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秦義突然撤了
秦義自從接到鍾繇送來的情報,便派人密切留意文丑的動向,隨著文丑距離鄴城越來越近,秦義便將荀攸等人召集在一起。
「鄴城已圍近月,袁紹如困獸猶鬥。文丑若至,雖為殘兵,亦成掣肘。我意抽兩萬精銳,秘密北上伏擊,務必阻其於鄴城百里之外。」
裴潛說道:「主公思慮周全,文丑新敗於呂布、鍾繇之手,軍心渙散,兩萬伏兵足以將他們擊潰。只是鄴城不容有失,若抽調過多兵力,恐圍城出現疏漏。」
荀攸對此也比較謹慎,「不若分兵一萬五,擇險要處設伏,以逸待勞。餘下兵馬繼續圍城!反正文丑帶的都是一群殘兵,定能一戰而勝。」
裴潛補充道:「可令圍城各部多立旗幟,虛張聲勢,使袁紹不知我方虛實。」
秦義點了點頭,這個建議倒也可行。真要抽出一部分人馬,袁紹也很難發覺。
秦義又看向賈詡,請教道:「文和有何高見?」
賈詡想了想,回道:「我們圍城已近一月,袁紹每日所見,皆是我軍旗幟如林,攻勢如潮。若此時,我軍突然撤離,一夜消失袁紹會作何想?」
帳中眾人皆是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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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詡轉身,面對秦義,說道:「主公,不妨將戰事停一停。不必抽兩萬人馬秘密伏擊文丑,而是盡起大軍掉頭。文丑殘部不過兩萬,士氣低落,糧草不濟。我軍當集中全力,施以雷霆一擊,力求速戰速決,將其全殲。屆時再回兵鄴城,袁紹仍在瓮中。」
裴潛聽得著實感到心驚,猛地搖頭,「先生,此言差矣!若大軍驟然退去,袁紹豈不趁機脫逃?鄴城乃冀州根本,若縱虎歸山,後患無窮!再者,若其出城襲我後路,與文丑前後夾擊,我軍腹背受敵,危矣!」
賈詡笑了,「文行多慮了。我軍雖圍城月余,折損有限,總兵力仍不下七萬。袁紹守軍才一萬多,且久困城中,體力士氣皆已衰竭。他若出城——不論是逃是戰——以疲敝之師擊我精銳,勝算幾何?」
「至於袁紹的性格,他一向優柔寡斷,多謀少決。顏良陣亡、文丑敗退的訊息,我等嚴密封鎖,袁紹至今尚蒙在鼓中。我軍若是突然退兵,他第一反應絕非我們去對付文丑,而是懷疑我們故意誘他出城。」
秦義點了點頭,「文和所言,不無道理。袁紹素來疑心甚重,遇非常之事,必先疑之。」
「正是!」
賈詡點頭,「且鄴城乃袁紹經營之根基,府庫充盈,城高池深。以袁紹之性格,捨棄如此基業倉皇出逃,可能性微乎其微。他更可能緊閉城門,觀望等待。」
裴潛皺眉:「然則風險依舊存在。若袁紹真敢冒險,突然突圍,豈不會縱虎歸山?」
「那便讓他冒險。」
賈詡截斷他的話,眼中閃過一絲寒光,「我軍北擊文丑,仍可留下一部分人馬在鄴城外圍,多布斥候。袁紹若真出城,要麼北逃巨鹿等地,要麼東奔青州。無論哪條路,我軍皆可半道截殺。野外交戰,失去了城防的優勢,難道我等害怕袁紹不成?不論袁紹怎麼應對,優勢都在我們這一邊。」
秦義聽得連連點頭,「文和之策,看似行險,實則攻心。袁紹優柔寡斷,倒不妨一試,即便他突圍逃走,也不過是苟延數日罷了。」
「用兵之道,虛則實之,實則虛之。袁紹以為我不會撤圍,我偏撤之。此策大膽,卻正因大膽,方能出人意料。」
裴潛還想再勸:「主公……」
秦義抬手制止:「我意已決。傳令三軍:今夜子時起,停止攻勢。拂曉前,各部有序撤離,營寨旗幟盡數保留,營中多置草人、懸羊擊鼓。主力秘密北上,力求全力合擊文丑殘兵。」
軍令既下,整個漢軍大營如同精密的機器開始運轉。是夜子時,鄴城外的攻勢果然漸止。
城頭守軍不敢懈怠,依舊嚴防死守。直到寅時,有眼尖的校尉發現異常——城外營火雖在,卻無人影走動;戰鼓雖響,節奏卻單調重複。
訊息傳到袁紹處時,袁紹急忙披衣登城,時近拂曉,天色朦朧。袁紹憑垛遠望,只見城外營寨旗幡依舊在晨風中飄揚,營火點點如常,卻詭異得寂靜無聲。
「主公,敵軍似已撤去。」審配自己也倍感納悶。
天亮後,看得更加清楚,果然城外的兵營一夜之間人去營空,秦義的數萬大軍好像憑空消失了一樣。
袁紹怎麼也想不明白,「秦義豈會無故撤圍?」
田豐上前一步,「主公,無論是否為計,此乃天賜良機!我軍應立即整備軍隊,棄城突圍!」
沮授附和:「鄴城雖堅,久守必失。今敵軍自退,無論其意圖如何,皆為我軍突圍良機。主公當速作決斷!」
袁紹猶豫不決,手指不住敲擊城牆磚石。
此時郭圖、許攸匆匆趕來。郭圖急聲道:「主公萬萬不可出城!秦義傷亡不過才萬餘人,豈會半途而廢突然撤軍?必定是故意示弱,欲誘我軍出城野戰!」
許攸點頭:「公則所言有理。我軍守城有餘,野戰難敵秦軍鋒芒。出城正中其下懷。」
審配忽然臉色一變,似乎想到了可怕的事情,「莫非是秦義得知顏良、文丑援軍將至,欲集中兵力先破援軍!」
此言一出,眾人皆驚。
顏良他們究竟怎麼樣了?袁紹他們一直被困在鄴城,一點訊息都沒有,完全是發懵的狀態。
「多派斥候,出城探查。」袁紹最終下令,「沒有確切訊息前,任何人不得擅言出城。」
田豐大急:「主公!時機轉瞬即逝啊!」
「夠了!」袁紹拂袖,「若是突圍,中了埋伏,誰能負責?」
在田豐看來,就算有埋伏,這也是突圍的機會。
因為什麼埋伏,能比得上把城池困如鐵桶更嚴重呢?
被秦義圍起來,那才真是一點機會都沒有。
就在鄴城內爭論不休時,秦義大軍已如暗流般悄然向北移動,賈詡的籌劃極為細緻:沿途廣布游騎,專門清掃袁軍探馬,決不能被袁紹發現他們的蹤跡。
到了午時,袁熙主動請纓:「父親,孩兒願領一支輕騎出城查探!」
「不可!」
郭圖急聲阻止,「二公子萬金之軀,豈可輕涉險地?即便要探,也當遣偏將前往。」
審配猛地擊掌,愈發篤定:「是了!秦義定是探得顏良將軍回援的訊息,這才撤圍而去,定是要對付顏良他們!」
郭圖眼珠一轉,道:「主公,此正是秦義狡詐之處。他故意放出撤軍的假象,誘使我軍出城。一旦城門大開,鄴城便將不歸主公所有。」
「難道就眼睜睜看著顏良他們中伏?」審配質問道。
郭圖臉色一沉:「鄴城乃根本所在,不容有失。」
「好了,別吵了!」袁紹煩躁地揮手。每次眾人意見不一,他都聽得心煩意亂。
「再派斥候,擴大搜尋範圍,務必探查到秦義的動向!」袁紹下令,「另挑選死士,往北尋找顏良文丑他們,一旦找到,務必讓他們多加謹慎!」
「諾!」傳令兵飛奔而去。
當夜,三十餘騎斥候從鄴城四門悄然出城,如同水滴匯入夜色。他們奉命探查方圓五十里內的敵軍動向,特別是東、北兩個方向——那是顏良援軍可能來的方向,也是秦義大軍撤離的方向。
最初的回報還算正常。
「報!東面十里內無敵軍蹤跡,只有馬蹄印往東北方向延伸。」
「報!北面十里,漳水沿岸未見異常。」
但隨著探查範圍的擴大,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第二批派出的斥候,超過十里後,竟無一人返回。
黎明時分,袁紹再次登上城樓。東方天空泛起魚肚白,晨霧如紗籠罩四野。他數了數歸來的斥候——只有十七騎,都是探查十里內的。那些派往更遠處的,一個都沒回來。
郭圖上前道:「主公,這必是秦義的陰謀!他在城外設下埋伏,專殺我軍斥候,就是要讓我們變成瞎子、聾子,打探不到任何訊息,不敢輕舉妄動!」
許攸補充道:「正是如此。此乃心理戰法,欲亂我軍心啊!」
「這就是秦義的高明之處!」郭圖提高聲音,「他知鄴城難破,故用此計,欲引我軍出城野戰。主公,萬萬不可中計!千萬不可出城!」
「主公,」審配忽然開口,聲音低沉,「可否讓末將率一支輕騎出城?不多,只要三千。不追擊,不接戰,只探查秦義主力去向。若遇埋伏,即刻撤回。」
郭圖冷笑:「審正南,三千輕騎?若秦義真有埋伏,這三千人還不夠塞牙縫的!你這是讓他們去送死!」
「那也比坐以待斃強!」審配罕見地激動起來,「至少要知道敵人在哪,在做什麼!」
這些謀士再次爭執起來,但袁紹最終,也僅僅派了兩千人馬出城,但這些人剛出城不久,就遭到了徐晃的伏擊,只逃回來五百多人,壓根沒有打探到任何有用的訊息。
袁紹嚇得愈發不敢輕舉妄動。秦義的人馬雖然撤了,但在鄴城不遠處依舊留了兩萬人,由徐晃率領。
如果袁紹不派兵出城,那最好不過,即便是派小股人馬,徐晃應付起來也是綽綽有餘。
如果袁紹集中所有的兵力,拼命突圍,或許還真有機會殺出一條活路,但賈詡卻篤定,袁紹不會這麼做!
一向優柔寡斷的他,的確沒這個魄力!
秦義這邊剩下的五萬人馬,則全部用來對付文丑。
滏口陘以東,有一處狹長的山谷。
兩側山勢陡峭,怪石嶙峋,只有一條勉強容三馬並行的道路蜿蜒其中。夏日的晨光從狹窄的崖頂縫隙漏下,在谷底投下斑駁的光影。
這是文丑的必經之地!
此地距離鄴城將近百里之遙,並未引起文丑重視。
這支隊伍已不復往日雄風。如今只剩一萬八千餘人,且人困馬乏。鎧甲上沾滿塵土,旗幟破損,許多士兵拄著長矛當拐杖,一步一步往前挪。
文丑騎在一匹棗紅馬上,走在隊伍前列。這位河北名將年過四旬,面如重棗,虬髯戟張,此刻卻眉頭緊鎖,眼中布滿血絲。
「將軍,前面就是山道最窄處了。」淳于瓊策馬靠近說道。
文丑急於趕到鄴城,催促道:「秦義主力正在圍攻鄴城,傳令下去,加快速度,務必在今日午時前穿過峽谷!」
隊伍繼續前行。進入峽谷最窄處時,道路僅容兩馬並行,隊伍被迫拉成長蛇。兩側崖壁高逾百丈,抬頭只能看見一線天空,光線昏暗,彷佛行走在地縫之中。
文丑忽然勒住馬,抬手示意部隊停下。
太安靜了。
除了風聲和馬蹄聲,峽谷中竟無半點鳥獸之聲。這不對,很不對。
「後隊變前隊,撤!」文丑當機立斷。
但已經晚了。
崖頂傳來一聲尖銳的哨響,緊接著,滾石、檑木如暴雨般傾瀉而下!
「有埋伏!舉盾!」文丑聲嘶力竭地大吼。
然而峽谷太窄,部隊根本展不開。滾石砸下,頓時人仰馬翻,慘叫聲響成一片。前排計程車兵試圖後退,後隊的卻還在往前涌,隊伍瞬間亂作一團。
「不要亂!往前沖!衝出去!」
文丑揮舞長槍,挑飛一塊落石,率先向前衝去。
他知道,此時後退已不可能,唯一的生路是衝出峽谷。
殘存計程車兵在將領的指揮下,拼死向前。但每前進一步,都要付出慘重代價。滾石、檑木之後,是如蝗的箭雨,從兩側崖頂傾瀉而下,幾乎避無可避。
短短一里的山路,成了死亡之路。等文丑率殘部衝出峽谷時,清點人數,已折損近三千人。
然而,等待他們的,是更殘酷的殺局。
峽谷外的開闊地上,一隊人馬早已列陣等候。
秦義一身鐵甲,胯下黑馬,靜靜立於陣前。他還不到三十歲,面容冷峻,眼神銳利如鷹。身後兩桿大旗,一面繡著「秦」,一面繡著「漢」,大旗在風中獵獵作響。
文丑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環顧四周,己方殘兵已不足一萬五,且驚魂未定,陣型散亂。而秦義的大隊兵馬,一望無際,不下三四萬,且以逸待勞,占盡優勢。
這一戰,秦義志在必得,要一口將文丑這些人全部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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