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曹操反了

  雖然時間緊迫,但曹操還是不忘抽出時間,進宮禮節性地見了天子一面!

  這是作為臣子的本分,人都來了,總不能只和王允見面,而把天子撇在一邊,置之不理吧。

  所以,哪怕擠一擠,也得抽出時間來拜見天子。

  內心深處,曹操是很不情願的,因為現在的時間非常寶貴!

  一群人進宮面聖,那股撲面而來的氣勢,讓少年天子的呼吸不由自主地為之凝滯。

  曹操走到丹陛之下,依照臣子的禮節,躬身行禮。動作規範,無可指摘。但那微微低下的頭顱,那看似謙恭的姿態里,卻讓劉協隱隱有些心悸。

  「臣曹操,叩見陛下。」

  「愛卿……平身。」劉協勉強擺了擺手。

  曹操直起身,看向天子,仔細打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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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麼久沒見,天子過得怎麼樣?表現的如何?

  難得見一面,哪有那麼多的恭敬,曹操的眼中自然而然的帶出了審視的意味。

  就像是在研究一個物件。

  曹操的目光,讓劉協很是不安。

  「臣在兗州,聞聽洛陽驚變,陛下受擾,心急如焚,星夜兼程,特來護駕。陛下放心,有臣在,必保洛陽無虞,護陛下周全。」

  呂布和王允突然打了起來,夾在中間,劉協很難去評判究竟誰對誰錯,但王允一口認定呂布是叛逆,至少劉協心裡並不是很認同。

  其實,秦義也不認同!甚至覺得呂布很冤!

  什麼叫篡逆?企圖造反,那才是!

  可呂布做什麼了?

  他只是把宋憲侯成打了一頓,然後跑到王允家裡質問了一下。

  這就叛逆了?這就造反了?

  這不扯嗎?

  但站在王允的立場,他卻必須給呂布扣上篡逆的帽子,不然,很多事就沒法交代了。

  堂堂司徒,對剷除董卓的英雄突然下手,總得找一個藉口吧?

  曹操說要保護京師,保護天子,這番話在劉協的心裡要打個大大的問號。

  前不久,王允才剛剛以朝廷的名義聲討了曹操,甚至,呂布還出兵打了兗州幾個月,可一轉眼,曹操就跑來護駕了。

  劉協從小就聰明,他和楊彪一樣,都認為曹操的做法不符合常理。

  就像一頭猛虎,被獵人用鞭子抽打了一下,非但沒有暴怒,反而湊上前來,表示要保護獵人不受其他豺狼的傷害。


  「有勞……曹愛卿了。」劉協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平穩一些,「愛卿為國操勞,朕心甚慰!」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越過了曹操的肩膀,落在他身後那幾尊如同鐵塔般的身影上。

  夏侯淵、典韋這些人無一例外,身上都散發著濃烈的肅殺之氣。他們像一群沉默的礁石,拱衛著曹操這艘強大的戰艦。

  他們的氣息連成一片,沉重地壓在大殿的每一個角落,也壓在劉協的心頭。

  劉協感到一陣窒息。他迫切地想要離開這裡,逃離這令人壓抑的注視,逃離這無處不在的壓迫感。

  他渴望見到一個人,一個能讓他感到心安的人。那就是秦義!

  曹操似乎察覺到了天子的心不在焉與不安。他微微蹙了下眉,但很快又舒展開。

  時間緊迫,他確實沒有太多耐心在這裡進行一場冗長而虛偽的君臣對話。

  「陛下,臣還需去布置城防,整頓軍務,不便久留,就此告退。」

  劉協揮了揮手,「愛卿且去忙吧。」

  曹操毫不猶豫地轉身。夏侯淵、典韋等人立刻移動腳步,護衛在曹操身後和兩側,簇擁著他,向殿外走去。

  等曹操離去,劉協整個人一下子覺得輕鬆了不少,他長長的鬆了一口氣。

  曹操離開皇宮後,他沒有返回城外的軍營,而是帶著夏侯淵、典韋等一眾心腹,徑直登上了洛陽的城牆,他必須抓緊時間了解城中的布防。

  忽然,一個身影匆匆小跑著過來,臉上堆滿了熱情甚至帶著幾分諂媚的笑容。

  「末將宋憲,參見曹公!」

  他跑到近前,恭敬地行了一禮,語氣中充滿了討好之意。「聽聞曹公駕臨,末將正欲前往拜見,不想在此偶遇。曹公可是在巡視城防?末將不才,願為嚮導!」

  曹操看著宋憲,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他需要的就是這樣的人。熟悉洛陽布防,更重要的是,此人眼神中的游移與對權勢的渴望,幾乎與侯成如出一轍。

  凡是背叛過一次的人,對於尋找新的、更強大的靠山,總是格外積極。

  「原來是宋將軍。操初來乍到,正需宋將軍這樣的俊傑指點。有勞了。」

  「不敢不敢,能為曹公效勞,是末將的榮幸!」宋憲受寵若驚,連忙側身引路,開始詳細介紹起洛陽各處的布防情況。

  他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其殷勤周到的程度,彷佛他早已是曹操的麾下。

  曹操一邊聽,一邊微微頷首。

  巡視了一段,在一段相對僻靜的城牆馬面上,曹操停下腳步,憑欄遠眺。城外是荒蕪的田野和遠山的輪廓,一片蕭瑟。他沉默了片刻,忽然重重地嘆了口氣,眉頭緊鎖,臉上浮現出濃重的憂色。


  宋憲一愣,小心翼翼地問道:「曹公何故嘆息?可是對城防有何不滿之處?」

  曹操聲音低沉,帶著一絲無奈和沉重:「非是城防之事。宋將軍,你我皆是明白人,有些話,曹某也就不兜圈子了。」

  他轉過頭,目光銳利地看向宋憲:「眼下張遼正日夜兼程,不日便回洛陽。」

  「張遼?!」

  宋憲的臉色瞬間白了三分。張遼之能,他再清楚不過,勇猛善戰,更兼對呂布忠心耿耿。

  若是張遼與呂布合兵一處,那簡直不敢想像。

  曹操將宋憲的反應盡收眼底,心中冷笑,背叛舊主的人,自然比任何人都要擔心被清算。

  「張遼驍勇,其麾下幷州鐵騎更是天下精銳。一旦他與呂布匯合,洛陽恐怕就真的危險了。」

  曹操頓了頓,加重了語氣,「你也知道,呂布麾下,幷州鐵騎最擅長的便是野戰攻堅。呂布本人,更有萬夫不當之勇,堪稱天下第一猛將。」

  宋憲的額頭已經開始冒了冷汗。

  曹操則繼續給他施加壓力,「今日我率軍突然出現,打了呂布一個措手不及,可一旦呂布緩過氣來,與張遼合兵,下次再來,恐怕就沒那麼好對付了。野戰,非我所長啊。」

  這番話,半真半假,既誇大了呂布的威脅,又點明瞭自己的「短板」,更關鍵的是,緊緊扣住了宋憲最致命的恐懼——他怕呂布報復!

  「曹公!那你說該怎麼辦?」

  宋憲急切地向前湊了半步,眼神中充滿了惶恐與求助。他彷佛已經看到了呂布獰笑著揮戟向他砍來的場景。

  魚兒,上鉤了。

  曹操心中暗喜,臉上卻露出一副更加無奈,苦笑道:「怎麼辦?如今之勢,恐怕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王司徒讓我軍駐紮城外,以防驚擾聖駕和洛陽百姓。司徒的顧慮,曹某完全能夠理解,身為臣子,自當避嫌。

  可是,宋將軍你想,城防再堅固,也需要足夠的精兵強將來守啊!一旦呂布和張遼合兵捲土重來,我軍野戰不力,這洛陽如何能守得住?」

  曹操很巧妙的把責任,一股腦的都推到了王允的身上。

  宋憲一聽,簡直是說到他心坎里去了!他現在身家性命都和洛陽綁在一起,洛陽如果守不住,那他也就完了!

  他連連點頭,如同小雞啄米:「曹公言之有理!司徒不讓曹公進城,這城還怎麼守得住?這豈不是自毀長城?」

  他急得抓耳撓腮,「要不末將再去找王司徒說說?陳明利害,務必讓他答應曹公領軍入城協防!」

  曹操擺了擺手,「算了,宋將軍的好意,操心領了。你去了也是枉然,徒惹司徒心中不快,於大局無益。」


  就在宋憲心急如焚,感覺前途一片黑暗之際,曹操彷佛不經意間,忽然想起一事,話鋒輕飄飄地一轉:「哦,對了,有件事忘了告知宋將軍。侯成將軍,如今已正式歸順於我,投入我的麾下。」

  曹操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目光卻緊緊鎖定著宋憲的表情。

  其實,侯成並沒有要歸順曹操,但是侯成不在這裡,曹操說什麼就是什麼,宋憲也無法及時的去驗證。

  宋憲猛地抬頭,眼中充滿了驚愕。

  侯成投了曹操?這麼快?竟然也不知會自己一聲。

  「我對侯成將軍說過,萬一洛陽守不住,我便會帶他一同返回兗州。無論如何,絕不會讓他落在呂布手中,害了性命。」

  這句話如同驚雷,在宋憲的腦海中炸響。

  即便洛陽守不住,曹操撤退時,也會帶上侯成,保他安全!那我呢?

  宋憲和侯成是一起背叛呂布的,是一條繩上的螞蚱。現在,侯成找到了退路,找到了曹操這座大靠山。

  無論洛陽守不守得住,侯成至少性命無憂。

  可他宋憲呢?一旦城破,呂布殺來,他宋憲就是砧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

  別看王允代表朝廷,代表漢室正統。

  但在生死面前,這些虛無縹緲的東西,哪有實實在在的性命和前途重要?!

  王允一個文人,能擋得住呂布的方天畫戟嗎?朝廷如今,不過是個空架子罷了!

  電光火石之間,宋憲的心裡已經百轉千回,迅速權衡清楚了利弊。眼前的曹操,兵強馬壯,手段高明,更重要的是,他能提供一條活路,一條退路!連侯成那個傢伙都看得清形勢,自己豈能落後?

  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宋憲雙手抱拳,下了決心,「若曹公不棄,宋憲願追隨左右,鞍前馬後,不離不棄!赴湯蹈火,在所不辭!請曹公收留!」

  這一刻,什麼王允,什麼朝廷,都被他拋到了九霄雲外。

  曹操心中暗笑,「能得宋將軍相助,乃操之幸也!將軍放心,只要有我曹操在,斷不會讓呂布傷你分毫!從今往後,你我富貴與共,生死同當!」

  在城裡轉了一圈,有了宋憲這個嚮導,很快,曹操對洛陽的情況便了如指掌,隨後,他回到了城外,甚至還沒來得及喝上一口熱水,帳外便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簾櫳一挑,謀士戲志才神色倉皇地快步走了進來,「明公!大事不好!」

  曹操心頭一怔,沉聲問道:「志才,何事驚慌?」

  「斥候剛剛傳回急報,秦義正率軍朝洛陽趕來!」


  「秦義?!」

  曹操的眼皮猛地一跳,急忙追問,「他此行帶了多少人馬?」

  「三萬!」

  「什麼?竟然有三萬?!」

  曹操臉色徹底變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的震驚與難以置信。

  他預想過秦義會來,甚至預想過秦義會帶來一些兵馬,但他萬萬沒想到,秦義竟能拉出如此龐大的一支軍隊!

  戲志才的臉色同樣沉重,他急聲道:「秦義此人,絕非等閒之輩,事不宜遲,若再不動手,一旦秦義大軍兵臨城下,我等便被動了!屆時,前番所有謀劃,皆成泡影啊,明公!」

  帳內死一般的寂靜,只有牛油火把燃燒時發出的噼啪聲,以及曹操逐漸粗重的呼吸聲。

  壓力如同實質的山嶽,轟然壓下。

  曹操帶來了兩萬人,沒想到秦義手筆更大,比他還多了一萬人。

  不能再等了!必須當機立斷!

  曹操猛地抬起頭,看向戲志才,聲音低沉而迅速:「志才所言極是!遲則生變!」他立刻轉向帳外,厲聲喝道:「子和!」

  身披甲冑的曹純應聲而入:「末將在!」

  「你速速入城,去請宋憲將軍來此議事。記住,要隱秘,莫要驚動旁人!」曹操快速下令。

  「諾!」曹純領命,轉身大步離去。

  戲志才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曹操看出他的疑慮,一邊快速踱步,一邊解釋道:「志才放心,宋憲已為我所用。今日在城頭,他已向我效忠。」

  戲志才先是一怔,隨即恍然,緊繃的神色稍稍緩解了幾分。

  有了宋憲做內應,這洛陽城,對曹操來說,自然是囊中之物!

  等待的時間並不長,但在曹操和戲志才感覺中卻無比漫長。每一分每一秒,彷佛都能聽到秦義大軍逼近的馬蹄聲。

  終於,帳外再次傳來腳步聲,曹純帶著宋憲走了進來。

  宋憲顯然沒想到曹操會突然召見,畢竟兩人在城裡才剛剛分開不久。

  見面行禮之後,宋憲小心翼翼地問道:「曹公相召,不知有何急事?」

  曹操沒有繞任何圈子,他盯著宋憲,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宋將軍,剛得到確鑿軍情,秦義率領三萬大軍,正在趕來洛陽,最快明日其先鋒部曲便可抵達!」

  「曹公,這秦義來了,他不是來幫朝廷的嗎?有他的三萬人馬,加上曹公您的雄兵,這洛陽豈不是固若金湯?咱們是不是就不用再懼怕呂布了?」


  「哼!」

  曹操發出一聲冷笑,「宋將軍,你想得太簡單了!你莫忘了,那秦義與呂布是何關係?!

  秦義曾為呂布主簿,深受信任!誅殺國賊董卓,便是他秦義為呂布出謀劃策,立下頭功!他後來的幷州刺史之位,更是呂布一力舉薦!此二人,關係匪淺,遠超你我想像!」

  宋憲作為呂布的舊部,他豈能不知秦義與呂布過往的密切?

  就連呂布的女人貂蟬,都是秦義幫忙給撮合的,一想到這些,宋憲的心裡越發沒底。

  曹操的聲音帶著蠱惑人心的力量,「你仔細想一想,一旦秦義的三萬大軍兵臨城下,若是他站在呂布那一邊,這洛陽城,還能守得住嗎?你宋憲,還有侯成,這些曾經背叛過呂布的人,會是什麼下場?!」

  「轟——!」

  宋憲的腦子徹底炸開了!彷佛已經看到了洛陽城破,呂布和秦義聯軍湧入,自己和侯成被如豬狗般拖到呂布面前,迎接那方天畫戟怒劈下來的場景!

  如此一來,秦義的三萬大軍,非但不是救星,反而是催命符!

  宋憲本就做賊心虛,被曹操這麼一嚇,冷汗頓時嘩嘩的流了出來。

  秦義和王允近,還是和呂布近?宋憲實在很難給出準確的判斷,但是,他賭不起!也不敢賭!

  一旦秦義站在呂布那一邊,那就完了,即便加上曹操這些人馬,也很難擋得住!

  昔日董卓那麼厲害,都被秦義和呂布聯手給幹掉了,直到現在,崤函古道還有許多無人收斂的屍骨。

  巨大的恐懼瞬間籠罩了宋憲,讓他渾身冰涼,手腳都不聽使喚地顫抖起來。

  「曹公!曹公!救我!我們現在該怎麼辦?!您可得想想辦法啊!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在呂布和秦義的手裡啊!」

  看著宋憲這副魂飛魄散的模樣,曹操知道,火候到了。

  這就是他想要的結果!

  當即,曹操不再掩飾自己的意圖,語氣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當此生死存亡之際,猶豫即是死路!洛陽已成絕地,何況王允也不讓我進城協防,僅憑現在這樣,守是守不住的!為今之計,只有一個辦法!」

  他深吸一口氣,說出了那個石破天驚的決定:

  「那就是即刻動身,帶著天子,還有願意跟隨的文武百官,速速離開洛陽,遷都兗州!」

  「遷都兗州?!」宋憲如同被晴天霹靂擊中,驚得張大了嘴巴,眼珠子幾乎要瞪出眼眶。

  連宋憲這樣的莽夫,也覺得太過匪夷所思,簡直是駭人聽聞。


  然而,曹操根本不給他消化和反駁的時間。他目光灼灼,如同燃燒的火焰,「不錯!遷都兗州!唯有如此,方能擺脫眼下這必死之局!留在洛陽,我等便是坐以待斃,只能成為瓮中之鱉!」

  戲志才也幫忙勸說:「宋將軍!這是你唯一的生路,你此刻輔佐曹公,讓天子遷都兗州,便是護駕功臣,將來榮華富貴,自是不在話下!是留在這裡等死,還是追隨曹公,護佑天子,搏一個錦繡前程,宋將軍,切莫自誤啊!」

  宋憲想了想,猛地一咬牙,「宋憲願追隨曹公!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看著徹底被綁上戰車的宋憲,曹操的嘴角,終於勾起了一個滿意的弧度。

  洛陽的棋盤,被他這突如其來、石破天驚的一手,徹底掀翻了。

  既然秦義快要到了,那就不能再等了!

  ……

  洛陽的夜,從未真正寧靜過。自董卓亂政後,這座帝國的都城便像一個久病未愈的巨人,在睡夢中也不時發出痛苦的呻吟。

  徐榮按著腰間的佩劍,帶著一隊親兵,剛剛結束了對西城的巡視。他做事一向嚴謹,每天夜裡都會親自巡視一遍,確認沒有問題,才會放心的回去歇息。

  「徐將軍!」

  徐榮抬眼望去,只見宋憲帶著十餘名親兵,正從另一條街道轉出,臉上堆著看似熟絡的笑容。

  「宋將軍,這麼晚了,還未休息?」徐榮停下腳步,語氣平淡。

  對宋憲侯成這兩個人,徐榮並沒有什麼好感。

  「方才聽聞西城這邊似乎有些異動,特帶人過來看看,既然徐將軍在此,想必是無虞了。」他說話時,背在身後的手,微不可察地做了一個手勢。

  「有勞宋將軍掛心,西城一切……」徐榮話未說完,異變陡生!

  宋憲臉上那勉強的笑容瞬間消失,突然喊了一聲,「動手!」

  宋憲身後兩名一直低垂著頭的「親兵」,猛地抬起頭,眼中爆射出駭人的精光。

  左邊一人,身形魁梧如山嶽,甚至比尋常彪形大漢還要高出半個頭,雙臂肌肉虬結,他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低吼,如同猛虎出籠,左右手各持一支短柄鐵戟,帶著一股腥風,直撲徐榮!

  右邊一人,身材稍矮,卻異常精悍,動作如獵豹般迅捷,一把鋼刀已然出鞘,刀光在夜色中劃出一道冰冷的弧線,緊隨那巨漢之後,目標同樣是徐榮!

  典韋和樂進都是曹操身邊的猛將,剛才他們躲在宋憲的親兵隊伍里,徐榮一時並沒有注意到,兩人突然出手,又快又狠,打了徐榮一個措手不及。

  電光火石之間,徐榮展現了他作為沙場老將的反應。他幾乎是憑藉本能,猛地抽出佩劍,向旁側急閃。


  「鐺!」一聲刺耳的金鐵交鳴,典韋右手鐵戟重重地砸在他剛才站立的位置,青石地板上火星四濺,碎石紛飛。

  那巨大的力道,讓徐榮即便躲開了正面衝擊,也感到勁風撲面,肌膚生疼。

  樂進的刀鋒幾乎是貼著徐榮的肋下掠過,將他身後的披風割開一道長長的口子。

  「保護將軍!」

  徐榮的親兵隊長反應極快,立刻拔刀迎上,試圖阻擋典韋。然而他低估了這位古之惡來的恐怖。

  典韋看也不看,左手鐵戟順勢橫掃,如同拍打蒼蠅一般,「噗」的一聲悶響,那隊長手中的鋼刀脫手飛出,整個人被一股巨力砸得胸膛凹陷,倒飛出去,撞在牆壁上,再無聲息。

  「殺!」徐榮的親兵們紅了眼,紛紛持刃上前。與此同時,宋憲帶來的那隊親兵也亮出了兵刃,他們顯然都是宋憲精心挑選的死士,悍勇無比。

  狹窄的街道上,瞬間爆發了慘烈的混戰。兵刃碰撞聲、怒吼聲、慘叫聲、利刃入肉聲……打破了洛陽夜的寧靜,血腥氣迅速瀰漫開來。

  徐榮武藝不俗,若是平時,縱使不敵典韋、樂進聯手,也能支撐一陣。但這麼近的距離,又是突然遭襲,很難全身而退。

  他奮力架開樂進刁鑽的一刀,典韋那如影隨形的雙戟已然攻到近前。右手戟佯攻上路,吸引徐榮格擋,左手戟卻以一個詭異的角度,自下而上,猛地砸在徐榮的腿上。

  「呃啊——!」徐榮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單膝跪倒在地,腿差點被典韋砸斷。

  手中長劍幾乎脫手。他還想掙扎,樂進的刀鋒已經精準地架在了他的脖頸上,冰冷的觸感讓他瞬間僵住。而典韋則如同一尊鐵塔,矗立在他面前,那雙充滿野性的眼睛,冷漠地注視著他,彷佛在看一個死人。

  「綁了!」

  宋憲見徐榮被制住,心中一塊大石落地。

  幾名親兵上前,用浸過水的牛筋繩索,將因劇痛和憤怒而面色慘白的徐榮捆得結結實實。

  「快!按計劃,開啟城門!」宋憲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恐懼和一絲愧疚,厲聲下令。

  開弓沒有回頭箭,他已經沒有退路了。

  沒過多久,洛陽的西城門,發出「吱呀呀」的的沉重聲響,被從內向外,推開了一道縫隙,然後縫隙越來越大,直至洞開。

  城外,是無邊的黑暗,但在這黑暗之中,卻有點點如同繁星般的火把驟然亮起,並且迅速匯聚成一條奔騰的火龍!

  馬蹄聲、腳步聲由遠及近,起初如悶雷滾動,旋即化作驚濤駭浪,震撼著大地。

  曹操,身披紅色大氅,端坐於駿馬絕影之上,面容在火光的映照下,顯得沉靜如水,唯有那雙細長的眼睛裡,閃爍著壓抑不住的、名為野心的火焰。

  「進城!」城門開啟後,曹操沒有任何的遲疑!

  令出如山倒!蓄勢已久的一萬多曹軍精銳,如同決堤的洪流,洶湧地沖入了洛陽城!鐵蹄踏在帝都的街道上,發出雷鳴般的轟響,宣告著這座城池的易主。

  王凌聽到動靜,急忙趕來,得知宋憲造反,氣得破口大罵,可是,很快他就被夏侯淵擋住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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