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鬼才郭嘉

  曹操突然身子一晃,昏了過去。

  「來人!快來人!」王必一把將他扶住,沖外面嘶聲大吼。

  門外的侍衛驚慌失措地衝進來,七手八腳地將曹操扶到一旁的榻上。府中醫者被火速召來,一陣忙亂的針刺、按穴、灌服湯藥之後,曹操悠悠轉醒。

  他睜開眼,眼神起初是渙散的,隨即漸漸凝聚。他看到了圍在榻邊滿臉焦急的眾人,看到了王必通紅含淚的眼,也看到了自己身處何地。

  曹操擺了擺手,「都……出去。」

  「主公,您……」

  「出去。」曹操又重複了一遍,聲音明顯冷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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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緩緩退了出去,門關上的那一剎那,曹操緊閉的眼角,終於滲出了一行渾濁的淚水。

  這一刻,他不是那個叱吒風雲的曹孟德,他只是一個失去了最心愛兒子的父親。

  曹昂的音容笑貌,他成長的點點滴滴,曹操對他的期望,父子間未盡的話語……這所有的一切,都被袁紹給扼殺了。

  典韋守在外面一動不動,足足過了一個時辰,屋裡才重新傳出聲音。

  「來人。」

  典韋應聲而入,「主公,有何吩咐?」

  「去請奉孝,仲德過來。」

  等待的時間並不長,郭嘉和程昱便急匆匆的趕來了。

  郭嘉還是那副略顯清瘦的模樣,臉色透著幾分不健康的蒼白,程昱則一如既往的嚴肅端方,目光沉穩。

  僅僅一眼,郭嘉便敏銳地捕捉到了曹操的神色有些不同,他快速與程昱交換了一個眼神。

  「奉孝,仲德。」曹操言簡意賅,將王必帶回的訊息複述了一遍。

  程昱聽完,向來喜怒不形於色的臉上,也瞬間復上了一層嚴霜。

  郭嘉則微微垂下了眼瞼,這個訊息的衝擊力太大了,但他很快地冷靜下來,開始認真思考這其中的複雜關聯。

  「袁紹,就在子孝軍中,正被押來青州。你們說,此人,我當如何處置?」

  曹操甚至都不想提袁紹的名字,因為只要提袁紹,就會想到曹昂。

  程昱深吸一口氣,「主公,袁紹殺了大公子,於私,主公喪子之痛,天地同悲;於公,袁紹此舉,背信棄義,形同宣戰!

  依我之見,袁紹當殺!至於其部眾,主公只誅袁紹,余者不問,其謀臣武將,願降者一律厚待,如此,仇可報,勢可增!」

  這是最直接、最符合常情,也最能宣洩憤怒的方案。


  程昱說完,看向曹操。曹操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那雙眼眸在燭光下,幽深得望不見底。

  雖然程昱不是毒士,但他向來行事狠辣,作風硬派。

  曹操的目光,又轉向了郭嘉。

  郭嘉沉思片刻後,搖了搖頭,「明公,依我之見,袁紹,不能殺!」

  此言一出,程昱倏然側目,眼中滿是驚愕與不贊同。

  曹操的眉峰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哦?卻是為何?」

  「仲德所言,於情於理,皆無不當。殺袁紹,的確能泄憤,能立威。然,於今日之大局,卻是下下之策。」

  「明公試想,袁紹為何殺大公子?是因困守孤城,援兵不至,絕望驚懼,以致失智狂悖。此事,固然罪無可赦,但其起因,自然與我軍救援遲緩有關聯,此其一。」

  「其二,袁紹雖敗於秦義之手,但他在河北的影響還在,若是就這麼把他給殺了,並不利於收攏袁紹的部曲殘餘,而我等新定青州,立足未穩,而秦義攻克鄴城,很快便會乘勝出擊,將河北收歸掌中。

  一旦秦義目標指向青州,憑我們目前的實力,絕難與之抗衡,就算我們已經提前在準備水軍,也還需要足夠的時間,哪能剛占了青州,就此捨棄呢?」

  郭嘉的眼中泛起了一絲亮光,甚至還有一種不甘輕易認輸的意味,他也想和強大的秦義掰一掰手腕。

  即便要捨棄青州,至少,也應該讓秦義付出一些代價。

  這就是郭嘉的底氣!他對自己聰明才智的強大自信!

  就憑他是郭嘉,一個人就足以抵得上千軍萬馬!

  程昱道:「奉孝此言差矣,大公子的死,豈能就此罷休,正可趁機殺了袁紹,接管他的部眾!」

  郭嘉搖頭,「仲德,如果殺了袁紹,我們就失去了一個『借力打力』的絕佳棋子。」

  曹操追問道:「棋子?奉孝是說……可以把袁紹作為我們的棋子?」

  「正是!」郭嘉頷首。

  「明公,袁紹如今是什麼?是子孝將軍從鄴城絕境中救出的『被救者』,更是因殺害大公子而欠下明公血債的『戴罪之身』。他的性命,已經握於明公之手。他對明公,有懼,有愧,更有求活的期盼。」

  程昱眉頭緊鎖:「奉孝之意,難道是要放過這弒親仇人?這於主公情何以堪?於軍心士氣何以堪?況且,若讓他來到青州,豈非引狼入室?!」

  郭嘉再次搖頭,「我剛才的話只說了一半,不能殺他,但也絕不能讓他來青州!」

  曹操有些不耐煩了,催促道:「奉孝,你到底是何意?」


  「明公,請暫息雷霆之怒,如今秦義新破袁紹,氣勢如虹,其兵鋒不日就要抵達黃河北岸,隔河虎視青州。

  此時此刻,是手刃一個惶惶如喪家之犬的袁紹,讓秦義拍手稱快容易?還是將袁紹,變成橫在我軍與秦義之間的一面盾牌,更符合明公的霸業呢?」

  曹操陷入了思索。

  郭嘉心思敏銳,洞若觀火,總是能精準的捕捉到一切有利的因素,就算不利,也能被他抓住機會,化被動為主動。

  郭嘉繼續道:「袁紹經此大敗,精銳盡喪,人心離散,已成驚弓之鳥。他最怕的是什麼?既怕明公你懷恨殺了他,也怕秦義追殺他!

  試想一下,若明公你遞過去的不是刀劍,而是『前事不計』,再加上實實在在的糧草和兵馬,讓袁紹留在黎陽,替我們抵擋秦義,他有什麼理由拒絕呢?」

  「說下去。」曹操聽得愈發感興趣。

  「嘉以為,明公當親赴黎陽,方顯誠意,方能將此『恩情』做實,做得天下皆知!」

  「明公見到袁紹,不可流露出絲毫恨意,反而要『深責』曹仁將軍馳援不及,要將大公子之不幸,歸咎於一場誤會,歸咎於造化弄人;

  更要『慷慨大度』地表明,袁公既已脫險,往日恩怨,皆可付諸流水,既往不咎,今後曹袁兩家,盡釋前嫌,共御強敵秦義!」

  「袁紹殺了大公子,明公不僅不究,反而雪中送炭,給他糧草,給他提供兵馬。即便他想跑到青州來尋求安穩,或者鳩占鵲巢,我們都不會給他這個機會,何況,明公對他施以如此潑天的恩情,他又如何厚顏敢來青州呢?

  接下來,就讓他收攏冀州的兵馬,倚仗黎陽堅城,背靠黃河之險,去替我們抵擋秦義的兵鋒!黎陽若守得住,消耗的是秦義的力量,也為我們贏得了喘息之機;黎陽若守不住……」

  郭嘉嘴角勾起一個沒有任何溫度的笑,「丟城喪地的是他袁紹,即便袁紹死了,那也等於我們借秦義的刀,報了大公子之仇,對我們並沒有任何損失。」

  「至於袁紹麾下那些文武,他們見明公以德報怨,氣度如海,他日若袁紹再敗,良禽擇木而棲,這些人自然雲集響應,紛紛追隨明公。」

  郭嘉的冷靜,郭嘉的妙計,讓程昱不得不嘆服。

  「殺袁紹,不過得一夕之快,泄一時之憤,而後呢?接下來,就要由我們自己直面秦義。

  我們一旦和秦義開戰,不出所料,兗州傾覆的局勢必然會再次上演,憑我們目前的實力,絕不是秦義的對手,但如果把袁紹頂在前面,我們就能變得更加從容!

  袁紹殺了大公子,天下皆知。明公不殺他,反而救他,反而助他,這是何等胸懷?何等恩義?


  此恩如天,他袁本初若是受了,便是欠下了明公潑天的恩情。日後,他豈敢對明公有一絲一毫不利之舉,想謀奪青州,更是痴心妄想。這難道不比一刀殺了他,更利於明公大業千萬倍嗎?」

  曹操反覆思量,反覆權衡,他不得不承認,郭嘉說的很有道理。

  最終,曹操點了點頭,「奉孝之言,甚善!」

  「傳令,明日拂曉,輕騎簡從,奉孝隨我親赴黎陽。」

  當天夜裡,這件事,曹操還是告訴了正妻丁夫人。

  畢竟,終究也是瞞不住的。

  然而,話未說完,丁夫人的手便開始劇烈地顫抖。

  「你說……什麼?他殺了子修,你不追究?還要去幫他?」

  「夫人,此乃軍國大計,不得已而……」

  「曹孟德!」

  丁夫人驟然打斷他,那聲音尖利得刺破了房間的寂靜,「死的那是子修!是你的長子!是我的兒啊!」

  她終於哭了出來,不是啜泣,是那種從胸腔最深處撕裂出來的、嚎啕的痛哭,彷佛要將五臟六腑都哭出來。

  「他死在袁紹手裡!你卻告訴我……你不報仇?你還要去幫他?!你的心呢?孟德!你的心被狗吃了嗎?!」

  她不住捶打著曹操的胸膛,「我雖未能生養,但子修從我膝下長大,我待他如何,難道你不知嗎?如今我兒被殺了,你卻去幫那個劊子手?!那是我的兒……我的兒啊。」

  曹操任憑她捶打,一言不發。他能說什麼?說郭嘉的妙算?說黎陽的重要?說天下大勢?

  這些話在一位母親徹骨的悲痛面前,很難解釋清楚。

  對丁夫人來說,曹昂就是她的心頭肉,就是她的天,說別的,統統沒用。

  丁夫人哭了整整一夜。從聲嘶力竭的痛哭,到斷斷續續的抽噎,無論曹操如何安慰,許下任何承諾,她都恍若未聞。她的世界,隨著曹昂的死,已然崩塌了。

  天色微明時,丁夫人終於力竭昏睡過去,眼角還帶著淚痕,僅僅一夜,她的鬢角便添了幾縷刺眼的白髮。

  曹操的心,無比的刺痛,可他又能說什麼呢?

  曹操叮囑丫鬟好生服侍,便帶人快馬加鞭,趕去了黎陽。

  黎陽雖然不屬於青州,但卻是阻擋秦義的絕佳位置,一有堅城,二有黃河之險,一旦秦義越過黃河,整個青州都將無險可守。

  這已經不是報不報仇的問題了,而是,強敵來犯,形勢迫在眉睫,已刻不容緩!

  …………


  一路之上,袁紹的部下情緒都變得非常的憤懣,不時的有人在竊竊私語,在發泄牢騷。

  路上歇息的時候,淳于瓊大步來到張郃的跟前。

  「俊乂,曹子孝如此囂張!公然看押主公,視我等如無物,還殺了郭公則,如此奇恥大辱!營中弟兄,哪個不是憋了一肚子火?你……怎麼看?」

  張郃久久沉默,遲遲沒有回答。

  淳于瓊等不到回應,聲音不由得提高了些:「俊乂!莫非你也怕了那曹仁?被他給唬住了?主公尚在,你我皆為河北之臣,豈能坐視主公受此折辱?」

  張郃終於開口了,「誰不平?為何不平?」

  淳于瓊被這平靜的反問問得一怔,隨即惱道:「自然是為主公不平!為河北顏面不平!曹仁竟敢如此對待一方諸侯,豈非視天下英雄如無物?」

  張郃露出一絲自嘲的苦笑,「淳于將軍,靠著曹仁搭救,我們才僥倖一路逃離鄴城,才有了活下來的機會,莫非你還以為,這河北是屬於我們的嗎?」

  「主公雖一時失利,豈容你如此……」

  「一時失利?」張郃打斷了他,「鄴城丟了,冀州轉眼就將落入秦義之手,人心離散如秋風落葉。如今寄人籬下,仰人鼻息,我們又能做什麼呢?人家救了我們,我們半點謝意都未表達,難道我們要與曹仁兵戎相見嗎?」

  「即便如此,主公仍是主公!為人臣者,豈可見主公受辱?」淳于瓊不知如何反駁,只得搬出臣子就應該忠心主子的大道理。

  「曹昂,他只不過是一個二十歲的少年,他何錯之有?主公卻殺了他,這本就是我們理虧啊。」

  張郃是一個很耿直的人,他之所以這一路上都保持沉默,因為他也覺得袁紹做的太不應該了。

  人家曹仁現在還憋著一肚子的怒火呢?

  「主公為泄私憤,殺一無辜質子。此舉,失仁,失智,非英雄所為,還是等見了曹公,且看他是何等態度吧?曹仁的確是對主公不敬,可現在的情況,兵馬都在人家手裡,何必再去招惹他呢?」

  張郃看得很清楚,這件事,現在誰說也沒用,關鍵在於曹操會是一個什麼樣的態度。

  …………

  黎陽以南三十里,一處可以望見黃河蜿蜒的土坡上。曹操僅率數十輕騎,早早便在此等候。

  日頭漸高,塵土線自北方揚起。曹仁的先導騎兵出現了,隨後是押送著袁紹及其殘部的隊伍。

  隊伍氣氛壓抑,曹仁的部下眼神銳利,充滿戒備與毫不掩飾的敵意;而被圍在中間的袁紹一行人,則神情萎頓,毫無自由可言,對未知的恐懼都毫不掩飾的掛在了臉上。


  袁紹騎在馬上,茫然無措,就憑曹仁對他的態度,他已經可以確定,曹操一定不會饒了他。

  遠遠的瞧見曹操後,曹仁先是一愣,隨後猛催坐騎,朝曹操賓士靠近。

  離近了,曹仁滾鞍落馬,幾步衝上土坡,噗通一聲單膝跪在曹操面前,沒等開口,淚水便奪眶而出。

  「主公!主公啊!子修……子修他……被袁紹那狗賊給害了!」

  隨後,伸手指向了袁紹所在的位置,「袁紹就在那裡!主公,您一句話!末將這就去砍了他的腦袋,祭奠子修侄兒在天之靈!」

  曹仁聲淚俱下,字字泣血。

  周圍曹操的親衛,不少也是曹氏、夏侯氏子弟,聞言無不眼眶發紅,手按刀柄,目光如刀子般射向袁紹。

  很快,袁紹也被攙扶著,或者說是被押著朝這邊靠近。

  他不敢直視坡上的曹操,目光游移,腳步虛浮,審配急忙跟了上來,生怕袁紹會遭了不測。

  袁紹一邊靠近,一邊心裡痛苦的糾結著,究竟要不要向曹操求饒?

  不求饒,命就沒了,可讓他求饒,他還真拉不下這張臉。

  畢竟,他可是曾經風光一時的袁盟主啊,是四世三公的袁本初啊!

  突然——

  「啪!」

  一聲清脆到近乎炸裂的耳光聲,驟然打破了坡上坡下所有的悲憤、殺意與忐忑!

  所有人都驚呆了。

  只見曹操毫無預兆地,揚起手臂,狠狠打在了曹仁臉上!

  這一掌力道之大,竟將猝不及防的曹仁打得身子一歪,臉上瞬間浮現出清晰的五指紅印。

  曹仁懵了,難以置信地看著曹操。

  袁紹渾身一震,也懵了!

  審配、淳于瓊等人更是像被施了定身法,張著嘴,一副見了鬼的神情。

  連張郃,瞳孔深處也閃過一絲劇烈的震動。

  曹操臉上怒容勃發,彷佛蘊含著雷霆之怒,他指著曹仁,大聲吼道:「曹仁!你好大的膽子!誰給你的權力,如此對待本初?!」

  他根本不看曹仁那委屈、震驚的臉,猛地轉過身,大步流星地朝著袁紹走去。

  來到袁紹近前,曹操一把握住了袁紹的手,緊緊握住。

  「本初!這一路之上,讓你受委屈了!操治軍不嚴,御下無方,竟致子孝如此魯莽,讓兄台一路擔驚受怕,此操之過也!操在此,代子孝,向本初兄賠罪了!」

  說著,他竟真的要拉著袁紹的手,躬身行禮。


  袁紹徹底傻了,大腦一片空白。預想中的斥責、嘲諷、甚至冰冷的刀劍都沒有到來。

  撲面而來的,是曹操滾燙的歉意,是被緊握的雙手,還有曹操臉上的痛惜與自責。

  至少表面上是這樣的,曹操的演技,也不是蓋的。

  巨大的反差讓袁紹感到暈眩,猶如做夢一樣。

  「孟……孟德……」袁紹的嘴唇哆嗦著,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曹操依舊緊握著他的手,主動提起了曹昂:

  「子修的事……我已知曉。鄴城艱難,秦義勢大。操聞兄台受困,心急如焚,恨不能肋生雙翅,故特命子孝領兵星夜兼程,火速來援!

  奈何……奈何路途險遠,為避秦義耳目,隱蔽行跡,輾轉耽擱……竟致延誤了行程,未能及時接應兄台,以致……以致兄台受此大驚,軍心惶遽之下,誤會迭生……」

  他主動將曹昂的死,定性為誤會,將曹昂的死歸咎於是自己派的援兵沒能及時趕到鄴城,從而導致的結果。

  曹操將責任大半攬到了自己的身上。

  世上沒有比這更好的台階了。

  郭嘉此刻就在一旁,靜靜的看著,袁紹的表現,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雖然袁紹現在很狼狽,兵馬也所剩無幾,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只要袁紹振臂一呼,依舊能收攏不少冀州的兵將,畢竟,冀州還沒有完全落入秦義的手中。

  「孟德!孟德啊!」

  袁紹激動地眼淚都流了出來,「是我……是我對不住你!是我當時方寸已亂,心智已失,被沖昏了頭,這才鑄下如此大錯!我愧對孟德!無顏見你啊!」

  他順著曹操搭好的台階,幾乎是連滾帶爬地下來了,將「故意殺害」徹底洗成了「神志不清下的過失」。

  「兄台何必如此!往事已矣,皆是時勢所迫,造化弄人!」

  曹操用力搖了搖袁紹的手,語氣斬釘截鐵,「你我乃是兄弟,當年在洛陽我們不分彼此,情誼何等深厚?從今日起,此事休要再提!曹袁兩家,當同心協力,共御秦義!」

  從審配、淳于瓊到最普通計程車卒,全都呆呆地看著這一幕。

  殺子之仇,不共戴天,這是深入骨髓的常理,原本所有人都認為曹操一定不會饒過袁紹,可是曹操卻這麼輕易的揭了過去,直接翻篇了。

  曹操此刻的「深明大義」、「顧全大局」、「胸懷似海」,簡直如同皓月之於螢火!袁紹的部下無不拜服,無不震撼!

  而這正是郭嘉所希望看到的!

  曹操彷佛嫌這「誠意」還不夠,猛地鬆開袁紹的手,再次看向滿臉帶著巨大困惑與委屈的曹仁。


  「你恃勇驕橫,冒犯袁公,雖事出有因,然軍法無情!來人!」

  曹操的聲音冷酷無情,「將曹仁當眾杖責三十!以儆效尤,並向袁公謝罪!」

  「主公!」曹仁眼中滿是不甘與難以置信。

  「執行!」曹操斬釘截鐵,毫無轉圜餘地。

  在所有人驚駭的注視下,曹仁被兩名親兵架起,拖到一旁空地,按倒在地。

  隨後,軍棍揚起,重重落在了曹仁的身上。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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