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兵臨壽春
淮水滾滾流淌,一眼看不到盡頭。
紀靈勒馬立於渡口北岸的高地上,三尖兩刃刀握在手中,甲冑泛著冷鐵般的光澤。
他正在指揮戰鬥,阻擊漢軍渡河。
水面上雖然缺少大型的戰船,但是簡易的木筏竹排卻鋪滿了河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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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一名哨騎連滾帶爬地衝上土壘,來到紀靈面前。
「將軍!北面!北面!」
「騎兵!數不清的騎兵!從北面殺過來了!」
紀靈的第一反應是荒謬。
北面?北面不就是自己的身後嗎?李豐已經被派去抵擋秦義了,而李豐的兵馬兩倍於秦義。
「離此多遠?」
「就在我們身後,已經快要到了,而且全是騎兵,打的是『秦』字大旗!」
「果然是秦義?」
紀靈的腦中轟然炸開,難道李豐已經敗了?
還沒等他搞清楚狀況,秦義的騎兵就出現了。
馬蹄轟鳴逼近,掀起漫天的塵土,紀靈站在土坡上看的清清楚楚,視線中出現了數千匹戰馬奔騰的畫面。
為首一將,白袍銀甲,馬如龍,人如虎,手中一桿龍膽亮銀槍,在午後的陽光下綻放出刺眼的光芒。
趙雲沒有任何的猶豫,直接沖陣。
「全軍衝鋒!」
照夜玉獅子猶如一道閃電,快速的衝進袁兵的隊伍里,龍膽亮銀槍在他手中化作一條銀龍,所過之處,人仰馬翻。
「後軍變陣!」
紀靈的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而變了調,尖銳得刺耳,「槍陣!快快結陣!弓弩手轉向!轉向北面!」
但已經來不及了。
騎兵的速度,豈是步兵變陣能跟上的?更何況袁軍此刻的陣型,完全是面朝淮水布置的。
所有的鹿角、壕溝、土壘,所有的弓弩手、長矛手、拋石機,全都對著南面。他們的後背,徹底暴露在這支突然出現的鐵騎面前。
大多數的袁兵甚至還沒等明白怎麼回事呢,漢軍就殺到了近前,他們根本做不出有效的抵擋,便遭遇了單方面的屠殺。
銀槍猶如奪命的死神鐮刀,在趙雲手中一次次精準的刺出,槍槍奪命,有的敵人甚至連慘叫都沒有發出,便已離開了這個世界。
從另一種角度來說,碰上趙雲,或許也算是一種幸運,因為死的太快了。
快到你根本感覺不到痛苦,死亡就已經降臨。就像秋葉從枝頭飄落,自然得近乎慈悲。
第一隊崩潰了。那是一隊剛剛轉頭的長矛手,還沒來得及擺開陣勢,就迎面撞上了趙雲的騎兵。
隊長試圖組織抵抗,高喊著「結陣!結陣!」,但聲音很快被淹沒在馬蹄聲中。
趙雲的白馬從他身邊掠過,銀槍輕輕一點,隊長的喉嚨上便多了一個血洞。他捂著脖子倒下,眼中還殘留著難以置信的神色。
緊接著是第二隊。那是一隊弓弩手,本來已經轉向北面,但還沒來得及搭上弓箭,騎兵就已經衝到面前。
箭矢胡亂射出,大多釘在了空處。然後就是馬蹄踐踏,馬槊穿刺,彎刀劈砍。弓弩手們丟下弓弩,四散奔逃。
第三隊、第四隊、第五隊……
趙雲帶人衝到哪裡,哪裡的袁軍就頃刻解體,瞬間崩潰。這不是戰鬥,這是屠殺,而且是單方面的屠殺。
正在渡河的賈詡和劉備,見對岸後方出現了混亂,便知是自己人來了,於是士氣大振。
劉備馬上下令加速渡河,將士們齊聲高喊,士氣高昂,這種氣氛自然馬上就傳遞到了對岸,加快了袁軍的潰散。
不少袁兵看到後陣的崩潰,看到那杆「秦」字大旗出現,驚嚇得丟下兵器,轉身就逃。任憑紀靈如何扯著嗓子喝罵,也止不住這潰逃的洪流。
趙雲帶人直插袁軍的正中心,像一把鋒利的尖刀,先從中間將敵人的隊伍一分為二,然後,再擴大戰果,展開快速的切割蠶食。
明明紀靈的兵力多達三萬,卻反倒不如漢軍的集中突擊更具優勢。
樹倒猢猻散,紀靈絕望的發現,才一眨眼的功夫,他的隊伍就亂了套。
他眼睜睜地看著趙雲的白馬在人群中左衝右突,如入無人之境;看著自己的後軍像雪崩般潰散;看著左右兩翼的防線在漢軍衝擊下土崩瓦解;
看著南岸的漢軍如同螞蟻般涌過淮水,登岸的人越來越多,越來越密。
作為主將,紀靈很清楚,想要挽回士氣,重新將隊伍穩住,就必須要擋住那名白袍武將,於是,他目光鎖定了趙雲,催馬舞刀徑直衝了過去。
周圍何等混亂,紀靈已經顧不上了,必須要殺一殺這白袍武將的銳氣。
到了近前,紀靈大喝一聲,一個力劈華山,大刀狠狠劈向趙雲,卻被趙雲輕鬆躲過。
兩人也不廢話,你來我往,登時戰在一處。
紀靈自負是淮南第一勇將,起初並未將趙雲放在眼裡,可是越打,越吃力,越打越陷入了自我懷疑中。
趙雲並不和他硬碰硬,手中銀槍化作漫天槍影,或挑,或撥,或引,總能精妙而輕巧的將紀靈的攻勢一一化解。每一槍都妙到毫巔,每一次格擋都恰到好處。
五合,十合,十五合……
漸漸的,紀靈的刀法越來越亂,呼吸也越來越粗重。
到了第十八合,趙雲銀槍突然加快,猶如毒蛇吐信,直刺紀靈咽喉。
這一槍來勢太快,太突然,紀靈根本來不及格擋,只能拼命側身。
槍尖擦著脖頸划過,帶起一溜血珠,險些取了他的性命。只這一下,就驚出了紀靈一身冷汗。
「你究竟是何人?」紀靈再看向趙雲,臉色徹底的變了,變的無比凝重。
趙雲將滴血的銀槍指向他,朗聲回道:「我乃常山趙子龍!」
「趙子龍?」紀靈嚇了一跳,那不就是斬殺文丑的大將嗎?
而這一會的功夫,秦義指揮著隊伍已經和劉備賈詡匯合了,張飛挺著丈八蛇矛也開啟了瘋狂的殺人模式。
漢軍的主力正不斷的成功上岸,眼瞅著,局面已經不可逆轉了,紀靈不敢戀戰,只得倉皇逃往壽春。
張飛哇哇暴叫,殺得並不過癮,撒開歡的一路追了下去,而秦義兵合一處,則是穩紮穩打,沿途繼續收攏袁兵的降兵,不斷的擴大戰果。
壽春城的黃昏,被染上了一層不祥的暗黑色。
倉皇逃回來的紀靈跪在袁術面前,鎧甲破碎,狼狽不堪。這位曾經號稱「淮南第一猛將」的漢子,此刻連頭都不敢抬起來。
「李豐死了,連你也吃了敗仗,這可如何是好?」袁術又急又氣,徹底方寸大亂。
「陛下…那秦義用兵詭詐,趙雲有萬夫不當之勇,我軍根本抵擋不住。」
「夠了!」袁術臉色慘白,額頭上青筋暴起。
就在此時,殿外又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名親兵連滾爬爬地衝進來,「陛下!橋蕤將軍也敗了!太史慈正向壽春殺來!」
「什麼?!」袁術霍然站起,又踉蹌著跌回御座上。
大殿兩側的文臣武將面面相覷,無人敢出聲。三個月前,袁術在壽春登基稱帝,國號仲氏,那時何等風光?
誰能想到,才一轉眼,被袁術視為天塹的淮河,就被秦義踏過了。
袁術看向眾人,急切地問道:「諸位,可有應對之策?」
面對袁術投來的目光,不少人都低下了頭。
袁術看向閻象,閻象只好硬著頭皮開口,「陛下,當務之急是固守壽春。壽春城高池深,糧草足可支撐一年。只要我們能守住,時日一長,或許會有轉機。」
袁術環顧其他人,無人再進言,他無奈地嘆了口氣,「也只得如此了,快快快,速速集結兵馬,加固城防。」
轉過天來,天還不算大亮,城外便響起了綿延而低沉的號角聲。
那聲音越來越響,越來越密,最後匯成一片鋪天蓋地的浪潮,衝擊著每個守軍的耳膜。
一名袁兵飛奔跑來向袁術報信:「報——!陛下,秦義大軍已至城下!四面圍城,旌旗蔽日!」
袁術被親兵攙扶著登上北門城樓時,他因昨晚一夜未眠,眼中布滿了血絲。
然而當他望向城外時,所有疲憊都被刺骨的寒意驅散了。
晨靄正在消散,視野逐漸變得清晰。在距離城牆約三百步外,一支大軍已經列陣完畢,如同從大地中生長出來的赤色森林。
最前排是厚重的盾牆,每面大盾都有一人高,盾面繪著猙獰的獸首。盾隙中伸出密密麻麻的長矛,矛尖在晨光中閃著冰冷的寒光。
盾牆之後是三個整齊的步兵方陣,士卒皆著鐵甲,肅立無聲。再往後,是兩翼展開的騎兵,戰馬噴著白氣,騎兵手中長戟如林。
最令人窒息的是軍陣的沉默。
數萬人馬,竟無一人喧譁。
只有戰旗在晨風中獵獵作響的聲音,和偶爾傳來戰馬的響鼻,還有金屬摩擦的細微聲響。這種沉默比任何吶喊都更具壓迫感。
彷佛城外這些人是一群蓄勢待發的猛獸,隨時要撲上來將整個壽春撕咬吞噬。
軍陣正中央,一面赤色大纛高高矗立,上書一個巨大的「秦」字。旗下,一騎黑馬緩緩出陣。
這匹黑馬是當年呂布送他的,秦義雖已做了太尉,但與黑馬已有了感情,始終沒有更換。
「秦……義……」袁術目光落在此人身上,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
昔日諸侯討董,秦義曾親自去過盟軍大營,袁術自然認得他。
號角聲中,秦義策馬緩緩前行,直到距離城牆百步之遙才停下。
秦義仰頭,目光落在城樓上的袁術身上。
「袁術。」
袁術渾身一震,厲聲喝道:「秦義!你竟敢領兵來犯朕天威!若你識相,速速歸降,朕可以既往不咎,照樣封你做太尉。」
秦義冷冷的看著他,眼中沒有絲毫的波動。
「一個篡逆之徒?哪裡來的天威?你不妨回頭看看,看看你身後的這些將士。」
袁術下意識回頭,從那些士兵的臉上,他看到了恐懼,看到了茫然,許多人衣甲不整,有的甚至連兵器都握不穩。
袁軍連吃敗仗,又被人兵臨城下,哪怕是個傻子,也明白,大勢已去。
秦義加重了語氣,「為了你所謂的野心,讓這些將士為你拼命,為你守城?最後不知會有多少人家破人亡,為你的皇帝夢一起陪葬!」
「你給我住口!」袁術暴怒,大聲道:「朕受命於天,乃真命天子!你領兵來犯,必遭天譴!」
秦義懶得再看他,對著城牆大聲喊話,「城牆上的將士們,你們聽著,袁術篡逆稱帝,天下共討之。但他要死,是他自己的選擇,是他野心膨脹、咎由自取。可你們呢?你們為何要為他陪葬?」
「你們為他守城,可他會為你們做什麼?你們若戰死在這裡,你們的父母誰人奉養?你們的妻兒誰人照顧?」
每一句話都像重錘,敲在守軍心頭。城頭上,頓時一陣騷亂。
袁術勃然大怒,「秦義,你休得在此胡言,亂我軍心。」
秦義依舊無視他,繼續說道:「你們都有父母妻兒,都有家要養。追隨一個篡逆的國賊,能有什麼好處?他許你們高官厚祿了嗎?他分你們田地宅院了嗎?統統都沒有!他只是在用你們的命,換他的皇帝夢!用你們的死,來讓他多苟延殘喘一時罷了」
袁術氣得渾身發抖,尖叫起來:「放箭!給朕射死他!」
弓弩手們舉起弓,卻遲遲無人放箭。
「放箭,還愣著做什麼。」
袁術一再催促,這才勉強有人將箭射出,但並沒有射到秦義那。
秦義長嘆了一聲,「我奉詔討逆,壽春不日必被我攻克,我希望你們都能好好的想清楚,不管是誰,你們的命,究竟是該自己做主呢,還是白白的為袁術去死?」
說完,秦義當即下令,「速速紮營,準備攻城,不破壽春,絕不收兵!」
「不破壽春,絕不收兵!」四萬多將士齊聲回應,聲浪如驚雷滾過原野。
袁術身邊的文武官員,不少人身子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有人甚至腿軟得需要扶住城牆才能站穩。
閻象痛苦地閉上了眼睛,無奈的長嘆了一聲,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就算壽春還在袁術的手裡,但也根本撐不了多久。
秦義說到做到。
當天下午,壽春城外便豎起了連綿的營寨。攻城器械也是雙管齊下,既在現場打造,同時,其他城池也會源源不斷的往這裡運送。
早在來壽春之前,秦義就已經提前在為攻城做準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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