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賈詡放棄追擊

  等秦義離開後,賈詡帶人繼續展開追擊,相繼又救下了楊彪、何顒等朝臣,還有呂布的妻女。

  賈詡一一安撫,言辭懇切,舉止得體。每救下一人,他便替秦義收穫了一份沉甸甸的人情。

  這些當朝重臣的感激,在未來將是寶貴的政治資本。

  何顒提醒道:「王司徒的車駕還在前面,還陷入曹軍的隊伍中。」

  賈詡聽後,眼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波動。

  救楊彪、何顒等人,是積攢人情;救王允,卻是引火燒身。

  王允剛愎自用,權欲極強,若將他救回來,必然重新把持朝政,必然會成為秦義的絆腳石。

  此時此刻,賈詡心裡對曹操反倒生出了一絲感激。

  他不僅扮演了惡人,給了秦義救駕的機會,還把王允給帶走了,簡直是幫了大忙。

  賈詡的眉頭微微舒展,他馬上將徐晃、高覽叫到身邊。

  

  「二位將軍,窮寇莫追,曹操一向奸詐,深夜追擊,恐有伏兵。我軍應當放慢速度,保持警惕。」

  高覽聞言,眉頭緊鎖:「軍師,曹操已是喪家之犬,何來伏兵?此時不追,更待何時!」

  賈詡不慌不忙,目光投向遠方的夜幕,「高將軍此言差矣,絕不可大意。況且,我軍若逼得太緊,曹操狗急跳牆,恐會加害王司徒等重臣。」

  這一番話說得合情合理,徐晃和高覽不由得點頭信服。

  徐晃和高覽嚴格執行賈詡的命令,卻不知這位軍師心中真正的盤算。

  賈詡並非不想除掉曹操,可一旦因此又把王允給救了回來,那就得不償失了。

  既要追擊曹操,又要杜絕救回王允,這兩件事明顯是相悖的。

  快到天亮的時候,前方斥候來報,「軍師,前方已是虎牢關,曹軍已經入關。」

  賈詡輕輕點頭,臉上浮現出一絲滿意的微笑。他的計算分毫不差——既救了楊彪、何顒等可救之人,又「無奈」地看著王允被曹操帶走。

  這一切,賈詡做的滴水不漏,沒人會指責他故意放水。

  …………

  曹仁簡直不敢相信,曹操這些人丟盔卸甲,狼狽不堪,大多數人身上還帶著傷。

  見曹操臉色陰沉的嚇人,曹仁也不敢多問。

  「清點人數。」曹操的聲音沙啞而低沉。

  過了一會,曹純前來匯報:「我軍加在一起,已不到一萬,除了我軍將士,還有二十多位朝中大臣,王司徒也在其中。」


  「該死的秦義!」曹操在心中暗罵,竟然橫插一腳,壞了他的大事。

  戲志才走了過來,頹喪地嘆了口氣,說道:「明公,如今天子已去,我們帶著這些大臣,豈不是累贅?」

  曹操何嘗不知這些大臣如今已成了燙手的麻煩?

  原本他們是作為天子遷都的隨行人員被帶來的,如今天子都沒有了,這些人反倒成了他劫駕的罪證。

  「妙才,你去試探一下王允的口風。」看向夏侯淵,曹操吩咐道。

  夏侯淵領命而去,很快便氣沖沖的回來了:「王允那老匹夫,一拿出嘴裡的布條,便罵不絕口,說主公擄掠天子與大臣,其罪當誅。」

  曹操的眉頭擰得更緊了。這正是他最擔心的事情。

  若是放這些大臣回去,他們必定會在天子面前極力詆毀自己。尤其是王允,他能饒過自己嗎?

  指定死命的下令對兗州用兵。

  把人帶走,是麻煩,放了,更麻煩!

  曹操左右為難,深感糾結。

  有天子在,這些大臣自然是最好的裝飾,可現在天子不在,這些人對曹操來說,毫無用處!

  「主公,不如?」夏侯淵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曹操心中一震,這些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官,殺之易如反掌。但他隨即便打消了這個想法。

  殺一個邊讓,就已經讓他被架在了火堆上。

  「不可!」曹操斷然道,「誅殺大臣,我必成眾矢之的。」

  他太清楚這麼做的後果了。屠殺大臣的罪名,他曹操擔待不起。

  「傳令,全軍開拔,前往兗州。」曹操頓了頓,補充道,「帶上那些人,好生照料,不得怠慢。」

  曹仁略顯驚訝,但很快領命而去。

  夏侯淵不解:「主公,既然殺不得,放不得,何不讓他們『意外』死於亂軍之中?」

  曹操再次搖頭,「這些人,絕不能死在我的手裡。」

  沉思片刻,曹操嘴角勾起一抹苦笑,「況且,有這些大臣在兗州,朝廷發兵時多少也會忌憚一下。」

  這是沒有辦法的辦法,曹操也只能這麼想,以求得一絲心理安慰。

  隊伍匆匆離開虎牢關,重新啟程,只留下曹仁在後面斷後。曹操騎馬走在隊伍前列,心情久久無法平靜。

  「秦義...」

  他的心裡不時地默念著這個名字,恨得直咬牙!

  當日在呂家莊就應該先殺了他再離開,要不然也不會留下這麼一個麻煩。


  現在毫無疑問,秦義是他最大的威脅!把袁術、劉備、袁紹、公孫瓚、劉表這些諸侯都加在一起,也不如秦義一個人可怕!

  …………

  回到洛陽後,秦義先把天子送回宮中,君臣兩人又聊了很久,若不是秦義有太多事情要忙,天子都不捨得讓他離開。

  快到晌午的時候,賈詡帶人返回,楊彪、黃琬等人也一併被護送了回來。

  「文和,情況如何?」

  賈詡翻身下馬,臉色故作凝重:「稟主公,楊彪、何顒等人已救回,但王允司徒等二十餘名朝臣,被曹操挾持帶走了。」

  秦義點了點頭,趕忙安撫楊彪、趙謙、黃琬這些人。

  不少人身上還帶著傷。見到秦義過來,眾人紛紛起身行禮。

  「多謝秦將軍搭救,才不至於讓曹操奸計得逞!」

  「秦將軍真乃國之柱石!」

  楊彪老淚縱橫,顫巍巍地說:「若非秦將軍及時相救,我等這把老骨頭,怕是也要被曹操擄去了。」

  這些朝臣,此刻依舊如同驚弓之鳥,談及曹操,無不咬牙切齒。

  待眾人情緒稍微穩定一些,秦義說道:「如今洛陽城內人心惶惶,百姓驚恐未定,我意張榜安民,告知近日之事。只是這榜文該如何措辭,還望諸位賜教。」

  話音剛落,楊彪便率先開了口,「還能怎麼說?自然是實言相告!王允與呂布內鬥,致使曹操有機可趁,曹操趁機以救駕為名,行劫駕之實!此等罪行,必須公告天下!」

  「楊太尉所言極是!」趙謙緊隨其後,表情也很憤怒,「曹操劫持天子,罪該萬死!應當將他的罪行昭告天下,讓四海皆知!」

  黃琬也連連點頭:「正是如此!王允雖有錯,但曹操之罪更甚!必須讓天下人都知道真相!」

  一時間,群情激憤,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無不要求將曹操的罪行公之於眾。

  秦義目光掃過一張張因憤怒而扭曲的面孔,心中卻另有一番考量。

  一旦如實公布王允與呂布內鬥之事,不僅王允一生清名毀於一旦,呂布的名聲也將受到重創。

  呂布畢竟對秦義有恩!

  更關鍵的是,如今漢室飄零,朝廷威信本就岌岌可危。若再將朝臣內鬥之事公之於眾,只會讓天下人對朝廷更加失望,給那些心懷不軌之人更多可乘之機。

  想清楚後,秦義目光堅定地看向眾人:「諸位大人,秦某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眾人漸漸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秦義的身上。


  「王司徒雖有過失,但對社稷畢竟有功;溫侯雖性情剛烈,卻也是剷除董卓的功臣。若將二人內鬥之事公之於眾,恐傷朝廷體面,令天下人恥笑。」

  楊彪皺眉道:「那依秦將軍之見,該當如何?」

  秦義深吸一口氣,說出了自己的打算:「不如公告中略去王司徒與呂將軍的內鬥,只說是宋憲、侯成二將心懷不軌,與曹操密謀,裡應外合,劫持聖駕與百官。幸得我等及時阻止,這才保得聖駕安全。」

  「這豈不是歪曲事實?若沒有王允一意孤行,洛陽豈會有此大亂?」楊彪有些不滿地說。

  秦義不慌不忙,耐心解釋道:「諸位試想,若如實相告,王司徒一生清譽盡毀,溫侯也將揹負罵名,溫侯麾下那麼多將士,何其無辜?眼下正是用人之際,有些事沒必要過於渲染。」

  賈詡在一旁微微點頭,插言道:「主公所言甚是有理。如今局勢未穩,當以穩定人心為重。若如實公布,不僅王、呂二人名聲掃地,更會令朝廷威信受損。不如將罪責推至已叛變的宋憲、侯成身上,既可保全朝廷體面,又能將曹操的罪行昭告天下。」

  楊彪沉吟片刻,長嘆一聲:「秦將軍思慮周詳,是老臣太過意氣用事了。只是王允他...」

  「王司徒之事,我自有安排。」秦義鄭重道,「待局勢穩定,我必會設法營救。眼下最要緊的,是穩定洛陽局勢,安撫百姓,重整朝綱。」

  黃琬捋著鬍鬚,緩緩點頭:「秦將軍能以大局為重,實乃社稷之福。老朽贊同此議。」

  在秦義的耐心解釋下,眾人終於被說服了。

  議定之後,秦義立即命文吏起草安民榜文。

  緊跟著,洛陽各主要街巷貼出了安民告示。百姓們圍在榜文前,議論紛紛。

  「原來是宋憲、侯成這兩個叛徒勾結曹操,想要劫持天子!」

  「多虧了秦將軍及時阻止,不然咱們洛陽又要遭殃了!」

  「曹操這個奸賊,表面上說是來救駕,實際上是想挾持天子!」

  「秦將軍上次從董卓手裡救回了天子,這次又從曹操手裡救回了天子,真乃國之柱石,朝之棟樑!」

  隨後秦義又騰出時間,來到了呂布的家中,探望他的妻女。

  開門的是嚴氏。她穿著一身素淨的月白襦裙,她看見秦義,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眼圈便紅了,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只是深深地彎腰行了一禮。

  秦義伸手虛扶,「夫人請起,秦某來遲,讓你們受苦了。」

  庭院裡落葉堆積,這幾日都沒有打掃,踩上去有細碎的聲響。昔日溫侯府邸的豪奢氣象,如今已被一種劫後餘生的淒清所取代。


  很快,貂蟬牽著呂玲綺的手也來了。

  貂蟬依舊是傾國顏色,只是臉色不太好,臉上掛滿了疲憊與驚疑,像是一隻受驚的雀鳥。

  畢竟他們這些人,連番受到的驚嚇實在非常人可比,先是呂布在家中被伏擊,險些喪命,緊跟著,又被曹操劫走,幸好秦義及時出現,總算是重獲了自由。

  「秦將軍。」貂蟬的聲音微微發顫,她拉著呂玲綺,也要行禮。

  秦義擺了擺手,「不必多禮。府上一切可還安好?若有短缺,即刻命人去我營中支取。」

  嚴氏這時才稍稍緩過氣來,引著秦義入內,聲音依舊帶著哽咽:「勞將軍掛心,府中一切尚好,只是夫君他……」話未說完,淚珠又滾落下來。

  廳內陳設略顯凌亂,顯然經過一番搜檢或慌亂。分賓主落座後,老僕奉上茶水。

  秦義沒有繞圈子,直接說明了來意,並將抄錄的一份安民告示遞了過去。

  嚴氏接過告示,與貂蟬一同觀看。看到最後,她猛地抬起頭,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狂喜與巨大的釋然,淚水再次湧出。

  「將軍!這告示上……隻字未提夫君與王司徒的紛爭?」

  貂蟬一向聰明,當即表示感謝,「將軍高義,保全夫君聲名,此恩此德,妾身等沒齒難忘!」

  嚴氏也連忙起身,就要行大禮。

  秦義抬手制止。

  嚴氏用袖角拭著淚,感激道:「不瞞將軍,自那日夫君被王司徒伏擊逼走後,我們母女幾人,便如墜深淵。王司徒派人圍了府邸,口口聲聲說夫君是篡逆之徒,我們一直擔驚受怕,又承蒙將軍從曹操手中將我們救出,如今,雲開霧散,夫君也能堂堂正正地回來了!都是托將軍的恩德!」

  「夫人言重了。溫侯乃國之棟樑,以後安定社稷,匡扶漢室,可離不開他啊。」

  嚴氏徹底放下心來,又忙不迭地吩咐下人去準備酒宴,要表示謝意。

  秦義婉拒了宴請,站起身:「夫人不必忙碌。秦某稍後還需整頓軍務,安撫百姓。此來,一是告知安民告示之事,讓你們安心;二來,我已派人打探溫侯的下落,一旦找到他,我必會親迎他回來與你們團聚。」

  「將軍要親自去?」嚴氏又驚又喜。

  「理當如此。」秦義點頭,「溫侯受此委屈,我當親往,方顯誠意。」

  聽聞此言,嚴氏、貂蟬連同呂玲綺,三人再次深深拜謝。這一次,她們的感謝聲中,帶上了更深的敬意與託付。

  離開呂府時,日頭已偏西。秦義翻身上馬,回望那扇緩緩關閉的朱門,門縫後,是三位女子依舊佇立目送的身影,那目光中,有劫後餘生的慶幸,也有對未來的期盼,更有對他秦義,毫不掩飾的感激與依賴。


  嚴氏緊緊握著貂蟬的手,淚水依舊不止,但嘴角已有了笑意:「妹妹,我們……我們終於等到了,夫君不用再揹負罵名了,可以堂堂正正的回來了。」

  呂玲綺仰起小臉,看著母親和姨娘,問道:「爹爹是不是要回家了?以後再也沒有壞人欺負我們了,對嗎?」

  嚴氏將她摟入懷中,聲音哽咽卻無比堅定:「對,爹爹要回家了。有秦將軍在,再也沒人敢欺負我們了!」

  呂玲綺忽然想起父親曾經說過的話,當時父親抱著她,認真的說道:「他幫為父出了不少絕頂的主意,等你長大了,你就知道他有多厲害了。」

  呂玲綺用力點頭,心中默默的念叨著:「秦將軍果然很厲害!」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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