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天子親政,王允自盡
整個任命過程,順利得出奇。沒有激烈的辯論,沒有暗中的阻撓,彷佛一陣和風吹過湖面,只泛起些許漣漪,便很快恢復了平靜。
這本身就說明了,秦義在朝臣心中,已然樹立起了足夠的威信。
大臣們被王允大權獨攬壓制了這麼久,對秦義都非常的看好,甚至說是信賴。
秦義沒有架子,待人也隨和,懂得謙讓,懂得尊重,又深得天子器重,不論是秦義做司徒,還是當太尉,可以說,都是一呼百應,毫無阻礙!
陳宮知道這件事後,險些驚掉下巴,他沒想到,自己只是隨口提了一嘴,竟如此之快這件事就成真了。
他原本以為,即便秦義被說動,也需要尋找合適的時機,委婉進言,甚至可能在朝中經歷一番拉扯與權衡,也許需要幾個月,也許需要一年,難見分曉。
誰成想,這才短短几日,乾坤已定!
這說明了什麼?
說明天子劉協對秦義超乎尋常的信任與依賴,幾乎是言聽計從!
也說明滿朝文武對秦義能力與地位的一種預設與認可!
陳宮很快便眼前一亮,「天子與百官如此信賴,或許,秦義真的能帶領大家重振漢室,安定天下。」
他轉身,看向秦義居住的方向,目光中充滿了對未來的期待,以及作為謀士,遇到明主,看到自己策謀被迅速採納並完美實現的欣慰。
秦義上任太尉,很快就感到得心應手,他雖然是文人,但是對於兵事,內心始終涌動著一股狂熱與激情,還是帶兵打仗更過癮。
這是亂世,只玩弄筆桿子有什麼樂趣呢?
王允手裡要是有足夠強大的兵權,他還會忌憚呂布嗎?還會讓曹操趁虛而入嗎?
接下來,如何對待天子,這便成了秦義心中的頭等大事。
這一日,他把賈詡、荀攸、裴潛三位幕僚找來,就是為了商議此事。
秦義目光欣慰的掃過他們,開門見山:「董卓視天子如傀儡,王允在位時雖心存漢室,但也是大權獨攬。如今我居高位,執掌權柄,難道今後也要做個天下皆知的權臣?」
短暫的沉默後,賈詡率先開口,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穿透骨髓的寒意。
「主公,董卓跋扈,天下共擊之;王允或許真的忠於漢室,然其獨斷專行,不曾有絲毫讓權。
主公剛才問,是否要做一個權臣?詡以為,此言差矣。非是主公要做權臣,而是主公不得不握住權柄。
陛下年將十五,非是懵懂幼童。漢室雖微,然四百年積威猶在,天子之名,仍是天下大義所在。
我覺得非但不能放權,更需防微杜漸。陛下聰慧,聰慧則必有主見,有主見則必不甘人下。
時日一長,他羽翼漸豐,對權力的渴望便會如野草滋長。今日他覺得政務有趣,參與無妨;明日他便會覺得決策當由己出;後日,他就會覺得兵權亦當收歸己手。
君臣之間,一旦涉及權力之爭,便再無溫情可言。嫌隙一生,如鏡之裂,縱有巧匠,難復其初。到那時,主公是學霍光之行廢立?還是學梁冀之身死族滅?」
賈詡的言辭,句句如刀,不含半點溫情,直指權力鬥爭最殘酷的核心。
「主公仁厚,或不願見於此。然政治之道,先乎人情。唯有將權柄牢牢握於手中,使陛下習慣於垂拱,使群臣習慣於聽命於太尉府,方是長治久安之策。縱有惡名,亦不過是『權臣』之名。這亂世,活下去、贏下去的,從來靠的都是實力。
詡此言皆出自肺腑,望主公明察,萬不可因一時仁念,而遺千秋之患。」
賈詡說完,廳內一片寂靜,秦義也陷入了沉思。
是讓天子親政,還是說讓他繼續做一個傀儡式的擺設,這是一個無法迴避的大問題。
賈詡的態度,是讓他寸步不讓,學董卓、學王允,也學歷史上的曹操,堅決不能把權力還給天子,一點都不行!
這麼做,也是最有效的,但用不了多久,權臣的惡名,必然會背在秦義的身上!
裴潛這幾年跟在秦義身邊,也成長了不少,他沉思了一會,似乎是在消化賈詡的這番話,見秦義看向自己,便開了口。
「文和先生深謀遠慮,洞察人性之幽暗,我深感佩服。先生所言,字字千金。」他先肯定了賈詡的立場,以示尊重,隨即話鋒一轉,「然,潛以為,對待天子,或可剛柔並濟,堵不如疏。」
裴潛的目光清澈,帶著超出同齡人的沉穩:「主公與董卓、王允不同,董卓殘暴,盡失人心;王允雖是清流,卻剛愎狹隘,大權獨攬。
而主公深得天子與群臣信賴,內外皆稱其仁,賢名在外,此乃主公立身之基,亦是如今能迅速穩定局面的根本。
若是效仿董卓王允,緊抓權柄不放,視陛下如無物,長此以往,主公辛苦積攢的『賢名』必將受損。」
他向前傾身,語氣變得愈發懇切:「故而,潛以為,奪權不如放權。當然,此『放權』非是盡數交出,而是有所放,有所不放。」
賈詡問道:「何者當不放?」
「兵權!」裴潛立時回道,沒有任何猶豫。
「逢此亂世,統兵征討四方,戡平禍亂,此乃主公不容置疑的職責與權力。在這方面,不僅不能放,還需進一步加強。只要兵權在握,主公便永遠立於不敗之地。」
「諸如民政瑣事、禮儀典章、部分官員的任免建議,乃至一些無關大局的政令頒布,大可交由陛下參與,甚至由他決斷。
此舉一可示主公忠君之心。二可鍛鍊陛下理政之能,使其感念主公還政讓權之情。三可分化楊彪、黃琬等清流老臣的權力。
如此,則主公內有賢名,外掌強兵,天子倚為股肱,群臣莫敢不服,方可真正穩坐中樞,徐圖天下。」
秦義點了點頭,裴潛確實有真材實料,這番見解,讓他感到很欣慰。
隨後,他又看向一直沒有發言的荀攸。
荀攸喝了口茶,放下茶盞,開口道:「文行此議,深合中庸之道,堵不如疏,奪權不如放權,頗有一番道理。文和之憂,在於未來之變,二者看似相左,實則一體兩面!」
先簡單的評價了一番,荀攸又道:「陛下聰慧,人所共識。若如文和所言,一味強行壓制,以陛下之聰慧,豈會感知不到?他定會表面恭順,內心生怨,一旦怨念積聚,爆發起來將更為猛烈。
正如治水,鯀用壅堵,九年無功;禹用疏導,終平水患。對陛下,亦是此理。
「攸以為,文行所言放權,需有章程,需有界限。首先,如文行所言,兵權乃根本,絕不可假手於人。太尉府掌征伐、將領任免、軍隊調遣,此權必須由主公獨攬,不容任何置喙。
其次,需為陛下參與的政務劃定範圍。可先將一些禮儀性、學術性、或不涉及核心利害的民生事務交由陛下練手。
例如,祭祀典禮的細節、太學經義的辯論、地方祥瑞災異的初步處理等。讓其有感於權力之實,卻又不足以動搖國本。
此外,在陛下參與政務的過程中,我輩需有人在其側。並非監視,而是輔佐、引導,並及時將陛下之動向、所思所想,稟報主公。此人選需謹慎,既要學識淵博,能得陛下信重,又要深明大勢,忠於主公。如此,則陛下之所為,盡在主公掌握之中,可放可收,遊刃有餘。」
三位謀士,提出三種不同的見解。
賈詡的絕對控制論,揭示了權力的冰冷本質;
裴潛的彈性放權論,提供了巧妙的操作手段;
荀攸的引導掌控論,則升華了策略的執行境界。
賈詡的辦法,太過霸道,極易激發矛盾,裴潛的倒也可行,但不如荀攸的更穩妥。
既要適當的放權,也要對天子予以引導。
至於要不要派人監視,秦義覺得暫時沒有必要,一旦被天子察覺,必然會影響兩人的關係。
不得不感嘆,人生總是會不停的面臨這樣那樣的選擇題。
劉協人不錯,對秦義也足夠信賴,但秦義卻不能把所有的權力都還給他。
皇宮後花園,雖已近深秋,但菊花開得正盛,金燦燦、白皚皚一片,間或有幾株不畏寒的月季,倔強地吐露著殘紅。
少年天子劉協,正與董貴人在花叢間緩步而行。董貴人年紀尚輕,眉眼間帶著幾分活潑與嬌憨。
董承經常告誡她,董家能得今日,全賴秦義所賜,因此在劉協面前,只要有機會,她就會稱頌秦義的忠勇與才幹。
忽然內侍來報,太尉秦義求見。
劉協收斂心神,與董貴人回到園中的涼亭。秦義大步走來,步履沉穩,他向天子行了臣禮,又與董貴人見了禮。
董貴人見到秦義,笑容愈發真誠熱情,親自為他斟上一杯暖茶,言語間滿是敬重與感激。這一幕,劉協看在眼裡,自然也不會多想。
閒談了幾句後,秦義話鋒悄然一轉,語氣變得鄭重而懇切。他揮手屏退了左右侍從,連董貴人也識趣地退至亭外稍遠的地方賞花,留給君臣二人獨處的空間。
「陛下,臣近日思之,心下常感不安。陛下天資聰穎,勤奮好學,過了年便十五了,按古禮,已近成人之齡。然而,陛下登基五載有餘,卻一直未能親政,此實乃國家之憾,亦非長久之道。每思及此,臣深感痛心。」
劉協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顫,幾滴溫熱的茶水濺了出來,落在他的身上,他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向秦義。
秦義彷佛沒有看到天子的失態,繼續往下說:「逆賊董卓,跋扈專權,視陛下如傀儡,其罪滔天。前司徒王允雖心存漢室,憂心國事,然對陛下,確也有所疏忽。」
他沒有直接指責王允,而是委婉地點出的「疏忽」二字,卻精準地戳中了劉協心中的那處隱痛。
王允在位時,壓根就沒給他親政的半點機會。
其實,劉協的心裡一直有怨氣,而且怨氣還不少!
他又不是劉禪,可以安心的沉迷於玩樂之中,他也想做點事情啊。
可這些年沒人理他,沒人給他機會!
劉協怔怔地看著秦義,不明白他為什麼突然說這個,這是說的客套話嗎?
然而,秦義的眼神坦蕩而真誠,沒有絲毫閃爍。
「臣,有個提議,希望陛下從明年開始,便正式臨朝親政,此乃臣作為太尉,亦是作為漢室之臣,最大的夙願。」
劉協只覺得腦中一陣轟鳴,彷佛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周遭的一切聲音——遠處董貴人細微的笑語、秋風拂過花葉的沙沙聲、甚至自己的心跳聲——都瞬間遠去。世界變得一片寂靜,只有秦義那幾句話,在耳邊反覆迴蕩。
「正式親政?」
這件事,他做夢,夢到了好多次,但萬萬沒想到,竟然是秦義親口對他說。
他感覺如此的不真實,如同置身於一個絢麗而脆弱的夢境,生怕稍微一動,夢境就會碎掉。
秦義再次拱手,語氣更加堅定:「陛下九歲登基,歷經磨難,已有五年之餘,五年勤學不輟,陛下之聰慧仁德,臣與百官皆看在眼中。早就應該親政了!陛下放心,臣秦義,定會鼎力擁護陛下,但凡陛下之命,合乎禮法,利於江山,臣必竭盡全力,萬死不辭!」
秦義略微放緩了語速,給出了具體的步驟:「這段時間,陛下可先熟悉一下各部政務流程,翻閱近年重要奏疏章表。臣也會與三公九卿及諸位大臣商議,擬定陛下親政的具體儀典與章程。待到明年新春,永珍更新之際,便是陛下正式臨朝,親掌國政之時!」
劉協的眼眶毫無預兆地紅了。一股難以言喻的熱流,猛地從心底最深處洶湧而上。
他努力地想睜大眼睛,不想在臣子面前失態,不想露出這副軟弱的樣子。可是,那淚水卻完全不聽從他的意志,迅速盈滿了眼眶,視野變得一片模糊。
多少年了?自從被推上這個位置,他聽到的多是「陛下還小」、「陛下當以學業為重」、「此事臣等自有主張」。
他像一個被供奉在神龕里的泥塑木偶,享受著表面的尊崇,卻感受不到一絲真實的掌控力。他渴望得到承認,渴望被當作一個真正的、可以決策的君主,而不是一個被人無視的孩子。
秦義今日這番話,不僅僅是允許他親政,更是對他這個人、對這個天子身份的尊重與認可。
以前更多的是保護他,讓他覺得只要遇到危險,有秦義在身邊自己就能安然無恙,但是現在,秦義則讓他執掌朝政,親自參與到其中。
「太尉…之心意,朕……朕已知之。朕……朕心甚慰!」
千言萬語,堵在胸口,最終只化作了這簡單卻重若千斤的幾個字。劉協看著秦義,一時竟泣不成聲。
秦義用力點頭,「陛下儘管放手去做,臣一定盡心輔佐!」
當秦義安慰好劉協的情緒,離開皇宮後,眺望遠處,他心裡明白,不管今後發生什麼,至少他們君臣之間,會有一個比較長的,同時也比較融洽的相處過程。
在平定天下之前,至少他有信心,君臣兩人會相安無事。
至於安定天下以後,且走且看吧。
…………
王允耿直剛烈,自從行刺曹操後,他的身體狀況便一日不如一日,最終氣火攻心之下,終究還是病倒了。
天越來越冷,曹操知道他病了,倒也沒怎麼理會。
這段日子,曹操也是心亂如麻,糟心的事一大堆,還要養傷,王允那一刀,險些要了他的命!
王允起初只是咳嗽,後來便是持續的低熱,如同暗火,灼燒著他的五臟六腑,身子一天天消瘦,眼瞅著就要皮包骨頭了。
臨近冬日,甚至開始咳血,身邊的老僕嚇得不輕,心疼的直抹眼淚。
自知命不久矣,王允反而平靜了下來,這一日,他對那貼身老僕人吩咐道:「把我那件深色的衣服取來,老夫要更衣。」
老僕愕然,想要勸阻,王允卻目光堅定,不為所動,最終老僕人也只能依從,他顫巍巍地開啟箱籠,取出那套他被天子加封剛做司徒時的那套衣服。
在老僕的攙扶下,王允艱難地起身,如同進行一場神聖的儀式,緩慢而鄭重地換上了這身衣服。
寬大的衣袍更顯得他形銷骨立,但那脊樑,卻在衣衫的支撐下,竭力挺得筆直。
他走到一張書案前,案上,除了筆墨紙硯,還靜靜地橫放著一柄帶鞘的短刀。
曹操並沒有把這把刀收走,或許,曹操也沒臉面對這把七星刀吧。
他凝視那刀片刻,目光複雜難言。然後,他緩緩坐下,鋪開素帛,研墨潤筆。
筆鋒落下,力透紙背,彷佛傾注了他殘存的所有生命:
臣王允,頓首再拜:
臣以弩鈍之材,荷蒙國恩,位列三公,本當戮力王室,匡扶社稷,然臣智慮短淺,識人不明,招來豺狼,險些讓陛下蒙塵,臣之罪也,雖萬死莫能贖其萬一!」
寫到此處,他氣血翻湧,又是一陣咳嗽,幾點暗血濺上素帛,如殘梅落雪,他看也不看,繼續奮筆疾書,字跡愈發激昂凌厲:
「曹操其心叵測,甚於董卓。卓之暴,暴於形骸;操之奸,奸於肺腑!引寇入室!臣之過,若非秦義及時救駕於危難,臣險些誤國!」
他的筆在「誤國」二字上重重一頓,幾乎將帛書戳破。無盡的悔恨與自責,如同毒蛇,啃噬著他最後的心力。
他下定決心,必須做一個了斷。用自己的死,向朝廷請罪,向天下昭示,何為臣節,何為忠奸!
王允放下筆,重重的喘了一口氣,然後,拿起了那把七星刀。
「七星刀,今日,便以我這誤國之人的血,為你洗去塵垢吧。望你之鋒芒,能驚醒世人,讓大家都看清曹操的真面目!」
老僕人被支到了外面,等聽到動靜衝進來後,卻吃驚的發現,王允已經倒在了血泊之中。
曹純急匆匆的將訊息送給曹操,可把曹操給嚇壞了,他帶傷就匆匆趕了過來。
王允的屍體沒人敢動,隨後曹操又看到了桌上的那封絕筆信,曹操先是一愣,隨即,一股無法遏制的暴怒直衝頂門。
「老匹夫!安敢如此!」
一聲怒斥震得傷口崩裂,劇烈的疼痛讓曹操額上瞬間滲出冷汗,臉色變得鐵青。
他死死盯著王允那已經僵硬的屍體,牙齒咬得咯咯作響,胸口因憤怒和傷痛而劇烈起伏。他猛地將帛書揉成一團,攥在掌心,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好!好一個王允!好一個漢室忠臣!」曹操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低沉而危險,充滿了壓抑不住的暴戾。
曹操何等聰明,他很快便識破了王允的用意。
他咬牙道:「你自知時日無多,藥石無靈,便用這等手段!了結了自己,為你自己掙了個忠烈殉節的名聲!你倒是死得乾乾淨淨,一了百了,全了你對朝廷的忠義!」
他越說越激動,猛地走過去,在王允的屍體上泄憤似的踢了一腳。
「你卻把我置於何地?!天下人會如何看我曹操?定會以為是我容不下你,逼死國家重臣,是迫害忠良的國賊?!你這哪裡是謝罪,你這分明是以死為諫,以血為書,陷我於萬劫不復啊!」
曹操眼珠子幾乎噴火,沒想到,王允竟然這麼剛烈。
安心的死掉不就行了嗎?
他偏偏不這麼做,愣是用他自己的死,又狠狠地擺了曹操一道!
一陣鑽心的疼痛傳來,曹操悶哼一聲,身體晃了晃,典韋連忙上前扶住。
曹操大口大口地喘息著,目光卻依舊死死釘在王允身上,那眼神中有憤怒,有怨恨,更有一種恐懼。
是啊,王允贏了。他用最決絕的方式,完成了他政治生命的最後一擊。
他這一死,如同一面鏡子,徹底讓曹操無所遁形。
今後他曹操,在天下士人的口中,將永遠與「漢賊」二字脫不開干係。王允用他自己的死,給曹操套上了一個永遠也去不掉的枷鎖!
就連一向心狠手辣的程昱,也不得不在心中感嘆,「王允真是好算計,好狠的算計!」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