙手,濟世仁心,今日得見,足慰平生。倉促相邀,實有不得已之緊要事相求,還望神醫勿怪。」

  華佗抬眼看了看秦義,目光敏銳如刀,似乎想從這位年輕權貴熱切的表象下看出真實意圖。

  他行醫天下,見慣世情,深知權貴所求,無非長生延壽或疑難雜症,如此大動干戈尋他前來,必非尋常。「太尉言重了。醫者本分,但有所需,盡力而為便是。」

  說話時,華佗一直盯著秦義,見秦義神色如常,身體康健,絲毫看不出有何不妥。

  「不知太尉所說,患病者是何人?」

  「神醫稍安,患者即刻便到。此疾頗為隱秘,恐非尋常醫者所能洞察。」

  正說話間,陳登已隨呂安來到靜室。他見秦義與一陌生布衣老者對坐,微微愕然,拱手道:「太尉急召登前來,不知有何要緊事相商?」


  他目光掃過華佗及其藥箱,心中暗想:「莫非太尉身體不適,尋來了名醫?可為何要召我前來?」

  「元龍,且先坐下。容我引見,這位便是沛國譙郡的神醫,華佗先生。」

  秦義又轉向華佗,「神醫,這位便是廣陵郡守,陳登陳元龍。」

  華佗之名,陳登亦有耳聞,聞言肅然起敬,忙行禮道:「原來是華神醫,久仰大名。」

  華佗還禮,目光落在陳登臉上身上,醫者的本能讓他立刻開始仔細觀察。

  只見陳登面色,乍看之下只是文人常見的白皙,但細觀之,白中透出一種不太健康的、缺乏血色的淡黃,尤其眼眶周圍,隱有黯色沉澱。雖精神看起來尚可,但他皮膚泛紅,眼神深處還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乏。

  這引起了華佗的注意,醫者仁心,他愈發的打起了精神,神情更為專注。

  「陳太守有禮。恕老朽直言,觀太守氣色,似有勞倦之象,體內或有不諧之處。太尉召老朽前來,可是為陳太守診視?」

  陳登一愣,疑惑地看向秦義。自己年紀輕輕,哪裡來的病症?

  何況,即便自己真的有病,太尉又是怎麼知曉的呢?

  「元龍,廣陵重擔,繫於你身,你的安康,絕非小事,」這番話合情合理,充滿了上級對下屬的關懷。

  陳登心中湧起一陣暖流,「太尉過慮了。登自覺並無大恙,只是近來思慮事務,稍覺睏乏而已,何勞神醫大駕。」

  秦義打斷他,語氣愈發嚴肅,「元龍,諱疾忌醫,非智者所為!既已請得神醫在此,便讓神醫一觀,若是無病,你我皆可安心。」

  話說到這個份上,陳登也無法再推辭,只得向華佗拱手,「那……便有勞華神醫了。」

  華佗不再多言,示意陳登坐到光線明亮處。他先請陳登伸出舌頭,觀其舌苔;又仔細檢視了他的眼瞼、指甲色澤;繼而凝神靜氣,為陳登診脈。

  診脈的同時,華佗不時問及陳登日常飲食起居,尤其詳細詢問了飲食習慣,可嗜食何物,生熟如何。陳登雖覺有些瑣碎,但也一一作答,提到自己素喜食魚,尤愛取其鮮嫩部位,以薄切膾之,佐以姜醋,視為美味。

  聽到「生魚膾」三字,華佗眼中精光一閃,對陳登的病已有了大概的判斷。

  診完脈後,他又請陳登解開上衣,以手指輕輕按壓其胸腹各處,仔細詢問按壓時有無脹痛、硬結之感,特別在右肋下區域反覆探查。

  陳登初時覺得並無異常,但在華佗有目的的引導和按壓下,漸漸也感覺右側肋下確有隱隱的、時有時無的脹滿不適,平日忙於公務未曾在意,此刻被專門問起,才覺得似乎確有其事。


  整個診視過程,室內鴉雀無聲,秦義一直在一旁保持安靜。

  終於,華佗緩緩收回手,示意陳登可以整理衣物。他退後一步,雙眉緊緊鎖起,臉上的凝重之色越來越濃。

  「神醫,如何?」

  華佗嘆了口氣,「陳太守,請恕老朽直言,您之貴恙,非同小可,乃中蠱脹之毒也!」

  「蠱脹之毒?」陳登面色一變。

  在這個時代,「蠱」常與巫蠱、邪毒相聯絡,聽起來便令人心悸。「神醫何出此言?」

  華佗搖頭,解釋道:「此蠱非巫蠱之蠱。依老朽之見,此毒潛藏甚深,其物細微,或為蟲蠱,寄生於體內,時日一長,便會讓人覺得倦怠、脅下微脹、食慾時好時壞,面色變黃變黯,常人易誤以為勞倦或脾胃不和。太守是否近來常感精力不濟,午後尤甚?」

  陳登仔細回想了一下,不由點了點頭。

  華佗繼續說道:「此毒蟲孳生於內,吸食人體精血膏脂,損傷肝木,阻塞氣機。時日短或可耐受,然積年累月,蟲體滋生漸多,耗損愈甚,終至肝膽敗壞,腹大如鼓,黃疸深重,那時便……藥石難救矣!」

  他的表情愈發凝重,「以我多年行醫的經驗判斷,你體內所積之毒,已然非淺,若再延誤年余,恐難救治。」

  陳登聽完,臉色愈發蒼白,華佗描述的症狀與他自身感受大體吻合。

  一陣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陳登下意識地按住自己的右肋,聲音微顫:「神神醫……此疾可還有救?」

  自己功業未竟,壯志未酬,豈能倒於此等隱疾之下?陳登自然心有不甘。

  華佗捋了捋鬍鬚,回道:「此症雖然兇險,幸得發現尚不算太晚。老朽或可一試。」

  華佗當即開了一個藥方,「這個方子的草藥,需要武火急煎,趁熱服下,以雷霆之勢,鼓盪腸胃,迫使蟲體無所遁形,隨濁陰下泄或上逆而出。」

  就是說,蟲子有可能透過排便的方式出來,也有可能從嘴裡吐出來。

  「這個服藥的過程,絕不好受。腹內翻江倒海,絞痛如絞,嘔惡劇瀉,皆屬必然。陳太守,此刻若有猶豫,尚可改用緩圖之方,只是時日漫長,能否根除,老朽不敢擔保。」

  華佗說的這些,諸如「翻江倒海」、「絞痛如絞」,以及那「無所遁形」、「上逆或下泄而出」的暗示,足以讓任何人心生寒意,感到不安。

  他又看了秦義一眼,秦義鼓勵的沖他點了點頭,陳登用力咬牙,「登願受猛藥!」

  秦義隨後讓呂安拿著藥方,以最快的速度抓藥煎藥。

  趁著取藥煎藥這段時間,秦義也不忘安慰了陳登幾句,讓他不要想太多,這一關肯定能挺過去。


  至於過程會怎麼樣,秦義也不便多說,反正很快,他就會親自體驗。

  約莫兩刻鐘後,第一罐藥汁煎成,收得約兩升濃汁。呂安親自用厚布墊著滾燙的陶罐,快步送入靜室。藥汁被傾入一個特製的帶柄大陶碗中,熱氣蒸騰,那氣味愈發濃烈撲鼻。

  華佗探手試了試碗壁溫度,微微頷首:「溫度正好,可服。陳太守,請先飲此一升。」

  陳登看著那碗深不見底、氣味駭人的藥湯,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接過陶碗。碗壁燙手,藥氣直衝腦門。他不再猶豫,仰起脖子,大口吞咽起來。

  藥汁極苦,苦到舌根發麻,隨後是難以形容的辛辣與澀感,如同吞下了一口灼熱的鐵砂混合物,所過之處,食道與胃部立刻傳來強烈的燒灼與鼓脹感。

  一升藥盡,陳登放下碗,臉色已然有些發青,額頭冷汗涔涔,強忍著胃部不適和涌到喉間的嘔意。

  「靜坐,勿動,藥力會自行行走。」華佗說著再次搭上他的脈搏。

  起初片刻,似乎並無異樣,只是陳登呼吸略顯粗重,臉色更白。但漸漸地,他放在膝上的手開始微微顫抖,額頭汗出如漿,原本筆挺的腰背也不由自主地微微佝僂起來。

  「藥力已行至肝脾區域,蟲蠱受激。」華佗目光銳利如鷹。

  很快,呂安捧著第二罐煎好的藥汁進來,同樣是一升有餘,熱氣騰騰。

  「再服!」華佗毫不猶豫地命令。

  陳登此刻已覺腹內如焚,絞痛一陣緊似一陣,那種被活物竄動的感覺越來越清晰,幾乎讓他毛骨悚然。

  他強撐著,再次接過藥碗。這一次,吞咽變得更加困難,每一口都像是在咽下燒紅的刀子,胃裡翻騰欲嘔的感覺強烈到極點。

  他咬著牙,又將第二升藥汁也喝了下去。

  兩升猛藥下肚,陳登感覺自己的腹部肉眼可見地微微鼓脹起來,不是吃飽的脹,而是充滿灼熱氣體的脹。

  他臉色已由青轉白,冷汗浸透了衣服,身體無法控制地抖動。

  「時候快要到了。」華佗突然吩咐,「扶陳太守至銅盆邊,準備!」

  秦義親自上前,和一名健碩親衛一左一右攙起幾乎虛脫的陳登,挪到那口光亮的銅盆前。陳登勉強站立,身體卻像風中落葉般抖個不停,頭深深低下,對著銅盆。

  「哇——!」

  毫無預兆地,第一口穢物衝口而出!那不是尋常嘔吐的食物殘渣,而是一大股粘稠、暗黃、散發著難以言喻腥腐氣味的濁液,中間混雜著未能完全消化的藥汁和胃容物。

  但這僅僅只是序幕。


  緊接著,陳登的身體猛地繃緊,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攥住了腸胃,狠狠擰絞!他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痛苦嚎叫,脖頸和額頭青筋暴起,眼珠外凸。

  「嘔——!!!」

  更為劇烈的嘔吐發生了。這一次,吐出的依然是大量腥臭粘液,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粘液中夾雜的、赫然在目的「東西」牢牢吸住,再也無法移開——

  蟲子!竟然是活的蟲子!

  它們長短粗細不一,有的細如麻線,不過寸許;有的卻粗如竹筷,長達數寸!顏色都是赤色的。

  有的蜷縮成一團,有的拼命伸直身體,它們無規則地、奮力地蜿蜒、翻滾、彈動!那景象,只能用「噁心」二字來形容。

  陳登的嘔吐完全無法停止,一波接著一波。每嘔出一下,銅盆很快就被覆蓋了一層,蟲子越來越多,不斷的堆積、蠕動、讓人看了頭皮發麻。

  整個銅盆,彷佛變成了一個活著的、充滿邪惡生命力的蟲巢!

  陳登自己,親眼目睹之後,也幾乎要崩潰。

  他做夢也想不到,自己體內竟然藏了這麼多噁心的蟲子。

  這場恐怖的嘔吐斷斷續續,持續了將近半個時辰。

  當陳登終於力竭,只能幹嘔出一些清水和膽汁時,那口碩大的銅盆,底部已堆積了厚厚一層令人作嘔的混合物,其中蠕動的蟲體,粗略看去,體積竟似不止三升!蟲子的活力也隨著離開宿主和藥力持續作用而漸漸減弱,但仍有不少在微微顫動。

  陳登虛脫般向後倒去,被親衛用力扶住,他面色金紙,氣若遊絲,渾身汗出如漿,衣衫盡濕,眼神渙散,彷佛剛從地獄邊緣爬回。

  華佗再次開口,「初次服藥,邪穢已去大半。蟲體吐出如此之多,可見其盤踞之深。然此等治法,最傷元氣。需立即以溫和粥水溫養胃氣,待明日觀其情況,再定後續。此盆中之物,」他瞥了一眼那恐怖的銅盆,「當速速滅之,深埋遠離水源之處,切記!」

  他又看向陳登,嚴肅叮囑道:「陳太守,今日你所見,皆因平日飲食不潔,尤嗜生鮮魚膾所致。此蟲卵便藏於生魚之內,入腹寄生。老朽之言,汝當銘記肺腑:自此之後,但凡魚鮮水產,務必烹煮爛熟,方可入口。一切生冷腥臊之物,能避則避。若再犯此忌,蟲卵復入,復發之時,縱有仙丹,恐也難救矣!」

  陳登聞言,身體又是一顫,「神醫……救命之恩,沒齒難忘!登……登今日方知何為切膚之痛,何為性命之危!此後定當謹遵醫囑,絕不再沾生魚片半點!」

  秦義在一旁默默看著,心中卻知,史筆如鐵,陳登終究未能抵擋口腹之慾,舊習復發,最終因此症而亡。

  知易行難!

  知道和做到是兩碼事。

  歷史上,陳登這位天才的隕落,竟是因為抵不過口腹之慾!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