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楊彪的提醒

  秦義正在抓緊時間趕路,距離洛陽還剩下幾十里,忽然一名斥候策馬飛馳而來,眨眼便到了近前。

  「報——!主公!兗州曹操,率大隊兵馬,已出現在洛陽城外!呂布不敵,被曹操擊退!」

  「曹操?!」

  呂布從兗州回來,沒想到,曹操也來了,還真是出人預料。

  秦義隨即皺起了眉頭,怎麼哪裡都有曹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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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此刻出現在洛陽,居心何在?

  「曹操此行帶了多少人馬?」

  「有一兩萬。」具體是多少,斥候也只能給出一個估測的數字。

  但這個數字,已經足以引起秦義的重視了。

  要知道,曹操攻打徐州,兵馬不過才三四萬,他帶的可不是烏合之眾,必然全是精銳。

  「傳令!全軍加速!」秦義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主公,且慢!」

  一個沉穩的聲音響起,說話的正是賈詡!

  「文和?你有何高見?」

  「主公,我軍此刻貿然疾進,恐非良策。不妨放慢速度,再等一等。」

  秦義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文和,曹操已經兵臨城下,我豈能坐視?」

  「主公真以為,那曹孟德星夜兼程,捨棄根基未穩的兗州於不顧,果真是來勤王的麼?」

  他這句話聲音不高,卻像一道閃電,不僅秦義愣住了,周圍幾位將領也是面面相覷,露出了思索之色。

  不等秦義開口詢問,荀攸已然接話,「文和是想說,曹操匡亂是假,真正目的,是為了進京效仿董卓,掌控天子?」

  然而,賈詡再次搖頭,否定了荀攸的猜測。

  「昔日董卓霸占洛陽,然後憑藉涼州軍力,虎視天下。但曹操的情況,與董卓不同。

  雖然曹操殺了邊讓,張邈也背叛了他,但曹操的根基,依舊在兗州。

  呂布從兗州退走,兗州並未平定,按常理,曹操最該做的,是趁著呂布離開,儘快收復失地,穩固根基。可他偏偏捨棄了兗州的一切,幾乎是孤注一擲地領兵來到洛陽。

  這說明了什麼?

  說明在他心中,有比兗州根基更重要、更緊迫的事情。我敢肯定,他絕不僅僅只是來洛陽幫王允對付呂布的。

  公達剛才所言,曹操欲效仿董卓掌控天子,只說對了一半。他確實要掌控天子,但絕非是想霸占洛陽。他的真正目的,是劫奪天子!」


  「劫奪天子?」

  這個詞,比「掌控」更具衝擊力!

  「你是說,曹操打著救駕的旗號,實則是來劫駕的?」荀攸也吃了一驚。

  「不錯,」賈詡肯定地點點頭,眼神銳利起來,「他以救駕為名,行劫奪天子之實!將天子這顆最重的籌碼,從洛陽這個危險的棋盤上,強行帶走,遷到他認為能夠完全掌控的地方!

  如果我們此刻抵達洛陽,曹操見勢不妙,說不定會繼續扮演救駕的英雄,這對我們毫無益處,即便我們打亂了他的計劃,曹操大可全身離去,留下一個救駕的美名!」

  「但如果等他暴露真實的意圖,我們再突然出現,那就是另外一種結果了!所以,主公不妨多一些耐心,再等一等!」

  不愧是賈詡,看問題抽絲剝繭,分析的入木三分,好像把曹操扒光了一樣,那叫一個通透。

  秦義在慶幸提前將賈詡收到自己麾下的同時,也在權衡利弊,認真的考慮。

  如果現在自己過去,曹操見勢不妙,完全可以捨棄劫駕的念頭,完美的抽身離開。

  而自己呢,匆匆忙忙的趕過去,什麼都得不到,好事全都被曹操占了!

  「好!那就依文和所言,再等一等!」

  秦義虛心採納了賈詡的建議。

  賈詡欣慰的笑了,「退一步說,即便曹操沒有劫駕的想法,我們晚到一些,也沒有壞處,但如果曹操真要劫駕,那我們毫無疑問,此行不是錦上添花,而是雪中送炭!主公將會有第二次救駕之功!」

  荀攸想了想,又加以補充,「我們雖然可以適當的放慢速度,但不妨散出一些訊息,讓曹操知道我們快要到了,若曹操真有劫駕之心,必然會加速行動。」

  賈詡點頭,「公達說的極是,時間緊迫,由不得曹操拖延,他一定會抓緊時間的!」

  身邊有荀攸、賈詡這些頂尖的謀士,幫自己出謀劃策,秦義的確感到輕鬆了不少。

  有種踩在巨人肩上的感覺!

  …………

  王允看不透曹操,讓曹操進城,還是不讓他進城,就成了他心中非常糾結的一個難題。

  侄子王凌走了過來,壓低了聲音提醒道:「叔父,曹操來意不明,他雖然幫我們擊退了呂布,但是,你看他帶來的兵士,都是精銳士卒,切不可大意,董卓之亂,殷鑑不遠!」

  王允眉頭愈發緊皺,心也懸了起來。

  昔日董卓來洛陽,誰以為他會霸占京師呢?

  如果曹操真有歹心,就憑他帶來的這群精壯甲士,那麼洛陽,還能由自己說了算嗎?


  「司徒,曹孟德乃國家忠臣,此番又立下大功,豈可讓其久候於城外?」宋憲見王允猶豫,忍不住再次低聲勸說道,「況且,城中防務正需加強,有曹孟德的大軍協助,方可保萬全啊!」

  「是啊,司徒,開門吧……」

  「曹公是來幫我們的……」

  其他幾位將領也紛紛附和。

  耳邊是部將們的催促,眼前是城下曹操「恭敬」的姿態,心中是對呂布捲土重來的擔憂,以及對漢室命運的深深憂慮……幾種情緒在王允心中激烈交戰。

  他看著曹操,曹操也正抬頭望著他,目光平靜,甚至帶著一絲坦誠,但那平靜之下,卻是深不見底的潭水。

  最終,王允開了口,「孟德辛苦了。汝心向社稷,率師勤王,擊退逆賊,此番功勞,老夫與陛下皆會銘記。」

  他略一停頓,目光掃過曹操身後那些殺氣未消的軍隊,語氣轉而變得嚴肅起來:

  「然洛陽乃帝都所在,天子駐蹕之地,非比尋常。為免驚擾聖駕,滋生事端,孟德,你可以帶一些親隨進城,但你所部兵馬,需要駐紮於城外,聽候調遣。不得命令,不可擅入!」

  此言一出,城上一些明白人暗暗點頭,覺得司徒此舉老成持重。

  而城下的曹軍將領們,如夏侯淵、典韋等人,臉上則瞬間掠過一絲不滿,目光齊刷刷地看向曹操。

  曹操面色不動,彷佛王允的要求完全在情理之中。他再次微微躬身,語氣恭順地回應道:「司徒思慮周詳,操謹遵鈞命。將士們城外駐紮,理所應當。操這就進城拜見司徒與陛下,陳述事宜,並協助城防。」

  然而,在曹操的內心深處卻是一陣冰冷的嗤笑。王允啊王允,到了這個時候,還想用這等手段來約束於我?

  我曹操既然來了,豈能聽你調遣?

  這城門,進與不進,何時進,又豈是你王允一句話就能決定的?

  不妨暫且虛與委蛇,待我入城,看清虛實,這洛陽的主動權,終究要握在我曹孟德的手中!

  「好!」

  王允見曹操答應得痛快,心中稍安,雖然那絲不安依然縈繞不去,但眼下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如此,便有勞孟德了。開啟城門!」

  沉重的城門在絞盤的轉動聲中,緩緩開啟了一道縫隙,陽光透過門縫,照在門後幽深的甬道里,也照在曹操平靜無波卻暗流洶湧的臉上。

  他整了整衣冠,在典韋等十餘名最精銳的親衛護衛下,邁步向著那洞開的、象徵著帝國權力中心的城門走去。

  進城後,曹操馬上來拜見王允。


  到了近前他撩起衣服的前襟,推金山,倒玉柱,向著王允,行了一個極為隆重的大禮!

  「司徒公!我來遲了!未能早靖國難,致使洛陽蒙塵,天子受辱,操心中愧怍萬分!」

  「孟德快快請起!你率軍疾行,星夜勤王,已是莫大之功!」

  兗州的事,邊讓的事,他終究是躲不過的。

  現在王允對他依舊存有戒心,何況,徐榮這些人都在一旁看著,哪怕只是做一下表面文章,曹操也得適當的懺悔一下。

  「司徒公明鑑!昔日,孟德愚鈍,行事急切,慮事不周。在兗州,因邊讓狂言悖逆,一怒之下,鑄下大錯……其後征討徐州,為報父仇,更是被仇恨蒙蔽雙眼,行徑酷烈,有傷天和。

  司徒公下詔斥責,如當頭棒喝!操初時心中尚有不服,然輾轉反側,深思司徒公教誨,方知大謬!司徒公乃為國為民,以免我墮入歧途而不自知!」

  他的話語極具感染力,表情更是配合得天衣無縫。眉頭緊鎖,眼中甚至泛起了些許淚光。

  王允看著他,看著這個曾經向自己借七星刀要行刺董卓,也曾經在徐州製造駭人聽聞屠殺的複雜人物,心中不由得百感交集。

  「罷了,罷了!」

  過了許久,王允長嘆一聲,「人非聖賢,孰能無過?重要的是過而能改!你此番領兵勤王,不畏艱險,功在社稷,只要孟德你今後能痛定思痛,一心忠於社稷,過往之事,老夫可以既往不咎!」

  這幾句話,王允完全是發自內心的。

  他是真心希望曹操能夠痛改前非,真心助他。

  因為這個天下已經夠亂了,袁紹在河北鯨吞蠶食;公孫瓚在幽州窮兵黷武;劉焉在益州形同割據;袁術在淮南也不安分。

  漢室的權威近乎蕩然無存,王允深感憂心。

  「孟德,如今天下,早已非復從前!袁紹、公孫瓚、劉焉、袁術之流,哪一個不是野心勃勃,擁兵自重?漢室傾頹,江山飄搖,你我身為人臣,若不能力挽狂瀾,他日史筆如鐵,你我都將成為歷史的罪人啊!

  董卓伏誅,固然大快人心,但天子年幼,朝廷虛弱……孟德,我希望你能真心助我,我們齊心協力,共扶社稷!」

  不多時,太尉楊彪、議郎何顒等幾位重臣聽說曹操來了,也匆匆趕到了。

  楊彪觀察著曹操,眉頭微微一皺,雖然曹操的兵馬沒有進城,但曹操在這個時候出現在洛陽,也不得不讓楊彪心中產生一股不祥的預感。

  曹操剛被朝廷討伐,馬上就來勤王救駕,這合乎情理嗎?

  王允見眾人到齊,更是提高了聲音,既是向曹操,也是向在場所有人宣告:「如今這朝廷,這天下,除了孟德你,老夫所能依仗者,也就是秦義了!你們二人,皆是國之棟樑,老夫非常看好你二人!望你二人能戮力同心,共保漢室!」


  「秦義……」

  曹操猛然聽到這個名字,眼中頓時閃過一抹寒光。

  他心中不悅,非常的不悅!

  不高興之餘,曹操心裡也頗為忌憚!

  現在秦義在何處?是不是得知了洛陽的動盪,正在趕來的路上?

  呂布那四五千人,曹操固然可以不放在眼裡,可秦義,那可是今非昔比啊。

  黑山張燕連同他的百萬民眾,都一起歸了他,秦義的實力有了大幅度的提升。

  一旁的戲志才不停的沖曹操使眼色,但曹操卻不得不按下急切的心情,儘量的保持一個謙恭的姿態。

  他現在還不能硬來!

  如果直接硬闖,揹負罵名且不說,徐榮、王凌這些人,豈能讓他公然霸占洛陽?

  尤其是徐榮,汴水一戰,差點要了曹操的命,曹操怎敢小視?

  曹操看向眾人,再次躬身,「蒙司徒公不計前嫌,諄諄教誨,寬宏大量,此恩此德,孟德沒齒難忘!司徒公拳拳之心,為國為民,孟德感同身受!」

  然而,無人能窺見,在那慷慨激昂的表象之下,曹操的內心卻是一片冰冷與焦灼的算計。

  「時間不等人啊。」他在心底無聲地吶喊。

  哪怕說的再冠冕堂皇,可曹操自己卻知道,眼前的和諧與信任,脆弱得像一層薄冰,一捅就破!

  過了一會,曹操再次開口,「操既蒙司徒公信重,委以重任,敢不盡心竭力?然則,當前局勢未穩,呂布敗退,恐生反覆。城內防務,以及追擊殘敵等諸多事宜,千頭萬緒,亟需處理。不知司徒公於城防及後續軍事,有何具體方略?操願即刻率本部人馬,聽候調遣,以安人心!」

  嘴上這麼說,實際上,曹操必須儘快的了解城中的布防。

  「孟德所言極是。」王允沉吟道,「城防之事,目前由徐榮將軍與王凌賢侄共同負責。至於追擊呂布,事關重大,還需從長計議。

  孟德你遠道而來,將士疲憊,不如先暫且休整,詳細軍情,容我等稍後詳議,再行定奪。」

  大約半個時辰後,曹操見時機差不多了,便以「安撫部眾,巡查營地」為由,起身離開。

  直到曹操徹底遠去,楊彪急忙轉過身,看向王允,提醒道:「子師,曹操此番突然現身洛陽,時機太過巧合,切莫大意啊。」

  王允輕輕搖了搖頭,「文先,你多慮了。方才的情形,你我都親眼所見。人非聖賢,孰能無過?曹操能幡然悔悟,領兵來援,於眼下危局,實乃雪中送炭。」

  「我並非質疑他擊退呂布之功,」楊彪的聲音愈發凝重,「他和呂布在兗州激戰數月,呂布誤信謠言突然回到洛陽,曹操不趁機收復收地,卻也來到了洛陽,難道他果真如此忠心社稷?」


  隨後,楊彪伸手指向城外曹操的人馬,又道:「曹操的部曲陣容嚴整,士氣高昂,令行禁止,如臂使指。其麾下皆如虎狼之姿,曹操本人,雖言辭謙卑,然其顧盼之間,氣度沉雄,隱隱有梟雄之姿,絕非久居人下者。此等人物,其心難測啊。」

  一陣風吹過,捲起城頭的旗幟,獵獵作響。

  王允感受著風中的涼意,也在品味著楊彪的話語。他沉默了片刻,方才緩緩開口,「文先,你所言,我豈能不知?曹操,確非池中之物。昔日董卓亂政時,他便敢隻身行刺,其膽略可見一斑。

  然眼下防衛京師,我們需要精兵強將!曹操剛一出現,便擊退了呂布,這的確是我目前最需要的!」

  楊彪張了張嘴,還想再說什麼,王允卻擺了擺手,「至於你所慮者,我豈無防備?他的軍隊,只能駐紮於城外指定之地,你大可不必擔憂。」

  楊彪看著王允,心中五味雜陳。

  最終嘆了口氣,語氣緩和了些許,但憂慮未減:「曹操心思縝密,善於機變。昔日他對董卓,何嘗不是先屈身事之?即便不讓其入城,其兵鋒近在咫尺,若是突然發難,城內再有呼應者,後果不堪設想!」

  王允搖了搖頭,「你多慮了,我只要不讓他帶兵進城,其他的不必擔心。」

  「但願如子師所料,」楊彪知道再勸無益,只能將滿腹的擔憂化作一聲長嘆,「只望我輩苦心維持的這漢室基業,莫要才出虎口,又入狼窩。」

  隨後,楊彪無奈地離開了。

  該說的不該說的,他都說了,其他的,他也愛莫能助。

  總之,曹操的突然出現,讓楊彪深感不安!

  而曹操這邊,和王允分開後,戲志才立刻催促,「明公,王允看似接納,實則疏離,要不然也不會讓我軍駐紮城外,對我們來說,時間最是緊迫!」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四周,確保沒有外人偷聽,才繼續道:「那河內的張揚能否擋住張遼的幷州狼騎,一旦防線被突破,張遼星夜兼程,不日即可抵達洛陽與呂布殘部匯合。到那時,呂布必然捲土重來,氣勢更勝從前。我軍新至,立足未穩,若被迫在洛陽城外與呂布野戰,勝負難料啊。

  即便張遼未能及時突破防線,被張揚拖住,但那幷州秦義,也不可不防。若他窺得洛陽虛實,突然率兵出現,則大事不妙啊!我們沒有太多的時間和王允周旋,必須速下決斷!」

  性如烈火的夏侯淵也按捺不住了,「先生所言在理!洛陽守軍滿打滿算不過萬餘人,戰力如何能和我們相比,不如一鼓作氣,直接殺將進去,把那小天子搶到手中!看誰還敢聒噪!」

  一旁的曹純也跟著點頭,「妙才兄說得是!王允不讓進城,分明是信不過我等。既然他不仁,休怪我等不義!乾脆硬闖,速戰速決!只要控制宮禁,拿下天子,洛陽便是我們的囊中之物!」


  幾位將領的目光齊刷刷聚焦在曹操身上,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渴望戰鬥的躁動。

  然而,曹操搖了搖頭,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我知道時間緊迫,你們的想法,我何嘗不知?我也恨不得立刻進城,將天子帶走,速速離開這是非之地。

  但是,我們剛到洛陽,豈能如此魯莽。若我等強行攻城,必是一場苦戰,哪怕洛陽兵少,那徐榮絕非等閒之輩。」

  洛陽的情況,我們還需要深入了解。王允麾下,也未必就是鐵板一塊?城中公卿,難道都甘心受他擺布?守城將士,難道人人都願為他效死?這裡面,必有可供利用的機會。」

  見眾人皆露沉思之色,曹操開始下達一連串清晰而果斷的命令:「妙才,即刻加派精銳斥候,嚴密打探呂布、張遼以及秦義的動向,一有情況,速報我知!」

  「諾!」

  曹操大軍在洛陽西門外紮下營寨,營盤依照兵法,嚴謹有序,深溝高壘,巡邏警戒計程車兵精神抖擻,顯示出極強的紀律性。

  表面上,曹軍擺開了架勢,像是要心甘情願的拱衛京師。

  但實際上,他是在伺機而動,等待機會!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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