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劉錶停戰
南陽宛城!
張濟按著額角,眉頭緊鎖,他的眼角爬滿了細密的皺紋,那是數月來持續不斷的壓力留下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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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占了南陽,他們叔侄便遭到了荊州牧劉表無休無止的攻伐。
劉表此人,看似儒雅寬和,實則手段老辣。大將文聘、蒯越等人,輪番率領精兵,不停地對南陽進行攻伐。
張繡叔侄,就像一根始終被拉緊的弓弦,得不到片刻鬆弛。
這一日,張繡興沖沖的說道:「叔父,您聽說了嗎,那秦義如今已經做了太尉。」
「秦義?」張濟微微一怔,這個名字他自然銘記在心。
「對!就是秦太尉!如今他已位居三公,他曾有大恩於我們,我們何不乾脆率眾投奔於他?如此,我們便是堂堂正正歸順朝廷,日後何須再懼怕劉表老兒?」
「投奔朝廷…堂堂正正…」
張濟猛地站起身,因為動作太快,甚至帶倒了身後的坐榻。
「你此言大善!這真是一語點醒夢中人!」
他快步回到案前,提筆給秦義寫了一封信,在信中陳述了叔侄二人渴望報效朝廷的忠心,介紹了目前被劉表部曲不斷攻打的困境,並委婉地提出了希望得到朝廷認可和庇護的請求。字跡蒼勁有力,情感真摯。
信寫畢,他鄭重地將其遞給張繡。
「侄兒,此事關係我全軍上下生死存亡,更關乎你我未來的前程。你親自前往洛陽,面見秦太尉!務必親手將此信交到他手中!除了他,不要相信任何人!」張濟神色肅穆,眼中充滿了囑託和期望。
「叔父放心!我必不辱命!」張繡雙手接過書信,貼身藏好。
很快,風塵僕僕的張繡便來到了洛陽。
經門衛通傳之後,張繡被帶到客廳。不多時,便見到了秦義。
張繡不敢怠慢,立刻以大禮參拜,「末將張繡,拜見太尉!」
秦義親手扶起張繡,溫和地說道:「張將軍請起。一路辛苦。你們叔侄與我也算是故人,不必多禮。」
隨後,秦義詢問了張繡一番近況,張繡趁機忙把書信呈上。
秦義展開書信,仔細看了一遍。
沒想到,叔侄兩人近況如此艱難。
看過三國的都知道,張濟死後,張繡便牢牢的占據了南陽,可實際上,從他們叔侄兩人來到南陽,一直到張濟去世,這幾年過的並不順利,和劉表的部下一直都在激戰。
直到後來,劉表發現自己很難拔掉這顆釘子,這才改變了策略,從攻伐改成了籠絡,雙方關係才趨於好轉。
「好!好!好!」秦義看完,連說了三個「好」字,臉上露出由衷的笑容,「張濟將軍深明大義,心向朝廷,實乃國家之幸!你們叔侄願意歸順朝廷,本太尉心中甚慰!朝廷正需你等忠勇之將!」
「忠勇之將」聽到這四個字,張繡的臉色不免有些尷尬。
「昔日太尉對我們有活命之恩,按說我們早就應該棄暗投明,今日才來投奔,真是誠惶誠恐,萬分慚愧。」
秦義擺了擺手,「過去了,不提了,只要真心歸順,何時都不算晚!」
秦義隨後,沖外面喊了一聲,讓呂安馬上張羅準備酒宴,並請來賈詡等人一同坐陪。
眾人有說有笑,氣氛非常融洽,酒宴結束後,張繡暫時被秦義留在了城中館驛歇息。
賈詡對秦義說:「主公,張濟叔侄來投,確是好事。但您想過沒有,此事目前尚屬機密。劉表不知,曹操不知,袁紹等人亦不知。他們仍然將張濟視作盤踞南陽、與劉表為敵的一股獨立勢力。」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算計的光芒:「若此時大張旗鼓地宣布他們已歸順朝廷,固然能彰顯主公威德,但張濟這支力量,也就從暗處擺到了明處,我覺得,倒不妨先秘而不宣,讓他們做一枚暗棋。」
秦義是何等聰明之人,立刻捕捉到了賈詡話中的深意。
賈詡繼續道:「從現在開始,仍讓張濟叔侄以南陽鎮將的身份活動,表面上與朝廷並無瓜葛……那麼,今後在某些關鍵時刻,這股力量,或許能收到奇效。此乃藏器於身,待時而動!」
秦義的眼睛徹底亮了起來,「文和之言,深得我心。」
轉過天來,再次見到張繡的時候,秦義便對他說:「張將軍,你們叔侄歸順朝廷,我已應允,但你切記,此事暫且不宜聲張。你們仍在南陽活動,但暗地裡,已是朝廷之臣,受本太尉節制。如此,既可麻痺劉表等人,也可為日後的大事積蓄力量。」
「可是劉表遲遲不罷兵,如今宛城那邊情況並不樂觀……」
沒等張繡把話說完,秦義便打斷了他,當場丟擲了一個實實在在的承諾。
「至於你們目前面臨的困境,我絕不會坐視不管。我會立刻以朝廷的名義,派遣使者前往襄陽,面見劉表,以天子的名義,勸其罷兵停戰,劉表畢竟是漢室宗親,一向重視聲名,朝廷的調停,他必然有所顧忌。如此,可解你們燃眉之急。」
這番話,如同甘霖灑在張繡乾涸的心田上!
能得到了秦義的親口承諾,那還有什麼可顧慮的呢?
「太尉深謀遠慮!末將…末將明白了!」張繡激動地再次行禮,「一切聽從太尉安排!我叔侄願做太尉之利刃,靜待時機!」
「好!張繡將軍果然是明白人。」秦義當即親自鋪紙研墨,給張濟回了一封親筆信。並讓裴潛作為使臣,前往襄陽居中調停。
帶著秦義的親筆回信和滿滿的承諾,張繡踏上了歸途。與來時的沉重和焦慮不同,此刻的他,只覺得渾身輕鬆,腳步輕快。天空似乎都變得格外湛藍。
…………
荊州牧府邸!
裴潛奉命來到了襄陽,被引入正廳,只見一人端坐主位,容貌儒雅,三縷長髯,目光溫潤,看起來頗為慈祥,正是荊州之主,鎮南將軍、荊州牧,劉表劉景升。
「使者遠來辛苦,不知有何見教?」劉表聲音平和,聽不出喜怒。
裴潛依禮參拜,不卑不亢:「晚輩裴潛,奉太尉之命,特來拜問劉荊州安好。太尉常言,天下州牧,若論心系漢室、保境安民,景升公當為楷模。」
一上來,裴潛就先給劉表戴上了一頂高帽!
「哦?」劉表微微一笑,聽的頗為受用,抬手示意看座,然後謙虛的說道:「秦太尉過譽了,老夫身為漢室宗室,鎮守荊襄之地,不過盡人臣本分罷了。只是如今四方不寧,天子蒙塵,這『楷模』二字,實不敢當。」
裴潛整了整衣袍,從容落座道:「景升公過謙。潛此番前來,確有一事,關乎天下大局,亦關乎荊襄福祉,望明公察之。」
「說吧,究竟為了何事?」
「乃是為張濟、張繡之事。」裴潛也不繞彎子,直奔主題。
劉表面色轉沉,語氣登時冷了幾分:「張濟叔侄,乃董卓餘孽,狼子野心。今盤踞南陽,如鯁在喉,若不除之,荊州難安!」
「太尉雖身處洛陽,卻始終心繫天下。早年太尉曾遣人密信於您,提醒您孫堅會領兵攻打襄陽,不知您可還記得?」
劉表聞言,眼神微動,沉吟不語。
他自然記得,當時秦義提醒他,說袁術有意唆使孫堅襲取襄陽。當時他將信將疑,果然不久,孫堅奉袁術之命興兵來犯。這份人情,他劉景升記在心裡。
裴潛捕捉到劉表神色的細微變化,再次開口,「張濟叔侄,縱有千般不是,其部眾不過疥癬之疾。當今天下,紛亂四起。袁紹強占冀州,曹操險些劫駕至兗州;公孫瓚霸占幽州;袁術割據淮南。這些諸侯各懷異心,哪一個不在虎視眈眈,盼著天下越來越亂,他們好從中漁利。
景升公身為帝胄,血脈尊貴,理應在此時顧全大局,為天下表率!若能暫息兵戈,化干戈為玉帛,一則可保全荊州元氣,震懾宵小;二則,亦是向天下昭示,漢室宗親,心向朝廷,願以社稷為重,不起無端兵釁!此乃大義所在!」
他緊緊盯著劉表:「太尉執掌中樞,志在匡扶社稷,安定天下,正需如景升公這般深明大義之宗親重臣鼎力相助。若公能帶頭止戈,不僅太尉感念,朝廷亦必彰公之忠義!」
廳內陷入一片沉寂。劉表頓時陷入了一陣沉思。
裴潛又道:「正因為天下混亂,越是這種時候,景升公才更應該站出來,太尉進宮面聖,當時天子正在為益州牧劉焉之事所痛心,劉焉雖然死了,可天子卻至今都無法相信,漢室宗親竟然出了這麼一個逆天之人,太尉在天子面前替公一再美言,說您一定會顧全大局的。」
這話聽在劉表的耳朵里,讓他心情一時變的非常複雜。
裴潛是在拿話點他,讓他不要學劉焉,應該多多的顧全大局,向朝廷這邊靠攏!
有袁紹、公孫瓚、袁術、曹操這些人,已經夠亂的了。
和張濟叔侄打了這麼久,雖然占據優勢,但劉表也知道,南陽地勢險峻,宛城城高牆厚,想徹底把張濟叔侄滅掉,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劉表心想:秦義這個年輕人,確實不簡單。
如今他執掌太尉府,名義上便代表著朝廷,此番派人前來,既給了自己台階,也丟擲了「大義」的旗幟。
如果接受勸和,不僅能避免消耗,還能贏得朝廷的認可,鞏固自己「漢室忠臣」的形象,也算還了秦義一個人情。
如果自己拒絕,那麼這漢室宗親的頭銜,在秦義那自然就會大打折扣,甚至秦義還會向天子進言,把自己說成是「第二個劉焉」。
雖然沒怎麼和秦義打交道,但就憑秦義兩次救駕,年紀輕輕就幫呂布除掉了董卓。劉表就不會輕視這個人。
很快,劉表便有了決斷。
「煩請回稟秦太尉,老夫即日便傳令三軍,停止對南陽用兵。我荊襄之地,願為天下先,止戈休兵,以全朝廷體面,一同輔佐社稷!」
劉表說今後一同輔佐社稷,這句話,裴潛自然是不信的。
如果劉表真的沒有割據之心,早就派人向朝廷上表了,曹操險些劫駕成功,洛陽出了這麼大的事兒,也沒見他有任何的表示。
他早就把荊襄,當成他自己的了,巴不得當成傳家寶代代傳下去。
步出州牧府,襄陽城秋意正濃。裴潛深吸一口清冷的空氣,緊繃的心弦稍稍放鬆。這一趟出使,總算沒有讓太尉失望。
使命既成,裴潛未作停留,即刻啟程返回洛陽復命。
劉錶停戰,張濟叔侄全都鬆了一口氣,對秦義的能量,佩服之餘,叔侄兩人也愈發的敬畏,於是按照秦義的要求,一邊安撫百姓,一邊整頓軍務,積極練兵,隨時等候差遣。
繼劉焉死後不久,陶謙病逝的訊息也傳到了洛陽,陶謙臨死前,正式將徐州託付給了劉備。
作為穿越者,秦義對此自然不感到意外,可讓他糾結的是,今後如何對待劉備。
對於劉、關、張這三人,他心中始終懷著一份難以言喻的情感。這裡面既有敬重,又有戒備。
敬重桃園結義的生死不渝,敬重關羽的忠義千秋,敬重張飛的勇烈蓋世。
可秦義知道,劉備不是等閒之輩,他也是漢室宗親,而秦義雖然現在代表著朝廷的名義執掌大權,可他心裡很清楚,他天下,他也是志在必得的。
別人能爭,他為什麼不能?
只不過,他和袁紹、袁術那些人不同,他的方式沒那麼粗暴直接。
一直以來,他的名聲就不錯,這就給他打下了很好的基礎。
就算自己現在不對漢室取而代之,那麼今後,這一步終究還是要走的。
到那時,劉備會是什麼樣的態度呢?
作為漢室宗親,難道他會心甘情願的擁護自己君臨天下嗎?
顯然,答案是否定的!
董卓還活著的時候,諸侯討董那會兒,秦義就已經想過這個問題了。
正因為了解劉備,秦義心中的戒心,絲毫沒有減弱過。
「來人。」他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至門外。
一名親隨應聲而入,躬身聽命。
「去請賈文和先生過來,就說我有要事相商。」
賈詡他聰明到了極點,也冷漠到了極點。他沒有底線,或者說,他的底線就是自身與認可的主君的安危存續。
他不在乎什麼士人氣節,什麼朝廷法度,什麼忠君愛國。
在他眼中,賈詡只在乎秦義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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