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人不能殺

  袁紹被救走,秦義果斷分兵兩路,一路繼續追擊,由趙雲率領,另外一路,則跟著他進城安民。

  馬蹄踏過護城河橋,發出沉悶的聲響。

  鄴城,這座河北第一雄城,終於落入他的手中。

  街道兩旁屋舍緊閉,偶有窗戶縫隙中透出驚恐的目光。

  空氣中瀰漫著血腥與焦糊的氣味,城中燃起幾處較大的火光,那是袁紹突圍時下令燒掉糧草引起的大火。

  「公明,你率領兩千人,分成十隊,沿主要街巷鳴鑼宣告:漢軍入城,秋毫無犯。有敢趁亂劫掠、姦淫、殺人者,立斬不赦。

  「高覽,給你三千人,速速救火,不得有誤!」

  「得令!」

  兩人齊齊響應,尤其是高覽,淳于瓊是從這一邊突圍的,現在曹仁也是從他這一邊把人救走了,高覽倍感羞愧,所以聽到吩咐後,表現得相當積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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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史慈。」

  「末將聽令!」

  「你即刻接管城防,加倍警戒。」

  「是!」

  秦義又連續下達數道命令:清點府庫、救治傷員、收殮雙方戰死者遺體……每一項都井井有條。

  跟隨他多年的部將們迅速行動起來,這支剛剛經歷血戰的軍隊,轉眼間便從殺戮機器轉變為秩序維護者。

  很快,裴潛就做好了統計,「主公,雖然糧草燒毀了一些,但袁紹的府庫中仍有餘糧十萬斛。」

  秦義眼中閃過一絲亮光,「這鄴城不愧袁紹的根基所在,戰事打了這麼久,竟還有這麼多糧食,傳令下去,拿出一半糧食,明日開始在城中四處設立粥棚,凡鄴城百姓,皆可領粥三日。」

  「主公仁慈。」方悅由衷贊道。

  秦義搖了搖頭,語重心長地說道:「鄴城新下,人心惶惶,百姓最怕的不是換了主人,而是為衣食所愁。有這五萬斛糧食,足可安定人心。」

  正說話間,一隊士兵押著兩人走來。那兩人雖被縛住雙手,衣衫略顯凌亂,卻依然保持著士人的風骨,步履從容不迫。

  「稟報主公,抓獲袁紹謀士沮授、辛毗,連同他們的家眷也一同被擒!」

  秦義打量了兩人幾眼,親手上前為二人解開繩索。這個舉動讓周圍的將士都愣住了,沮授和辛毗也露出詫異之色。

  「委屈二位先生了。」解開繩索後,秦義拱手施禮,「袁紹逆天而行,自取敗亡,我要對付的是袁紹,並不是你們,來人,看座。」


  士兵搬來兩張胡凳。沮授年約五旬,面容清癯,目光沉靜;辛毗稍年輕些,約莫四十出頭,神情中明顯帶著幾分惶恐。

  「敗軍之俘,何敢與太尉同座?」沮授聲音平靜,不卑不亢。

  秦義卻已先坐下,笑著擺了擺手:「先生此言差矣。我久聞廣平沮公與、潁川辛佐治之名,今日得見,實乃一大幸事。兩位不必拘禮,難不成怕我害了你們不成?」

  沮授和辛毗兩人對望了一眼,相繼落了座。

  其實他們心裡都很忐忑,秦義要是執意追究,也可以把他們打上「逆臣」的行列,別說他們,就連他們身後的宗族,生死全在秦義一念之間。

  秦義忽然道,「沮先生,當年董卓亂政,強行遷都長安,天子蒙塵,百官遭難,隨行隊伍中,卻有不少忠義之士。

  我記得很清楚,有一位射聲校尉,名叫沮俊。他挺身而出,不幸喪命,若我沒記錯,這位沮俊校尉,應當是廣平沮氏族人,不知他與先生是何關係?」

  「沮俊乃是我同族子侄。」

  「果然!」秦義撫掌大笑,「沮氏一門忠烈,世代書香,既有沮俊這般忠義之士,又有先生這般王佐之才。只可惜先生卻明珠暗投,輔佐了袁紹這逆臣。」

  沮授無言以對,只能繼續保持沉默。

  辛毗也把頭低下,哪知秦義卻豁達地說:「只要二位願意隨我一同掃除群賊,安定天下,過往之事,我一概不究。」

  這話說的很有水平,秦義並沒有直接說過去的都算了,而是設下了一個前提,那就是追隨我,過去的就算了。

  沮授抬起眼,認真打量眼前這位年輕的太尉。秦義還不到三十歲,面容算不上英俊,卻有一種久經沙場淬鍊出的剛毅。

  「既往不咎」這四個字,說來容易。但放在什麼時候說,怎麼說,卻是天壤之別。

  若秦義一上來就說「過往之事一概不究」,那是示弱,是急於求才而放低姿態。

  但他沒有。

  他先點出沮俊的忠烈,立起一面忠義的大旗;再指出沮授辛毗「明珠暗投」的事實,確立袁紹「逆臣」的定性;最後,才丟擲那個條件。

  只要你們願意隨我一同掃除群賊,安定天下,過往之事,才能一概不究。

  這不是寬恕,而是招攬;意思是說:你們過去的錯誤,可以用未來的功績來抵償。你們失去的尊嚴,可以在新的道路上重新贏得。

  高明!沮授心中閃過這個詞。

  這不是陰謀詭計的高明,而是陽謀正道的高明。

  秦義把一切都擺在明面上:我需要你們的才能,但我不會像別人那樣大手一揮,過去就全都抹掉了。


  並沒有!

  只有追隨他,日後建功立業,過去的事才能抹掉。

  「太尉所謂的『群賊』……」辛毗終於開口,聲音有些乾澀,「除了袁公……除了袁紹,還包括哪些?」

  稱呼袁紹,為袁公,剛一出口,辛毗便意識到錯了,急忙改口。

  秦義笑了:「當今天下,凡割據州郡者,凡不遵王命者,皆是群賊。袁紹是,曹操是,孫策、張魯、馬騰、韓遂等輩皆是!

  我要做的,是掃清所有不臣之賊。還天下一個太平,還百姓一個安寧!」

  他轉過身,目光灼灼:「沮先生長於戰略謀劃,辛先生精於內政外交,這些正是我所急需的。二位若肯助我,不僅是幫秦義一人,更是幫這亂世中千萬顛沛流離的百姓。」

  這話說得坦蕩,也說得高明。把個人招攬上升到天下大義,把士人最看重的「建功立業」和「救濟蒼生」完美結合。

  沮授緩緩起身,整理了一下凌亂的衣襟,然後向著秦義,鄭重地拱手、彎腰、長揖及地。

  「授願效犬馬之勞。」

  辛毗稍慢一步,也起身長揖:「毗亦願追隨太尉。」

  賈詡在一旁靜靜地看著,心裡暗暗點頭。

  自始至終,秦義說的都是讓他們追隨自己!這才是最重要的!

  如果秦義說:請隨我一同追隨天子,一同為朝廷辦事,那就不太一樣了。

  秦義快步上前,親手扶起二人:「得二位先生相助,如魚得水,如虎添翼!」

  他轉身喝道:「來人!」

  「在!」親兵隊長應聲上前。

  「傳令:沮府、辛府一切如常,任何人不得打擾他們的家眷。明日辰時,我親往拜訪。」

  「遵命!」

  沮授和辛毗再次行禮,表示謝意。

  「報——」忽然,一名都尉快步跑來,單膝跪地:「主公,在北城發現一具屍體。經辨認……是曹昂!」

  「曹昂?曹操的長子曹昂?」

  「正是!」

  秦義看向辛毗:「辛先生,你一直在袁紹身邊,可知此事?」

  「不敢隱瞞,曹昂確實為袁紹下令所殺。太尉圍城將近兩月,袁紹遲遲沒有等來曹操的援兵,一怒之下,下令將曹昂給殺了。」

  秦義忽然笑了起來,「曹操派曹仁拼死救走袁紹,結果呢?袁紹卻把人家兒子給殺了!殺得好!殺得妙!真是越來越有趣了。」

  太史慈、方悅等人也跟著笑了起來。


  「我真是迫不及待想知道,曹操得知真相後,會是何等表情。」

  太史慈笑道:「末將猜,曹操定會氣得吐血三升!」

  「何止吐血。」方悅接話道:「曹操當年為報父仇在徐州大肆屠城,如今喪子之痛,只怕袁紹命不久矣。」

  賈詡也來了興致,插了一句,「恐怕不用等見到曹操,曹仁很快就會知道真相。」

  …………

  曹仁問完之後,目光緊緊鎖住袁紹,不容他有絲毫閃避。

  空氣這一刻,似乎凝固了。

  袁紹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他身旁的審配眉頭微皺,逢紀則下意識地移開了視線。

  站在稍後位置的郭圖,那張素來能言善辯的臉上,肌肉細微地抽搐著,眼神遊移不定。

  「這個…」袁紹支吾著,不知該如何回答,他甚至都不敢直視曹仁的眼睛。

  「我問你,子修何在?!」曹仁向前踏了一步,這一步踏得極重,塵土微揚。

  袁紹被這氣勢所懾,竟一時語塞。他求助似的看向左右。

  郭圖知道,到了這個時候,想瞞也瞞不住了。

  他硬著頭皮,往前挪了半步,對著曹仁拱了拱手,臉上擠出極其無奈的表情。

  「曹將軍請息怒……此事,此事說來令人痛心。實在是因為……因為我等被困近兩月,內無士氣,外無援兵,日日望眼欲穿,袁公憂心如焚,將士們傷亡日增,形勢堪憂。」

  他一邊說,一邊觀察著曹仁的臉色,見曹仁那雙眼睛越來越冷,語速不由得加快,「我們……我們早就派人去往青州,懇請曹公發兵來救。可是左等援兵不來,右等援兵也不來!袁公壓力如山,心情難免……難免焦躁激憤,這才……這才一時……」

  他話說到這裡,已經足夠明顯了。

  「子修,他到底怎麼了?」曹仁愈發不耐煩,近乎咆哮地質問道。

  站在曹仁身側的滿寵,一直沉默地觀察著,從郭圖那驚慌失措、欲蓋彌彰的表情里,從袁紹及周圍謀士們那無法掩飾的緊張姿態中,從這詭異的氣氛里,滿寵敏銳地捕捉到了真相。

  他的目光如同冷電,射向郭圖,「難道你們殺了大公子?」

  郭圖渾身一顫,急忙搖頭,「不是我……是…」他不由得看向了袁紹。

  與此同時,袁紹閉上了眼睛,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

  轟——!

  曹仁只覺得一股滾燙的血液猛地衝上頭頂,他整個人幾乎都要炸了。

  子修竟然死了?被自己拼死救出來的人……給殺了!

  「啊——!!!」曹仁突然大叫了起來。

  他徹底怒了,緊跟著嗆啷一聲,腰間佩劍已然出鞘。

  沒有任何猶豫。

  他手腕一抖,噗!一聲悶響,像是鈍器切開熟透的瓜果。

  郭圖臉上的表情凝固在極致的驚恐與難以置信上,他的眼睛瞪得極大,似乎想看清什麼,但是下一刻,他的頭顱離開了脖頸,沖天而起,帶起一蓬滾燙的血花!

  時間,在這一刻真正靜止了。

  所有目睹這一幕的人——袁紹、審配、逢紀,周圍的袁軍殘部、曹兵將領,乃至不遠處的家眷僕役——全都如同被凍住,目瞪口呆,無法呼吸。

  短暫的死寂後,審配臉色煞白,手指顫抖地指向曹仁:「你……你怎敢……」但他話沒說完,曹仁已經動了。

  他提著滴血的劍,一步步走向袁紹。

  他的眼睛赤紅,裡面翻湧著毀滅一切的火焰,再看不到絲毫理智,只有最純粹、最原始的殺意。

  「我悔不該…,我悔不該來救你們。」

  袁紹嚇得連連後退,其他人也都跟著一起後退,因為此刻的曹仁太嚇人了。

  「既然你殺了子修,那麼你,就要為他償命!」曹仁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一樣。

  「將軍不可!」

  審配不顧一切地沖了上來,張開雙臂攔在袁紹身前。「曹將軍!袁公縱有千般不是,也輪不到你擅動私刑!兩國交兵,尚不斬來使,況乎他是我等主公……」

  「滾開!」曹仁看都沒看他,左手猛地一揮,一股巨力湧出。審配在暴怒的曹仁面前毫無抵擋之力,被這一把推得踉蹌倒退七八步,一屁股坐倒在地,狼狽不堪。

  袁紹眼睜睜看著那沾滿郭圖血跡的劍離自己越來越近,死亡的陰影將他徹底籠罩。他嚇壞了,臉色煞白,好懸沒尿了褲子。

  「將軍!住手!!!」

  又是一聲大喝,這次是滿寵!

  滿寵情急之下,整個人直接撲了過來,總算及時的擋在曹仁的面前。

  「伯寧!你讓開!」曹仁怒火更熾,反手就要將滿寵推開。

  滿寵卻死死抓住他的臂甲,瘦削的身體爆發出驚人的力量,「將軍!冷靜!袁紹殺不得!將軍三思啊!」

  「我思個屁!」曹仁破口大罵,額上青筋暴跳。

  「他殺我侄兒!殺了子修!那是主公的長子!此仇不共戴天!今日我必將袁紹殺之,為子修報仇!你再攔我,連你一起斬了!」


  滿寵被他甩得一個趔趄,卻再次頑強地擋在他面前。

  儘管面對的是暴怒的曹仁,但滿寵臉上卻毫無懼色,只有一片沉痛的決絕。

  「將軍,人你不能殺,一切等回去後,交給主公定奪,你若執意要殺他——那就先把我殺了吧!」

  他挺直了脊樑,將身子完全暴露在曹仁的劍鋒之下。

  滿寵毫無懼色,他在賭,賭曹仁心底深處那最後一線對大局的顧忌,賭曹仁的怒火,還沒有燒盡所有的理智。

  劍,久久地懸在了半空。

  血不斷的從劍尖墜落,落在地上,這都是郭圖身上的血。

  曹仁的胸膛劇烈起伏著,他死死盯著滿寵,又越過他,看向滿臉驚恐的袁紹。

  殺了他!讓他為子修償命,一個聲音在腦海中咆哮。為子修報仇!管他什麼大局!

  不行……另一個聲音卻頑固的掙扎著,應該交給主公定奪。

  終於——

  曹仁冷哼了一聲,手臂放了下來,染血的劍鋒指向地面。

  他沒有看滿寵,也沒有再看袁紹,而是猛地轉過身,背對眾人。他的肩膀微微顫抖,不知是因為傷痛,還是因為強自壓抑的暴怒與悲慟。

  「從現在開始,」曹仁的聲音沙啞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鐵血意味,清晰地傳遍全場,「給我看好他。」

  他抬手,隨意指了一隊親兵。

  「袁紹連同他的家眷,一律嚴加看管,寸步不離。若有閃失,爾等皆斬!把人帶回去,交由主公定奪。」

  「諾!」親兵隊長凜然應命,帶著一隊如狼似虎計程車卒上前,毫不客氣地將袁紹架了起來,雖然沒有用繩子捆起來,但袁紹也徹底失去了自由。

  「曹子孝!你安敢如此!吾乃袁本初!爾等……」袁紹這才從極度的驚嚇和屈辱中反應過來,掙扎著,嘶聲喊道。

  「再敢多嘴,我就綁了你,再把你的嘴也堵上!」曹仁毫不客氣,厲聲怒喝,這下袁紹徹底老實了。

  又是一隊士兵應聲而動,朝著家眷車駕那邊跑去,頓時引起一片更大的慌亂和哭喊。

  審配從地上爬起,指著曹仁的背影,氣得渾身發抖:「曹仁!你豈有此理……」

  曹仁霍然轉身。

  僅僅是一個轉身的動作,那撲面而來的、尚未完全散盡的殺伐血氣,就讓審配後面的話硬生生噎了回去。

  曹仁的目光掃過審配,掃過逢紀,掃過所有面露不忿的袁紹部下。那目光里沒有解釋,沒有妥協,只有赤裸裸的、基於絕對武力的鎮壓意志。


  「在這裡,一切都得聽我的,誰敢不從,我就殺了他。」

  形勢比人強,袁紹身邊的兵將已經所剩無幾,而曹仁卻還有七八千人,最終,審配這些人也只能無奈地接受曹仁的霸道安排。

  再次上路,滿寵知道事關重大,急忙喚過王必,匆匆叮囑了幾句,讓他提前去給曹操報信。

  曹昂被殺,這麼大的事情,無論如何,都得告訴曹操。

  如何處置袁紹,得讓曹操好好的考慮清楚。

  王必是星夜兼程趕回臨淄的。

  當時,曹操正在書房考慮流民安置之事。王必風塵僕僕、甲冑染泥地出現在門口時,曹操著實愣了一下。

  隨後,他從案後站起身,雖然看起來有些疲憊,但目光依舊銳利,「鄴城戰事如何了?袁本初可還活著?子孝現在何處?」

  一連三問,雖然沒有提到曹昂,但曹操的眼神中透出的關切,卻顯露無疑。

  王必心頭一酸,幾乎不敢直視曹操的眼睛。

  他單膝跪地,抱拳沉聲道:「稟主公,曹仁將軍浴血奮戰,身先士卒,肩胛中箭仍死戰不退,終破重圍,成功救出袁紹及其麾下文武家眷!」

  「好!」曹操眉頭一展,臉上掠過一絲如釋重負的笑意。

  他大步走到王必面前,親手將他扶起,「子孝辛苦了!你也辛苦了!快,詳細說說!傷亡如何?袁本初情形怎樣?」

  在曹操看來,既然袁紹救了出來,那子修定然也是平安無事。

  王必先敘說經過,但該來的還是來了,曹操忽然問道:「子修呢?他可安好?是否與袁本初在一起?」

  王必登時身子一顫,這個鐵打的漢子,在戰場上面對刀劍加身不曾皺眉,此刻卻覺得喉頭被什麼東西死死哽住,眼眶瞬間發熱。

  他的沉默,他瞬間蒼白的臉色,他眼中無法掩飾的痛楚,比任何言語都更具衝擊力。

  曹操頓覺詫異,「王必,子修……怎麼了?」

  王必噗通一聲,再次跪在了地上,「主公!袁紹因久候援兵不至,困守孤城,絕望驚懼之下……竟遷怒於大公子,將大公子……殺害了!」

  時間,彷佛在這一刻被無形的手猛地攥緊、凝固。

  曹操臉上那份急切、關切、乃至隱隱的期待,像潮水般迅速退去,只剩下一種石膏般的僵白。

  他身子前傾著,身上彷佛所有的力氣,所有的生機,都在瞬間被抽空了。

  「你……說什麼?」

  「大公子……被袁紹殺了。」


  王必抬起頭,淚流滿面,每一個字都像是用刀從心口挖出來的,在曹操的追問下,王必便將自己所知道的都說了一遍。

  曹操的身體頓時晃了起來,他似乎想尋找什麼倚靠,身後卻只有冰冷的空氣,整個人險些栽倒。

  「子修……竟然死了?」他喃喃自語,滿臉都是難以置信的表情。

  「主公!」王必急忙上前攙扶。

  現在的問題非常棘手,曹昂死了,曹仁殺了郭圖,還把袁紹一家給看押了起來,人正在押來青州的路上。

  滿寵好不容易勸住曹仁,要把袁紹交給曹操處置,可曹操此刻腦子裡卻一片空白,整個人陷入了深深的喪子之痛中。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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