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上進的董昭
初春的洛陽,大地已掙扎出點點新綠,添上幾分生機。
這一日,聽聞太尉秦義車駕已至府門,呂布整理衣冠,親自出迎。
「文略!今日怎得有暇來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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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義含笑拱手:「公務稍暇,特來與溫侯敘話。看來溫侯近日氣色頗佳。」
兩人並肩走入正廳,分賓主落座,幾番寒暄,話題再一次被呂布轉移到女兒的身上。
「說起氣色,小女玲綺近日倒是精神健旺,才十三歲,騎馬射箭,便有模有樣,那股不服輸的勁頭,倒有幾分我年輕時的樣子。」
他頓了頓,眼神轉向秦義,「只是,女兒漸漸大了,終歸要有個歸宿。我已經人到中年,唯有此女是心頭至寶,只望她能覓得一位足以託付的英傑,一世安穩,我便再無憾事了。」
秦義嘴角含笑,心中瞭然。這已不是呂布第一次暗示。他明白呂布的想法,
呂布是一個心高氣傲的人,很少有人能入得他的法眼,但是對秦義,他卻沒有任何的指摘,打心眼裡喜歡。
秦義這位新晉太尉,位居三公之首,手握實權,根基漸穩,且家中現在只有一位正妻,無疑是呂布眼中最理想的人選。
亂世之中,利益聯姻,古來有之,秦義只要點個頭,便穩賺不賠。
這可不僅僅只是得到一個女人那麼簡單,今後呂布所有的一切,包括呂布自己,都註定要牢牢的綁在秦義的「戰車」上,高順、張遼這些人,自然也包含在內。
面對如此巨大的利益,除非秦義腦袋被驢踢了才會拒絕!
「溫侯,玲綺天資聰穎,英氣卓然,我也甚是喜愛。能得溫侯如此青睞,是秦義的榮幸。」
呂布的眼神瞬間亮了起來,身體不自覺地微微前傾。
「這麼說,文略是答應了?」
「承蒙溫侯不棄,秦義若再推諉,便是矯情,亦辜負了溫侯一片厚愛。只是,玲綺如今芳齡尚幼,此時便談婚嫁,未免倉促。不若……你我先行訂下婚約,待三年後,小姐年齒稍長,性情更為沉穩,再行迎娶之禮,不知溫侯意下如何?」
應下了!他終究是應下了!
三年?莫說三年,便是五年,只要秦義親口承諾,呂布也一百個一千個願意啊。
他呂布如今能為唯一的愛女找到秦義這樣權勢、能力、品性皆屬上乘的歸宿,他還有什麼不滿足?還有什麼遺憾?
「好!好!好!」
呂布撫掌大笑,不住的點頭,「就依文略所言!三年便三年!你我今日一言為定,我這寶貝女兒,今後可就交託給你了!」
他興奮地站起身,用力拍了拍秦義的肩膀,力道之大,讓秦義咧著嘴角,暗自吸了口氣。
看著呂布毫不掩飾的興奮與如釋重負,秦義也鄭重說道:「溫侯放心,秦義既已承諾,必當珍視。」
「哈哈,得你此言,我心甚慰!來來來,擺酒設宴,你我今日定要好好的痛飲一番,不醉不歸!」
呂布大笑著,馬上命人張羅酒菜,這件事被貂蟬和嚴氏知道後,自然也都是極為歡喜的。
自這一日起,洛陽城內,太尉府與溫侯府之間的來往,陡然變得密切起來。
呂玲綺確實與眾不同,不僅繼承了其父的英武之氣,眉宇間更有一種清澈的倔強。
她似乎也知道自己身份的變化,在秦義面前雖略顯拘謹,但那雙明亮的眼眸中,時而有好奇,時而有審視,卻唯獨沒有尋常少女的怯懦。
兩家關係,迅速升溫,變得愈發親密。一道無形的、以婚約為紐帶的政治同盟,在春日的洛陽城中,悄然織就,堅不可破。
這一日,秦義再次邀呂布過府,地點是在後花園的涼亭之中。石桌上擺放著幾樣精緻酒菜,四周侍衛遠遠退開,顯然是一場私密性極高的會談。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秦義放下酒杯,神色漸漸變得凝重。
「溫侯,北邊傳來訊息,易京恐支撐不了多久了。」
呂布聞言,也收斂了笑容,冷哼一聲:「公孫瓚自作自受,困守孤樓,敗亡是遲早的事。只是讓袁本初那廝盡得幽州,勢力大漲,著實令人不快。」
「正是如此。」秦義頷首,目光銳利起來,「絕不能讓袁紹如此輕易吞下幽州!我今日邀請溫候正是為了此事。」
呂布眉頭一皺:「文略有何高見?」
秦義也不藏掖,當即說道:「我已經計劃好了,趁著袁紹大軍在北,當突襲鄴城!一舉破敵!」
「鄴城?!」
呂布不禁吸了口涼氣。這秦義的胃口和膽魄,讓他深感震驚。
秦義道:「我欲親率主力,出其不意,奔襲鄴城!此刻袁紹精銳盡在易京,鞠義、顏良、文丑等輩皆在北疆,鄴城守備已然空虛。
若能一舉而下,或兵臨城下造成巨大威脅,袁紹必驚慌失措,下令命鞠義等人回援,所以急需一員勇將於半路攔截袁軍,阻止他們回援鄴城。
我身邊雖然不乏良將,徐晃、太史慈等人統兵作戰,各有所長。然而……」
說到這,秦義話鋒一轉,語氣充滿了一種「非你不可」的渴求。
「要面對的是名震河北的鞠義先登,是勇冠三軍的顏良、文丑!非有絕世之勇、擎天之威、能令群雄喪膽者,不足以當此重任!」
他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把精心打造的小錘,敲打在呂布那極度渴望被認可、被推崇的心弦上。
呂布果然被勾起了極大的好奇與好勝之心,他身體前傾,追問道:「哦?如此說來,文略心中已有人選?但不知是何人,能得你如此看重?」
秦義目光灼灼地凝視著呂布,眼中充滿了極致的推崇,「遍觀天下,能令鞠義束手,讓顏良文丑不敢前進一步者,自然非溫侯莫屬!」
「哈哈哈哈哈——!」
呂布先是一怔,隨即,一股難以言喻的巨大滿足感和驕傲感如同火山般噴發出來,化作一陣酣暢淋漓的大笑。
「知我者,文略也!知我者,文略也!」
他需要的,就是這種獨一無二的認可!就是這種「舍他其誰」的承認!
秦義太了解他了,這一捧,直接捧到了他心頭最癢處。
其實秦義身邊並非無人可以勝任,徐晃、趙雲、太史慈都可以獨當一面,秦義也相信他們不會讓自己失望。
但呂布這把快刀,就在身邊,幹嘛不用呢?
人盡其才,才是御人之術的最高境界!
和王允相比,秦義可太會駕馭呂布了。
把呂布派到北邊,去抵擋袁軍回救鄴城,如此一來,秦義才能更放心地集中全力猛攻鄴城!
笑罷,呂布豪氣干雲,當即痛快答應,「文略放心!有我在,必叫那鞠義、顏良之輩,一兵一卒也休想越過雷池,靠近鄴城半步!這阻援重任,某接下了!」
眼見呂布如此痛快答應,秦義心中一定,但深知呂布性情,光有「捧」還不夠,還需給足「面子」和「里子」。
他趁熱打鐵,又道:「溫侯神勇,天下無雙,義自然一萬個放心。只是此戰關係重大,溫侯麾下兵馬或許不足以完全封鎖要道。我已思慮周全,屆時,我會命幷州刺史鍾繇,全力配合溫侯行動!一切排程,皆以溫侯為主,鍾繇為輔!」
秦義此舉,無疑給足了呂布面子,將他捧到了極高的位置。
呂布這人,吃軟不吃硬,最怕的就是被輕視,秦義這番安排,可謂深得其心。
「既然如此,那我必與鍾繇精誠合作,為你擋住顏良他們,讓你安心攻打鄴城!」
「有溫侯這句話,我便無憂矣!」秦義笑著點頭。
…………
河內郡,懷縣。
太守府內,張揚這日正自斟自飲,他近來心情非常好,本來將兵馬派到靠近鄴城的邊境,還擔心會惹怒袁紹,可袁紹現在的主力都在北邊,根本顧不上他。
背後有了朝廷,有了秦義這棵大樹,張揚也愈發有了底氣。
忽然,一名親兵慌張張的跑了進來,「主公!主公!城外來了好多人馬!是……太尉親自來了!」
張揚驚慌之下,手中的酒樽跌落在地,酒水灑了一地。
「快更衣,隨我前去迎接。」雖然不知道緣由,不知道為什麼秦義突然就來了,但張揚可一點都不敢怠慢。
張揚來不及細想,匆忙整理衣冠,帶著身邊文武,幾乎是小跑著迎了出去。
張揚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登時涌遍了全身。
城外,黑色的軍陣如同沉默的潮水,蔓延至視線的盡頭。旌旗招展,上書巨大的「秦」字和「漢」字,在春日下閃爍著冷硬的光澤。
刀槍如林,反射著刺目的寒光。數萬大軍,鴉雀無聲,唯有戰馬偶爾響鼻,帶來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軍陣前方,秦義端坐於神駿之上,身邊簇擁著一眾文武。
進入太守府,分賓主落座。秦義見張揚身邊站著一個白淨儒雅的文士,便隨口問道:「這位是何人?」
張揚連忙拱手:「回太尉,他是董昭,字公仁,現任河內郡丞,頗有才幹。」
秦義手中茶盞微微一頓。董昭——這個名字在他心中激起波瀾。正是此人,歷史上成為勸說曹操迎奉天子的關鍵人物,更是日後推動曹操晉封魏公的首倡者。
秦義微微一笑,考教道:「董郡丞既在河內為官,想必對冀州局勢也有所洞察。依你看,我此番帶兵前來,所圖為何?」
張揚略顯緊張地看向董昭,董昭眼帘微垂,稍加沉思了一會。
很快,他便抬起頭,頗為自信的回道:「若昭沒有猜錯的話,太尉此番是為鄴城而來。」
秦義不動聲色:「哦?何以見得?」
「太尉用兵,自然是謀定而後動。如今袁紹的主力都在圍攻易京,逼得公孫瓚做困獸之鬥。顏良、文丑、鞠義皆在前線。
反觀鄴城,雖為冀州治所,城高牆厚,兵力卻已然不足,我若沒有猜錯,恐怕守軍已不足兩萬,且多為新募之兵,太尉用兵如神,此時直取鄴城,正可打袁紹一個措手不及。」
秦義笑著點了點頭,「說的好,張揚,你麾下有如此人才,當真不錯!」
董昭躬身道:「太尉謬讚。昭不過妄加揣測,若有不當之處,還望太尉恕罪。」
秦義擺了擺手,「你也不必過謙。」
他稍微誇讚了幾句,接下來,董昭明顯話多了起來,也對秦義顯得多了一些諂媚。
不過他也確實有能力,也提到了應該派出一路人馬半路攔截袁軍回援鄴城。
秦義注意到,董昭在說話時,手指不自覺地摩挲著衣帶,目光始終鎖定在自己臉上,他很在乎自己的反應。這種細微的變化,顯示出他迫切的希望得到自己的認可。
秦義這次來見張揚,因為要從河內進兵,自然免不了要知會他一聲,張揚自然是一切都聽從秦義的,當即表示,他之前派到邊境威懾鄴城的三萬人馬,甘願交給秦義差遣。
秦義看得出來,張揚性情有些軟弱,他生怕自己會翻舊帳,畢竟曹操劫駕那件事,他阻攔張遼,不管到什麼時候,這都是他的軟肋。
可他並不知道,正是因為曹操劫駕,才讓秦義有了救駕,有了力挽狂瀾的機會。
世事就是如此奇妙!
秦義沒有過多停留,指揮著徐晃、趙雲等人火速進兵,本來張揚想盛情將秦義留在懷縣,不料秦義卻拒絕了,「我此番為征討袁紹而來,自然要和將士們在一起。」
這話說得平淡,卻讓張揚面色一肅,不敢再勸。
就在秦義即將上馬之際,一個身影快步跟了過來。
「太尉留步!」
董昭快步來到秦義面前,深深一禮。
「太尉,昭雖不才,願隨軍效力。」他抬起頭,目光灼灼,「昭曾在袁紹麾下任職,對鄴城那邊的事情略知一二。若太尉不棄,鞍前馬後,昭甘願效力。」
這才第一次見面,這個董昭就如此主動自薦。更讓秦義在意的是,他現在明明是張揚的幕僚,此刻卻看也不看舊主一眼,彷佛張揚根本不存在一般。
「那就隨軍同行吧。」見張揚沒有任何表示,秦義語氣平淡的點了點頭。
董昭聞言,臉上頓時放出光彩,再次深深一揖:「謝太尉!昭必竭盡全力,以報知遇之恩!」
秦義翻身上馬,不再多言。
有人給董昭牽來一匹馬,他利落地翻身而上,動作嫻熟得不像個文士。
大軍開拔,鐵蹄踏過街道,發出沉悶的聲響。秦義策馬走在隊伍最前,太史慈和高覽一左一右護衛在側。董昭很識趣地跟在稍後的位置,既不靠近打擾,也不會離得太遠。
自己並沒有主動招攬,他卻如此主動,甚至都不和張揚商量一下,就表現出改換門庭的想法,單看人品,的確讓人心裡不怎麼舒服。
一張衛生紙都有它的用處,更何況是這麼有才能的董昭,既然他願意跟著,秦義有什麼理由拒絕呢?
曹操不拘一格,唯才是舉,秦義自然也能做到!
…………
晨曦初露,鄴城高大的城牆在薄霧中若隱若現,如同一條沉睡的巨蟒盤踞在冀州大地上。
城頭的守軍大多還沉浸在黎明前最後的困意中,幾個值夜計程車兵抱著長矛,靠在垛口上打盹。
整座城池都籠罩在一片詭異的寧靜之中,只有偶爾傳來的幾聲雞鳴,打破了這份沉寂。
突然,從西南方向傳來一陣沉悶的聲響,起初像是遠方的悶雷,又像是地底深處傳來的震動。一個年輕的守兵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疑惑地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什麼動靜?」他推了推身旁的老兵。
老兵猛然驚醒,側耳傾聽片刻,臉色驟變。他一個箭步衝到城垛前,極目遠眺。只見地平線上,一道黑線正在緩緩蠕動,如同潮水般向城池湧來。
「騎兵!是騎兵!」老兵的聲音因驚恐而變得尖利,「快!快敲警鐘!」
話音未落,那沉悶的聲響已經化作震耳欲聾的馬蹄聲,如同萬千戰鼓同時擂響。
轉眼之間,黑壓壓的騎兵隊伍已經清晰可見,除了大漢的軍旗外,還有兩面將旗在晨風中獵獵作響——一面寫著「趙」,一面寫著「徐」。
「是朝廷的軍隊!」城頭上有人驚呼。
只見這支騎兵隊伍紀律嚴明,行動如風。他們分成數股,如同利劍般直插鄴城各個城門。
陽光下,鐵甲反射出刺目的寒光,馬蹄踏起漫天塵土,聲勢之浩大,令整座城池都在微微顫抖。
就在騎兵即將完成合圍之際,後方又出現了更加龐大的步兵方陣。太史慈和高覽各率兩萬精銳,步伐整齊地向前推進。旌旗招展,槍戟如林,四萬人的腳步聲匯成一股令人心悸的轟鳴。
「天哪,這得有多少人?」一個守軍聲音發顫地問道。
沒有人回答他。城頭上所有的守軍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這突如其來的一幕。人過一萬,徹地連天,眼前這支大軍,何止萬人?
「快去稟報主公!」守將聲嘶力竭地喊道。
此時的袁紹正在府中用早膳,聽到外面傳來的喧譁聲,不悅地放下筷子:「外面何事喧譁?」
話音未落,一個親兵連滾爬爬地沖了進來,面色慘白:「主公!不好了!朝廷...朝廷大軍兵臨城下了!」
袁紹手中的玉箸「啪」地一聲掉在地上,他猛地站起身:「胡說!朝廷大軍怎會突然出現在鄴城?」
「千真萬確啊主公!您快去城樓上看看吧!」
袁紹匆匆帶著一眾文武登上城樓。當他親眼看到城下那密密麻麻的軍隊時,整個人如遭雷擊,踉蹌著後退了兩步。
「這...這怎麼可能?」
審配急忙說道:「主公,看旗號,的確是秦義的軍隊。」
「秦義?」袁紹瞪大了眼睛,「他不是在洛陽嗎?怎麼會...」
就在這時,城下軍陣忽然向兩側分開,一桿繡著「秦」字的大纛緩緩前移。大纛之下,一個年輕人策馬而出,在他身後,徐晃、趙雲等將領一字排開。
當袁紹看清那人面容時,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秦義!果然是他!」
這才短短几年,他就從幷州刺史,如今已經貴為三公之首,大權獨攬。
許攸在一旁低聲道:「主公,看這陣勢,秦義是來者不善啊。」
袁紹目光死死盯著城下的秦義。只見秦義微微抬手,身後的傳令兵立即揮動令旗。剎那間,各支軍隊開始有序移動,很快完成了對鄴城的全面包圍。
更讓袁紹心驚的是,在主力部隊後方,還有一支約三萬人的隊伍正在緩緩靠近。雖然這些士兵的裝備和紀律明顯不如前面的精銳,但數量龐大,進一步增強了圍城的聲勢。
「那是河內張揚的部隊。」逢紀認出了旗號。
袁紹的臉色更加難看,秦義一下子就帶來了八萬大軍,顯然不是來找自己敘舊的,這可如何是好?
城下,秦義策馬緩緩前行,直到距離城牆一箭之地才停下。他抬頭望向城樓,目光最終定格在袁紹身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