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荀彧的來信
突襲獲得大勝,曹操非常高興,袁紹更高興,只可惜沒能除掉秦義,隨後,曹操安撫鼓勵了袁紹一番,便帶兵返回了臨淄。
沒過多久,于禁沒想到,郭嘉又來到了他的水軍訓練基地。
上一次,是在一個晴朗得近乎透明的午後,郭嘉是陪著曹操來的。
聽說黎陽那邊打了勝仗,于禁非常高興,一再向郭嘉詢問經過。
「真是太好了,這下我們總算可以喘口氣了。」
聽完後,于禁爽朗大笑,整個人都進入到了一種亢奮的狀態。
郭嘉卻很平靜,臉上一點波瀾都沒有。
「文則,一時之勝敗,算不得什麼,如今秦義掌控半壁江山,損失的那些兵馬,根本傷不到他的元氣,所以,黎陽終究是守不住的,不過,天氣越來越涼,馬上就深秋了,今年看來是安然無恙了。」
古代打仗,都是春後開戰,秋冬停戰,這幾乎成了慣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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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戰拼的是勇氣,拼的是實力,但攻城戰,因為曠日持久,後勤和天氣,也就變得至關重要了。
雖然郭嘉承認,秦義糧草眾多,底氣十足,絕不會陷入缺糧的困境,但是一旦氣候轉冷,這天寒地凍的滋味,將士們就會撐不住。
閒聊了幾句後,郭嘉直入核心,「文則,造船練兵,進度如何?」
于禁精神一振,「遵照主公與祭酒方略,工匠日夜趕工。連日來又募得熟諳水性之青壯八百餘人,連同原有營中略通操舟者,共計四千人,已編作三隊,由懂水戰的將領統領,每日操演檣櫓、辨識風向水流。只是……」他頓了頓,面有難色,
「只是北地兒郎,陸戰驍勇,然初涉江海,暈眩嘔吐者眾,欲成堪戰之水師,非旦夕之功。」
郭嘉靜靜聽著,手指無意識地在膝上敲了敲,那是他思考時的習慣。「循序漸進,方是正理。文則一向治軍嚴謹,嘉素知之。水軍根基,託付於你,主公與嘉,皆可安心。」
得到這位算無遺策的謀主肯定,于禁心中稍定。但郭嘉接下來的話,卻讓他的眉頭再次蹙緊。
「然則,文則,」郭嘉話鋒一轉,目光從地圖移向于禁,那目光沉靜卻極具分量,彷佛能壓住帳外呼嘯的風聲。
「萬不可只將目光放在造船與練兵之上。眼下我們手中已有的這些船隻,也須即刻利用起來,一刻也耽誤不得。」
于禁微微前傾身體:「祭酒的意思是?」
「繼續探查,目標重點是南方,探查的越遠越好!」
北邊通往遼東,從一開始,郭嘉就不怎麼看好。
別看公孫度占據遼東,實力擴張的很快,但遼東彈丸之地,又缺少必要的屏障,早早的就被郭嘉給排除了。
他的手指在南面停住,加重了語氣:「文則切記,雖然我們現在還在青州,但不得不未雨綢繆,水軍是重中之重,海路迂迴,風險雖大,卻往往能見得陸路偵察不及之處。
我要你派最精幹謹慎之人,駕乘現有最堪用的船隻,偽裝商旅或漁戶,分批分次,持續南下,這件事絕不可懈怠!」
于禁並非愚鈍之人,他敏銳地捕捉到了郭嘉的深意,「祭酒……是在擔憂青州的局勢?」
郭嘉點了點頭,「文則也不是外人,秦義居大義,統雄兵,兵力何止十萬,黎陽雖可固守,遲早會被秦義所破,而眼下開陽那邊,劉備也是日夜猛攻。
試想一下,一旦秦義大軍越過黎陽和劉備兩路夾擊,青州又能守多久呢?一年也好,兩年也罷,無非也就是這樣。所以,我們必須早做打算,而這一切,都要依仗水軍啊。」
雖然剛剛在黎陽取得了一場大勝,但這根本改變不了什麼。
「戰場之勢,瞬息萬變,未慮勝,先慮敗。全力爭勝於當下,同時綢繆於萬一。水軍,不僅是將來橫渡江海擊敵的矛,亦是危急時儲存元氣、另闢生機之盾。」
話已至此,于禁也完全明白了。
郭嘉此行,並不是為了督促進度,而是為將來最壞的結果提前準備。
于禁壯著膽子問道:「那依祭酒的意思,究竟探查多遠,才合適呢?」
郭嘉望向遙遠的南方,「海路通往何處,其實我也不知,但總之,至少要越過長江,因為青州也好,徐州也罷,都難以長遠。」
雖然這個時候沒有海上的地圖,但郭嘉知道,青州和徐州是緊挨著的,何況現在徐州還在劉備的手裡,無論如何,是不能考慮的。
越過長江,那必然是一片廣闊的天地,現在郭嘉唯一擔心的就是,海上究竟能不能順利去往江東,甚至更遠。
陸地上肯定過不去,想都不要想!
但海上,那就不一樣了。
于禁站起身,抱拳躬身,聲音沉穩而堅定,「先生放心,我這就照辦。」
「如此,我便安心了。此地一切,有勞文則了。」
…………
深秋的黎陽城外,天地肅殺。
鉛灰色的雲層低垂,壓著同樣灰褐色的原野。風從漳水方向刮來,捲起乾燥的塵土和枯黃的草葉,打在人的鎧甲上,發出細碎而堅硬的聲響。
秦義重新回來了,胡漢三又回來了!
接下來,趙雲和太史慈陸續返回,兩人離開的時候,各帶走了一萬人,但回來的時候,卻不一樣了,接連攻克敵城,收攏了不少降兵,兩人的兵馬都至少翻了一倍。
這一下子,秦義的腰杆又挺了起來。
得知大軍遭了慘敗,太史慈氣不過,怒聲道:「主公,末將請令,即刻整軍,再攻黎陽!為死去的將士報仇!」
趙雲則比較沉默,他緊緊地看著秦義,一切任憑秦義決定。
性格決定命運,趙雲從來都不是一個容易衝動的人。
秦義搖了搖頭,「仇一定要報,黎陽,也一定要破,但不是現在。」
他抬起馬鞭,指向那片剛剛經歷過慘烈廝殺的土地。「傳我命令,收攏我軍所有陣亡將士的屍體。仔細辨認,登記名冊,爭取一個都不要遺漏,然後尋一處高敞乾燥、風水合宜之地,就地妥善安葬。立木為碑,刻記其名、籍貫。此事,比攻城更重要。我要讓每一個兄弟,都能入土為安。」
「遵命!」
接下來的兩日,黎陽城下出現了一種奇異的平靜。沒有震天的戰鼓,沒有衝鋒的吶喊,只有沉默的收殮與埋葬。
漢軍將士們忍著悲痛,在凜冽的秋風和袁軍城牆上的注視下,小心地將一具具同袍的遺體抬離戰場。
袁紹並未派人出城襲擾,說實話,他不敢,曹操已經領兵回去了,而秦義的身邊趙雲和太史慈也回來了,黎陽的這些兵馬,已是袁紹最後的家底了,他可不敢冒險。
秦義親自參與了選址。他在黎陽城東南方向約五里處,選了一片背靠丘陵、面向開闊原野的坡地。
這裡地勢較高,不易積水,遠離交戰中心,又能在一定程度上望見黎陽城。他默然地看著士卒們挖掘墓穴,看著那些曾經鮮活的生命被白布包裹,放入土中。
秦義獨自站在墳地前的高處,久久凝望。深秋的寒意越來越重,黎陽城依舊沉默地矗立在視野盡頭,像一頭蟄伏的巨獸。
是否退兵?這個問題在他心中反覆權衡。
就在這舉棋不定、內心反覆撕扯之際,幾騎快馬帶著滿身風塵,朝這邊而來。
馬蹄在秦義面前數步處戛然而止,激起一小片塵土。荀攸率先下馬,快步上前,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清晰:「主公,這位是我叔父身邊最信重的心腹,他叫荀況。剛剛從青州方向星夜兼程趕來,有要緊之事,必須當面呈報主公。」
荀攸特意強調了「青州方向」和「當面」,眼神凝重。
荀況約莫四十歲,面容敦厚,此刻卻臉色蠟黃,眼窩深陷,嘴唇因乾裂而起了皮,顯然經歷了難以想像的奔波。
他顧不得整理儀容,急步上前,對著秦義深深一躬到底,雙手顫抖著從貼身內衣里取出一個用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小小扁平物件。
「太尉!小人荀況,奉家主尚書令文若公之命,拼死將此密信送至太尉手中。家主嚴令,務必親呈,絕不容有失!」他抬起頭,眼圈已然紅了,雙手將油布包高高舉過頭頂。
秦義馬上意識到這封信份量不輕,接過來他沒有立刻開啟,而是銳利的目光掃過四周。親衛早已默契地散開,警戒著更大的範圍。
「辛苦了。」秦義對荀況沉聲道,然後轉向荀攸,「公達,先帶他下去,弄些熱湯水,小心照看。」
「太尉,信……」荀況卻有些急了,似乎使命未完成,絕不肯離開。
「我即刻就看。」秦義語氣不容置疑,但放緩了些,「你既已送到,便是大功一件。文若先生……他如今可還安好?」
荀況這個看起來頗為堅毅的中年漢子,竟再也忍不住,眼淚奪眶而出,順著髒污的臉頰滾落。他強行壓抑著,聲音哽咽斷續:「家主……家主他已染病多日了……咳疾沉重,入秋後更見兇險。」
「曹公對家主雖表面禮遇依舊,但許多機要大事,已漸不令家主與聞。近來,更是……更是日漸疏遠。家主常獨坐至深夜,嘆息不已。此次命小人送信前,他……他屏退所有人,獨自書寫,封緘時手都在抖。再三叮囑小人,就算拼了性命,也要把這封信當面交給太尉您!說……說此事關乎天下氣運,漢室存續之機,或許就在太尉手中了!」說到最後,已是泣不成聲。
一番話,如同一記重錘,砸在秦義心頭。
荀彧病了,而且病得不輕?這已經足夠讓人揪心。更致命的是,曹操對他日漸疏遠!
這疏遠,絕非尋常君臣齟齬,恐怕是兩人道路不同矛盾激化的訊號!
而荀彧在如此不利的境地下,依然冒險讓人送來這封信,其內容之重要,可想而知!
秦義急忙將信開啟,「太尉鈞鑒:今聞曹公密令于禁,廣募濱海工匠,於東萊之濱僻處設場,大造舟艦,形制非為內河之用。又精選北地士卒,使習水戰,涉風濤之險。其志所向,恐非止於河濟之間,似為非常之備。
此事事關重大,牽涉極廣,彧察此異動,心實憂之。特令人送出書信,望太尉深察之,慎處之。」
寥寥百餘字,資訊量卻是巨大的
曹操在遠離主戰場的東萊,秘密打造一支明顯用於航海的水軍?他想幹什麼?
秦義看向荀況,滿是感慨地說:「多虧了他,身染病恙,仍心繫社稷,及時給我送來訊息。這訊息太重要了,太及時了!」
這不僅僅是關於曹操動向的情報,這更像是一把鑰匙,一把可能解開曹操全盤戰略布局、洞察其最深層用意的鑰匙!
他再無半點猶豫,轉身,厲聲喝道:「來人!速請賈文和先生來見我!立刻!馬上!」
不過片刻功夫,賈詡便匆匆趕到。他依舊是一襲簡樸的深色文士袍,臉上沒什麼表情。
「文和,你看這個。」秦義將書信直接遞過去,沒有多餘的解釋。
賈詡接過,仔細閱讀。
他看得很慢,目光在每一個字上停留,彷佛在咀嚼、分析、推演。
而荀攸也在一旁沉思,曹操秘密準備水軍,顯然是大有深意。
終於,賈詡緩緩抬起了頭,表情凝重了許多,「不好!看來,曹操這是……提前在為自己準備退路啊。」
「退路?」
秦義雖然心中已有猜測,但聽到賈詡如此明確地點破,心臟仍是重重一跳。
「正是退路,亦是狡兔之窟,潛龍之淵。」
賈詡的聲音依舊平穩,但分析卻如手術刀般精準犀利,「曹操用兵,向來奇正相合,且最善預留後手。如今看似青州安然無恙,可終究黎陽和開陽,都將會被攻破,只不過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一旦青州落入險地,他將如何應對?本以為我們會將他逼入絕路,困如瓮中之鱉,想不到,他卻另闢蹊徑,提前就開始準備水軍了。」
「陸戰若敗,突圍難如登天。然若有一支堪用的水軍,則其核心文武、精銳兵馬、乃至重要物資,便可泛舟入海。
進,可擇機於沿海任何一點登陸,開闢新局;退,可據守海外島嶼或偏遠海岸,休養生息,以待天時。甚至跨海遠遁,保全火種,徐圖再起。
此策深謀遠慮,絕非倉促之計。曹操籌劃之周密,意圖之深遠,當真可怖。」
荀攸當即建議,「主公,我們當立即調整方略!不必再顧忌損耗,加大攻防強度,晝夜不停,輪番猛攻,務必儘快攻破黎陽,同時,再次派人催促劉備,開陽那邊也絕不可有分毫鬆懈,必須速戰速決,儘快攻取青州,決不能讓曹操有足夠的時間造他的船,練他的兵!」
荀攸的話充滿了緊迫感和進攻性,除了要阻止曹操的水軍,他也很擔心荀彧的病情。
賈詡卻搖了搖頭,「公達之計,加緊攻城,自然有效,只是時節已經入秋,轉眼便是寒冬。黎陽城高池深,開陽乃是琅琊治所,這兩座城池都是城防堅固,我軍將士雖勇,於天寒地凍之際,強行堅城,傷亡必巨。非短日難以攻克。」
秦義眉頭緊皺,難道連老天爺都在幫曹操,想為他組建水軍贏得時間。
開陽和黎陽,都是堅城,如果戰事持續半年,或者持續一年,那曹操的水軍完全可以打造成功。
過了一會,賈詡又道:「不若……我們也效其法,在徐州沿海造船招募熟悉水性之民,督造戰船,組建朝廷的水軍,即便不能速成,亦可形成威懾,不至於將來只能望海興嘆。」
賈詡和荀攸即便兩人都是頂尖的謀士,也沒有更有效的辦法,秦義沉思許久後說道:「組建水軍,長遠來看,勢在必行。但現在曹操先行一步,已占得了先機。
他有管承這班現成的水賊為根基,這些人熟悉海況,駕馭船隻如同騎馬。而我們,從零開始,募集、造船、訓練……需要多少時間?半年?一年?甚至更久。」
「再者,青徐緊緊相連,海路相通,曹操既在青州操水軍,豈會不廣布哨探,監視徐州沿海動靜?一旦我們在徐州造船練兵,動靜怎麼可能瞞得過他?」
組建水軍刻不容緩,只不過,在徐州,並不是最佳的選擇。
如果被曹操發現,他必然心生警惕,憑曹操多疑的性格,一定會懷疑他的水軍已經泄密了。
…………
夜色如墨,將廣袤的北國大地深深浸染。白日裡呼嘯的北風,到了此時,彷佛也倦了,只餘下斷續的、幽靈般的嗚咽,拂過連綿的營寨,搖動著轅門上昏黃的燈籠。
中軍大帳內,燭火卻燃得正旺,秦義正在反覆思量著對策。
白天沒有商量出結果,到了夜裡,他依舊沒有心情停下來,繼續盤算著。
案几上,一張羊皮地圖依舊攤開著,青州、徐州、乃至更北面那片標記模糊的區域,都標記了出來。
曹操在青州秘密訓練水軍的訊息,像一根尖銳的刺,讓秦義心中很是不快。這刺帶來的不僅是疼痛,更是一種方向上的擾動。
作為一個靈魂來自後世的人,他的視野天然地比這個時代的謀士們看的更遠,至少青州的沿海都通往何處,他比別人要清楚。
向東?可以抵達倭人的島嶼,向南?徐州甚至江東,乃至更遠的交趾、夷州都可以抵達。向北?可通往遼東,還有庫頁島,不過這個時候的庫頁島應該是非常荒涼的,說不定島上都沒有人煙。
他的目光最終,停在了「遼東」上面,久久沒有再移動。
突然,一道電光,驟然劃破腦海中的迷霧,閃現而出!
遼東!公孫度!
塵封的歷史記憶如潮水般湧來。是了,就是這個公孫度,在原本的歷史軌跡中,他豈止是割據遼東?
他趁中原大亂,不僅向東迫服高句麗、西擊烏桓,更將手伸向了隔海相望的山東半島!
他曾派遣船隊,跨過渤海海峽,登陸東萊,設立了營州刺史,硬生生在青州地盤上楔入一顆釘子。
雖然後來因種種原因未能長久,但這無疑證明了兩點:其一,公孫度擁有可進行跨海作戰的水上力量;其二,遼東與青州之間的海路,在這個時代是完全可行的,甚至是被實踐過的!
秦義感到自己的呼吸微微急促起來,胸膛里有一股熱流在奔涌。白天商議時,他和荀攸、賈詡的思路都被局限在了正面應對曹操的水軍上。
但這都是被動的,等於是被人牽著鼻子走。
但如果換一個角度呢?
曹操讓袁紹殘部堅守黎陽,如同豎起一面厚實的盾牌,拖延自己進軍青州的步伐,為他訓練水軍爭取時間。
自己何不也效仿此法,明面上,繼續進兵黎陽、開陽,將曹操乃至天下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在這兩處慘烈的攻防戰上;暗地裡,卻將一把鋒利的匕首,直插誰也意想不到的遼東,隔著浩瀚的渤海,從背後出擊,打他一個措手不及。
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秦義越想越興奮,忍不住以拳擊掌,發出「啪」的一聲輕響。這不再是簡單的戰術欺騙,而是戰略層面上的宏大迂迴。
陸上正面進攻吸引他們的注意,海上遠距離奇襲青州後方,直搗要害。
曹操即便再詭譎多智,恐怕也難以料到,秦義會在自身並無水軍的情況下,策劃一場跨海登陸作戰!
那麼,關鍵就在於遼東,在於公孫度。
秦義迅速冷靜下來,開始深入推演。公孫度,此人絕非易與之輩。他趁亂自立,根據手中掌握的情報,他甚至自領平州牧,儼然成了遼東的土皇帝,就連儀仗也一再逾越,和劉焉一樣囂張,這簡直就是謀反的鐵證。
他覺得天高皇帝遠,一切都是自己說了算,誰也奈何不了他。
可秦義,作為穿越者,卻天然有著俯視一切的上帝視角,公孫度的所作所為,就算不用情報打探,他心裡葉門清兒。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