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曹操的春天來了
看著王凌、徐榮他們紛紛追擊呂布,王允感慨良多,既然下了決定,那麼就希望這一切趕快結束。
雖然他沒有殺呂布的意思,但若是能趁機扳倒呂布,今後完全可以讓他的侄子王凌、徐榮他們來代替呂布,掌控兵權,從而更利於今後自己匡扶社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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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王凌、徐榮他們都是自己人,更願意遵從王允的意志。
火把在城中一處處亮起,洛陽這座大漢的煌煌帝都,此刻卻成了一座巨大的囚籠。四門緊閉,徹底斷絕了城內與城外的聯絡。
呂布做夢也想不到,原本掌控兵權的他,一轉眼,卻變成了籠中的一頭困獸!
四面八方不時傳來潮水般的喊殺聲。
「呂布在那裡,追啊!」
「休要走了呂布!」
很快宋憲又追了上來,
這位呂布的舊部,如今倒戈相向,除掉呂布的心情最為急切。
他麾下計程車卒多是從幷州帶出來的老底子,深知呂布的可怕,也因此,一旦照面,他們的陣型最為密集,一窩蜂的往上湧來。
長槍如林,盾牌如牆,試圖用絕對的人數優勢來抵消呂布個人的勇武。
「拿下他!」宋憲躲在盾陣之後,聲音尖厲,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呂布沒有答話,他的方天畫戟動了。
那一動,便如一道暗紅色的閃電劈入了厚重的烏雲之中。畫戟撕裂空氣,發出鬼哭般的尖嘯。沒有繁複的招式,只有最簡單、最直接的殺戮。
戟刃過處,一片哀嚎的慘叫聲頓時響起。
然而呂布雖勇,卻也知道這種情況絕不能逞強,儘管恨不能馬上就挑了宋憲,卻也不得不抓緊時間,繼續逃命。
好不容易甩開宋憲,衝殺一陣又遇到了徐榮,還有王凌,他們每一個人都帶著幾千人馬,從不同的方向展開包抄。
只要有人發現呂布,馬上就會引來大片大片的追兵。
「城外還有我的幷州兒郎,我必須出城與他們匯合,然後再把張遼高順他們調來。」
只要能逃出去,呂布一定要報仇,他一會沖向東門,一會沖向西門,一次次嘗試,結果卻都以失敗告終。
另外,妻女也被抓住了,呂布必須要把他們救出來,宋憲、王凌、王允這些人,他咬牙發誓一個都不會放過!
呂布發出一聲震天的咆哮,畫戟橫掃千軍,將圍上來的七八名重甲士卒迅速挑翻!有的腸肚內臟都流了出來,場面慘烈如修羅地獄。
「溫侯!何必負隅頑抗!」王凌高喊道,「下馬受降,或可保全性命!」
回應他的,是呂布挑起地上的一柄短戟!那短戟如流星趕月,帶著悽厲的呼嘯,王凌急忙側身,短戟擦著王凌的頭盔飛過,深深釘入他身後的牆壁。
王凌驚出一身冷汗,再不敢多言。
呂布趁此間隙,猛地一撥馬頭,拐入另一條街道。身後,王凌部隊的追擊聲再次響起。
呂布已經記不清自己衝破了多少道攔截,殺了多少人。他的手臂麻木得幾乎失去知覺,只是憑藉本能揮舞著畫戟。赤兔馬的步伐也開始踉蹌,口鼻噴出粗重的白氣。
呂布自己也累得不輕,方天畫戟揮舞起來變的愈發沉重。
連番激戰之下,呂布身上大大小小也添了不少傷口,有些只是皮肉翻卷,有些卻深可見骨
更讓他心寒的是那無處不在的「生擒」喊話。
「司徒有令,下馬受降,可保性命!」
「溫侯!何必頑抗到底!洛陽已無你立錐之地!」
這些聲音比直接的殺了他更讓他煩躁。他呂布,斬殺國賊董卓的蓋世英雄,何曾淪落到要靠搖尾乞憐來換取性命?
這讓他深感屈辱。
然而,現實的無力感又如冰冷的潮水,一次次衝擊著他驕傲的心。
孤身一人,面對重重圍堵追擊,縱有霸王之勇,又能如何?
衝到東門,被擋住了,衝到北門,又被擋住了,西門也不例外,想要出城,難比登天。
一人之勇,愈發顯得力不從心!
這不是在空曠的平地上,而是在洛陽城,周圍不是建築,就是追兵,還有那麼多曲折迴環的胡同,儘管有赤兔馬,活動範圍也大大的被壓縮了。
趙雲在長坂坡能七進七出,若是放在洛陽城,只怕也會和呂布一樣。
就在呂布岌岌可危的時候。
「溫侯,這邊!」
一個低沉而急促的聲音,突兀地從一條陰暗的巷弄深處傳來。
呂布悚然一驚,畫戟本能地指向聲音來源。只見旁邊胡同里衝出一個黑衣人,露出一雙在黑暗中閃爍著精光的眼睛。
「你是何人?」呂布緊握畫戟,肌肉繃緊,準備應對可能的襲擊。
那黑衣人並未靠近,解釋道:「在下非常敬重溫侯,今夜有人要害你,我們只是想幫將軍出城。」
「我們?」呂布一愣,難道還有別人?
敬重?幫他?
在這座恨不得將他碎屍萬段的城池裡,竟然還有人會伸出援手?巨大的反差讓他一時難以置信。
「你究竟是何人?」呂布追問,目光如炬,試圖看穿對方的偽裝。
「時間緊迫,來不及細說,請溫侯務必信我!追兵轉眼即至,請隨我來!」說完,那人不再解釋,轉身便沒入了更深的黑暗之中。
是陷阱嗎?呂布心頭有些疑惑。
但此刻,他還有更好的選擇嗎?繼續留在街巷間,無非是被慢慢耗死,或者力戰被擒。
而這突如其來的「援助」,無論背後隱藏著什麼,至少提供了一絲變數,讓呂布看到了希望。
對於瀕臨絕境的人來說,這一線希望,足以壓過所有的疑慮。
「罷了!」呂布猛地一咬牙,低喝一聲,催動赤兔,緊跟著那道黑色的身影,拐入了那條胡同。
胡同曲折幽深,黑衣人在前面帶路,他動作敏捷,對路徑極為熟悉
很快,前方隱約傳來了兵刃交擊和喊殺聲,聲音的來源,赫然是南門方向!
黑衣人驟然停步,指向胡同出口外那片火光閃爍、人影幢幢的區域,語速極快地說道:「溫侯,前方就是南門!我們的人已經動手!機會稍縱即逝,請溫侯速速突圍!」
呂布仔細打量,果然南門正在混戰,他無暇他顧,深吸一口氣,壓榨出體內最後的力量,猛夾馬腹,赤兔似乎也感受到了生機的召喚,發出一聲壓抑的嘶鳴,奮力衝出了胡同!
眼前的景象讓他血液沸騰!
南門約莫有幾十人,打扮尋常,像是普通的獵戶,正與守門的軍士激烈搏殺。
「擋住他們!是呂布的同黨!」一名守門校尉聲嘶力竭地呼喊,更多的守軍從城牆上和附近的營房湧來。
呂布看得分明,雖然不知道這些「獵戶」究竟是何方神聖,但此刻他們是在為自己開啟生路!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混合著強烈的戰意,瞬間衝散了他之前的絕望和疲憊。
「天不亡我呂布!」
他發出一聲震天的咆哮,如同瀕死雄獅的最後一吼,方天畫戟再次揚起,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如同一道紅色的旋風,徑直撞入了城門下的戰團!
「擋我者死!」
畫戟橫掃,兩名試圖攔截他的守軍瞬間被斬為兩段。他的加入,立刻改變了區域性的力量對比。那些「獵戶」們看到呂布,士氣大振,攻擊更加猛烈。
那為首使槍的大漢,正是方悅,不過他在洛陽潛藏多日,裝束早就和之前大不一樣了,夜色混戰中,呂布根本認不出他。
在呂布和這群神秘援軍的內外夾擊下,守門的軍士雖然盡力抵抗,卻終究難以抵擋這突如其來的猛烈衝擊。
只聽「嘎吱—!」一聲巨響,城門終於被開啟了。
城外的夜風帶著自由的氣息,猛地灌了進來,吹動了呂布染血的髮絲。
「溫侯,快走!」方悅的部下大聲催促呂布,同時他們死死頂住從兩側蜂擁而來的守軍,為呂布斷後。
時間緊迫,容不得半分猶豫和客套。呂布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些在血火中為他奮戰的陌生身影。
他們的臉龐在晃動的火光下模糊不清,但這一刻的恩情,卻如同烙鐵般印在了他的心上。
「今日之恩,呂布永世不忘!」
他低吼一聲,不再回頭,一勒韁繩,赤兔馬會意,發出一聲暢快的嘶鳴,四蹄騰空,化作一道紅色的閃電,從那道生命的縫隙中疾馳而出,瞬間沒入了洛陽城外的無邊黑暗之中。
就在呂布身影消失的下一刻,王凌率領的大隊人馬終於趕到了南門。
映入他眼帘的,是洞開的城門、滿地狼藉的屍體,以及那些正在且戰且退,迅速消失在附近街巷中的「獵戶」身影。
「豈有此理!!」
王凌氣得目眥欲裂,一把奪過身邊親兵的弓箭,朝著那些消失的背影連射數箭,卻都徒勞地釘在了牆壁上。他衝到城門口,望著城外漆黑的荒野,哪裡還有呂布的蹤影?
「追!給我出城追!」
王凌咆哮著,聲音因為極度的憤怒和挫敗而扭曲。
王凌馬上派人追擊,宋憲表現的很積極,因為他比誰都害怕呂布報復。
之後,王凌趕忙去向叔父匯報,呂布逃出城,這麼大的事情,必須得告訴王允。
聽完王凌垂頭喪氣的匯報,王允原本還算平靜的臉色瞬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王允非常失望,「四門緊閉,全城搜捕,上萬精銳竟拿不下一個呂布?!」
「明明他身邊親兵已盡數戰死,明明他已是強弩之末!這是天賜的良機,若能生擒呂布,既可震懾幷州舊部,又可彰顯朝廷威嚴!如今卻功虧一簣!」
王允痛心疾首,「你們可知,放虎歸山,後患無窮!他回到城外大營,整合兵馬,下一步會如何?是引兵來攻,還是遠遁他方?無論哪種,都足以讓朝廷,讓陛下,陷入被動!」
雖然呂布的人馬大多數都在兗州,但是城外的兵營,還有洛陽外的關口,仍然有呂布的駐軍。
困在城裡,呂布只是孤身一個人,可一旦出了城,那就存在了太多的變數。
他猛地停下腳步,銳利的目光盯向王凌:「那些助他之人,是何來歷?可曾擒獲活口?」
王凌頭垂得更低:「回叔父,那些人動作極快,對城內巷道極為熟悉,行事狠辣果決,未曾留下活口,也……也未辨明身份。看裝扮像是獵戶,但身手絕非尋常百姓。」
「獵戶?」
王允冷笑一聲,顯然不信,「好一個獵戶!這洛陽城中,還真是藏龍臥虎啊!」
「查!給我徹底地查!無論是誰,敢在此時相助呂布,便是與朝廷為敵!絕不能放過!」
但查歸查,當務之急,還是擒拿呂布,既然已經反目,便不能放過呂布。
因為王允一點都不傻,一旦呂布將兗州的人馬召回,那就麻煩了!
就算呂布不這麼做,只要呂布一天沒有擒住,始終是個巨大威脅。
…………
自從呂布離開兗州後,曹操便派人密切關注,很快,曹瑾那邊就傳來了訊息。
「呂布與王允已經反目,只可惜,王允的伏擊失敗了,如今呂布集結兵馬,試圖攻打洛陽,不過如今呂布身邊兵微將寡,暫時也沒有太好的辦法,雙方處於一個僵持的局面,呂布打不下洛陽,王允幾次派兵出城,也討不到便宜。」
這個結果,其實讓曹操已經非常滿意了,至少,兗州的局勢正在全面好轉,呂布走了,張遼高順等人也早就停止了攻勢,曹操這邊終於可以好好的鬆口氣了!
「明公,現在張遼那邊,暫時還未得到訊息,不妨我們幫呂布一把,散播訊息,告訴張遼等人呂布被困,岌岌可危,相信很快,張遼他們就會退兵。」
毛玠道:「可是虎牢關和汜水關已經被侯成的兵馬所占,張遼他們如何回去呢?」
戲志才將手指向了河內的方向,「前不久,呂布在來兗州之前,曾出兵攻打過鄴城,走的就是河內,那張揚與呂布有些交情,都曾是丁原的部下。我相信張遼他們一定會繞道從河內返回。只要他們和呂布匯合,王允的局勢必然堪憂,哪怕他拉攏了徐榮,哪怕宋憲侯成也歸順了他,但只要呂布的人馬回去,從兵力上,毫無疑問,依舊是呂布占優!」
曹操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繼續說下去。」
戲志才深吸一口氣,似乎是在積蓄力量。他再次轉向地圖,手指從河內一路向下,最終停在虎牢關的位置。
「此計需雙管齊下,首先,明公需立即修書一封,派人速速送至河內太守張揚處。務必讓他出兵阻截,哪怕只是延緩張遼等人和呂布匯合的時間也是好的。」
毛玠提出擔憂,「可適才你不是說,張揚和呂布一向關係不錯嗎?他會這麼做嗎?」
戲志才胸有成竹的點了點頭,「放心,一定會的!因為呂布和王允已經反目,這是不爭的事實,現在能代表朝廷的只有王允,張揚就算和呂布關係不錯,也要顧及一下名聲。」
毛玠聽到這裡,不由得暗暗點頭。
戲志才稍作停頓,繼續又說道:「另外,再派一能言善辯之人,秘密前往虎牢關,面見守將侯成,我們要告訴侯成,張遼馬上就要返回洛陽,張揚阻擊的事,只口不提。
我們要讓侯成明白,一旦呂布的兵馬匯合,首先要清算的就是他和宋憲這些叛將,他們必死無疑,絕沒有活路,而只有明公,才能救他們的性命!只要他願意開啟虎牢關,就可以萬事無憂!」
毛玠情不自禁地撫掌讚嘆:「妙啊!一邊阻截張遼,一邊策反侯成。侯成本就對呂布心生恐懼,忐忑不安,王允統率的兵馬本就有限,侯成極有可能會答應我們的請求,開啟虎牢關!」
「屆時我們便可揮師進兵,直取洛陽,不僅可得天子,說不定,還能擒殺呂布。」
曹操接過話頭,臉上終於露出笑容,「志才此計,果然高明!」
程昱獻計,離間呂布和秦義,讓秦義遠離了洛陽,而現在,戲志才又給了曹操迎奉天子挽回名聲的絕佳機會,只要能把天子弄到手,那曹操的春天也就來了!
這讓曹操一下子對未來充滿了期待,哪怕他現在名聲不好,被王允發檄文痛斥了一頓,可是很快,他就會成為挽狂瀾於既倒的英雄。
現在王允代表朝廷,那麼一旦他的人馬進京,今後能代表朝廷的,則非他曹孟德莫屬!就連王允,也要看他的臉色。
一想到王允,就要聽命於自己,曹操愈發的興奮起來!
人生的際遇,就是如此魔幻,如此離奇!
前不久,他還是朝廷聲討的物件,可隨著戲志才的計劃,一切全都要變了。
戲志才突然忍不住咳嗽了起來,咳了很久,曹操心生不忍,急忙關切地命人取來披風為他披上。
「此事宜快不宜遲。」戲志才緩過氣來,催促道:「去河內的使者,我推薦滿寵滿伯寧。他為人剛正,又能隨機應變,必能說服張揚。」
「那去虎牢關的人選呢?」曹操問道。
毛玠當即上前,主動自薦,「願為明公分憂!」
曹操立即拍板:「好,就這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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