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子修何在?
曹昂被殺兩日後,曹仁帶人摸近了鄴城,距離不到三十里,這一萬五千人暫時藏在一處山坳中。
黑暗如墨,潑灑在丘陵之間,這支隊伍猶如蟄伏的巨獸,隱沒在山中,靜默如林。
這一路之上,曹仁始終謹記曹操的叮囑,行軍非常謹慎。
距離鄴城越近,越是小心,沿途不停的派出斥候打探訊息,到現在為止,他們還沒有暴露。
這也不怪秦義疏忽,因為連袁紹自己,都已經徹底對曹操放棄希望了。
曹仁並不知道,此時,曹昂已經不在人世了!
滿寵道:「將軍,斥候傳來訊息,鄴城外圍情況比預想的更糟。秦義大軍還有六萬之眾,分四面圍城,營寨連綿二十餘里,鹿角、拒馬、壕溝層層密布,如鐵桶般將鄴城困得死死的,而且攻勢一直都沒有停止過,看來袁紹他們,只怕是凶多吉少,撐不了多久了。」
「伯寧,你說的我都懂。」
曹仁抬頭望向鄴城的方向,「我們又不是來救袁紹的,他的死活我根本就不在乎,我是來救子修的。
主公臨別時的樣子,我和你說過了。主公斬黃巾、討董卓,從未掉過一滴淚,可提起子修,他卻哭了。
在我心裡,十個袁紹,百座鄴城,也都比不上子修重要。若我們就此回去,主公自然不會怪罪,可子修,就再也回不來了。」
滿寵嘆了口氣,他深知曹仁的脾性,看似沉穩,實則重情重義,尤其是對曹家的事!曹昂就如同是他的親侄兒一樣!
滿寵沉思了片刻後,說道:「將軍,也並非不能救,只是需要險中求勝。負責進攻北門的是高覽,此人原是袁紹的部將,後來降了秦義,雖有勇力,卻性情魯莽。
我們若準備充分,以『聲東擊西』之計,先派一小隊人馬去東門製造混亂,吸引秦義的注意力,主力則集中兵力猛攻北門,驟然發起突襲,定能出其不意。」
曹仁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急忙追問:「那城裡的袁紹會如何?他若見我們來救,會不會開城突圍?」
滿寵肯定地點點頭,「鄴城已岌岌可危,袁紹此刻定然是熱鍋上的螞蟻,只要看到援兵,哪怕只有幾千人,他也會抓住這根救命稻草。只要他開城,我們便能趁機將子修公子接出來,隨後迅速撤離。至於鄴城,我們兵力不足,根本無法幫他守城,袁紹是走還是留,我們無需理會,救走大公子便是此行的首要目的。」
話雖如此,滿寵還是補充道:「但風險極大。其一,東門的疑兵必須做得足夠逼真,若被秦義識破,我們的主力便會陷入重圍;其二,高覽雖然魯莽,卻也並非無謀之人;其三,袁紹一向優柔寡斷,若是他遲遲不開城門,拖延久了,秦義的援軍迅速合圍,我們的處境將會非常危險。」
曹仁用力點了點頭,滿寵說的風險句句在理。
曹昂跟著曹操在軍營里長大,拉弓射箭、排兵布陣都頗有章法,是曹操最器重的兒子,也是曹家公認的繼承人。若是曹昂死了,曹操的心血豈不是白費了?
雖然曹操叮囑他,能救則救,不能救,就放棄,可曹仁心裡知道,曹操一定盼著自己把曹昂帶回去。
最終,曹仁握緊了拳頭,咬牙下定了決心,「伯寧,既然已經來了,豈能空手而回,我一定要把子修平安的給主公帶回去!」
接下來,曹仁和牛金、王必等人開始商議,議定計劃,隨後又休整了一日,等養足了氣力便準備明夜突襲。
…………
轉過天來,秦義率軍繼續猛攻鄴城。
袁紹這邊雖然糧草還能支援,但是守城的器械,弓弩、滾木、礌石卻馬上就要耗盡了。
這從戰鬥中,完全能夠直觀地體現出來。
最初開始攻城的時候,城上箭矢如雨,滾木礌石傾瀉而下,漢軍每前進一步都要付出慘重代價。但現在已經不同了。
城上的箭矢明顯稀疏了,偶爾有箭矢射下,也綿軟無力,秦義敏銳地察覺到了這一點,全力猛攻,趙雲、太史慈、徐晃等人也都身先士卒,帶隊參戰。
審配面對這種情況,也是心急如焚,照這樣的情況,根本撐不了多久。
勉強又苦撐了一天,夕陽落下,漢軍在城外架起火把,夜間的攻勢依舊沒有停歇。
秦義在陣前指揮了一整天,裴潛走過來,勸說他該用飯了,秦義這才匆匆回了帥帳,接過親兵遞來的麵餅和肉湯,胡亂吃了幾口。
戰時,即便他是太尉,也並沒有多麼高的待遇。
但他吃得很快,自圍城以來,他已習慣了在軍情間隙快速進食,隨時準備應對變故。
只是今夜,變故來得比他預想的更快、更突然。
飯才剛吃了一半,突然,外面響起了馬蹄聲,緊跟著呂安急匆匆地跑了進來。
「報,主公,東門後方突然出現敵軍!」
秦義霍然起身:「何處敵軍?有多少人?」
「打…打的是曹字旗!人數不明,但至少數千!已沖入我軍後陣!」
曹軍?曹操的援兵?
秦義著實愣了一下,但形勢緊迫,顧不得多想。
「備馬!」秦義抓起佩劍,大步衝出帥帳。
夜色已深,但鄴城四周並不黑暗。攻城部隊的火把將半個天空映成暗紅色。靠近後,果然,東邊已經出現了混亂。
數千名漢軍士兵還在攻城,雲梯架在城牆上,士兵如蟻般向上攀爬。而在這支攻城部隊身後約三百步處,一支騎兵如尖刀般切入漢軍後陣。
那支騎兵人數不算多,約兩三千騎,但沖勢極猛,為首一將手持大斧,接連砍翻了好些漢兵漢將。
他們雖然人數不多,但來得突然,加之敵情不明,製造的混亂著實不小。
負責東邊的是大將徐晃,徐晃正在調集一些人抵擋牛金。
秦義勒住戰馬,仔細觀察戰場。牛金的騎兵採取了典型的襲擾戰術:不戀戰,不攻堅,只是反覆衝擊漢軍後陣薄弱處,儘可能的製造混亂。
徐晃調集的兵力,短時間內,顯然不足以對這些曹兵形成合圍。
這種打法很討厭,但並非無法應對。
於是,秦義急忙下令,從南邊和西邊抽調兵馬過來支援。
雖然這支曹軍只有幾千人,但秦義絲毫不敢大意,因為他不知道,這些人的背後究竟是不是另有玄機。
高覽也聽說東門那邊來了曹兵,心裡正犯嘀咕呢,可他的身後,突然呼嘯而出,來了一隊騎兵。
馬蹄轟鳴,敵人來勢洶洶,而且對方的兵力,不下萬人,不比高覽的兵力少。
曹仁的突然出現,猶如一把無堅不摧的利刃,一下子就洞穿了漢軍的陣列。
誰也沒想到,身後會突然出現這麼多曹兵。
竟然來了一萬多,只是第一波衝擊就擊潰了漢軍的外圍防線。
來不及回頭的漢軍士兵,成片成片地倒在地上,曹仁策馬舞刀,目光如電,戰馬一路往前狂沖,他的鋼刀一次次舉起,一次次落下,眨眼的功夫,身上便濺滿了鮮血。
王必等人緊隨其後,萬餘名騎兵轟鳴而至,快速往前推進。
慘叫聲、馬嘶聲、兵器碰撞聲混雜在一起,奏響了死亡的交響曲。
當高覽反應過來,已經不下上千人慘死在曹軍的刀槍之下,甚至有的更慘,壓根就不是被人殺死的,而是被戰馬撞翻倒地,被活活地踩死的。
城外的狀況,自然逃不過審配的眼睛,他居高臨下,很快就看清楚了,而且,也識破了曹仁聲東擊西的戰術。
因為離得比較遠,又是夜晚,一時間,審配也不知道帶隊統兵的究竟是何人?但曹操的旗號,他卻一眼就看到了。
審配馬上讓人請來了袁紹,田豐、許攸等人也一同跟來了。
黑色的旗面,金色的「曹」字,每個筆畫都彷佛在燃燒,在吶喊,在向袁紹發出質問。
袁紹盯著那面旗,盯著那個大大的「曹」字,久久不語。
曹軍如黑色潮水般湧來,高覽的部隊被沖得七零八落,而更遠處,秦義的中軍大營方向,無數火把正在向這邊移動——但毫無疑問,此刻北門外曹軍正占據優勢。
「在下曹仁,奉曹公之命而來!」曹仁突然策馬前沖,來到城牆百步之內,仰頭高喊。
他的聲音洪亮如鍾,在夜空中迴蕩,壓過了戰場上的廝殺聲:「城上守軍聽真!速速開城,隨我一同突圍!」
「真的是曹子孝!」許攸眼尖,認出了曹仁。
袁紹渾身一震,他也認出了曹仁,畢竟曹操參加討董之戰的時候,他的部將,袁紹大都是見過面的。
來了援兵,可袁紹此刻卻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他整個人就像傻了一樣,呆立當場,嘴唇哆嗦著,說不出一個字。
就在兩天前,因為曹操遲遲不派援兵,他一怒之下,剛把曹昂給殺了。
「主公!」田豐開了口,「鄴城是守不住的,城牆千瘡百孔,守軍傷亡過半,器械耗盡。趁此機會,趕緊開城突圍吧。曹昂的事……等以後再說。」
「元皓所言極是!」郭圖回過神來,急忙附和。
這個平日經常和田豐對著乾的謀士,此刻卻罕見地贊同了對手的觀點:「當務之急是突圍!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主公萬勿遲疑!」
許攸也點頭:「是啊主公,曹仁既然來了,必是曹操授意的。先突圍出去,與曹操會合,再從長計議。」
袁紹一陣苦笑,表情無比苦澀,「怎麼從長計議?我殺了曹操的長子,他豈能善罷甘休?」
「你們在等什麼?還不速速開城?」曹仁等得有些不耐煩了,再次沖城上高喊。
「現在說這些還有何用?」審配也開了口,聲音里透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殺都已經殺了,人死不能復生。眼下要麼開城突圍,或許還有一線生機;要麼困守孤城,等秦義破城,玉石俱焚。
主公,該做決斷了!何況,就算你把人殺錯了,責任也不全在主公身上,另外,難道曹操會因為一個曹昂,和主公翻臉嗎?」
審配這麼說,也是想給袁紹吃一顆定心丸。
至於曹操究竟會怎麼做?誰又能猜得到呢。
袁紹站在那兒,夜風吹動他的衣袍和髮絲,火光在他臉上跳躍,映出那張曾經英武、如今卻寫滿憔悴與掙扎的臉。
他看向城外,漢軍源源不斷的從不同的方向趕來,顯然,秦義的反應很快,曹仁一邊催促,一邊和漢軍激戰。
他又回頭看向城內,他的根基在這裡,他的家也在這裡。
田豐再次催促,「主公,不要再遲疑了,請速下決斷。」
郭圖、許攸等人也都齊齊點頭。
再不走,可就真的走不了了。
甚至有人心裡已經開了「小差」,心說:殺曹昂的是你,總不能因為你一個人,連累我們所有人都一起陪葬吧。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每一秒都非常的漫長。
最終,袁紹咬了咬牙,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罷了,傳令,開城突圍,能帶走的全部帶走。」
命令傳下,郭圖等人全都興奮了起來,袁紹是個非常顧家的人,自然第一時間就派人去接他的家眷。
守軍開始集結,將能帶走的金銀細軟打包上馬,還放火燒了不少糧草。
很快,審配便指揮著開啟了城門,城門洞開的瞬間,城外的景象撲面而來。
血腥味、焦糊味、塵土味混雜在一起,衝進每個人的鼻腔。火光將城外照得如同白晝,滿地都是屍體——漢軍的、曹軍的,層層疊疊,有些還在抽搐。
牛金正率殘部向曹仁靠攏,三千騎兵現在只剩下了一千多人,剛才一番激戰,漢軍層層阻截,也讓牛金付出了不小的代價。
牛金順利地完成了誘敵的任務,正準備去和曹仁匯合,突見一隊漢軍騎兵殺到,為首那將白馬銀槍,氣勢如虹。
來的正是趙雲!
他面沉如水,策馬而來,直取牛金。
「迎敵!」牛金嘶聲大吼,用力握緊了手中的戰斧。
趙雲的槍法簡單到極致,也凌厲到極致,他催動著戰馬一路前沖,手中銀槍或挑或刺,簡單直接,每一槍都快如閃電,准如毒蛇。
第一個曹軍騎兵舉刀格擋,銀槍已經刺穿了他的咽喉;第二個想從側面劈砍,銀槍回掃,將他連人帶刀掃落馬下;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
銀槍所過之處,人仰馬翻。
趙雲身後的騎兵緊隨其後。這些騎兵顯然是精銳中的精銳,每個人的動作都乾淨利落,配合默契,一切行雲流水。
牛金眼睜睜看著自己的部下如麥稈般倒下。「攔住他!」牛金目眥欲裂,拍馬迎上。
很快,兩人就碰了面,牛金雙手掄起大斧,以開山之勢當頭劈下,斧刃破空,發出刺耳的尖嘯。
他曾用這一斧劈開過厚重的盾牌,劈碎過堅固的鎧甲,劈斷過碗口粗的旗杆。
趙雲不閃不避,銀槍向上斜挑。
槍斧相擊。
「鐺——!」
金鐵交鳴之聲震得周圍士兵耳膜生疼。火星四濺,在夜色中劃出一道短暫而刺眼的光弧。
牛金只覺得雙臂劇震,虎口發麻,大斧幾乎脫手。他心中大駭,自他從軍以來,能在力量上與他抗衡的,不過三五人。眼前這員漢將看起來並不魁梧,哪來如此巨力?
他胯下的白馬嘶鳴一聲,後退半步,但隨即穩住了身形。
兩人錯馬而過,各自衝出十餘步,同時勒馬轉身。
第二次對沖。
這次牛金變了招數。大斧不再直劈,而是橫掃,攻向對方腰腹。這一掃範圍極大,封死了左右閃避的空間,只能格擋或後仰。
趙雲依舊不慌不亂,沉穩應對,銀槍橫攔,精準地架住了斧刃。
又是一聲巨響。這次牛金感覺更明顯——對方的力量不僅大,而且綿長。斧槍相觸的瞬間,一股柔韌卻堅韌的勁力從槍身傳來,將他的力道卸去了大半。
兩馬再次交錯。
第三次對沖時,牛金已經開始喘粗氣。不是累,是驚。兩招過後,他意識到一個可怕的事實:自己不是這員漢將的對手。不僅力量不如,技巧、速度、反應,全面落後。
「來將通名!」牛金扯著嗓子大喊。
「吾乃常山趙雲也!」
話音落下,銀光一閃,趙雲直刺牛金的前胸,這一次,牛金真切感到了死亡的氣息。
牛金急忙在馬背上伏下身子,勉強躲過,銀槍幾乎擦著他的後背滑過。
到了第五個回合,趙雲一槍刺中了他的左肩,牛金自知不是對手,撥馬想走。
他還不想死。曹仁還在等他,曹公還在等他,他還有妻兒等著他回去。他今年才三十八歲,還能再戰十年、二十年。
但趙雲不答應。
又勉強打了幾個回合,趙雲快速的挑開牛金的兵刃,果斷抓住機會,槍尖從鎧甲的縫隙刺入,牛金身體一僵,低頭看著胸口刺入的長槍,鮮血正在流出。
時間彷佛變慢了。
他聽到了戰場上的各種聲音:喊殺聲、馬蹄聲、兵器碰撞聲、垂死者的呻吟。他看到了火光,看到了夜空,看到了遠處曹仁的大旗,但那一切,很快就在他的感知中模糊了起來。
視線模糊了,聽覺也模糊了,整個人的意識也都模糊了起來。
然後,趙雲的銀槍抽出,牛金眼前開始發黑,耳邊的聲音漸漸遠去,先是手指無力的鬆開,兵刃掉在了地上,緊跟著,他也從馬背上摔了下去。
直到牛金徹底咽氣,趙雲這才重新看向牛金的部下。
那些人全都傻了,他們的主將,在他們心裡簡直就是無敵的存在,竟然被趙雲僅僅幾個回合就給殺掉了。
…………
袁紹帶著七八千人出城後,順利和曹仁匯合。
曹仁匆匆的掃了一眼,這七八千人簡直太亂了,裡面有不少家眷,毫無陣型可言,簡直和難民沒什麼兩樣。
曹仁催馬來到近前,打了個招呼,然後,便急切的詢問:「袁公,子修呢?」
袁紹不知道該說什麼。他看著曹仁,看著他那張濺了不少血跡的臉,還有那雙關切的眼睛,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羞愧,當然還有一絲恐懼。
畢竟,實在太心虛了!
曹仁又追問了一遍,「子修呢?」
郭圖眼珠一轉,急忙上前,「曹將軍!曹昂公子就在後面隊伍中。和主公的家眷在一起,時間緊迫,咱們還是快快突圍吧。」
曹仁相信了郭圖的話,認為曹昂和袁紹的家眷在一起,所以對此非常重視,特意將袁紹的家眷護在隊伍的中間,重點保護起來。
夜色混亂,又著急突圍,加上對袁紹的信任,所以曹仁沒有仔細分辨,究竟哪一個才是曹昂。
郭圖長舒一口氣,擦了擦額頭的冷汗。許攸湊到他身邊,壓低聲音:「文則,你這謊……可瞞不了多久。」
「能瞞一時是一時。」郭圖咬牙,「等突圍出去,再說吧。」
郭圖看向袁紹,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曹操真要追究起來,那也是主公做下的事,你我只是謀士而已,此事與我們無關。」
在郭圖看來,冤有頭,債有主,殺曹昂的人,可不是他啊!
曹仁這些人要突圍,秦義自然不讓,馬上下令,「給我攔住他們,生死勿論!」
趙雲、太史慈、徐晃紛紛趕來,朝著曹仁和袁紹的隊伍沖了過去。
混戰中,辛毗,還有沮授,都被漢軍生擒,曹仁帶來的都是精兵,戰力不俗,硬是衝破了漢軍的阻截。
不過曹仁的傷亡也不小,他來時一共帶來一萬五千人,突出重圍後,整整折損了一半。
而袁紹這邊,他那幾千殘兵敗將,根本不頂用,絕大部分非死即降。
天色漸漸亮了。
東方泛起魚肚白,夜霧在晨光中緩緩消散,暫時甩掉了漢軍的追擊,曹仁勒馬駐足,望著身後疲憊不堪的隊伍,抬手示意:「停下,就地休整!」
命令層層傳遞,早已人困馬乏的將士們如蒙大赦,紛紛下馬癱倒在地上。
曹仁卻沒有休息。他翻身下馬,肩上的箭傷因長時間顛簸已滲出血跡,但此刻他渾然不覺。目光在人群中掃視,一遍,兩遍,三遍……
「子修,子修?」
王必說道:「大公子定然是和袁公的家眷在一起。」
曹仁來到那些家眷所在的地方,一邊找,一邊喊,本以為會得到曹昂的回應,可是並沒有。
不得已,他來到袁紹的面前,再次發問,「袁公,子修何在?」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