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認袁紹為主
殘陽如血,映照著鄄城太守府斑駁的牆壁,也映照著曹操那雙布滿血絲、幾乎要噴出火來的眼睛。
整座城池上空都瀰漫著一種令人窒息的氣氛,彷佛一點星火就能引爆整個城池。
「啟稟主公,東阿失守了!」一名斥候飛奔而來,帶來了最新的噩耗。
「是劉備的人馬所為!」
「夠了!」曹操猛地一拍案幾,厚重的木案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上面的竹簡、兵符、令箭被震得跳了起來。他胸口劇烈起伏,像一頭幾要發狂的野獸。
東阿,那是兗州東北方向的屏障,東阿一失,鄄城、范縣這兩座還在他控制下的城池,就如同狂濤中的兩葉孤舟,徹底暴露在呂布和劉備的兵鋒之下。
「劉備!大耳賊!安敢如此!」曹操氣的咬牙切齒,低聲咆哮。
他環顧身邊,荀彧面色凝重,毛玠低頭不語,夏侯淵、曹仁等將領則是一臉憤懣,全都沉默著。
腹背受敵,兵微將寡,這幾乎是一個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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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屋中氣氛凝固得如同鐵板一塊時,一陣急促而凌亂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打破了死寂。
親衛引著一個面色惶急的中年僕人闖入堂內。那僕人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也顧不上什麼禮節,帶著哭腔喊道:「曹公!曹公!求您快去見見我家主人吧!」
這僕人是戲志才府上的老僕,他是認得的。
但此刻,軍情如火,曹操哪裡有空去探視一個病人?
自從戲志才病倒後,曹操一次也沒有去過,只是讓兒子曹昂代替自己去探視過。
至於程昱、毛玠這些人,也沒人去過,彷佛所有人都把那個人遺忘了一般。
「我正在商議軍機大事,告訴志才,好生將養,待我處理完軍務,再去看他。」曹操有些不耐煩的說道。
「曹公!不行啊!」那老僕猛地抬頭,臉上淚水縱橫,聲音悽厲,「主人……主人他快不行了!他撐著最後一口氣,就……就是為了見您一面啊!他說有天大的事情要交代!求您了,曹公!」老僕以頭搶地,咚咚作響。
「什麼?!」曹操身形晃了一晃。
「文若,這裡你先主持。」曹操語速極快,「沒有我的命令,不可輕舉妄動!我去去就回!」
他不再多看堂內眾人一眼,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來到府門外翻身上馬,戰馬長嘶一聲,快速沖向戲志才的府邸,親衛隊慌忙跟上。
戲志才的府邸一片死寂,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草藥味,曹操徑直闖入內室,當他看到榻上那個人影時,腳步猛地頓住,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幾乎停止了跳動。
躺在榻上的,幾乎是一具包裹著人皮的骨架。臉頰深深地凹陷下去,顴骨高高凸起,原本合身的衣袍此刻空蕩蕩地掛在身上,彷佛下面只剩下一具枯骨。
「志才……」曹操幾步搶到榻前,蹲下身,握住了戲志才的手。
「明公……」戲志才看到曹操,眼神明顯亮了一些,掙扎著,想要撐起身體,旁邊的僕役連忙上前攙扶。
「別動,志才,別動……」曹操連忙按住他,「你好生躺著,有什麼話,慢慢說。」
戲志才艱難地搖了搖頭,看向曹操,那目光里充滿了愧疚、自責,還有一種急於交代後事的迫切。
「明公……如今的形勢怎麼樣了?」
曹操嘆了口氣,「劉備已攻陷東阿。」
戲志才似乎早就料到了,痛苦的嘆了口氣,「如今兗州……已是一盤死棋了……守,是守不住的。」
「這個局面……是我造成的!志才……愧對明公信任!咳咳咳……」
一陣劇烈的咳嗽打斷了他的話,他瘦弱的身體蜷縮起來,彷佛要將五臟六腑都咳出來。
「不!此事豈能全怪你!」曹操用力握住他冰冷的手,聲音斬釘截鐵,既是安慰戲志才,也是在說服自己,「當初去洛陽,決策是我下的,兵是我發的。要論責任,我曹孟德首當其衝!你已為我竭盡心力,萬不可如此自責!」
看著戲志才這副模樣,曹操心裡也很難受。
戲志才喘息稍定,搖了搖頭,似乎不想再在責任歸屬上糾纏。現在的時間,對他而言,太寶貴了。
他重新聚焦目光,問道:「明公……可有破解之策?」
這正是曹操此刻最想知道答案的問題,他無奈的搖了搖頭,「實不相瞞,如今我方寸已亂,並無破解之策!」
戲志才艱難地抬起頭,用盡全身力氣,一字一句地說道:「現在……也只有一個辦法了……」
「是何辦法?」
「抽身離開,離開兗州這個泥沼。」
「離開?」曹操一愣,「去往何處?」
「明公務必……立刻、馬上……投奔袁紹!」戲志才的聲音雖然微弱,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
袁紹志大才疏,優柔寡斷,曹操一百個一千個瞧不起,他怎麼會投奔袁紹呢?
戲志才看穿了他的猶豫,急聲道:「不是簡單的依附……而是投奔!而且,還要把兗州……送給他!」
「把兗州送給袁紹?!」曹操失聲驚呼,猛地站了起來,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兗州,是他的立足之地,是他付出了無數心血和將士性命也要保住的地方,如今戲志才竟然讓他親手送給袁紹?這簡直是瘋了!
「正是……要送給他,而且一定要快!」
因為激動,戲志才的呼吸又急促起來,「明公,如今朝廷的怒火,都集中在您一人的身上!與袁紹、公孫瓚、袁術那些人相比……您的處境,是最難的,您已成眾矢之的!」
「唯有抽身離開……方能改變這不利的處境!」戲志才目光緊緊的盯著曹操,明明已經快要不行了,卻頑強的硬撐著最後一口氣。
「就算你不送,這兗州也守不住,倒不如送給袁紹,還能留個人情。您把兗州送給袁紹,以此作為投效的誠意,袁紹一定會接納的,今後即便兗州守不住,您大可向他請求,前往青州!」
「青州?」曹操的腦筋飛快地轉動著。
「對!青州!」戲志才用力點了點頭。
「如今青州的一半,還在公孫瓚手裡……您去青州,名義上是為袁紹開拓疆土,一同對付他的死敵公孫瓚,他有什麼理由拒絕呢?
這不僅能打消他對您的疑慮,還能讓他覺得您是他對付公孫瓚的一把利刃!這是一份他無法拒絕的大禮!」
曹操陷入了深思。戲志才的計策,初聽荒謬,細想之下,卻蘊含著極高明的智慧。
金蟬脫殼,禍水東引!
「明公您想,現在所有人都在保持觀望,即便是袁紹,也不會出手幫您,照此下去,兗州必將全境失陷。」
是啊,曹操對此也是贊同的,他現在完全是在咬牙死撐,之前也曾寫信給袁紹,請求袁紹發兵救援,可袁紹毫無反應。
曹操轉念一想,如果把兗州獻給袁紹,袁紹指定會高興。
即便日後兗州守不住,對於多一個投奔自己的「小弟」,對於一向好大喜功的袁紹,八成也是願意的。
戲志才繼續用盡最後的力氣,說道:「明公……您想一想……只要您離開了兗州,去了青州。那麼,朝廷的矛頭,還會只盯著您嗎?不會了!他們會立刻轉向接納您的袁紹!他袁紹將代替您,成為新的眾矢之的!」
曹操想了想,顯然動了心。
這是目前唯一的一條出路,要不然,一旦兗州全部陷落,他將再無容身之地。
戲志才彷佛完成了一件極其重要的使命,整個人的精氣神都隨之萎靡下去,臉色更加灰敗。
「明公……兗州已是死地,青州才是活棋……唯有跳出樊籠,方能翱翔九天……切莫……切莫因一時意氣,困守於此……玉石俱焚。」他的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微弱,眼神開始渙散。
「志才!志才!」曹操緊緊握住他的手,連聲呼喚。
戲志才的目光最後凝聚了一下,看向曹操,充滿了未盡的不舍與期望:「明公……霸業未成……志才……先走一步了。」
那隻枯瘦的手,終於無力地垂落。他的眼睛緩緩閉上,整個人再無一絲聲息。
戲志才雖然之前的計劃沒有成功,但是臨死前,依舊想著為曹操謀劃!
曹操久久的站在那裡,望著這個智謀冠絕天下的謀士,心中頓生愧意。
又過了一會,他輕輕放下戲志才的手,為他掖好被角,動作輕柔,彷佛怕驚擾了他的安眠。
然後,他站起身,臉上的悲戚已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堅毅和果決
「來人。」他的聲音恢復了平日的沉穩和威嚴,甚至帶著一絲凜冽的殺意。
「在!」親衛應聲而入。
「傳令:厚葬先生,另外立刻請程昱、夏侯淵、曹仁來見我。」他頓了頓,目光投向北方冀州的方向,一字一句地命令道:
「再,準備筆墨絹帛,我要親自給袁紹修書一封!」
這一刻,那個因為兵敗而焦躁彷徨的曹操消失了,那個亂世的梟雄,帶著他的隱忍、決斷冷酷,重新歸來。
「秦義,別以為將我逼入了絕路,咱們的棋局還遠遠沒有結束!」
曹操咬了咬牙,重新燃起了鬥志和希望!
…………
鄴城,袁紹這邊與兗州的焦灼恐慌截然不同。夏初的暖風穿過袁府庭廊,帶來花草的馥郁香氣,絲竹管弦之聲若有若無,彷佛亂世的風暴從未波及這片繁華的土地。
袁紹高居主位,寬大的錦袍襯得他面容愈發雍容,只是那雙時常眯起的眼睛裡,偶爾掠過一絲難以捕捉的志得意滿與多疑。他聽著堂下那位從兗州風塵僕僕而來的使者——毛玠,陳述著曹操的困境。
毛玠身形清瘦,面容沉靜,縱然一路奔波勞頓,衣衫染塵,但言辭依舊清晰有條理,不卑不亢。
他詳細描述了呂布與劉備聯軍的兇猛,兗州郡縣的叛亂,以及曹操目前僅能固守鄄城、范縣等地的岌岌可危。
「曹公如今處境艱難,呂布驍勇,劉備詭詐,兗州腹地幾近易幟。曹公言道,當今天下,能救兗州者,唯有袁公。故特遣在下前來,懇請袁公念在昔日同盟之誼,發兵相救,曹公與兗州上下,皆感念袁公大德!」
袁紹撫著修剪整齊的短須,臉上適時地浮現一抹關切之色。「孟德竟困頓至此?唉,我與孟德少時相識,共謀大事,豈能坐視不理?只是……」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有些為難,「呂布驍勇,舉世皆知,且此事牽涉天子……哦,不,是牽涉朝廷。貿然興兵,恐師出無名啊。」
他的話語看似關切,實則透著一股疏離。
那個當年跟在他身後,一同在洛陽任俠放蕩的曹阿瞞,那個在關東聯軍中力主進兵的曹孟德,如今終於到了有求於他的時候了。這種居高臨下、掌控他人生死的感覺,讓袁紹頗為受用。
堂下兩側,袁紹的謀臣們神色各異。
郭圖幾乎毫不掩飾嘴角那一抹譏誚的笑意,他與身旁的郭援交換了一個眼神,那意思很明顯——曹操也有今天。
許攸則捻著幾根稀疏的鬍鬚,眼神閃爍,不知在盤算著什麼,但顯然也並未將曹操的求援真正放在心上。
這時,坐在左側上首的沮授開口了,他聲音洪亮,帶著一貫的剛直:「主公,此事還需慎重。曹操之所以招致今日之禍,根源在於他強行劫駕,意圖挾天子以令諸侯。此乃僭越之舉,已失天下士人之心。我等若插手,便是公然與朝廷對抗,名不正,言不順,恐惹火燒身,徒損主公威名。」
田豐緊接著附和,他面色嚴峻,語氣更是斬釘截鐵:「曹操今日之禍,純屬咎由自取!他既行不義,便當自食其果。主公當務之急是掃清北地公孫瓚等殘餘,穩固根基,然後靜觀天下之變。何必為了一個行將覆滅的曹操,去硬撼朝廷的兵鋒,蹚這渾水?請主公明斷!」
毛玠的心沉了下去。田豐、沮授是袁紹麾下最具戰略眼光的謀士,他們的反對,分量極重。
郭圖等人雖未明確支援出兵,但那幸災樂禍的態度,只會讓袁紹更傾向於隔岸觀火。
毛玠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原本沉穩的聲音陡然拔高,瞬間壓過了堂內細微的議論聲:「曹公願雙手將兗州獻於袁公!並承諾,從今往後,唯袁公馬首是瞻,竭力追隨!」
剎那間,整個廳堂鴉雀無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毛玠身上,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
獻出兗州?唯袁公馬首是瞻?
這意味著曹操不僅放棄了逐鹿中原的資格,更是要將自己以及他麾下那支能征善戰的隊伍,徹底捆綁在袁紹的戰車上,成為其附庸!
袁紹臉上的猶豫和故作關切瞬間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抑制的、驟然被巨大驚喜擊中的光彩。
一旦得到兗州,他的勢力將直接南擴,更重要的是,曹操將會向他俯首稱臣!
以前哪怕兩人關係再好,曹操也是獨立的一方諸侯,但只要他現在點頭,那就不一樣了,曹操將徹底認他為主。
這可不是結盟,而是確立了主僕的從屬關係。
袁紹是主,曹操則是仆!
而這個提議,還是曹操自己主動提出來的。
可想而知,現在的曹操已經走投無路了,只能放下一切身段,認袁紹為主!
一時間,整個大廳鴉雀無聲。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袁紹身上。獻出兗州,認袁紹為主,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兵不血刃就能得到中原戰略要地,意味著他袁本初的勢力將前所未有的膨脹!
這個誘惑著實不小,袁紹怎能不心動?
這真是想啥來啥啊!袁紹越看毛玠越覺得順眼,他的表情也得意了許多,心裡自然而然的就想到了年輕時候和曹操在一起的許多趣事。
袁紹沒有立刻表態,他揮揮手,讓人先帶毛玠下去休息。他知道,如此重大的決策,必須聽取麾下智囊的意見。
謀士們分列兩旁,氣氛頓時變得凝重起來。
首先站出來的是田豐,他性情剛烈,直言不諱,「主公!萬萬不可答應曹操!此乃飲鴆止渴之策!」
袁紹面色不變,淡淡道:「元皓,何出此言?」
田豐激動地說:「曹操何許人也?梟雄也!其志不小,今日窮途末路,故而卑辭厚禮,以求喘息之機。其心必不誠!此其一。
其二,曹操為何陷入絕境?因其妄圖劫持天子,不臣之心昭然若揭,天下謗議叢生!朝廷已將他視為國賊公敵,主公若此時接納他,等同將劫駕的罵名攬到自己身上,引禍水歸於河北!請主公明察!」
他的話音剛落,沮授便緊接著開了口,他的聲音比田豐沉穩,但語氣同樣堅決:「主公,元皓之言,實乃金玉良言!曹操,亂世之奸雄也。其勢危則依附於人,勢強則反噬其主!
昔日刺董無處可去,依附張邈,後果如何?張邈對他忍無可忍最終兩人決裂,主公豈可養虎為患?
更何況,兗州乃是四戰之地,呂布、劉備攻勢甚是猛烈,我軍若介入,必然深陷泥潭,平白損耗錢糧兵力。
屆時若公孫瓚趁機復起,從幽州南下,我軍首尾不能相顧,危矣!不如坐觀其變,坐收漁利,方為上策!」
田豐和沮授的話,像兩盆冷水,試圖澆熄袁紹心中那團被「獻州認主」點燃的火焰。
他們分析得條理清晰,切中要害,尤其是「引禍水上身」和「養虎為患」兩點,讓袁紹也不得不慎重考慮。
袁紹一向沒什麼主見,一時皺起了眉頭,陷入沉思中。
然而,這寂靜很快被另一個的聲音打破。
「呵呵,元皓與公與之言,未免太過危言聳聽了!」說話的是郭圖。他面帶笑容,甚至有些不以為然。
袁紹的目光立刻投向了郭圖,帶著詢問之意。
郭圖清了清嗓子,朗聲道:「主公明鑑!曹操如今困守鄄城等三兩座孤城,兵微將寡,糧草將絕,已是窮途末路,板上魚肉!
他此時來投,是真心尋求庇護,豈有他心?所謂『勢強反噬』,不過是杞人憂天罷了,主公若納其地,收其眾,只需今後稍加制衡,曹操安有能力反叛?」
「至於『引來禍水』之說,更是無稽之談!主公雄踞河北,帶甲百萬,威加天下!若此時伸出援手,不僅顯仁主之姿,更能收曹操一眾文武於麾下,此正乃彰顯主公實力與威望之良機也!」
郭圖的話,如同春風拂面,說到了袁紹的心坎里。
接納曹操,正可顯示自己的強大與寬容!他袁紹的霸業,豈是田豐、沮授這些謹慎之人所能理解的?
「更何況,」郭圖趁熱打鐵,「兗州,中原腹心,得兗州,便可西窺司隸,東逼徐州,意義無可估量!主公不僅能得此寶地,更能平添曹操、程昱等一班文武幹才!此乃天賜良機於主公,若不取之,豈不可惜!」
袁紹眼中的亮光越來越盛。郭圖描繪的前景太美好了,相比之下,田豐、沮授的警告,卻顯得那麼刺耳,那麼不合時宜,像是在刻意阻礙他成就霸業。
袁紹的腦子有時候也不笨,為了更好的控制曹操,他想到一個辦法,那就是,讓曹操遣子為質!而且必須是重要的子嗣。
這樣一來,曹操若敢有異心,其子的性命便操於己手。這既是對曹操的考驗,也是一道最牢固的枷鎖。有了這重保障,還怕曹操不乖乖就範嗎?
想到這裡,袁紹的臉上終於露出了釋然而自信的笑容。他自覺找到了一個兩全其美的妙計,既能收取實利,又能掌控局面。
次日,袁紹再次召見毛玠。
「孝先昨日所言,足見孟德誠意。」袁紹緩緩開口,語調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我與孟德,情誼深厚。如今他既有難處,我豈能坐視不理?」
毛玠聞言,心中稍定,連忙拜謝:「袁公高義,我主及兗州上下,必感念恩德!」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