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郭嘉獻計

  很快,時間便來到了公元196年。

  在秦義的建議下,天子正式改年號為中興。

  秦義的想法,不外乎兩種,第一,透過改年號,讓朝中上上下下,從天子到百官,上下一心,一同興復社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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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層意思,就是單純為了省事,當然,這只是秦義自己的想法。

  歷史上這一年,曹操迎駕去了許都,然後改年號興平為建安。

  以後建安二年,就是中興二年,建安十九年,就是中興十九年,這多好記啊!

  這一年,天下的核心舞台,毫無疑問地聚焦在了冀州北部的土地上。公孫瓚與袁紹,這兩位北方霸主的戰事進入了最慘烈的階段。

  賈詡掌管的情報,每隔幾日,就會有最新的情報傳來。

  最主要的變數,正是曹操的加入。

  原本,公孫瓚面對一個袁紹,已是傾盡全力,勉強支撐。如今,曹操突然來到了青州,迅速吞掉了原本屬於公孫瓚的不少勢力範圍,更與袁紹形成了夾擊之勢。

  秦義已經可以預料到,公孫瓚很難像歷史上那樣撐到公元199年。

  先讓他們繼續消耗一陣,秦義也開始準備,秘密向幷州增兵,另外,也密令鍾繇積極籌措糧草,提前為大戰做準備。

  …………

  夏末秋初,暑氣未消,天地間一片肅殺之氣,曹操的大營駐紮在臨淄城外,連綿的軍帳如同灰色的雲朵,覆蓋了原本青黃相接的原野。

  中軍大帳內,曹操正伏案審視著地圖,眉頭緊鎖。青州田楷的勢力雖在曹軍連日猛攻下節節敗退,但殘餘力量仍在負隅頑抗,清理起來頗費手腳。更讓他心緒不寧的,是來自南面的劉備。

  「報——」一名親兵掀簾而入,「主公,營外有一潁川士子,自稱郭嘉,郭奉孝,特來拜見。」

  「郭嘉?」曹操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惑。這個名字他隱約有些印象。

  「請他進來。」

  片刻,一個年輕的文士步入帳中。他看起來不過三十歲,身形清瘦,面容算不上十分英俊,卻有一雙異常明亮的眼睛,顧盼之間,靈動而深邃,彷佛能洞徹人心。

  他穿著樸素的青衫,風塵僕僕,但步履從容,面對帳內甲冑森嚴的衛士和端坐主位的曹操,毫無怯色,只是微微一揖:「潁川郭嘉,郭奉孝,拜見曹公。」

  曹操打量著來人,並未立刻說話,那股無形的威壓瀰漫在帳中。然而郭嘉只是平靜地站著,嘴角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這份氣度,讓曹操一見面,便生出了幾分好感。


  「不知先生今日為何而來?」

  郭嘉坦然回道:「聞曹公在青州招攬賢才,嘉特來相投,願效犬馬之勞。」

  郭嘉直來直去,並沒有說那些子虛烏有的話,畢竟,這個時候的曹操,還揹負著劫駕的罵名,郭嘉如果說別的,不免顯得太過虛偽。

  簡而言之,我知道你曹操現在正是用人之際,便特來投奔。

  曹操聞言,臉上露出一絲笑意:「哦?那依你之見,如今我這青州之局,該當如何破解?」

  既然是第一次見面,自然要考教一下。

  郭嘉不假思索,當即便說道:「田楷不過是公孫瓚的部將罷了,不足一慮,曹公只需再施以雷霆一擊,同時遣使招降其內部不穩之將,旬月之間,青州可定。然……」

  他話鋒一轉,手指向南移動,落在了徐州與青州交界處,「明公心中所慮者,並非田楷,乃是徐州的劉備!」

  曹操眼中精光一閃,身體微微前傾。這正是他此刻最大的心病!

  「奉孝所言,正中我之憂處。劉備新得徐州,雖根基未穩,卻素有仁義之名,頗得人心。如今他秣馬厲兵,奉朝廷之命北上,我與田楷戰至正酣,卻還要分兵抵擋劉備,必然會首尾難顧。為此,我難以集中全力對付田楷,甚是掣肘。奉孝可有妙計教我?」

  郭嘉聞言,唇角微揚,露出一抹成竹在胸的笑容。那笑容里,充滿了智珠在握的從容與自信。

  「明公,」郭嘉的稱呼在不經意間變得親近了些,「憂慮固然應當,但未免過於高看劉備眼下的能力了。徐州與青州雖疆土相連,然其間泰沂山脈縱橫,關隘重重,大軍行進,談何容易?劉備縱有北上之心,也需問問他身邊的人答不答應。」

  曹操不解,急忙追問:「奉孝指的究竟是何人?」

  「有一人,手握精兵,雄踞琅琊,恰如一顆釘子,牢牢楔在徐州通往青州的咽喉要道之上。」

  「何人?」曹操目光灼灼,身體前傾得更甚。

  「便是那琅琊國的臧霸,臧宣高!」

  「臧霸?」曹操眉頭微蹙,對這個名字他自然不陌生。臧霸早年是泰山一帶的豪強,後依附陶謙,但獨立性極強。「此人乃是陶謙舊將,奉孝何以認為他能阻擋劉備?」

  郭嘉斂去臉上笑容,神色轉為認真:「不瞞明公,在來青州投效之前,嘉專程在琅琊郡內盤桓了近兩月之久。對臧霸其人所處之勢,麾下兵馬,乃至其心中所思所想,不敢說了如指掌,卻也窺得了七八分。」

  曹操對郭嘉頓生好感,這說明,郭嘉對自己非常用心,於是便聽的更加認真。

  「早在陶謙在位時,臧霸雖說名義上是徐州部將,實則自領一軍,獨霸琅琊國,陶謙對他也是無可奈何。此人性情桀驁,野心勃勃,絕非久居人下之輩。


  如今劉備初掌徐州,名望雖有,根基未深,更兼徐州內部派系複雜,丹陽兵與徐州本土勢力齟齬不斷,劉備連內部整合尚需時日,又如何能令臧霸這等擁兵自重的驕兵悍將真心歸附?」

  曹操聽得入神,示意郭嘉繼續說下去。

  「現今琅琊國的國相,乃是陶謙任命的蕭建。」郭嘉繼續說道,「據嘉所知,臧霸與蕭建素來不和,矛盾頗深。蕭建試圖以國相身份約束臧霸,無異於痴人說夢。臧霸對其早已不滿,只是礙於名分和大局,暫時隱忍不發。此正乃明公天賜之良機!」

  「你的意思是……我們派人拉攏臧霸?」

  「正是!只要我們遣一能言善辯之士,秘密前往琅琊,面見臧霸。向他陳說利害,許以重利。只要他能扼守琅琊險要,阻止劉備北上。待明公大業有成之日,便可讓他做徐州牧,嘉敢斷言,臧霸必然動心!」

  片刻後,曹操問出了一個關鍵的問題:「此計甚妙。然臧霸若是不肯,又或者他表面應承,暗中卻與劉備勾結,又當如何?我們豈非徒勞無功?」

  「明公所慮,亦是常情。不過,嘉已有後續之策。若臧霸不肯,或者表現的態度曖昧……那我們便幫他下這個決心,送他一份不得不收的大禮!」

  「哦?是何大禮?」曹操追問。

  「幫他殺了琅琊國相蕭建。」郭嘉的語氣平淡,彷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曹操瞳孔驟然微縮。

  郭嘉繼續解釋道:「蕭建一死,琅琊國權力出現真空。以臧霸在當地的勢力與兵權,順勢而上,接管琅琊,是順理成章之事。屆時,劉備會怎麼想?他必然會認為,是臧霸為了獨霸琅琊,剷除了蕭建。

  這就等於是在挑釁他徐州牧的權威。如此一來,劉備與臧霸之間,不僅會心生嫌隙,甚至會兵戎相見。他們若互相猜忌、互相攻伐,哪裡還有餘力北顧青州,給明公添堵呢?」

  他頓了頓,總結道:「所以,無論臧霸是否願意與我們合作,最終的結果都是一樣的,琅琊這扇通往青州的大門,劉備都別想輕易開啟。

  我們只需靜觀其變,或稍加推動,便可坐收漁利。總之,絕不會讓臧霸與劉備真正站在一起,威脅明公的側翼。」

  曹操久久凝視著郭嘉,此計環環相扣,將人心、局勢算計到了極致。

  良久,曹操緩緩吐出一口氣,他撫掌讚嘆:「妙!奉孝此計,真乃洞若觀火,有奉孝助我,何愁大事不成!」

  他站起身,走到郭嘉面前,鄭重說道:「青州之事,乃至日後大業,還需奉孝多多為我謀劃!」

  郭嘉依舊是那副從容不迫的樣子:「明公過譽。嘉既然來投,自當竭盡所能,助明公爭霸天下。」


  郭嘉不是來匡扶漢室的,他投奔曹操,只想找到一個可以盡情施展才能的舞台!

  來之前,郭嘉就在密切關注兗州的局勢,如果曹操被徹底擊敗,或者乾脆死了,那麼他就不會再對曹操抱有任何希望了。

  結果,曹操成功逃離兗州的困局,不僅成功逃脫,還擺了袁紹一道,這讓郭嘉眼前一亮,因為青州這塊寶地,也是郭嘉非常看好的。

  青州南有泰山沂山,群山攔阻,堪稱一道天然的屏障,而袁紹,就是曹操的第二道屏障,因為朝廷要想繼續討伐曹操,就得先對付袁紹。

  第一,袁紹距離洛陽更近;

  第二,袁紹公然袒護曹操,就等於把曹操闖的禍都攬到自己的身上了。

  而且青州背靠大海,從一開始,便有了天然的退路。

  如果曹操不來青州,還能去哪裡呢?

  要麼去冀州徹底依附袁紹,今後再也沒有出頭之日;要麼跑到荊州依附劉表,可劉表會接納他嗎?

  劉表剛剛接受朝廷的調停,和張繡停戰,又怎麼可能袒護曹操這個國賊呢?

  退一萬步,即便劉表接納了他,無非也就是劃出新野或者樊城一塊小得不能再小的地盤給曹操。

  可那樣,曹操依舊擋不住朝廷的大軍征討。

  …………

  曹操按照郭嘉的建議,先派毛玠去遊說藏霸,結果藏霸此時並不看好曹操,畢竟曹操擔負著劫駕的滔天罵名,且又剛剛才來到青州,並沒有站穩腳跟,見遊說不通,曹操便果斷的採取了郭嘉的第二步行動。

  派刺客潛入了琅琊國。

  那一日的午後,陽光還算和煦,琅琊國相蕭建輕車簡從,出了開陽城,意欲體察民情。

  車駕行至城北三十里一處名為「長林坡」的所在,但見道旁桑麻稀疏,村落殘破,蕭建正自嗟嘆,忽聽得破空之聲銳響!

  數支勁弩從道旁密林中激射而出,護衛的甲士應聲倒下了十幾個。不待倖存者結陣,十餘道黑影如鬼魅般撲出,刀光閃處,血花飛濺。這些刺客身手矯捷,配合無間,顯是經年訓練的死士。

  蕭建剛拔出佩劍,一柄短戟已挾風雷之勢貫入其胸膛,將他死死釘在了車轅之上。這位以寬厚治民著稱的國相,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悶哼,便圓睜著驚怒的雙眼,氣息斷絕。

  訊息傳回開陽,如同平地驚雷,炸得整個琅琊國為之震顫。市井閭巷之間,人心惶惶,流言如同野火般蔓延。

  是誰如此膽大妄為,竟敢刺殺朝廷命官、一方國相?是流竄的青州黃巾餘孽?是覬覦琅琊的徐州其他勢力?還是……近在咫尺的某個人?


  在開陽城東南百餘里,莒城之中,一座戒備森嚴的府邸內,臧霸很快也得到了訊息。

  他年過四旬,面容粗獷,一道刀疤從額角斜貫至下頜,更添幾分悍勇之氣。聽到心腹孫觀、尹禮帶來的噩耗,他濃密的眉毛驟然鎖緊,沉默了良久。

  「蕭建……竟然死了?」

  臧霸大感意外,他與蕭建,一個掌兵,一個理政,多年來保持著微妙的平衡,面上倒也和睦。如今這平衡突然被徹底打破了。

  「大哥,千真萬確!」孫觀性子最急,上前一步,臉上是按捺不住的興奮,「刺客手段乾淨利落,絕非尋常毛賊!蕭建一死,琅琊境內,還有誰能與大哥您抗衡?」

  尹禮稍顯沉穩,但也目光灼灼:「將軍,孫觀所言極是。蕭建在時,我等雖據有莒城、即丘等數縣,終受其名分制約。如今良機天降,正是將軍提兵入主開陽,名正言順執掌琅琊的時候!屆時,北可聯青州,南可拒徐州,進退出路豁然開朗啊!」

  臧霸默然不語,轉身望向廳堂牆壁上懸掛的簡陋地圖。琅琊國地處徐州東北,北接青州,東臨大海,境內有沂、沭諸水,山川形勝,確實是割據自立的理想之地。

  他臧霸,從泰山一帶的豪強起家,收攏流民,聚攏兵馬,輾轉至此,與孫觀、吳敦、尹禮等兄弟浴血拼殺,才掙下如今這份基業。難道真要永遠屈居人下,看他人臉色行事嗎?

  部下們的勸說,一句句敲擊在他的心頭。自立……獨霸琅琊……這些字眼充滿了難以抗拒的誘惑。

  但他心中仍有疑慮。殺蕭建者,究竟是何人?此舉是福是禍,尚未可知。

  而且,北面曹操在青州虎視眈眈,南面新任徐州牧劉備,雖以仁德著稱,可他會坐視自己吞併琅琊嗎?

  郭嘉的判斷精準得令人心驚。就在蕭建遇刺的第二天傍晚,臧霸終於架不住誘惑,他不再去追究那遞出致命一擊的黑手究竟屬於誰,眼前的機會實實在在,不容錯過。

  「傳令!點齊兵馬,隨我進駐開陽!」臧霸的聲音在校場上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麾下將士早已摩拳擦掌,聞言轟然應諾。孫觀、尹禮等人更是喜形於色。當夜,臧霸親率三千精銳騎兵,趁著夜色,如同一條暗色的河流,迅疾地湧向開陽城。

  開陽城內,因國相暴斃而陷入權力真空的恐慌之中。留守的官吏和少量軍士群龍無首,面對臧霸這支突然出現的虎狼之師,幾乎未做任何像樣的抵抗,便輕鬆易主了。

  劉備那邊也很快得到了訊息,他剛剛接掌徐州不久,正欲一展抱負,安撫流民,剿撫諸賊,以不負陶謙託付與州人期望,當然還有朝廷的寄託。

  臧霸突然引兵奪城,這無異於給劉備打了一記響亮的耳光。


  「臧霸賊子!安敢如此!」劉備尚未開口,其身旁一員將領已是怒不可遏,聲如洪鐘,正是張飛。

  他雙眼圓睜,暴長鋼髯,凜然殺氣徹底散了出來。

  另一側,面如重棗的關羽也陰沉著臉。

  張飛吼道:「大哥!這藏霸狗賊,分明是他派人殺了蕭國相,好趁機奪占琅琊!此等不忠不義之徒,豈能容他!俺老張願為先鋒,提兵北上,將這廝擒來,碎屍萬段!」

  劉備的目光掃過堂下眾人。糜竺、糜芳兄弟面色嚴峻,陳群則輕撫短須,眼神中閃爍著思慮的光芒。

  陳群父子本是潁川人,因為避禍來到了徐州,現在劉備接管了徐州,陳群父子對劉備目前的印象還算不錯。

  糜竺上前一步,表情嚴厲的說道:「主公,蕭國相為人敦厚,素無大惡,不料竟遭此橫禍。觀臧霸之行,出兵迅如雷霆,若非早有預謀,豈能如此恰到好處?竺亦以為,蕭建之死,臧霸難逃干係!此風斷不可長,否則徐州各地豪強效仿,州將不州!」

  糜芳也附和道:「兄長所言極是。臧霸本是泰山草寇出身,狼子野心,今日敢殺國相奪琅琊,明日就敢窺伺下邳!必須趁其立足未穩,予以雷霆一擊!」

  陳群此時緩緩開口,聲音清朗而冷靜:「蕭國相之死,縱非臧霸親自指派,也必與其麾下驕兵悍將脫不開干係。退一步言,即便此事真非他所為,其趁亂奪城,藐視使君,已然是公然叛逆之舉。

  我徐州新定,內有丹陽兵驕橫未附,外有袁術覬覦,若放任臧霸割據琅琊,後果不堪設想。對內,不利於使君的治理,對外,恐有負朝廷所望,無法順利征伐曹操。」

  陳群的一番分析,條理清晰,切中要害,將臧霸占據琅琊所帶來的戰略威脅徹底揭示出來。

  劉備沉思良久,也覺得於公於私,於情於理,他都無法容忍臧霸的行為。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臧霸,無端構亂,竊據郡國,形同叛逆。我劉備既為徐州牧,守土安民,討逆平叛,責無旁貸!更兼其阻我北上之路,禍亂州郡,其心可誅!」

  「傳令三軍,整備糧草,即日集結!吾將親提大軍,北征琅琊,剿滅臧霸,為蕭國相雪冤,為徐州除此大患!」

  「謹遵主公之命!」

  關羽、張飛、糜竺、糜芳、曹豹等文武齊聲應諾,聲震屋瓦。

  因郭嘉的一條妙計,劉備和藏霸不可避免,爆發了戰事。

  訊息傳到曹操這邊,曹操高興地朗聲大笑,看著郭嘉,心情那叫一個舒暢。

  「明公,趁著劉備無力北上,正好集中兵力一鼓作氣,徹底擊潰田凱,占據青州全境!」

  曹操用力點頭,果斷下令,讓夏侯淵、曹仁等人火速出擊,數萬大軍猶如出籠的虎狼,朝田凱鎮守的臨淄猛撲而去。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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