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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想走,沒有機會了!

  戰後,幾隻烏鴉盤旋低飛,發出悽厲的叫聲,雖然下面有不少人在清理屍體,但還是有膽大的烏鴉不斷地靠近,想要好好地飽餐一頓。

  裴潛來到秦義的面前,稟報導:「主公,此戰我軍斬敵八千七百,俘虜五千二百人,繳獲戰馬八百匹。敵軍主將文丑戰死,鞠義被生擒,淳于瓊僅率不足五百殘兵向鄴城方向潰逃!」

  秦義點了點頭,趕忙下令迅速打掃戰場,然後他在裴潛的陪同下,找到了文丑的屍體。

  秦義翻身下馬,緩步走近。夕陽的餘暉灑在文丑滿是血污的臉上,即便身死,這位大將的眼睛依舊倔強地望向西南鄴城的方向。

  即便是敵人,文丑的表現,依舊贏得了秦義的敬意。

  「尋一處高地,面向鄴城的方向安葬。他雖為敵將,卻不失為一位猛士,袁紹雖然悖逆朝廷,但文丑的這份忠耿之心,當受此禮遇。」

  眾人聽了之後,心裡無不受到觸動。

  

  哪怕袁紹再不濟,可下屬對於主君的忠心,不管到了任何年代,誰又能不敬佩呢?

  「諾!」裴潛躬身領命,隨即猶豫道,「那鞠義...」

  「帶他來見我。」

  不多時,五花大綁的鞠義就被推搡到了秦義的面前。

  秦義打量著這位被縛的敵將,還沒等他說什麼,鞠義倒先開口了。

  「罪將鞠義,願降太尉!」說完,鞠義直接跪在了秦義的面前。

  降得如此痛快,倒稍稍讓秦義有些訝然,就連那幾個押送他計程車兵,眼中也都冒出了幾分鄙夷的神色。

  畢竟,誰都欣賞剛烈有血性的人,這還啥都沒說呢,卻偏偏降得如此痛快,還真是少見。

  「鞠將軍這是何意?」

  「敗軍之將,無顏言勇。太尉用兵如神,鞠義心服口服,願降太尉麾下,日後鞍前馬後,願效犬馬之勞!」

  秦義忍不住笑了,「鞠將軍倒是個爽快人。不過,我聽聞將軍在袁紹麾下時,與同僚不睦,性情倨傲,今日敗績,就不怕我因你『人品不善』而拒之門外,甚至殺之以儆效尤?」

  鞠義本以為,像自己這麼有本事的人,只要主動歸降,秦義必然會非常高興,說不定馬上就會親自為他鬆綁,並擺下酒宴為他壓驚。

  卻不料,卻等來了秦義的質問。

  更沒料到自己平日的名聲連敵方統帥都一清二楚。但他咬了咬牙,硬著頭皮說道:「罪將確有不少毛病!但太尉若只以瑕疵掩美玉,鞠某無話可說。

  罪將別無所長,唯精通練兵、用兵之道!界橋一戰,我大破公孫瓚的主力,太尉當知曉此事,今後欲安定中原,豈能因瑕棄瑜?將投效之人拒之門外?」


  「好一個因瑕棄瑜。」秦義點了點頭,對甲士道:「鬆綁。」

  繩索落地,鞠義活動著被勒出血痕的手腕,心中一塊巨石也落了地。他賭對了!

  不得不說,鞠義雖然人品不怎麼好,此時的表現,倒是很識時務。

  一句「豈能因瑕棄瑜?」,竟讓秦義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要說人品不好,即便是吳起這樣的名將,千年以來,依舊留下了抹不掉的污點。

  吳起為了求官,殺害了自己的結髮妻子,母親去世,他也沒有回去拜祭。

  秦義道:「將軍既主動請降,我便收下。但我軍中,有三條鐵律:一、不得違抗我的命令;二、不得私鬥;三、不得擾民。違者,一律嚴懲不貸。你可願遵守?」

  這第一條,秦義是最看重的,不論是誰,都必須絕對地服從自己的命令。

  這完全是未雨綢繆,早早地就為將來做好了鋪墊。

  「末將領命!」鞠義抱拳,這一次,單膝跪地,行了正式的軍禮。

  「起來吧。」秦義語氣緩和了些,「先去處理傷口,換身乾淨衣服。晚些來參加軍議,說說你對袁紹下一步動作的看法。」

  「諾!」

  鞠義大步離開了,夕陽正將最後一抹金光灑在營地上。他深吸一口帶著血腥和自由氣息的空氣,對自己主動請降的行為,卻絲毫不覺得這麼做可恥。

  不投降,又能做什麼呢?就算秦義不殺他,反正在他看來,袁紹也大勢已去了。

  而淳于瓊這邊,一路狼狽逃命,根本不敢走大道,他這幾百殘兵最後總算是逃回到了鄴城。

  得知淳于瓊回來了,袁紹急忙召見,見面後,淳于瓊的樣子大家幾乎都要認不出來了。

  淳于瓊頭盔都掉了,頭髮披散著,身上滿是污漬和血漬,左臂用撕下的戰旗胡亂包紮著,還在滲血。

  「淳于瓊,援兵呢?顏良、文丑他們可曾與你一同回來?」

  袁紹這一問,讓廳內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來。

  淳于瓊的嘴唇劇烈地哆嗦起來,未語先哽,喉頭滾動了幾下,才發出帶著濃重哭腔的、破碎的聲音:「主…主公…末將…末將有負重託…罪該萬死啊!」

  「說!」袁紹猛地一拍案幾,不耐煩的催促道:「到底如何了?!」

  「末將日夜兼程趕到易京,讓顏、文二位將軍速速回兵,調得精兵五萬,火速回援,可是行至半路,卻先後遭到了呂布和秦義的伏擊……」

  淳于瓊把這一路上發生的經過,都說了出來,至於他自己,見勢不妙灰溜溜地逃過一劫,免不了添油加醋,把自己吹噓了一頓。


  夸自己若不是拼死突圍,英勇衝殺,也萬萬沒有機會回到鄴城。

  「嗡」的一聲,袁紹只覺得天旋地轉,耳朵里全是轟鳴。

  顏良?文丑?他麾下最鋒利的兩把劍,竟然雙雙都死了?都死了?五萬大軍也近乎全軍覆滅,這怎麼可能?這讓他如何能信?!

  袁紹猛地噴出一口鮮血,點點猩紅濺在面前的竹簡和衣袖上,觸目驚心。他身體向後仰倒,被身後眼疾手快的侍衛一把扶住。

  「主公!」

  廳內頓時大亂。田豐、沮授搶步上前。郭圖、逢紀也圍攏過來,七嘴八舌地喊著。武將們更是駭然失色。

  袁紹臉色慘白如紙,胸口劇烈起伏,他推開攙扶的人,用手背狠狠擦去嘴角血跡,那雙曾經顧盼生威的眼睛,此刻瞪得極大,裡面充滿了血絲,以及一種近乎瘋狂的、難以接受現實的空洞。

  他猛地轉向淳于瓊,眼神銳利得像要將他刺穿,「我讓你去調援兵,結果去的時候是你,回來的時候還是你,五萬大軍竟全都葬送了?!」

  這話語中的諷刺與絕望,讓廳內所有人不寒而慄。

  是啊,讓淳于瓊去搬救兵,結果去的和回來的都是他淳于瓊。

  那麼這一趟搬救兵,到底意義何在?

  豈不是忙了個天大的「寂寞」?一種荒誕而冰冷的寒意,滲透了每個人的骨髓。

  淳于瓊伏在地上,除了磕頭嗚咽,已說不出一個字。

  這五萬大軍,又不是他葬送的,和他半毛錢的關係都沒有啊!

  「主公!主公!」

  田豐首先從巨大的震驚中回過神來,他知道,此刻已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頭,容不得絲毫猶豫。他疾聲道:「顏良文丑既亡,五萬精銳盡喪,秦義兵鋒正盛,士氣如虹!鄴城雖堅,然援兵已失,民心浮動,如何能守?

  當下之計,唯有趁秦義大軍尚未到來,當集中城中剩餘兵力與錢糧,立即放棄鄴城,北走巨鹿,或東去青州,再圖後舉!遲則生變,一旦等秦義再次圍城,悔之晚矣啊!」

  沮授也立刻附和,「元皓所言極是!主公!鄴城已成死地!此刻不走,待其大軍合圍,我等皆為瓮中之鱉矣!當斷不斷,反受其亂!請主公速決!」

  「不可!萬萬不可!」

  郭圖立刻跳出來反對,「鄴城乃主公根本,城高池深,糧草足以支撐一年,

  一旦出城,失去堅城庇護,我軍只剩萬餘人馬,行於曠野,若與秦義大軍遭遇,無險可守,豈非自尋死路?當堅守待變,等待曹操的援兵。」

  沮授冷笑了一聲,「曹操若是想來,早就來了,可直到現在,依舊毫無動靜,依我看,他八成是不會來了。」


  田豐也怒斥郭圖,「等曹操來援,遠水豈解近渴!即便曹操兵至,說不定城池已被秦義所破!連顏良文丑都不是秦義的對手,繼續堅守,已經毫無意義。」

  「正是因大將新喪,才更需穩守,以安軍心!」

  郭圖依舊不肯認輸,「鄴城中仍有兵馬萬餘,只需動員城中丁壯,便可得數萬守兵。據堅城而守,秦義急切豈能下之?

  待其師老兵疲,或有轉機。若棄城而走,軍心立散,逃亡者不可遏制,恐未至安全之地,已遭秦義大軍伏擊!」

  「糊塗!」

  田豐痛心疾首,「爾等只知守城,可知人心?五萬大軍覆沒,訊息一旦傳開,城中士卒誰還有戰心?百姓誰不驚惶?

  秦義攜大勝之威而來,圍城之後,只需將顏良文丑首級示之,或向城中射入勸降文書,城中必然大亂!屆時內無死志,外有強攻,破城只在旦夕之間!」

  眾謀士激烈爭辯,聲音越來越高。逢紀也站在了郭圖這一邊,武將們有的支援田豐沮授,認為當馬上突圍;有的贊同郭圖,覺得棄城風險太大。

  袁紹聽著耳邊嗡嗡的爭吵聲,看著地上頹敗如泥的淳于瓊,腦中卻是一片空白與混亂。

  放棄鄴城?這是他經營多年的基業,是他威望的象徵,是他的家…如何能輕易捨棄?

  可是不棄…顏良文丑都死了,這城還能守得住嗎?袁紹自己也沒底啊。

  可如果出城,就他們這萬八人,一旦遇到秦義的兵馬,那還能有好嗎?

  回到府邸,袁紹並未得到片刻安寧。

  妻妾們早已得到風聲,此刻全都聚在正廳,見他歸來,一擁而上。正妻劉氏淚眼婆娑,拉著他的衣袖:「夫君,妾身聽說……聽說你要棄城?」

  「是有這個想法?」袁紹正好也想聽聽她們的想法。

  他並沒有意識到,這種事讓這些女眷摻和,不僅沒有幫助,反而會更麻煩。

  劉氏哭道:「說田豐、沮授勸你馬上突圍,夫君,這是真的嗎?」

  劉夫人作為袁紹的正妻,能量還是很大的,任何風吹草動,她都能提前聽到風聲。

  三子袁尚才十幾歲,已頗有英氣,也上前說道:「父親,鄴城是袁氏根基,豈能輕易捨棄!」

  袁紹看著家人,心中最柔軟的地方被觸動了。他對待家人,一向心軟。他不僅寵愛劉氏,更偏愛她生的袁尚。

  劉氏又道:「若是突圍,車馬顛簸,兵荒馬亂,我們這些女流如何受得了?就算僥倖逃脫,也是顛沛流離,比得上在鄴城的安穩日子嗎?」

  劉氏一帶頭,其他女眷也嘰嘰喳喳,誰也不願棄城逃亡。

  袁紹本就優柔寡斷,這下更加沒有突圍的決心了。他想像著突圍的場景:黑夜中,馬匹驚嘶,流矢如雨,妻兒在車中哭泣,隨時可能被追兵趕上……又想像著堅守的場景:高城深池,錦衣玉食,這城池或許秦義攻不破。

  這一比,心中的天平又傾斜了。

  「都去休息吧,」他最終說,「我自有主張!」

  天剛蒙蒙亮。

  鄴城守軍正在換防,一夜未眠計程車兵們哈欠連天,拖著疲憊的步伐走下城牆。新上來計程車兵也士氣低落,有人小聲抱怨著糧草又減半了,有人擔心著家中老小。

  就在這時,地平線上出現了黑點。

  起初只是幾個,然後是幾十個,幾百個,幾千個……最後匯成黑色的潮水,向著鄴城湧來。

  「敵襲——!」

  悽厲的警報聲響徹全城。

  袁紹是被這警報聲驚醒的。

  「主公!主公!」親衛闖進寢室,「秦義大軍又出現了!」

  袁紹猛地坐起,披上外袍就往外沖。他跑到城樓時,田豐、沮授、郭圖等人都已到了。所有人都臉色蒼白地望著城外。

  秦義的大隊人馬如一條巨大長龍,迅速在城外擺開了陣勢。軍容嚴整,旌旗蔽日,刀槍如林。

  這還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軍陣前方,一根三丈高的旗杆被緩緩豎起。旗杆頂端,挑著一個東西。

  「那是……顏良將軍的首級!」淳于瓊很快就認了出來,大聲地叫喊起來。

  隨著秦義一個手勢,城外緊跟著便響起了震天的呼喊。數萬人齊聲高喊,聲浪震天。

  「顏良文丑已死!你們的五萬援軍盡滅!」

  「顏良文丑已死!你們的五萬援軍盡滅!」

  顏良文丑在袁軍中威望極高,他們戰死的訊息本就打擊巨大,如今顏良的首級又被高懸示眾,這無疑是對守軍士氣的致命一擊。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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