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劉表的算盤
依照約定,楊修年底的時候,會把關於洛陽戶籍的統計情況,向秦義匯報,他忙碌了三個月,任務順利完成,這完全是他獨自一人經手完成的第一件事,楊修的心情可想而知,非常有成就感。
可是,秦義卻沒有回洛陽,楊修雖然心裡能夠理解,但不免有些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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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跟著,年後就發生了袁術稱帝的事情,朝廷已經發了檄文,秦義要從黎陽直接前往淮南,討伐袁術。
那楊修的匯報,自然就更加遙遙無期了。
這就像,一個學生辛辛苦苦,好不容易完成了老師布置的作業,結果老師卻沒空檢查。
不過,這一日,楊修卻收到了一封信,信竟然是秦義寫來的,他不免精神一振。
拆開蠟封,秦義的字跡躍然紙上,帶著幾分行軍中的潦草。
「德祖:見字如晤。原約歲末核驗洛陽戶籍,愚兄食言矣。今身陷軍務,特致書告罪……」
讀到此處,楊修的手指微微顫抖。秦義,當朝太尉,執掌要務,統領天下兵馬,竟然向自己專門寫信致歉?
他一時愣在了原地,手裡捧著信,反反覆覆將這幾句話看了好幾遍,這才相信,這不是在做夢。
繼續往下看:
「吾已從黎陽起兵,要前往徐州與劉備匯合。眾所周知,荊襄之地,劉景升擁兵十萬,若能讓他一同發兵,則討逆自然是如虎添翼。
德祖天資聰慧,素負辯才,望能代兄一行,說服景升發兵,量此等小事,自然是難不倒賢弟,事成後,望弟前往徐州與我匯合,隨我一同討逆。」
看完書信,楊修心中越發興奮,他馬上收拾行囊,辭別了父親楊彪,趕去了荊州。
對他來說,遊說劉表,手到擒來,當無任何難度。
秦義的大軍如一條赤色巨蟒,疾馳在通往徐州的官道上,三萬人的隊伍踏起的塵土,在夕陽下染成暗金色的霧靄。
中軍那面「秦」字大旗下,太尉秦義與謀士賈詡並轡而行。
「文和,依你看,劉表是否願意發兵?」秦義目視前方,聲音平穩。
賈詡沉默片刻,然後緩緩搖頭:「劉景升?別看他是漢室宗親,即便朝廷明發詔令讓他出兵,只怕最多也是做做樣子。」
秦義側過頭,眼中閃出一抹冷光,「哦?」
「荊州沃野千里,帶甲十餘萬,劉表若真有心匡扶漢室,早就有所表示了,可這些年,他連要獻給朝廷的稅賦都私自扣下了。
我們不論是打袁紹,還是打公孫瓚,他可曾派出過一兵一卒?可曾有過口頭聲援,都沒有!」
「可他這些年做了什麼?看似是保境安民,興學修文,儼然要在亂世中造個世外桃源。實則心中裝的只是他的荊州,壓根就沒有漢室江山。」
秦義笑著點頭,「文和這評價,還真是一針見血啊!」
隨後,他笑罵了一句,「劉表這隻老狐狸!」
隨後,賈詡又說:「主公讓楊修去遊說劉表,只怕會碰釘子,楊德祖雖出身弘農楊氏,畢竟剛及冠不久。劉表那樣老於世故的人,豈會因一個年輕人的遊說就改變主意?」
秦義笑了,笑聲中有種意料之中的瞭然:「文和與我不謀而合。」
「既然主公明知楊修難以成功,為何還要讓他去見劉表?」
「年輕人多歷練歷練,總歸不是壞事。」
從一開始,秦義就不看好劉表會痛快地出兵支援,因為正史中,袁術篡逆,劉表就一點表示都沒有,既沒有出兵,也沒有口頭上的聲援。
不管是袁曹的官渡之戰,還是袁術篡逆,劉表始終都在扮演一個觀望者。
賈詡說他最多會提供一萬兵馬,這已經算是抬舉他了。
「主公,前方便是下邳城。」趙雲策馬靠近,銀甲在夕陽下熠熠生輝。
秦義抬眼望去,只見一座雄城矗立於泗水之濱,城頭「劉」字大旗迎風招展。城上守衛森嚴,秩序井然。城門處,隱約可見一隊人馬正列隊等候。
秦義笑著看向趙雲,「子龍,你與玄德,可是舊識啊。」
趙雲點頭,「昔年在公孫將軍麾下時,確與劉使君有過數面之緣。」
秦義自然知曉趙雲與劉備之間的淵源,更清楚劉備對這位常山趙子龍的賞識。
但世事難料,趙雲這位昔日公孫瓚麾下的一名騎吏,如今已是自己倚重的大將,官拜征東將軍。
秦義的心裡不免有些慶幸,若是遲一步,興許趙雲還真就跟了劉備。
隊伍行至城下,便見一隊人馬快步迎來。為首者身長七尺五寸,雙耳垂肩,雙手過膝,面如冠玉,唇若塗脂,正是徐州牧劉備劉玄德。
他身著青黑色長袍,頭戴進賢冠,步伐從容卻略顯急促,顯是急切想要迎接朝廷使者。
在劉備身側,一將身高八尺,豹頭環眼,燕頷虎鬚,正是其結義兄弟張飛張翼德。
關羽不在,他留在了開陽,徐晃也在那裡,繼續保持對臧霸的攻勢。
「徐州牧劉備,恭迎太尉駕臨!」劉備距秦義馬前十步便躬身施禮,姿態極為恭敬。
秦義翻身下馬,上前扶起劉備:「玄德,你我不是外人,不必多禮。」
兩人目光相交,彼此打量。秦義見劉備面色平靜,舉止謙和有禮,確有名士之風。
這讓他的心裡,不免冒出了一句關於劉備的評價,喜怒不形於色!
漢末三國,豪傑數之不盡,但能做到喜怒不形於色者,卻並不多見。
劉備見秦義還不到三十,但氣度沉穩,目光深邃,不怒自威,果如傳聞中那般不凡。
「太尉遠道而來,備已在府中略備薄酒,請太尉與諸位將軍入城歇息。」劉備側身引路,姿態謙卑。
秦義頷首,與劉備並肩而行。趙雲、太史慈、方悅、賈詡等人緊隨其後。
入得城中,街道已被清理乾淨,兩側有士卒維持秩序。不少百姓,主動走上街頭,遠遠觀望。
秦義注意到,城中雖不及洛陽繁華,但街市井然,商鋪多有營業,路上行人面色尚可,顯然劉備治理有方。
進府後,秦義被引入正廳,被讓到了主位,趙雲、太史慈、方悅、武安國四人立於秦義身後,肅然無聲。
劉備坐於下首,張飛侍立其側。
「玄德治理徐州時間並不長,卻已見成效,實屬不易。」秦義一開口,先對劉備稱讚了一番。
劉備忙拱手道:「太尉過譽,備能力淺薄,幸得朝廷信任,被表為徐州牧,自當竭心盡力。昔日曹操屠戮徐州,百姓死傷甚多,備接手時,州內空虛,百廢待興。今稍有起色,全賴朝廷恩德,太尉支援。」
秦義聽出劉備言辭謹慎,處處尊奉朝廷,心中暗贊此人之智。當即點頭道:「天子聞玄德仁義,甚為欣慰。今朝廷衰微,心懷野心者紛紛割據一方,正需如玄德這般忠貞之士,鎮守四方。」
二人你來我往,客套寒暄,氣氛看似融洽,實則各有思量。
秦義觀察劉備言行,知其確為仁義之主,但亦藏雄心壯志;
作為一個穿越者,對劉備,秦義必須要格外的重視。
幸好,現在手裡握有漢室這面大旗,可以掌控劉備。
劉備則小心翼翼,非常謹慎,雖然秦義很年輕,但劉備可不敢把秦義當成普通的年輕人來對待。
正當二人交談之際,張飛忽然向前一步,抱拳道:「太尉,我有一請,不知當講不當講。」
秦義挑眉:「張將軍請說。」
張飛目光灼灼,看向秦義身後的趙云:「我與趙子龍將軍乃是舊識,昔日曾在公孫將軍麾下一同作戰。今日重逢,想與子龍敘敘舊,不知太尉可否准許?」
秦義微微一笑:「故友重逢,乃人生樂事,有何不可?」轉頭對趙雲道,「子龍,你便與張將軍敘敘舊吧。」
趙雲抱拳:「諾!」
隨即轉向張飛,臉上難得露出一絲笑意,「翼德兄,別來無恙。」
張飛哈哈大笑,上前拉住趙雲手臂:「走走走,此處太悶,咱們出去說話!」
二人向秦義、劉備行禮後,退出正廳。張飛粗獷的笑聲與趙雲沉穩的應答漸行漸遠。
廳中一時靜默。
秦義注意到,劉備的目光隨著趙雲離去,有片刻失神,雖然轉瞬即逝,卻未逃過他的眼睛。
秦義也不追問,他知道,劉備和趙雲早就認識了,而且關係非常好。
趙雲當初離開公孫瓚的時候,劉備拉著他的手很是不舍。
他自然,是希望能將趙雲收在自己身邊。
到了飯點,劉備擺酒設宴,隨後,秦義又和他商議了一下接下來的行動。
要討伐袁術,就必須把淮河以北,被袁術占據的所有城池全部拔除掉。
到了晚上,張飛興奮的來見劉備,「大哥,和子龍分開了這麼久,想不到,他身上發生了這麼大的變化,都做了征東將軍了,真不簡單啊。」
劉備只是點了點頭,表示自己聽到了。
「大哥,你不去見他?」
雖然白天打過招呼了,但張飛覺得大家這麼久沒見了,就算劉備去和趙雲同榻而眠,也算不得什麼。
劉備卻擺了擺手,「翼德,你和他私下見了面,也就代表我了。」
不管張飛如何嘟囔,劉備都不為所動,他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如果私下去和趙雲見面,表現的過於親近,難保秦義不會多想。
所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白天,劉備已經注意到,秦義的身邊,可不止有趙雲,還有太史慈、方悅、武安國這樣的大將,開陽那邊還有一位徐晃。
至於謀士,不論是荀攸,還是賈詡,都是深不可測,智謀過人。
可劉備沒想到,自己避嫌,沒去見趙雲,沒想到,趙雲卻主動來了。
一見面,趙雲便說:「使君,一別經年,弟甚是想念,剛才還是太尉提醒我,讓我來尋你的。」
劉備不由一怔,心中暗忖:想不到,秦義竟有如此胸懷。
秦義大軍與劉備匯合後,繼續進發,趙雲和張飛各自率領一萬人馬,充作左右先鋒,掃蕩袁術在淮河以北的城池。
兵鋒所指,無所不克。
同一輪明日下,楊修也滿懷豪情地來到了襄陽。
楊修在路上時,就對隨行的護衛說:「劉景升身為八俊之一,素有賢名,又是漢室宗親,定能明大義、識大體。」
他甚至想像過劉表被他打動,當場決定發兵五萬的場景。屆時,他這個說客,將名傳天下。
來到襄陽城下,漢水如帶,城郭巍峨,果然是一方重鎮。楊修整了整衣冠,讓使者先行通報,自己則在城外驛站沐浴更衣,準備以最佳狀態面對這位荊州之主。
「楊德祖?楊彪的兒子?」劉表得到稟報後,疑惑地皺起了眉頭。
「他來見我,所為何事?」
堂下坐著的蒯越、蔡瑁、張允等人神色各異。蒯越沉吟道:「只怕是背後有人指使他來此,莫非是楊司徒?」
楊修現在畢竟還沒有正式步入仕途,所以他突然來到荊州,即便是蒯越這樣的謀士,也有些猜不透他的來意。
蔡瑁冷笑:「還能是何意?這不,朝廷剛剛發了討伐袁術的檄文,恐怕是來邀請我們出兵的。」
沒想到,誤打誤撞,被蔡瑁這個粗人給說中了。
次日,州牧府正堂。
楊修正式來拜見劉表,言語間充滿自信。
他從袁術僭號稱帝說起,講到漢室正統,講到天下大義,講到劉表作為漢室宗親的責任。引經據典,口若懸河,確實展現了楊家子弟應有的學識與辯才。
劉表靜靜聽著,不時點頭,卻始終不接話茬。
待楊修告一段落,劉表才緩緩開口:「賢侄所言,皆是大義。只是...」
他話鋒一轉,「荊州雖有兵馬,但還要防備孫策,江夏黃祖去歲與孫策交戰,損失頗重。此時若分兵遠征,恐怕不妥啊。」
蔡瑁也附和道:「正是。況且淮南遙遠,我軍勞師遠征,水土不服,戰力必損。」
楊修轉向劉表:「使君!袁術篡逆,天下共誅之。荊州若率先響應,必得朝廷嘉獎、天下稱頌。此乃千載難逢的立功良機啊!」
劉表依然溫和地笑著:「德祖所言有理。只是此事關係重大,且容我與眾人再議。」
第一次會面,就這樣在推諉中結束了。
當晚,州牧府內室。
蔡夫人為劉表端來一碗羹湯,輕聲細語:「妾身聽聞,今日那楊公子來遊說出兵之事?」
劉表「嗯」了一聲,有些疲憊地揉著太陽穴。
「夫君真要發兵?」蔡夫人挨著他坐下,「兄長今日與我說,荊州兵馬是蔡、蒯、黃各家子弟帶出來的,這些年保境安民,從未有大的折損。若為了個虛無縹緲的『大義』,讓荊州兒郎們去淮南送死,各家定有怨言。」
劉表沉默。他何嘗不知道,荊州看似是他做主,實則牽扯到很多家族的利益。蔡瑁掌水軍,蒯越管民政,黃祖守江夏,當初劉表單騎入荊州,之所以能夠快速地開啟局面,靠的就是和這些大族的利益捆綁,所以現在,劉表每做一個重大決定,都要平衡各方利益。
蔡夫人忽然壓低了聲音,「明明秦義手裡有兵有將,朝廷並不缺少兵馬,他卻想讓我們出兵,這其中,難道就沒有借刀殺人之意嗎?」
劉表頓時一愣,「夫人的意思是?」
蔡氏輕輕眨了眨眼,嫵媚的笑了,「借我們的刀,消耗袁術,同時,反過來,也借袁術的刀,削弱我們荊州的力量!秦義這一手,當真高明。」
蔡氏可不是花瓶,不僅長得漂亮,人也聰明多智。
劉表握住她的手:「還是夫人看的通透,只是朝廷詔令已下,若是直接拒絕,我身為漢室宗親,恐遭非議。」
「那就做個樣子。」蔡夫人眼中閃過精明之色,「出五千人馬,隨便給他一些老弱就行了,既讓朝廷有了體面,又不傷荊州的根基。至於那個楊修,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子,給他點面子也就罷了。」
劉表望向窗外的夜色。漢室宗親的身份,曾經是他的榮耀,如今卻成了枷鎖。
朝廷讓他出兵,就是看重他是漢室宗親。
可在劉表的心裡,漢室怎麼樣,天下怎麼樣,和他並沒有多大的關係,他只在乎荊州的利益。
因為,荊州才是真真正正,握在他自己的手裡。
接下來的幾日,楊修經歷了第一次真正的挫敗。
他每日求見劉表,陳說之辭越來越懇切,分析越來越細緻,甚至還起草了一份《討逆利害疏》,從軍事、政治、經濟各個角度論證荊州出兵的益處。
劉表每次都會見他,每次都耐心傾聽,每次都稱讚「德祖高見」,但每次都以「還需商議」推託。
楊修轉而遊說荊州其他要員。
他拜訪蒯越,蒯越與他談經論道,從《春秋》大義說到《孫子兵法》,最後卻道:「用兵之事,兇險萬分。孔子曰:『臨事而懼,好謀而成』。荊州之事,不可不慎啊。」
最讓楊修難堪的是與蔡瑁、張允的會面。那是在襄陽水軍大營。
蔡瑁當著他的面,讓一隊新兵操練。那些士卒個個精壯,刀槍嫻熟,喊聲震天。
蔡瑁是想給楊修來一個下馬威,想把他給嚇走。
對一個別說上過戰場,甚至連戰陣都沒見過的錦衣士子,顯然,兵營里的殺氣是很有威懾力的。
蔡瑁自然不想讓這些將士白白地去淮南送死。
張允說的更直接:「公子年輕,不知兵凶戰危。打仗不是紙上談兵,是要死人的。荊州這些兵,每個人背後都是一個家庭。不能讓他們白白的送了命。」
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任憑楊修口才再好,也無計可施,因為不論是劉表,還是蔡瑁這些人,都不贊成出兵。
到了第四日,劉表終於故作大度的答應派出五千兵馬,助秦太尉討逆。
雖然沒有空手而回,可楊修卻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他知道,這五千兵馬對於坐擁十餘萬軍隊的荊州來說,不過是象徵性的,九牛一毛罷了。
可是,離開的時候,楊修終於見識到了,這五千兵馬真實的樣子。
佇列歪歪扭扭,旗幟破舊不堪。
走近看,隊伍里竟然還有頭髮花白的老兵,不少兵器也都生了鏽。
…………
晨霧如紗,籠罩著下蔡城灰褐色的城牆。這座淮河南岸的小城,此刻尚在沉睡之中,只有城頭零星的火把在薄霧中搖曳,映照著守軍疲憊的面容。
守將陳達按劍立於城樓,目光越過城牆,投向北方茫茫原野。他是袁術麾下一員老將,奉命鎮守下蔡已逾半載。
此處雖是小城,卻因與壽春隔河相望,位置緊要——下蔡若失,敵軍渡淮便如利劍直指壽春。
「將軍,有情況!」瞭望士卒突然低呼。
陳達凝神望去,只見北方官道上,影影綽綽出現一群人影,約莫百餘之眾,衣衫襤褸,步履蹣跚,正朝城門方向快速跑來。
他們身上衣甲依稀可辨是袁軍制式,但破損不堪,不少人帶傷掛彩,模樣悽慘。
「警戒!」
陳達沉聲下令。城頭守軍頓時繃緊神經,弓弩手紛紛搭箭上弦。
那群潰兵行至城下百步處,為首一個校尉模樣的人抬頭大喊:「城上弟兄!開開門!我們是靳縣守軍!」
陳達俯身喝問:「靳縣守軍?何以至此?」
那校尉仰面,臉上血污混著塵土,聲音嘶啞:「將軍!靳縣丟了!昨日午後,秦義麾下大將太史慈率精騎突襲,我軍寡不敵眾...弟兄們拼死殺出重圍,一路南逃至此...」
「太史慈?」
陳達心中一凜。此人箭術無雙,勇冠三軍,乃秦義麾下數一數二的猛將。若他親至,靳縣確難保全。
「可有憑證?」陳達仍存疑慮。
城下校尉急忙從懷中掏出一面殘破令旗,高高舉起:「此乃靳縣守將李校尉的令旗!城破時,李校尉戰死...我等搶了這旗,拼死突圍...」
陳達眯眼細看,那令旗確是袁軍制式,旗角燒焦,血跡斑斑,不似偽造。
他再觀那群潰兵,個個狼狽不堪,有人相互攙扶,有人癱坐在地喘息,確是一副敗軍之相。
「將軍,開城門吧。」副將王順低聲道,「都是自家兄弟,豈有見死不救之理?」
陳達想了想,並沒有過多的懷疑,如果真是靳縣敗兵,自己閉門不納,傳揚出去,必寒了將士之心。
「放下吊橋,開側門。」陳達最終下令,「令他們卸甲棄兵,逐個進城,嚴加盤查!」
「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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