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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離間戲志才和曹操

  秦義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擲地有聲。

  殿中眾人,包括楊彪等老臣在內,都不禁動容。他們見過太多急切爭權奪利之人,如秦義這般在巨大權力誘惑面前,依然保持清醒、謙恭退讓的,實屬罕見。

  楊彪心中暗贊:「此子非常人也!不居功,不戀權,知進退,明得失,真乃社稷之器!」

  這反而讓楊彪更加堅定了挽留秦義的決心。

  「文略過謙了!」黃琬上前勸道:「文略之功,我等有目共睹,誰敢不服?我等資歷雖老,卻難阻曹操篡逆逞凶,文略前後兩次救漢室於危難,功莫大焉,切不可推辭,你來擔任司徒,此乃眾望所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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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謙也道:「秦刺史萬萬不可離開洛陽!朝廷正當用人之際,豈能因世俗之見,而讓棟樑之材遠去?」

  一時間,殿內眾人你一言我一語,極力勸說秦義留下。

  秦義則一再推辭,態度堅決,只言自己才德不足,願回本鎮,為朝廷守御邊疆。雙方僵持不下,氣氛既熱烈又帶著幾分懇切的焦急。

  劉協再次開口,「秦愛卿謙虛退讓,朕心甚慰。然,國家危難,正當破格用人。司徒之位,愛卿不必推辭,這人選非你莫屬!」

  然而,秦義卻再次深深一揖,聲音帶著無比的誠懇與決絕:「陛下!諸位大臣!非是臣不識抬舉,違逆聖意與眾望。實乃此事千系重大,在下實難從命!」

  眼看局面又要陷入僵局,楊彪再次開口,「陛下,今日之議,關乎國體,倉促決定,確有不妥。秦刺史心有顧慮,亦是老成持重之舉。老臣有一提議,不如暫且擱置司徒之議。秦刺史此番勞苦功高,且一路車馬勞頓,不妨先在洛陽驛館安心住下,休憩幾日。朝廷亦可藉此機會,詳細考量,從長計議。不知陛下意下如何?」

  這是一個巧妙的台階。既沒有完全否定天子和眾人的提議,保留了將來再議的可能,又尊重了秦義眼下堅決推辭的態度。

  劉協雖然極想立刻將秦義留在身邊,擔任要職,但也看出強逼不得,只得點頭:「便依太尉所言。秦愛卿暫且留京休養,司徒之事,容後再議。」

  秦義心中暗暗鬆了口氣,當即躬身道:「臣,遵旨。」

  接下來,不出賈詡所料,楊彪等人排著隊,每日不厭其煩的來見秦義,不放過任何一次見面的機會。

  目的只有一個,這司徒非秦義莫屬,不當也得當。

  倒不是秦義故意擺架子,而是以退為進,畢竟這一年,他才二十五歲。

  沒想到,過了幾日,天子直接下詔。

  拜秦義為司徒,錄尚書事,封濮陽侯。


  秦義上表請辭,言辭懇切,以「德才淺薄」為由,堅決推拒。

  但僅僅才過去兩日,第二道詔書又來了,言辭更加懇切。

  秦義再次上表,這一次,他引經據典,以古之賢臣自比,強調「器滿則傾,任重則危」,表示願效仿前賢,在外鎮守,以為朝廷藩屏。

  這兩次推辭,如同在已經燒旺的爐火中又添入了乾柴。朝野上下,對秦義的讚譽達到了頂點。

  「謙遜」、「知禮」、「忠貞不二」的名聲迅速傳播開來。所有人都認為,如此不慕權勢的純臣,正是當下朝廷最需要的擎天玉柱。

  於是,天子的第三道詔書,以一種近乎懇求的姿態頒下了。這一次,不再是簡單的使者宣詔,而是由楊彪、黃琬親自捧著詔書,率領著九卿中的大半,再次來到了秦義的軍營。

  詔書中,天子幾乎是以個人身份請求秦義,為了漢室江山,為了他這個年少的天子,務必接受任命,不要讓君臣失望,不要讓百姓失望。

  楊彪宣讀完詔書,再次極力苦勸。

  賈詡也點頭沖秦義使了個眼色,火候差不多了,不能再推辭了。

  三次推讓,已經將謙恭退讓的姿態做足,將名聲推至頂峰,也徹底贏得了天子和百官的信任與依賴。

  若再拒絕,就有些不識抬舉了!

  何況,秦義從一開始,就是奔著掌控朝局來的,司徒加上錄尚書事的雙重特權,他怎麼能不動心呢?

  於是,秦義深吸了一口氣,拱手道:「陛下聖恩浩蕩,諸公厚愛如山,我若是若再推辭,便有負眾位厚望!臣奉詔,謝陛下隆恩!萬歲,萬萬歲!」

  隨著他話音落下,帳內外瞬間爆發出巨大的聲浪!

  楊彪、黃琬等人老淚縱橫,激動得不能自已,連忙上前將他扶起。徐晃、趙雲、賈詡等人也都笑了,整個軍營,隨後迅速地陷入了一片歡騰的海洋。

  等正式接受任命後,秦義提議,由鍾繇接替自己,擔任幷州刺史,如此一來,他一手經營的幷州,便不會旁落,依舊牢牢的握在自己的手中。

  天子自然沒有異議,當即應允。

  隨後,秦義派人將家人接到了洛陽,這一日,他和賈詡商議出兵討伐曹操的事。

  賈詡身上依舊還是一身半舊的深青色儒袍,面容清癯,眼神平靜如水,賈詡平日裡非常樸素,對吃的穿的用的,從來不追究奢華享受。

  「文和,現在安頓的差不多了,征討曹操這件事,也該抓緊了。曹操意圖劫駕,此罪天理不容,我意速起大軍,東出虎牢,討伐國賊,你覺得如何?」

  賈詡沉吟了片刻,回道:「主公,討曹之事,關乎國本,確是當務之急。然則詡以為,征討曹操,可先發檄文,檄文務必辭氣凜然,激烈痛斥,歷數其罪,布告天下。但出兵之事,未必需要由主公親自提兵,即刻東征。」

  秦義臉上閃過一絲詫異,「文和,此言何意?檄文自然要發,可若只發檄文而不出兵,與空談何異?」

  賈詡不急不躁,繼續說道:「檄文中,可明令袁紹、公孫瓚、陶謙等人出兵討逆,而且是即刻便出兵!」

  秦義噗嗤笑了,「讓袁紹他們發兵?這不是開玩笑嗎?他們只會做壁上觀。」

  「主公所言極是。袁紹、袁術、公孫瓚等人,大概是不會出兵的。」

  「既然如此,何必多此一舉?」

  「主公,此非多此一舉,實乃一石三鳥之策。」賈詡從容解釋。

  「發檄文,首要在於明正典刑,告知天下人曹操悖逆之真相,將『國賊』之名,牢牢釘在他身上。此乃奪其聲勢,占據大義名分,是我們必須走的第一步棋,關乎政治上的主動。

  其次,以朝廷名義,明令袁紹等人出兵征剿,並非真指望他們能奉詔出兵,恰恰相反,正因為他們絕不會奉詔,我們此舉,才能將他們擁兵自重、目無朝廷的真面目,徹底暴露於光天化日之下。

  屆時,天下人都會看清,誰才是真正心系漢室、令出必行的忠臣,誰又是不奉王命、割據自立的亂臣賊子。這便是我等日後整頓朝綱、削平不臣時,最有力的口實。」

  秦義目光閃動,緊鎖的眉頭漸漸舒展開來。

  亂世爭霸,並不是光靠拳頭和刀兵,大義的名分至關重要,另外,高明的計謀也不可或缺!

  賈詡接著又道:「這其三嘛……主公,您初登司徒之位,權力並未穩固,若此時主公便親自統兵遠征,動輒數月,乃至整年不歸。試問,主公離朝期間,這朝廷中樞,由何人坐鎮?權力一旦真空,便會讓別人有機可趁。」

  看到秦義臉上神色的變化,賈詡知道自己的話已然奏效,便又道:「故而,詡以為,此番討伐曹操,主公不宜親自出兵,亦不必動用嫡系根基。我們只需坐鎮洛陽,穩固權位,梳理朝政,繼續積蓄力量。至於征討曹操之事……」

  他再次稍作停頓,目光變得深邃起來,緩緩吐出一個名字:「……可由溫侯呂布,領兵前往!」

  「呂布?」秦義微微一怔。

  「正是。」賈詡點頭,語氣肯定,「呂布才是最佳人選。於公,曹操此前試圖劫駕,險些得逞,此舉已是對朝廷,對呂布的公然挑釁。於私,曹操擊敗呂布,又險些劫走他的妻女,此乃奇恥大辱,呂布對曹操之恨意,比主公更甚,可謂刻骨銘心。」


  「再者,呂布之前曾在兗州與曹操數次交鋒,雖互有勝負,但雙方知根知底,讓呂布出兵,我們甚至無需過多鼓動,他必然鬥志昂揚,樂於奉命,與曹操決一死戰,一雪前恥!」

  「何況,呂布離京,這也更便於主公快速的鞏固自己的權力!」

  王允去了兗州,再把呂布支開,那這洛陽,不就是秦義說了算嗎?

  秦義聽著,不由得緩緩點頭。

  呂布最重顏面,妻女差點被曹操搶走,對他來說這是無法忍受的羞辱,這股怒火,足以化為強大的戰力。

  賈詡的聲音壓低了一些,帶著一種推心置腹的真誠,「此外,王允在位時,輕視呂布,二人互相猜忌,互相掣肘,終致關係破裂,給了曹操可乘之機,而主公則不同,你助呂布除了董卓,成了名揚天下的英雄,呂布能有今天,有主公一半的功勞。

  而先前呂布讓你離開洛陽,本就心中有愧,而主公不計前嫌,非但保住了他的名聲,還救了他的家人,你對他有情有義,恩重如山。這天下間,真正能讓呂布甘心驅使,除了主公,恐怕不會再有第二個人了!

  我相信,呂布經此一事,必然有所醒悟,離開主公,他非但難成大事,還險些把自己徹底毀掉!」

  這番話,賈詡完全是發自肺腑!

  現在王允離開了洛陽,而呂布又欠下了秦義一個永遠都還不上的恩情,接下來,可想而知,只要給秦義足夠的時間,他的根基,便沒有任何人可以撼動!

  賈詡看著陷入沉思的秦義,知道自己的建議已經被聽進去了。但他心中,還有最後一點,也是最隱秘的一點考量,沒有宣之於口。

  那便是關於王允。

  如果秦義此刻急於出兵,逼迫太甚,那麼曹操一旦把王允放回來,將是一個不小的麻煩!

  秦義畢竟才剛剛接替司徒的職位,一切還未穩固!王允回來,不管怎麼安置,都會威脅到秦義的地位。

  而按照賈詡現在的謀劃,先發檄文造勢,再試探諸侯的反應,最後派呂布前去征討,這一連串的動作,都需要時間。

  而這段時間,正是秦義鞏固權力、梳理朝政、將司徒之位徹底坐實的黃金時期。

  只要秦義在洛陽站穩了腳跟,那麼,即便將來曹操將王允放回來,那時的王允又能對羽翼已豐、大權在握的秦義構成什麼威脅呢?

  屆時,若王允歸來,最好的結局也不過是得一個虛銜,榮養餘生罷了。

  這才是真正的老謀深算,賈詡走一步,看三步,將所有的潛在風險和政治變數,都考慮到了。

  …………


  很快,裴潛便撰寫了討伐曹操的檄文,檄文以最快的速度送往各地。

  袁紹自然也得到了訊息,袁紹看過之後,當即笑出聲來,「好個曹孟德!當年在洛陽,他與我同入西園,何等意氣風發。如今竟行此盜匪之事,險些將天子劫持到兗州,只可惜,偷雞不成,反倒成全了秦義,讓他做了司徒。」

  檄文中還提到,讓各路諸侯起兵響應朝廷的號召,一同討伐曹操。

  於是,袁紹馬上將郭圖等人召集在一起。

  一開始,他先讓眾人將檄文傳閱了一遍。

  等眾人看過之後,袁紹居高臨下的問道:「秦義藉著曹操劫駕竟一躍成為司徒。如今他以朝廷之名,命我出兵討伐曹操,諸位以為如何?」

  郭圖想了想,率先開口:「明公雄踞河北,何必為他人做嫁衣?我們對曹操出兵,除了損耗實力,對我們毫無益處。」

  許攸捋著稀疏的山羊鬍,眼中精光閃爍:「不錯,現在朝廷式微,何須理會。」

  田豐和沮授互相對望了一眼,兩人都眉頭緊縮,田豐道:「明公,曹操劫持天子,已是天下共知。這正是明公挽回聲譽、重振威望的良機啊!」

  袁紹眉頭微蹙,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案几上的鎮紙。

  沮授緊接著開口,「先前秦義兩次發檄文聲討明公,致使天下士人對明公多有非議。如今曹操行此大逆不道之事,明公正該趁此機會,與曹操徹底劃清界限。」

  田豐又道:「明公!此時若高舉義旗,號召天下共討曹操,不僅能洗刷前恥,更能順勢奪取兗州、豫州。此乃天賜良機,萬不可錯失啊!」

  「住口!」

  袁紹猛地拍案而起,案几上的茶盞應聲翻倒,褐色的茶水順著案沿滴滴答答地落下。他的臉色由紅轉青,非常嚇人。

  「你們...你們這是在指責本公嗎?」

  袁紹的聲音因憤怒而顫抖,「什麼前恥?什麼非議?莫非你們也覺得,本公當年接手冀州,是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田豐和沮授頓時僵在原地,這才意識到自己觸及了袁紹最敏感的痛處。

  正因為強占冀州,逼走了韓馥,袁紹才被秦義所聲討,袁紹非常敏感,絕不允許身邊的人提及這些舊事。

  他是個極度敏感,極度要臉的人!

  雖然他做了很不要臉的事情,但也決不允許別人說,尤其是身邊的人開口。

  場面一度非常尷尬,陷入死一般的寂靜。郭圖與許攸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嘴角隱隱勾起得意的弧度。

  見田豐和沮授惹怒了袁紹,他們非但不感到擔憂,反而幸災樂禍起來。


  最終,議事不歡而散,出兵兗州,袁紹壓根就不予理會。

  袁紹不參與;公孫瓚也不摻和;陶謙本就病入膏肓,自然也無力參與;至於劉表,也沒有理會。

  總之,討曹之戰,光打雷,不下雨,倒是讓曹操鬆了口氣,他趕忙抓緊時間,收復失地。

  …………

  這一日,賈詡來見秦義,「已經得到了確鑿的訊息,給曹操出主意,讓他劫駕的,正是戲志才。」

  秦義作為穿越者,他太清楚戲志才這個名字的分量。這位在正史中記載寥寥卻備受曹操倚重的謀士,智謀非同一般。

  「果然是他。」秦義喃喃道,目光變得深邃起來。

  賈詡緩步上前,聲音壓得極低:「我有一計,可離間曹操與戲志才。」

  「哦?」秦義抬眼,「文和請講。」

  「我們可在兗州散布訊息,就說曹操對於劫駕一事非常後悔,後悔聽了戲志才的主意,結果害他成了眾矢之的。」

  秦義聞言,眼中漸漸亮了起來。

  賈詡繼續道:「主公試想,戲志才的計劃一旦成功,曹操便可挾天子以令天下;可他的計劃一旦失敗,曹操就會揹負千古罵名。」

  秦義點頭,這不就是成也蕭何敗也蕭何嗎?

  「現在檄文傳開,即便曹操再大度,可以不予計較,可他身邊的那些部將、那些文武,也必然會對戲志才抱有怨氣。因為,是戲志才讓他們陷入了與朝廷對立、揹負罵名的險地。」

  「而戲志才,因為計劃失敗,本就自責愧疚,再加上謠言的渲染,他還有什麼面目坦然的留在曹操身邊?就算曹操不殺他,恐怕他也會羞憤抑鬱而死。」

  「此計甚妙。」秦義笑著點頭,「就依文和之言,立即著手去辦。」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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