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散播謠言

  三互法的廢除,在秦義的推動下,之所以如此順利,因為並沒有動搖到世家的利益,反而,世家還從中大大的受益。

  因為現在是亂世,諸侯紛紛割據,世家在哪裡,自然希望自家的子弟能在哪裡任職。

  所以,就連袁紹、袁術那些割據之地的世家,也是心中默許的。

  …………

  郭嘉沿著廊廡走向曹操的書房,他注意到庭院裡的衛兵比平日多了不少,個個面色凝重。

  這一切,都源於三天前的那條訊息。

  秦義派人將譙縣曹家的祖墳保護起來了。

  郭嘉自然猜出了秦義的用意,既是示好,更是示威。

  郭嘉在書房門外稍作停頓,整理了一下衣冠。他聽見裡面傳來曹操踱步的聲音,那腳步聲沉穩有力,卻比往常急促了幾分。

  「奉孝來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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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了一會,曹操的聲音從門內傳來,平靜得讓人不安。

  書房裡瀰漫著一股壓抑的氣息。曹操背對著門口,站在窗前,陽光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長。

  案几上堆滿了竹簡,最上面的一卷展開著,正是關於廢除三互法的詔令抄本。

  「明公。」郭嘉躬身行禮。

  曹操轉過身來。郭嘉注意到他的眼神很憔悴,這幾日顯然沒有睡好。但那雙眼睛依然銳利如鷹,彷佛能穿透人心。

  「坐。」曹操指了指對面的席位,「看看這個。」

  郭嘉拿起那捲詔令,細細讀了一遍。

  「秦義廢掉了三互法。奉孝對此怎麼看?」

  「秦義此人,深不可測。」郭嘉緩緩開口,「他這是陽謀,且是一個無解的陽謀!」

  曹操的嘴角微微牽動了一下,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三互法本就是為了限制世家才推行的。這條繩子現在被秦義解開了,天下大多數的世家都會對此表示贊同。」

  郭嘉停頓了一下,觀察著曹操的反應。

  「世家的子弟不用離開很遠,就可以在身邊任職。即便是與別人聯姻,依舊可以在身邊任職。」郭嘉繼續說道,「這對世家來說,無疑是天大的利好。」

  曹操點了點頭,「尤其是亂世之中,這便利可就更加誘人了。」

  「主公英明。」郭嘉點頭,「比如袁紹在冀州,他任用冀州的世家,沒有了三互法,自然也就失去了掣肘。冀州的本地人就可以理直氣壯地在冀州本地任職了,再也沒有任何顧忌。


  對明公來說,明公初到青州,也可以多多的招募青州士人輔佐您。」

  曹操突然冷笑了一聲,那笑聲在書房裡顯得格外刺耳。

  「秦義可沒那麼好心。他這一舉動,可不是為了我們謀利!」

  「是啊。」郭嘉接過話頭,「如今,秦義輔佐天子,已經占據了半壁疆土,兗州、豫州、司隸、幷州都在他的手裡。他廢掉三互法,自然能吸納更多的人才。

  何況,其他地方的世家也會對他心存感激。這一舉動,毫無疑問,讓秦義贏得了極大的名聲!今後無論在任何時候,世家都會感激他的!」

  這種恩情,可不是三兩年就能忘掉的,哪怕十年、百年以後,世家依舊會念著秦義的好。

  這是妥妥的陽謀!

  「好個秦義!好個陽謀!看來我曹操,也要承他這個人情啊。奉孝,你說我們該如何應對?」

  郭嘉沉吟片刻,說道:「明公,秦義此舉雖然是為了自己,但客觀上確實對各方都有利。我們不妨順水推舟,也利用這個機會,大力招攬青州本地士人。」

  他走到地圖前,手指點在青州的位置:「青州地處要衝,物產豐富,若能得本地士族支援,明公必能在此站穩腳跟。」

  「奉孝,你去擬個名單。」曹操表示贊同,「把青州有才學計程車人都列出來,我要親自拜訪。」

  「諾!」郭嘉躬身領命。

  …………

  從兗州回到洛陽,很快秦義就接到了訊息,公孫瓚正在加緊修建易京樓,雖然以前也在修,但現在速度卻是提升了數倍,公孫瓚完全進入了一種癲狂的狀態。

  他已經沉浸在自己幻想中,覺得只要把易京樓修好,就會變得無法攻克。

  然後他在裡面積攢足夠多的糧食,別人就拿他沒有任何辦法了。

  秦義把賈詡、荀攸兩人找來,一同商議。

  「想不到,一向勇烈的公孫瓚,竟然要學烏龜,把自己徹底地縮在殼裡。可惜,亂世之中,再硬的殼也會被砸碎。」

  「絕不能讓公孫瓚將易京樓修好。」荀攸聲音堅定,「我們應該派人散播訊息,讓袁紹加緊進兵。因為一旦建成,必然會加大袁紹攻克的難度。

  現在袁紹的兵力有一半都在冀州北部,只要袁紹下定決心全力進攻易京,相信來年春後,必然還會向北增兵,戰事會更加激烈。」

  賈詡接話道:「公孫瓚修樓,本是為了自保。但我們只需讓袁紹相信,這座樓一旦建成,袁紹就奈何不得他。以袁紹的性格,必定會不惜代價,搶先下手。」

  秦義越想越覺得有理,歷史上袁紹即便最後攻克了易京,也著實耗費了一番氣力。

  再說,真讓公孫瓚修好易京樓,又有什麼意義呢?

  無非是白白耗費錢糧,死傷數不清的將士,還有讓那麼多的農夫累死累活任他使喚罷了。

  過了一會,荀攸再次開口,「轉過年來,我們差不多,也該對鄴城動手了。」

  秦義點了點頭,袁紹只要全力進攻易京,鄴城的兵力必然會減少,他的機會也就來了。

  何況,將士們也都等的不耐煩了,即便是秦義自己,也有些迫不及待了!

  將士們要建功立業,難道他秦義就不想嗎?

  賈詡的動作快得像一陣風。

  就在秦義做出決定的當晚,賈詡就下達了指令,經過幾年的運作,現在根本不需要派大量的人前往冀州,那邊已經安插了不少細作,只需把指令傳達過去就行了。

  於是很快,公孫瓚加速修築易京樓的訊息就傳開了,甚至還出現了圖樣。

  圖紙上不僅標註了樓高十丈、牆厚三丈的建築樣式,還詳細畫出了內部的糧倉、兵營、水井,甚至還有專門飼養戰馬的馬廄等構造布局。

  賈詡很精明,讓那些人極力的渲染易京樓的堅固,一旦建成,將無法攻克。

  「聽說了嗎?公孫瓚那易京樓,可是請了高人指點的。」

  一個商賈打扮的中年人壓低聲音,卻恰好能讓鄰桌的幾個文吏聽見。

  「什麼高人?」果然有人好奇探過頭來。

  商人故作神秘地環顧四周,這才說道:「據說樓高十丈,暗合天干之數;牆厚三丈,對應地支之象。這還不算,內部結構更是了得...」

  他詳細描述著糧倉如何分布在八卦方位,水井如何開在龍脈節點,馬廄如何設定在風水吉位。每一個細節都說得有鼻子有眼,彷佛親眼見過設計圖紙。

  很快,同樣的訊息出現在其他地方,雖然版本略有不同,但核心內容出奇一致:易京樓一旦建成,將固若金湯。

  最致命的一擊,來自一個遊方術士。

  這個鶴髮童顏的老者,開口就是石破天驚之語:「貧道雲遊至易水之濱,見紫氣東來,龍脈顯現。那公孫將軍選在此地建樓,實在是得了天機啊!」

  圍觀者頓時譁然。

  在讖緯盛行的年代,「龍脈」二字有著驚人的分量。

  訊息越傳越離譜,袁紹聽說後,急忙將身邊的謀士召集在一起。

  「龍脈?十丈高樓?三丈厚牆?公孫瓚這是要做什麼?要在我冀州北境立國嗎?」


  審配率先開口,他性格剛直,掌管律法刑獄,素來以嚴謹著稱。

  「主公,卑職已經派人多方打探核實。最近一月之內,公孫瓚在易縣及其周邊郡縣,以徭役、徵募乃至強擄等手段,累計徵召民夫已逾十萬之數。糧草輜重,正從幽州各地源源不斷運往易水之畔。

  每日都有大批工匠被驅趕著開山取石、伐木燒磚,晝夜不停。種種跡象表明,圖紙所載,雖可能有所誇大,但公孫瓚確在傾盡全力,大興土木,絕非虛張聲勢。」

  袁紹的眉頭鎖得更緊了。他自然知道審配這番話的分量。十萬民夫,日夜趕工,公孫瓚決心之大,令人心驚。

  郭圖緊跟著也開了口,他是一個很看重存在感的人,「一旦此樓修成,依山傍水,牆高池深,內儲數年之糧,外駐數萬精兵。屆時,公孫瓚進可隨時南下寇掠我冀北諸郡,退可龜縮樓中,高枕無憂。

  絕不能讓他完工,必須速戰速決,儘快將易京攻陷。」

  一直沉默的沮授也緩緩點頭:「當務之急,是搶在樓城完全建成之前,將其扼殺於襁褓。拖延越久,代價越大。」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儘管分析的角度不同,言辭的激烈程度各異,但結論卻驚人的一致。

  一向派系分明,互相內鬥不止的這些謀士,在對待這個問題上,出奇的一致。

  終於,袁紹臉上最後一絲猶豫也消散了,他猛地一拍案幾,斬釘截鐵地下令:

  「好!諸君所見略同,我心已決!速速增兵,全力攻克易京!」

  冀州大地的戰爭機器,開始隆隆啟動。而遠在洛陽的賈詡,在接到袁紹大軍北上的密報時,只是淡淡地對秦義說了一句:「主公,魚已經咬鉤了!」

  深冬季節,天上還下著雪,按說不宜行軍,可袁紹卻還是讓鞠義儘快的向北邊增兵。

  冀州通往幽州的官道上,一支望不到頭的軍隊正在頂風前行。旌旗在狂風中獵獵作響,上面繡著的醒目的「曲」字大字,隨風獵獵狂舞。

  曲義騎在戰馬上,鐵甲外罩著厚重的毛皮大氅,眉須上結了一層白霜。他回頭望去,三萬大軍如同一條在雪原上蠕動的黑色巨蟒。

  步兵、騎兵、弓弩手、工兵,各色兵種齊備,在雪地上留下深深的轍痕。

  「將軍,照這個速度,再有三日便可抵達易水南岸。」副將張郃策馬靠近,聲音在風中有些模糊。

  曲義點了點頭,目光投向北方。他久經沙場,深知兵貴神速的道理。袁紹在鄴城幾乎是一日三催,那份焦灼隔著幾百里地都能感受到。

  「傳令下去,加快行軍速度。告訴將士們,攻破易京,主公重重有賞!」


  同一時間,易京城內卻是另一番景象。

  公孫瓚站在尚未完工的城樓上,望著南方天際隱隱揚起的雪塵,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城下,數萬民夫仍在冒著嚴寒趕工,但進度遠遠落後於預期。

  原本設計高達十丈的主樓,如今只建了不到七丈;計劃中厚達三丈的城牆,許多地段還只是夯土的基座。

  「廢物!都是一群廢物!竟然進度如此之慢。」公孫瓚猛地一拍城垛,震得積雪簌簌落下。

  關靖在一旁苦勸:「主公息怒。寒冬來得早,土地凍結,燒磚取石都極為困難。」

  可這還不算什麼,剛過了正月,鞠義的援兵就到了,援兵馬上和顏良、文丑匯合,展開了猛攻。

  僅僅十幾天,一騎快馬奔至易京城下。馬上騎士渾身是血,剛跳下馬就跌倒在地。

  「主公...嚴將軍他...他在巨馬水兵敗,已經...已經陣亡了!」

  這個訊息如同晴天霹靂,震得城頭眾人目瞪口呆。

  「怎麼回事?細細報來!」公孫瓚強壓著怒火問道。

  那士兵喘息著匯報:「袁軍先鋒鞠義驍勇異常,率先登死士強渡巨馬水……嚴將軍率軍迎戰,身中數十箭……」

  公孫瓚咬牙瞪眼,拳頭攥得發白。嚴綱跟隨他多年,從討伐烏桓到爭奪冀州,立下戰功無數,沒想到竟死的如此慘烈。

  「單經將軍現在何處?」關靖急忙問道。

  「單將軍收攏殘部,正在往易京撤退。但袁軍追擊甚急,恐怕...恐怕也支撐不了多久了。」

  壞訊息一個接一個傳來。接下來的一連幾日,斥候不斷回報袁軍的推進情況:張郃拿下了故安,曲義親率的中軍更是勢如破竹,連克多處要塞。

  正月十五,元宵佳節。易京城外二十里,單經率領的最後一道防線被顏良的鐵騎衝垮。殘兵敗將退入城中,個個帶傷,士氣低落。

  是夜,公孫瓚召集眾將議事。大廳內燭火搖曳,映照著一張張疲憊而惶恐的臉。

  「諸位,」公孫瓚的聲音沙啞,「眼下形勢,想必你們都清楚了。袁紹五萬大軍不日即可兵臨城下,而易京城防遠未完工。你們說,該怎麼辦?」

  眾人面面相覷,卻無人回答。

  良久,還是關靖站出來,依舊是極力勸說公孫瓚馬上放棄易京,領兵退到薊縣固守。

  可公孫瓚依舊那麼固執,他在易京耗費了這麼多的心力,依舊抱有幻想。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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