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呂家莊的故人

  荀彧還是忍不住,抽空想要來探望王允。

  王允住的院子外面明顯加強了崗哨,曹操的命令是絕對的。

  王允,一步不得離開。

  荀彧在僕從引導下走進內室,王允獨自坐在屋中,身形佝偂,彷佛一夜之間蒼老了不少。

  他的兒子和侄子都被隔離開了,曹操擔心他們聚在一起會有什麼密謀。

  昨日,他被曹操踢翻在地,本就上了年紀,也著實吃不消,險些病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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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允聽到腳步聲,緩緩抬起頭來時,認出荀彧後,他的眼中驟然迸射出銳利如鷹隼的光芒,直直釘在荀彧臉上。

  「真是稀客。怎麼,曹孟德派你來,看看老夫是否還苟延殘喘?」

  荀彧心中一痛,躬身行禮:「王公不要誤會,我只是來看望您。」

  「看我?是來看我這老朽的笑話吧?看看我這個曾經位列三公、總領朝綱的司徒,如今是如何像籠中困獸,被你們蹂躪掌控?」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積壓已久的憤懣:「荀文若!老夫勸你,趁早離開曹操!老夫當初真是瞎了眼,錯信了他!原本以為他與袁紹、袁術那些人不同,會是個心系朝廷的肱股之臣!可如今看來,他比二袁更加可惡!曹操此番劫駕,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他趁著老夫與呂布不和,朝廷動盪之際,以護駕為名,行那劫駕之實!將陛下與公卿妄想劫持到兗州,若非秦義及時出現,這大漢的江山,就徹底斷送在曹阿瞞這等奸賊之手了!」

  荀彧沉默地聽著,心裡一陣陣刺痛。他無法反駁,因為王允所說的就是事實。

  過了好一會,荀彧再次開口,「王公,昨日曹公來見您,明明想讓您回洛陽,這是多好的機會,你為何非要行刺他?您德高望重,應該以有用之軀回洛陽輔佐天子,為社稷出力才對啊。」

  王允渾濁的老眼死死盯著荀彧:「你以為老夫不知?他想放我回去,無非是想利用我這把老骨頭,回去與那秦義爭權奪勢,攪亂洛陽局面,可笑,真是可笑!」

  王允的情緒愈發激動,「老夫險些葬送了漢室江山!我有何顏面回去?」

  「秦義兩次救駕,挽狂瀾於既倒,護住了朝廷最後的尊嚴!而老夫卻是一錯再錯,引狼入室,害了大家!老夫就算死,也絕不會再成為他曹操手中攪亂朝局的棋子!絕不會讓你們得逞!」

  這番決絕的話語,如同重錘,狠狠敲打在荀彧的心上。

  荀彧發現,自己終究是低估了王允!

  眼前這位風燭殘年卻傲骨錚錚的老人,讓荀彧看到了大漢四百年江山最後的倔強脊樑,他所有的話語,都感到蒼白無力。


  在王允面前,荀彧深感慚愧。

  因為王允的心裡,真的很在乎漢室!

  就算他是權臣,也絕不希望漢室從自己手中葬送,這次曹操利用他的信任險些劫駕成功,讓王允的心徹底的碎了。

  良久,王允重重嘆了口氣,「文若,聽老夫一言。曹操,他已經走上歧路了。你潁川荀氏,乃是天下名門望族,忠義傳家。你的侄子荀攸,荀公達,如今正在秦義身邊,忠心輔佐,匡扶漢室,天下有目共睹。難道你荀文若,要一心助紂為虐,要幫著曹操和朝廷作對嗎?」

  荀彧的臉色變了,變得很難看。

  他也知道,曹操已經回不了頭了,他荀彧也被逼到了十字路口,今後是輔佐漢室?還是對抗朝廷?

  對抗朝廷,他和荀攸還會成為對手。

  今後荀家的榮光,註定要落在荀攸的身上,而他,還有輔佐袁紹的荀諶,都很難給家族增光添彩,不淪為荀家之恥就算不錯了。

  巨大的矛盾感和負罪感如同潮水般湧來,幾乎要將荀彧整個淹沒。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來辯解,可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死死扼住,發不出任何聲音。

  任何語言,在王允銳利的目光直視下,都顯得如此空洞和可笑。

  荀彧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最後他對著王允,再次躬身,行了一個大禮,然後轉身落寞得離開了。

  哪怕王允是權臣,可他的耿直和烈性,依舊讓荀彧倍感汗顏!

  ……

  這一日,張遼等人終於順利的透過了河內,來到了洛陽,秦義親自接見了張遼高順,見面後,他一點司徒的架子都沒有,當天夜裡,還舉行了家宴,和張遼高順足足喝了一個多時辰。

  轉過天來,便又接見了跟著張遼一同來到洛陽的張邈,最後,他單獨見了陳宮。

  侍從無聲地退下,並輕輕帶上了房門。書房內只剩下兩人。

  秦義沒有立刻開口,他抬起眼,目光平靜地落在陳宮身上,仔細地打量著。

  陳宮和曹操不同,當日逃離呂家莊後,他並沒有派人去打聽秦義,這些年,秦義雖然名聲在外,可陳宮卻並不知道,他就是呂伯奢的鄰居。

  不過,見面後,陳宮還是覺得面熟,而且越看越覺得面熟。

  良久,秦義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笑意,打破了平靜,「公台,別來無恙?可還記得我這位呂家莊的故人?」

  陳宮猛然驚醒,終於認出了秦義,「你…就是當年牆頭鳴囉的那個年輕人?」

  秦義點了點頭,「不錯,就是我!」


  陳宮的心情變的非常複雜,眼中充滿了震驚、疑惑和難以置信。

  他無論如何也無法將眼前這位名動天下的當朝司徒,與記憶中那個呂伯奢的鄰居聯絡起來。

  這實在太不可思議了。

  突然,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升,陳宮退後了一步,問道:「當年呂伯奢滅門之事,我確有參與。雖非主謀,亦難辭其咎。我實在難以相信,呂伯奢的鄰居,會搖身一變成為今日當朝的司徒?這麼說,司徒今日召見,是要報仇,要取下我這項上人頭麼?」

  不怪陳宮這麼想,因為秦義當年雖然是目擊者,但同時也是受害者啊。

  陳宮片刻之間,便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亂世之中,因果迴圈,報應不爽。

  他陳宮並非貪生怕死之輩,只是未曾想,這宿命的裁決會以這樣一種方式降臨。

  然而,預想中的雷霆之怒並未出現。

  「公台誤會了。呂伯奢一家的慘案,固然令人痛心,此事也的確與你有關,但你並非始作俑者,呂家的人幾乎都死在曹操的手裡,而在事後,你知曉曹操的狠辣與無情,果斷與他分道揚鑣,是也不是?」

  陳宮默然,秦義所言,確是實情。

  他當年是因賞識曹操刺董的大義之舉而追隨,卻在呂伯奢事件中徹底看清了其梟雄本性下的冷酷無情,這才毅然選擇離開。

  「和曹操分開,我並不後悔!」陳宮用力點頭,語氣無比堅定!

  「你離開曹操的確做對了,這些年曹操做的事情,你也都看到了,殺邊讓,屠徐州,這次更是過分,竟然險些劫駕去到兗州。」

  而接下來秦義的動作,更是讓陳宮心頭劇震。

  只見秦義神色一肅,竟然雙手抱拳,對著陳宮,深深地鞠了一躬。

  「公台乃當世智謀之士,素有賢名。值此天下板蕩、奸雄並起之際,朝廷正值用人之時。秦某不才,添居司徒之位,只希望,公台能與我,與朝廷,同心協力,共扶漢室,一同安定這紛擾的天下,拯救黎民於水火!」

  這一躬,情深意切,姿態放得極低。

  陳宮徹底愣住了,徹底破了防!

  他上前一步,躬身還禮,「司徒公胸懷廣闊,以國事為重,不計前嫌,宮感佩萬分!昔日之過,愧不敢當司徒如此厚待。既蒙司徒不棄,宮願效犬馬之勞,以供驅策,共扶漢室!」

  看著陳宮躬身表態,秦義臉上的笑容更加真切,他連忙上前親手扶起陳宮:「公台快快請起!得公台之助,如添臂膀,漢室之幸也!」

  他熱情地拉著陳宮的手臂,引他到旁邊的坐榻敘話,開始詢問他一路來的見聞,以及對當下局勢的看法。書房內的氣氛,頓時從最初的緊張、猜疑,變得融洽、熱絡起來。


  兩人相談甚歡,快要天黑的時候,陳宮起身,要告辭離開,「司徒,夜色已深,宮不便再多叨擾了。」

  秦義也隨之站起,「先生剛才一席話,如撥雲見日,令義受益匪淺。他日若有疑難,還望先生不吝賜教。」

  陳宮含笑點頭,轉身欲行,他的腳步忽然又停住了。

  重新看向秦義,「適才與司徒暢談,宮心潮澎湃,感佩於司徒之志。然,有一言,如鯁在喉,不吐不快,望司徒恕我唐突。」

  秦義輕輕搖頭,「先生但說無妨,義洗耳恭聽,你我私下暢談,直呼我表字文略即可。」

  陳宮點了點頭,再次開口,「依我之見,文略前後兩次力挽狂瀾,救漢室於傾覆之間,此乃擎天保駕之功,足以光耀史冊。漢室得以存續,文略當居首功。

  你以弱冠之年,便榮登三公之位,開我朝之先例,憑文略之功績,足以配享這份尊榮,宮深以為然!」

  緊跟著,他話鋒一轉,「文略胸懷大志,志在平定天下,那麼敢問文略,既居司徒之位,掌邦國教化,將來是否要親自執掌兵馬,外出征戰呢?」

  這個問題,直指核心。

  秦義幾乎未加思索,他脫口而出:「那是自然!」

  「天下分崩,群雄割據,九州板蕩,黎民倒懸。此誠危急存亡之秋也,義豈能長久安坐於這洛陽高堂之上,空談禮儀而忘戰事?掃平奸佞,安定天下,乃義不容辭之責!」

  陳宮等的正是這個答案,「既然如此,那宮以為,這司徒之位於文略而言,恐非最佳之選,甚至會成為一大羈絆。」

  「羈絆?」秦義眉頭微蹙,似有所悟。

  「正是!」陳宮頷首,耐心解釋道:「司徒之職,在於安撫百姓,勸課農桑,執掌的是國家之文治與禮序。其權雖重,卻與兵戈之事,涇渭分明。

  文略請想,太尉掌天下武事,調兵遣將,乃其本職。大將軍或驃騎、車騎將軍等軍職,出征討逆,亦是名正言順。然文略若以司徒之尊,偶爾出征,或可說是權宜之計,無人會非議。

  然若時常統兵征戰,馳騁疆場。那以司徒的身份號令三軍,長此以往,必會惹人非議,他們會說,文略居文職而擅武權,是逾越規制,是恃寵而驕,是別有用心!

  屆時!人言可畏,積毀銷骨。

  文略一心為國,卻要無端遭受這等猜忌與攻訐,豈不令人寒心?若有朝一日,有人以此為藉口,讓你交出兵權,豈不徒增文略匡扶社稷之阻力?」

  秦義恍然,是啊,司徒不管兵事!這是朝廷的制度,是天下人的共識。自己若長期以司徒身份統兵,在那些講究「名正言順」計程車人眼中,確實顯得不倫不類。


  楊彪他們讓自己當司徒,現在的確對自己非常感激,非常信任,可時間長了,誰能保證以後沒人站出來以此來指責自己,一旦有人反對自己統兵,讓交出兵權,處置起來,將會非常的麻煩。

  想清楚後,秦義當即便朝陳宮深深一躬,「公台一席話,真如醍醐灌頂!多謝先生提醒!」

  送走陳宮之後,秦義馬上便把賈詡和荀攸找來,和他們談到了此事,兩人也深表贊同。

  賈詡態度堅定,當即說道:「寧肯司徒不當,也不能交出兵權,逢此亂世,手中若是沒了兵權,任你官職再高,也是無根之萍。

  這件事,我覺得不難辦,主公可進宮面見天子,陛下那麼信任,一定會答應的,至於百官那邊,應該也沒人會反對。」

  荀攸也表示贊同,「不錯,群臣一來感激主公的救命之恩,二來也希望你能壓制呂布,依我看,還是太尉更適合,太尉統兵,合情合理,還能穩壓呂布一頭。」

  於是秦義便進了宮,劉協身邊的太監張宇瞧見他,更是興沖沖的跑去向天子稟告。

  「陛下,秦司徒求見。」

  「快宣!」劉協聲音清越中帶著掩飾不住的興奮與急切。

  見秦義進來,劉協立刻放下了手中的書簡,臉上綻開一個毫不設防的、近乎依賴的笑容。

  「愛卿來了,快平身,賜座。」

  劉協的聲音透著親切,甚至有些過於熱絡。他揮退了左右侍立的宮女宦官,只留下最信任的張宇在一旁垂手侍立。

  秦義依禮謝恩,並未即刻坐下,而是躬身再拜:「臣冒昧前來,擾了陛下清靜,望陛下恕罪。」

  「哎,愛卿這是哪裡話。」劉協從御案後繞出,親手虛扶了一下,「朕正覺有些憋悶,愛卿能來,朕心甚慰。」

  他仔細打量著秦義,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欣賞與倚重,「愛卿近日操勞政務,似乎清減了些,定要保重身體才是。」

  和劉協,秦義倒也直來直去,也沒必要藏著掖著,「陛下如此信重,臣不敢有絲毫欺瞞。今日前來,實有一事,不吐不快。」

  「愛卿但說無妨,朕與你,君臣一體,何須顧忌。」

  「臣蒙陛下天恩,擢升司徒,位列三公。此乃人臣之極,臣日夜惕厲,唯恐有負聖望。然數月以來,臣雖竭盡全力,於錢穀、戶籍、教化等司徒本職,卻常感力不從心,如牛負重,步履維艱。」

  劉協微微蹙眉,溫言勸慰:「愛卿過謙了。司徒之職,總領民政,關係重大,初時生疏亦是常情。愛卿現在還年輕,你可以慢慢學習,時日久了,自然便能得心應手。

  朕希望愛卿能一直留在朕的身邊,參贊機要,匡扶社稷。至於統兵征戰,攻城略地之事,自有溫侯及各位將軍們去操持。」


  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他希望秦義這樣信得過的能臣,能永遠留在中樞,留在身邊,而非遠赴疆場,置身險地。

  秦義心中感動,但意志並未動搖。他再次深深一揖,「正因陛下信重,臣才不得不斗膽直言。自黃巾亂起,董卓造逆,天下分崩,群雄並起。袁紹擁河北之眾,袁術竊淮南之地,公孫瓚獨霸幽州,其餘如劉表、張魯、韓遂之輩,皆擁兵自重,視朝廷詔令如無物。陛下,如今漢室之危,不在宮闕之內,而在洛陽之外!」

  秦義語氣愈發懇切,帶著一種武將特有的赤誠:「臣雖是文人出身,但數年以來,輾轉軍旅,枕戈待旦,於行伍之事、兵家之法,確比案牘律令更為熟稔。每思及國賊未滅,社稷未安,臣便寢食難安,恨不能早日為陛下掃清環宇,重整山河!

  陛下,司徒之位,固然尊崇,卻未必能讓臣盡展所長!臣斗膽,懇請陛下體察臣意,允臣辭去司徒之位,另擇德高望重之老臣擔任。

  臣願效命於軍旅,為陛下蕩平奸佞,安定天下!此乃臣畢生之志,望陛下恩准!」

  一番話,動之以情,曉之以理,更是將一顆滾燙的報國之心呈現在天子面前。

  屋中陷入了長時間的沉默。薰香的青煙依舊裊裊盤旋,卻驅不散那瀰漫開來的凝重。

  劉協怔怔地看著伏在地上的秦義,眼中神色變幻不定——有驚愕,有不舍,也有一絲理解。

  他明白,秦義所言,句句是實。這漢家天下,早已不是僅靠政令教化就能挽回的了。

  只有早日把那些亂臣賊子們收拾的服服帖帖,天下才能真正的安定下來。

  可是,讓秦義離開身邊,去往那刀光劍影的前線嗎?劉協的心中充滿了矛盾與掙扎。

  他依賴秦義,非常依賴!

  滿朝文武,任何一個人都無法取代秦義在他心中的位置!

  然而,見秦義態度如此執著,再聯絡到天下動盪不安的亂局,最終,劉協走到秦義面前,開口道:

  「愛卿之心,朕已知曉,卿欲為朕分憂於外,其情可嘉,其志可勉。

  這樣吧,楊太尉乃四世三公,海內人望,德高望重,且性情溫良,處事公允。他如今雖居太尉之位,名義上掌管全國兵事,但愛卿也知,實際兵權多在呂布之手,楊太尉本人也未曾真正統兵征戰。

  你看這樣如何?與其讓你勉為其難居於司徒之位,不如你和楊太尉對調一下職司。

  讓楊太尉來做司徒,以他的資歷威望,總理民政,必能安撫朝野,使政務暢通。而由愛卿你來擔任太尉,專注於兵事謀劃,整訓兵馬,為將來廓清寰宇做準備。如此,既遂了愛卿之願,也能使朝廷人事各得其所,各展其長。」


  說完,劉協前傾著身體,試探性的問道:「愛卿以為,朕此議如何?」

  秦義本已準備好要費一番唇舌,甚至可能引起天子不快,誰知沒等自己開口舉薦,陛下竟然主動提出了這個最符合他心意的方案!而且理由給得如此充分,安排得如此妥帖。

  既照顧了楊彪的顏面與資歷,又滿足了自己執掌兵事的請求!

  一股難以言喻的欣慰與激動湧上秦義心頭。他幾乎能聽到自己心中巨石落地的聲音。這不是簡單的職位交換,更是天子對他信任的極致體現。

  他立刻拜倒,「陛下聖明!楊太尉德高望重,執掌司徒,必能使萬民歸心,政務修明。臣雖不才,蒙陛下信重,委以兵事,必當竭盡駑鈍,整軍經武,為陛下籌劃方略,以期早日戡平禍亂,重振漢室天威!臣,叩謝陛下天恩!」

  看到秦義如此反應,劉協也終於露出瞭如釋重負的笑容。

  「好,好!既然如此,此事便這麼定了。愛卿且回去準備,朕不日便下詔,宣示朝野。」

  很快,劉協就在早朝時宣布了新的任命。

  詔書宣讀完畢,殿中響起一陣細微的騷動,隨即又迅速歸於平靜。

  百官們的反應各異,但大多並不感到太意外,甚至覺得情理之中。秦義以軍功起家,年輕銳進,讓他長期困於繁瑣的民政事務,確實有些不太合適。

  而楊彪出身弘農楊氏,名滿天下,是士林領袖,其性格與經驗,擔任總理民政的司徒,再合適不過。這次職位對調,看似突兀,細想之下,卻如同將兩塊放錯了位置的寶玉重新歸位,使得朝廷的權力架構更趨於合理。

  何況楊彪這個太尉,完全是虛銜,他手裡壓根就沒有兵權,甚至連從呂布手裡分走一點點兵權的資格和底氣都沒有。

  而秦義則不然,他既有蓋世之功,手裡又統率著數萬兵馬,他對呂布又有莫大的恩情,再加上他的智謀與能力。

  掌控兵權,壓制呂布,沒有一個人會懷疑他做不到。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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