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曹操來了
天已經黑了,太尉楊彪的書房中,卻是燈火通明,三道人影在跳躍的燭光下被拉長,扭曲,映在牆壁上。
楊彪跪坐在主位,手指無意識地、反覆地摩挲著手中早已溫涼的陶杯,目光凝滯,彷佛要穿透那粗陶的壁障,看清這混亂時局的真相。
他重重地嘆了口氣,「呂布這次被逼急了,是鐵了心要清君側了。」
凡事都要個「由頭」,講究「師出有名」。
王允想收拾呂布,給他扣上「意欲謀逆」的帽子;而如今呂布揮師反戈,要打洛陽,自然也打出了「清君側」的口號。
下首的何顒猛地抬起頭,他眼眶深陷,面帶憂慮,「他呂布這是造反!是置朝廷於不顧的私鬥!王司徒……王允他這次也真是……唉!做的太過分了!」
他越說越急,終是化為一股無處發泄的憤懣,重重一拳捶在身前的矮几上,震得杯盞「哐當」作響。
黃琬滿是感慨地介面道:「之前,雖然時局不穩,但至少在這洛陽城裡,王允掌政,呂布掌兵,表面上還算相安無事。即便有爭執,但總還留著餘地,還算顧及朝廷的顏面,他們尚能保持一些克制。」
楊彪微微頷首,聲音低沉而痛心,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腔里艱難地擠壓出來:「是啊。這兩人的矛盾由來已久,呂布怨王允獨攬大權,王允則忌憚呂布兵權在握。
這些,你我皆心知肚明。可誰能想到,呂布出兵兗州,形勢一片大好的情況下,他卻突然捨棄兗州的一切,親率千餘輕騎,星夜兼程,如同瘋魔了一般趕回洛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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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顒點頭,臉上露出複雜的神色,既有對呂布莽撞的不滿,也有對王允舉措失當的怨懟。
「那呂布雖是粗猛武夫,缺乏遠見,因為受了謠言挑撥,但此事之初,還算留有克制。他回到洛陽,只是盛怒之下,將宋憲侯成二人責打了一頓,以儆效尤。
隨後,呂布便只帶少量親隨,徑直登門司徒府,當面質問王允,言辭雖然激烈,卻也僅止於質問!
但正是這一次登門質問,徹底激怒了王允,而呂布只帶少量人馬回京,也讓王允看到了機會,動了趁機徹底扳倒、甚至剷除這個心腹大患的念頭!若王允彼時能稍作安撫,事情或許尚有轉圜之機。可他偏偏選擇了最極端的方式!」
楊彪深深吸了一口氣,彷佛空氣中都帶著戰火的味道:「伯求言之有理。呂布真若想造反,他就不會只帶千八百人回來了。他麾下大將張遼、高順等皆在兗州領兵,幷州狼騎主力亦在彼處。
他輕騎簡從返回,更像是急於回來討個說法,而非一個處心積慮的叛亂者。而這,恰恰讓王允誤判了形勢,以為呂布勢孤力單,正是天賜良機,可以一舉拿下。」
黃琬道:「於是,王允便調動人馬,出其不意,包圍了呂布府,弓弩齊發,目標明確,甚至要取呂布性命!這哪裡還是朝堂爭鬥,這分明是是赤裸裸的刺殺!堂堂司徒,行此等鬼蜮伎倆,欲擅殺剷除國賊董卓的大將……禮法何存?體統何存?」
楊彪的手指緊緊攥住了陶杯,指節因用力而泛白:「王允此舉,不僅是將呂布徹底推向了對立面,更是將整個朝廷的威信置於何地?
此事一旦傳揚開去,關東諸侯會如何看我們這洛陽朝廷?袁紹、公孫瓚、劉焉、袁術……哪一個不是野心勃勃之輩?他們本就對朝廷詔令陽奉陰違,如今見中樞重臣竟用如此手段內鬥,只怕更是恥笑不已,愈發不將朝廷放在眼裡了!」
黃琬苦笑,那笑容充滿了苦澀與絕望:「如今,呂布迅速收攏其在洛陽周邊的舊部,打出清君側的口號,兵鋒直指洛陽。王允則緊閉四門,調集所有能掌控的兵馬,甚至不惜削弱宮城守衛,全力布防,與呂布展開對峙。這洛陽城,眼看就要成為他們二人的戰場,一場潑天大禍,已在眼前!」
楊彪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若呂布勝了,他一個滿懷憤懣的武夫,挾怒而入,這朝廷會變成何等模樣?他可能如董卓一般?
若王允僥倖獲勝,可經此內訌,朝廷實力大損,威信掃地,又如何能震懾關東那些虎狼?只怕立刻就是群起而分之的局面!到那時,這大漢四百年基業……」他說不下去了,那結局太過可怕,不敢深思。
「城中糧草,已被王允下令強制徵調,百姓怨聲載道。」黃琬提供了更具體的資訊,讓憂慮變得更加實在。
「若呂布圍城日久,不需他攻打,城內自然就會生亂。盧植、皇甫嵩都已不在世了,朱俊將軍又染病在床,還有誰能解救洛陽這次危機?」
楊彪沉默良久,緩緩站起身,走到窗邊,他的目光投向了幷州的方向。
「若是秦義在此,此亂必能平定!」楊彪說的斬釘截鐵,沒有任何的猶豫。
何顒心中卻想到了曹操,他早年曾經評價曹操,說:「漢家將亡,安天下者必此人也!」
雖然何顒並不盼著漢室亡掉,他這個世道已經混亂不堪,他一直很看好曹操。
可是曹操,現在還能指望上嗎?
而秦義,則始終口碑如一,始終心系朝廷,始終高舉大義!
他沒有殺過名士,也沒有屠過城,他還屢次發檄文聲討袁紹等人的不臣不義之舉。
…………
鄄城之外,兩萬精銳已列隊完畢,鐵甲與長矛在不算明亮的日光下,凝成一片沉默而堅硬的鋼鐵叢林。
旌旗捲動,旗上那個巨大的「曹」字,彷佛蘊藏著即將席捲而出的一股風暴。
曹操按劍立於陣前,目光掃過眼前肅立的軍隊,最終落在身旁那個一身素色深衣、風姿卓然的文士身上——荀彧,荀文若!
「文若,我走之後,兗州之事,盡數託付於你了。」
荀彧躬身一禮,姿態優雅而穩重,「明公放心,彧必竭盡全力,確保後方無虞。」
「今洛陽禍亂,王允、呂布自相攻伐,天子蒙塵,社稷堪危。明公此番提義師,入洛陽,清君側,靖國難,乃順天應人之舉。」
荀彧的真誠和期盼,完全是發自內心的。
在他看來,這是一次千載難逢的機會。
不管以前,有多少污名,只要這一次救駕平亂成功,所有的污名,都能一舉洗刷乾淨!讓曹操徹底洗白!
曹操感慨道:「文若之言,深得我心!操世受漢恩,豈能坐視奸佞禍亂朝綱,致使天子受驚?此行,吾必以社稷為重,以天子為念!」
他語氣鏗鏘,眼神卻在不經意間掠過荀彧,投向洛陽的方向,那目光深處,藏著一絲難以察覺的興奮。
洛陽,我來了!
天子,我來了!
王允,我來了!
如今天子這面旗幟,正在向他曹孟德招手。
去救駕平亂?這只是手段,是包裹他野心的華麗外衣。
曹操真正的目的,是將天子接到自己的地盤,從而名正言順的掌控天子,號令四方!
「出發!」曹操不再多言,猛地一揮馬鞭。胯下絕影馬長嘶一聲,隨即如離弦之箭般竄出。
身後,夏侯淵、于禁、典韋、曹仁等一眾心腹將領齊聲應諾,催動戰馬。
霎時間,鐵蹄如雷,踏碎了兗州邊界的寧靜,兩萬人的隊伍如同一股黑色的鐵流,帶著決絕的氣勢,滾滾向西而去。
那煙塵之中,裹挾著一股凌厲無匹的殺氣,直衝雲霄,連天邊的浮雲似乎都被這氣勢所懾,悄然散開。
曹操一馬當先,全力以赴,他知道,速度是關鍵。必須在任何人反應過來之前,抵達洛陽!
兗州相距洛陽本就不遠,很快,便抵達了虎牢關。
曹操勒住戰馬,抬手止住大軍。他眯起眼睛,打量著這座曾經阻擋過十八路諸侯的雄關,嘴角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
無需攻打,侯成很快就為他開啟了關門。
侯成親自迎了出來,「末將侯成,拜見曹公!曹公率義師前來,實乃朝廷之幸,末將願效犬馬之勞!」
「侯將軍深明大義,棄暗投明,操,心甚慰之!」曹操語氣溫和,甚至帶著一絲讚賞,「快快請起。如今關內情況如何?」
侯成站起身來,忙不迭地匯報:「回曹公,關內守軍僅餘三千,皆願聽曹公調遣!!」
曹操微笑著點頭,心中卻在急速盤算。虎牢關是咽喉要地,扼守著自己退回兗州的唯一通路,絕不能有任何閃失。
很快,曹操就拿定了主意,「侯將軍棄暗投明,功勞不小,然虎牢關乃軍事重地,不容有失。這樣,我留大將曹仁,及其本部三千精銳,協助侯將軍一同鎮守此關。子孝善於守城,有他在,可保萬無一失。侯將軍你熟悉關內情狀,正好與子孝通力合作!」
未思進先思退!
曹操的做法,讓戲志才欣慰點頭,理當如此!
侯成聞言,先是一愣,隨即臉上綻放出近乎狂喜的笑容。他哪裡聽得出曹操話里的深意?
只覺得曹操對他如此信任,不僅讓他繼續留守,還派了麾下頭號大將曹仁「協助」他!這分明是看重他啊!
「末將遵命!末將定與曹仁將軍同心協力,誓死守住虎牢關,絕不負曹公重託!」
侯成拍著胸脯,信誓旦旦,那樣子,恨不得把心掏出來給曹操看。
一旁的曹仁面色沉靜,他早已從曹操的眼神中領會了真正的意圖。他策馬上前,對曹操微微頷首:「主公放心,仁在!關在!」聲音簡短有力,一如他的作風。
曹操滿意地點點頭,不再多看侯成一眼。望向洛陽,手中馬鞭再次揚起:「妙才、文則、隨我繼續進軍,直取洛陽!」
「諾!」
黑色的洪流再次啟動,主力部隊穿過洞開的虎牢關,毫不留戀地繼續向西賓士。曹操甚至沒有回頭再看一眼這座被他巧妙控制在手中的雄關。
侯成猶自站在關門口,望著曹操遠去的煙塵,滿臉都是對未來封賞的憧憬,嘴裡還喃喃念叨:「曹公真乃明主!有曹公在,何愁呂布不滅,何愁朝廷不安吶!」
他完全沒有意識到,有曹仁在這裡,他已經徹底成了一個擺設!
虎牢關,這扇通往權力巔峰的大門,已經被曹操用最穩妥的方式,從內部牢牢鎖死,握在了自己手中。
退路已固,現在,他可以放心大膽地趕去洛陽,進行那場真正的豪賭了。
…………
這一日,呂布帶著數千人馬,正在城下和王凌對峙,王允難得也來到了城樓上,呂布一瞧見他,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當即牙關緊咬,額角青筋暴起。
呂布猛地舉起方天畫戟,直指王允,「那日在你府中,我就該一戟刺穿你的喉嚨!否則,也不會淪落這般境地!」
王允望著城下的呂布,心中湧起一陣無力感。
若是那夜成功擒殺呂布,此刻的洛陽早已安定。他可以安心輔佐天子,重整朝綱,恢復漢室威嚴。
可現在局勢的發展,已經大大超出了他的控制。
王允長嘆一聲,勸道:「奉先,你我何至於此?且聽我一言,速速下馬請降,我可饒你性命。」
「少在這裡假仁假義!待我破城,必取你項上人頭!」呂布咬牙切齒,一點都不客氣。
他現在悔得腸子都青了,若不是自己心軟,何至於此!
赤兔馬似乎感受到主人的怒氣,前蹄揚起,發出一聲長嘶,身後的五千將士跟著齊聲吶喊,聲震四野。
王允感到一陣眩暈,他扶住垛口,強自鎮定。
就在這時,一騎快馬從後方奔來,馬上騎士渾身是血,剛到陣前便滾落馬下。
「將軍!是張遼將軍的信使!」
呂布臉色一變,策馬回身。那名士兵來到近前,遞上一封書信,稟報導:「張將軍正率部星夜兼程,但是我們的人馬被河內太守張揚擋住了!」
「張揚?」呂布用力咬了咬牙,眼中閃過一抹冰冷的恨意。
沒想到,如此關鍵的時候,他竟然給自己使絆子,擋住了張遼。
不過,憑張遼高順他們的能力,張揚根本擋不了多久。
這是毫無疑問的!
城頭上的王允雖然聽不清具體內容,但見那名信使的狼狽模樣和呂布突然舒展的眉頭,心中已然明瞭。
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其實這些日子,王允一直都很擔心。
張遼等人一旦歸來,那將會變得更加麻煩。
就在王允和呂布兩人對峙,氣氛僵持的時候,異變陡生。
起初是極細微的震動,從西北方向的大地深處傳來,如同沉悶的鼓點敲擊在心房。呂布最先警覺,他久經沙場,對馬蹄聲的敏感已融入骨髓。
他猛地轉頭,赤兔馬也似乎感應到了什麼,不安地刨動著前蹄,發出一聲低沉的嘶鳴。
那震動越來越清晰,從鼓點匯成了雷鳴,轟隆隆,由遠及近,帶著一種無可阻擋的氣勢。
又過了一會兒,站在高高城樓上的王允,也聽到了馬蹄聲。
王允扶著垛口,極力向西北方望去。只見天地相接之處,征塵滾滾,如同一片巨大的黃雲貼著地面急速翻湧、逼近。
鐵蹄踐踏大地的聲音越來越響,震得人耳膜發麻,心旌搖曳。
隱約可見無數鐵騎的身影,甲冑的反射光在煙塵中忽明忽滅,如同隱匿在風暴中的閃電。人數,絕不下萬餘人!
當先一桿大旗,在狂野的西北風中獵獵翻卷,旗面舒展開來,一個斗大的、鐵畫銀鉤的「曹」字,刺破了瀰漫的煙塵,異常醒目地撞入了所有人的視野。
「曹操?」
幾乎是同時,城下的呂布和城上的王允,心中都驟然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們誰也沒有料到,曹操會如此突兀地出現在洛陽城外!
呂布的瞳孔驟然收縮,他本能地握緊了方天畫戟,麾下原本對著洛陽城的隊伍,出現了一陣輕微的騷動,騎兵們下意識地撥轉馬頭,試圖面向新的威脅方向。
王允的驚愕則更為複雜。
畢竟他不久前他剛剛發檄文聲討了曹操,可偏偏,在洛陽最需要人幫忙的情況下,曹操出現了。
那麼究竟,曹操來此是何居心?是敵還是友?
曹操也第一時間看到了場中對峙的雙方,目光迅速掃過狼藉的戰場、城樓上嚴陣以待的守軍,以及呂布那支雖然精銳但數量明顯處於劣勢的騎兵隊伍。一切與他得到的情報吻合。
呂布與王允火併,此時雙方兵力都不多,正是可乘之機!
一絲難以察覺的笑意在曹操嘴角一閃而逝,他「倉啷」一聲拔出了腰間長劍,劍鋒直指呂布軍陣,運足中氣,聲音如同洪鐘。
「眾兒郎!呂布匹夫,不思報效朝廷,反因私怨興兵犯闕,攻打洛陽,此乃謀逆作亂!眾將士,隨我一同救駕平亂!」
「殺啊——!」
回應他的是山呼海嘯般的吶喊。曹操身後,早已按捺不住的將領們如同出閘猛虎,率領著精銳的曹軍士卒,如同決堤的洪流,向著呂布的側翼狠狠衝撞過去!
夏侯淵一馬當先,弓馬嫻熟,尚未接敵,已連珠箭發,將呂布軍前列幾名試圖結陣的騎射手中箭落馬。曹純率領的虎豹騎如同鋒利的箭鏃,以驚人的速度和紀律性,直插呂布軍陣的軟肋。
身材魁偉如鐵塔般的典韋,手持雙鐵戟,步戰突進,所過之處人仰馬翻,幾乎沒有一合之將,他怒吼著,如同一頭人形凶獸,硬生生在密集的軍陣中撕開了一道口子。于禁、樂進等將領也各率部屬,奮勇衝殺,
霎時間,刀光閃爍,長矛突刺,呂布的外圍頓時一陣大亂。
曹操的戰術明確而高效,那就是以絕對優勢的兵力,趁呂布不備,施以雷霆一擊!
呂布雖勇,號稱「人中呂布,馬中赤兔」,個人武藝天下無雙,方天畫戟揮舞開來,周遭數丈之內無人能近。
赤兔馬奔騰如龍,載著他在亂軍中左衝右突,每一次畫戟揮出,必有一名曹軍士卒殞命。
然而,戰爭並非一個人的遊戲。他麾下的幷州狼騎雖然驍勇,但在數量數倍於己、養精蓄銳已久且指揮得當的曹軍精銳面前,個人的勇武顯得如此蒼白。
他們被打了一個措手不及,陣型在第一次衝擊下就已瀕臨崩潰。曹軍各部配合默契,分割、包圍、絞殺……戰術執行得淋漓盡致。
呂布縱然能擋住典韋的猛擊,逼退夏侯淵,卻無法阻止自己身邊的親衛一個個倒下,無法阻止整個戰線的迅速瓦解。
「溫侯!頂不住了!快撤吧!」有親兵大喊了起來。
呂布環顧四周,只見自己帶來的兵馬被沖的大亂,一片片的倒在地上,隊伍也被曹軍分割包圍,變的各自為戰,顯然敗局已定。
他心中縱然有萬般不甘,無窮怒火,卻也明白大勢已去。他恨恨地望了一眼洛陽城頭,最終,只得咬牙退兵。
曹操一舉擊潰呂布,並不展開追擊,畢竟,對付呂布,並不是他最重要的目的。
現在曹操最在意的是,抓緊時間進城,將天子握在手裡!
城樓上的王允,自始至終,臉上並沒有露出絲毫擊退強敵的喜悅。
他居高臨下,看著曹操的旗幟在風中傲然飄揚,看著那些如狼似虎的曹軍士卒,他的心情反而更加沉重。
然而,他身邊的宋憲臉上洋溢著劫後餘生的狂喜,激動地對王允說道:「司徒!是曹操來了!太好了!有他在,我們就不用再懼怕呂布了!」
曹操翻身下馬,將長劍歸鞘,整理了一下因衝殺而略顯凌亂的戰袍,然後在典韋等親衛大將的簇擁下,緩步來到城樓下。
離近了。他抬起頭,望向城樓上的王允,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恭敬與肅穆,躬身,深深行了一禮,聲音洪亮而清晰:
「兗州牧曹操,勤王來遲,讓司徒與陛下受驚了!逆臣呂布已被擊退,請司徒放心!」
城上城下,無數道目光都聚焦在了王允身上。
王允緊緊的盯著曹操,在很多人眼裡,曹操是救星,可王允卻陷入了劇烈的猶豫之中。
以前他很相信曹操,也曾很看好他,可自從曹操殺了邊讓,在徐州開了殺戒後,王允已經看不透這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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