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一味仁義的下場
「什麼?」張燕猛地轉頭,眼中滿是難以置信,隨即像是被火燙到一般,連連搖頭。
「荒謬!秦義懸賞萬金要我這顆頭顱,天下皆知!他豈會容我?投奔他,無異於自尋死路!」
王當卻並未退縮,他迎著張燕銳利的目光,語氣沉穩地分析道:「渠帥明鑑!秦義懸賞,是因為我等與他為敵,各為其主,他自然不惜重金,欲對渠帥除之而後快,然此一時,彼一時也。
若渠帥願真心歸附,他有何理由拒之門外?
渠帥請想,他既能接納庸碌如韓馥之輩,亦能容納袁忠桓邵等名士,足見其心胸之寬大。
只要渠帥誠心歸順,對他而言,豈非化敵為友,平添強大助力?對渠帥而言,日後找袁紹為子報仇,也更有勝算,此利遠大於弊也!」
他頓了頓,觀察著張燕神色的細微變化,繼續道:「秦義能於亂世崛起,非僅憑武力,其心胸氣度,非常人可比。在其治下,百姓安居樂業,人人稱頌。若渠帥心存顧慮,末將願親往太原,面見秦義,陳說渠帥歸順之意!成與不成,總好過困守山中,等待袁紹或秦義下一次更猛烈的攻伐!」
張燕被說動了,或許投奔秦義這真的是一條出路,哪怕希望渺茫,也值得一試。
「好!就依你之言!我即刻修書一封,你帶去太原,面呈秦義,且看他如何答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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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原,刺史府,
秦義又讓裴潛撰寫了一份聲討曹操在徐州屠戮無辜平民的檄文,這件事非同小可,他決不能保持沉默。
另外,他還派了信使前往洛陽,要將這血淋淋的真相呈於王允面前。
王允再一次被自己所看重的人打臉了!
之前看好袁紹,結果袁紹直接帶頭開啟了擁兵割據的大幕!
王允看好曹操,結果曹操先殺名士,再屠徐州,儼然不把任何綱常道義放在心裡。
秦義剛處理完這一切,親衛來報,「張燕派人求見。」
「張燕?」秦義眉頭微挑,露出一絲感興趣的神色。
「有請!」
不多時,王當被引入堂內,見到秦義,趕忙行禮參拜,隨後便開門見山,說明了來意,並呈上了張燕的親筆書信。
秦義展開信件,目光快速掃過。信中,張燕的語氣謹慎而帶著試探,並未直言歸順,更多是表達了對秦義的「仰慕」以及對當前困境的憂慮,希望能尋得一條活路。
看完書信,秦義看向王當。
王當的心緊張的提到了嗓子眼,手心裡微微見汗。
忽然,秦義笑了。
他幾步走到王當面前,在王當驚愕的目光中,一把握住了他的手。
「好!好!好!張燕渠帥若肯真心來投,實乃幷州之福,百姓之幸!過往種種,我可以一概不究!從今往後,只要他忠心效命,我秦義帳下,必有他一席之地!」
這反應,完全出乎王當的預料。
來的路上,他設想過多種可能,或許秦義會斷然拒絕,或許會提出苛刻的條件,甚至是直接將他扣押,但萬萬沒想到,竟是如此痛快。
他驚訝的瞪大眼睛,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回應。
更讓他驚訝的還在後面,秦義又道:「此事宜早不宜遲,為免節外生枝。我決定,親自前往太行山,與張燕渠帥一會!」
王當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將軍您要親往?去見我家渠帥!」
裴潛提醒道:「主公,大可不必親身前往,張燕麾下龍蛇混雜,萬一有變,您親赴險地,只怕有性命之憂!
秦義卻擺了擺手,「我相信張燕是真心要歸順,況且,我親至,方能顯出我等之誠意,此事就這麼定了!」
王當怔怔地看著秦義,心中翻湧著難以言喻的震撼與感動。這是何等的魄力!何等的胸襟!
與那些整日算計、猜忌重重的諸侯相比,簡直是雲泥之別!
當即王當他深深一揖,「將軍胸襟似海,令人欽佩!」
三日後,秦義一行輕車簡從,抵達了井陘關。他並未多做停留,只在關內與鍾繇稍作交代,便帶著趙雲、太史慈及數名精銳護衛,離開相對安全的井陘關,徑直前往張燕的營寨。
訊息傳回張燕軍中,引起了不小的騷動。
張燕下令全軍戒備,任何人不得輕舉妄動,自己則親自率領一眾核心首領,出營寨五里相迎。
這日午後,秋陽煦暖。山道盡頭,煙塵微起,數十騎如風馳來。當先一人,並未著沉重甲冑,只是一身素色長袍,腰佩長劍,跨坐於一匹黑馬上,顧盼之間,自有一股英姿勃發之氣。
左右兩將,左邊這人白袍銀槍,俊朗挺拔,穩如山嶽;右邊那人青甲持戟,虎目生威,氣勢逼人。正是趙雲與太史慈。
果然是秦義,張燕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波瀾,快步迎上前去。
到了近前,秦義勒住戰馬,利落地翻身而下,目光落在了張燕身上,臉上瞬間綻開熱情的笑容。
在眾人的目光注視下,秦義伸出雙手,握住了張燕的手,用力握緊,大聲笑道:「張將軍!你我也算是不打不相識啊,今日一見,將軍果然是一身英雄氣概!」
張燕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親熱舉動弄得一怔,手下意識地想縮回,卻被秦義牢牢握住。
張燕連忙道:「敗軍之將,惶惶如喪家之犬,豈敢當『英雄』二字?將軍不記前嫌,親蹈險地,張某感激不盡!」
「哎!此言差矣!」秦義擺了擺手,笑聲更響,隨即他看向張燕身後那些黑山軍將領,朗聲說道,「諸位可能都還記得,我曾懸賞萬金,要取張渠帥的項上人頭!」
此話一出,氣氛瞬間又有些凝滯。
卻見秦義話鋒陡然一轉,「那時,你張燕的人頭,在我眼中,確實值一萬金!因為你是我的一大勁敵,聚眾數十萬,實力不可小覷,此乃公仇,並非私怨!
但是,今日不同了!
今日,張渠帥願棄暗投明,率眾來歸!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我幷州,將平添數萬勇士!平添數十萬民眾,意味著平定亂世,我又多了一分底氣!」
秦義拉著張燕的手,聲音帶著一種感染人心的力量:「所以,我現在要改口了!你張燕的人頭,現在值十萬金!!」
張燕沒想到,見面後,秦義會是這樣的一個開場白,一時整個人都有些懵了。
秦義解釋道:「道理很簡單!之前,我懸賞的,只是你張燕一個人。可現在,你願意歸順我,你麾下這數以萬計的弟兄,他們信任你,追隨你,願意跟著你一起,成為我秦義的力量,成為幷州的一份子!
你投奔我,帶來的,不再是你一個人頭,而是千軍萬馬。你的人頭,難道不是無價之寶嗎?我說十萬金,恐怕也說少了!」
一番話,如驚雷炸響,又如春風化雨。
剎那間,張燕只覺得鼻腔一酸,眼眶發熱,他猛地後退一步,然後,在所有人驚愕的注視下,推金山,倒玉柱,對著秦義,重重一拜!
「張燕願率黑山軍全體將士,追隨將軍!從今往後,鞍前馬後,唯將軍之命是從!」
這一拜,他拜的心悅誠服!
王當等人見張燕如此,齊刷刷地跪倒一片,聲震山野:「願追隨將軍!肝腦塗地,無怨無悔!」
趙雲和太史慈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讚許與敬佩。他們知道,主公此舉,兵不血刃,便收服了這困擾幷州多年的黑山軍之心!
秦義趕忙上前,親手將張燕扶起,又示意眾將起來。
「我得張燕,如虎添翼!得黑山眾將士,如得十萬雄兵!自即日起,黑山軍各部,擇優整編,依舊叫『黑山軍』,張燕即為黑山軍主將!」
為了儘可能的讓張燕安心,秦義做出了最大的讓步,並沒有將他的隊伍拆散。
接下來,張燕馬上傳令各地,給其他大大小小的山寨頭目傳達指示,讓他們馬上動身,儘快前往幷州,而秦義這邊,則讓鍾繇做好接應。
現在袁紹正一門心思抵擋呂布,他做夢也沒想到,秦義會在這個節骨眼,將黑山軍徹底來了個大遷移。
之前對張燕的人頭進行懸賞,並不是說張燕就十惡不赦,只不過是秦義的一個手段罷了。
只要是敵人,他沒有理由客氣,可現在,張燕有心歸降,秦義自然要改變策略,極力表現出容人之量。
…………
最近,曹操在徐州連戰連捷,大開殺戒,陳留太守張邈卻愁得不行,自從邊讓死後,張邈和曹操,就有些疏遠了。
雖然曹操還沒有察覺出來,可張邈卻已經認定了,他和曹操不是一路人。
他意識到,當初迎曹操接管兗州,說不定本就是一件錯事。
邊讓的死,讓境內任何一個名士,都變得談虎色變,忐忑不安。
「孟卓兄可在?」
門外忽然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打斷了張邈的思緒,來的是好友陳宮,他也是兗州的名士。
「公台來了,快請進。」
陳宮推門而入,這位兗州智囊的臉上同樣籠罩著一層陰雲。他看了一眼張邈案上攤開的竹簡,會意地點了點頭。
「徐州的訊息,想必孟卓兄已經知曉了。」
張邈默然不語,只是將那份密報推向陳宮。陳宮接過,快速瀏覽一遍,眉頭越皺越緊。
陳宮長嘆了一聲,「曹操在徐州公然屠城,這是要自絕於天下啊!昔日大家迎他入主兗州,是希望他能夠安定一方,造福百姓。誰曾想,他竟如此殘暴不仁!」
張邈無奈的長嘆一聲:「昔日在洛陽,我與孟德、本初等人常常聚在一起,縱論天下大事,那時的孟德,雖然機警有權數,卻也懷著一腔濟世安民的熱血。誰能料到,如今他會變成這般模樣。」
陳宮冷笑一聲:「人總是會變的。特別是手握生殺大權之後。邊讓的死,已經給我們敲響了警鐘;如今徐州之事,更是證明曹操已非昔日那個能夠聽進諫言的明主了。」
這話說得張邈心頭一緊。他何嘗不知陳宮所言非虛,但想起與曹操多年的交情,想起當初是自己力主迎曹操入兗州,如今若要反目,實在難以決斷。
「公台,此事還需從長計議。」張邈斟酌著詞句,「曹操雖然暴虐,但眼下他手握重兵,又得朝廷正式任命,我等若輕舉妄動,只怕...」
陳宮直視著張邈的眼睛:「孟卓兄是擔心沒有外援麼?」
張邈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起身走到窗前,過了一會,又是一陣嘆息。
「曹操東征,兗州空虛,這本是天賜良機。然而,放眼四周,袁本初遠在河北,且與曹操交好;陶謙自顧不暇;袁術雖與曹操有隙,但此人反覆無常,不可信賴。若無強援,單憑你我之力,如何能與曹操抗衡?」
這是張邈最大的憂慮。他深知曹操用兵如神,麾下將士驍勇善戰。若無十足把握就貿然反目,不僅會葬送自己的性命,更會連累整個兗州計程車人和百姓。
陳宮沉吟片刻,道:「孟卓兄所慮極是。眼下確實不是最佳時機。不過,我們也不能坐以待斃。曹操此番東征,無論勝敗,歸來後必定會更加專橫。」
這番話像一把重錘,敲打在張邈的心上。他何嘗不知道這個道理?這些日子以來,這個念頭無時無刻不在折磨著他。
他們迫切的希望有強援出現,可此刻呂布正在領兵攻打鄴城,因為秦義這隻穿越小蝴蝶的影響,歷史軌跡不可避免的出現了偏移。
儘管張邈、陳宮迫切的想和曹操反目,可沒有強力的幫手出現之前,他們也絕不敢公然反叛。
…………
沒等張燕將隊伍全部遷入幷州,賈詡就送來了最新的訊息,得知劉虞和公孫瓚的戰事進入了白熱化,秦義果斷的將接應黑山軍的所有事情都交給了鍾繇,然後帶著趙雲等人火速北上。
這個時候,劉虞正在集結人馬,要一舉將公孫瓚消滅,幽州各地紛紛響應,很快人馬就聚集了十萬之眾。
薊城東南的一座小城,公孫瓚就在這裡,被劉虞的十萬大軍給包圍了。
城外,兵甲閃耀,旌旗遮天蔽日,劉虞的營帳連綿如雲,一直延伸到天地的盡頭。
劉虞身披簡樸的戎裝,站在臨時搭建的望樓上,凝視著遠處的城牆。他已是知天命之年,鬢角染霜,眼神里卻仍保有那種讀書人特有的溫和。
風吹動他花白的鬍鬚,也吹動著身後那面繡著「劉」字的大纛旗。
「主公,各部已就位,只等您一聲令下。」部將魏攸登上望樓,鐵甲鏗鏘作響。
劉虞沒有回頭,只是輕聲問道:「城中有多少百姓?」
「約有兩千戶,加上公孫瓚的部隊,總計不超過八千人。」
十萬對八千,在任何人看來,這將是毫無懸念的一戰。
此戰過後,幽州將只有一個聲音,那就是劉虞的聲音,沒有人懷疑這一點。
「傳令各部,嚴守營壘,破城後不得濫殺一人,不得焚燒民居。我們只誅公孫瓚一人,余者不問!」
劉虞的聲音平靜卻堅定,他堅信公孫瓚擋不住自己。
魏攸欲言又止,最終只得抱拳領命:「遵命!」
這道命令很快傳遍了整個軍營,引起了陣陣騷動。
公孫瓚也登上了城樓,他四十出頭,面容剛毅,眼神銳利如鷹。多年的戎馬生涯在他臉上刻下了風霜的痕跡,也磨礪出了他對危險的敏銳直覺。
「主公,劉虞的兵力超過我們十倍有餘。」身旁的副將嚴綱低聲道,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憂慮。
公孫瓚居高臨下的看了一陣,指著遠處的軍營冷笑了一聲:「你看他們布置的陣型,鬆散無序,各部之間缺乏呼應。十萬人里,能打仗的不會超過兩萬。其餘不過是臨時徵召的農夫和那些見風使舵的烏桓人。」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城牆上每一個士兵的臉:「劉虞是個好人,可惜不懂兵事。他以為人多就能贏,當真可笑!」
嚴綱仍面帶憂色:「可是主公,我們的存糧只夠十日之用。」
「十日?」公孫瓚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用不了,三日足矣!」
圍城的第一天在詭異的平靜中度過,夜幕降臨時,營地點起篝火,遠遠望去如星河落地。
中軍大帳內,劉虞與幾位心腹將領正在議事。
「主公,明明已經圍城,為何圍而不攻?兵貴神速,豈可遲疑?」田疇直言不諱,「兵法雲,十則圍之,五則攻之。我們兵力十倍於敵,理應一鼓作氣,速戰速決。」
劉虞搖頭:「子泰,若強行攻城,必傷及無辜。公孫瓚殘暴不仁,我等豈能效仿?」
劉虞想的有些天真,他以為,自己大軍圍城,哪怕不立刻攻城,公孫瓚的部下也會嚇計程車氣低落,說不定會直接逼降了他們。
要是能不動刀兵,那最好不過了。
另一將領齊周忍不住插話:「可是主公,那些支援我們的烏桓騎兵本就是急性子,他們素來敬重使君仁德,才率部來援,但若久無戰事,只怕會影響我軍士氣!」
「我自有主張。」劉虞打斷他,「明日派人向城中射去勸降書,許諾只要公孫瓚出城投降,絕不傷害他人。」
帳中眾人面面相覷,皆知此舉徒勞,卻無人敢再勸。
轉過天來,公孫瓚正與部下痛飲。
「劉虞派人射來勸降書,說只要我公孫瓚一人性命,便可保全全城。」公孫瓚將帛書擲於火盆中,不屑的哈哈大笑起來。
嚴綱道:「主公,劉虞雖然迂腐,但其仁義之名遠播幽州。我們何不利用這一點?先拖延他幾日,如此一來,劉虞計程車氣必然會更加低落,回頭等我們準備好之後,再一鼓作氣,必能殺他一個措手不及。」
公孫瓚眼中精光一閃:「好主意!就依你之計。」
劉虞一連圍城整整三日,這一日夜間公孫瓚再次登城瞭望,城頭火把在夜風中明滅不定,映照著公孫瓚冷峻的面容。
他扶著垛口,目光如鷹隼般掃過城外連綿的營火。今夜北風驟起,吹得旌旗獵獵作響,也吹來了轉機。
嚴綱提醒道:「將軍,風向轉了,是西北風,風向正對著劉虞中軍大帳。」
公孫瓚嘴角勾起一絲冷冽的笑意。三天了,他一直在等這樣一個機會。
月黑風高,正是火攻良機。
「傳令,集結白馬義從。」他轉身時,披風在風中扯得筆直,「今夜,我一定要讓劉虞付出代價。」
亥時三刻,城門突然開啟。
公孫瓚一馬當先,身披銀甲在黑暗中泛著冷光。他身後,是幽州最精銳的鐵騎——白馬義從。
雖然之前界橋一戰,受到了鞠義的重創,但這段時間,公孫瓚又加以補充,重新恢復了白馬義從的戰鬥力。
「記住,直取中軍,儘可能的縱火製造混亂。」
公孫瓚說完,他緩緩舉起長槊,猛地向前一揮。
「殺!」
剎那間,數千鐵騎如洪流般湧出城門,馬蹄聲由疏轉密,最終匯成震耳欲聾的雷鳴。大地在鐵蹄下顫抖,夜空被這突如其來的殺聲撕裂。
劉虞軍的前哨幾乎來不及反應。幾個守夜士兵剛抬起頭,就被飛馳而來的箭矢射穿咽喉。營寨的木柵在鐵騎衝擊下如朽木般崩塌,白馬義從如入無人之境,瞬間突入大營。
「敵襲!敵襲!」悽厲的呼喊在夜空中迴蕩,但很快就被更大的喧囂淹沒。
公孫瓚一馬當先,長槊舞動如銀龍,所過之處血肉橫飛。他身後的騎兵分成數股,一邊衝鋒一邊向兩側的營帳射出火箭。
浸滿火油的箭矢一接觸帳篷,立刻燃起熊熊大火。北風助長火勢,火焰如活物般迅速蔓延,轉眼間連成一片火海。
「不要戀戰!直取中軍!」公孫瓚高喊著,槊尖挑飛一個試圖阻攔的敵將。
整個劉虞大營亂成一團。從睡夢中驚醒計程車兵來不及披甲,光著身子衝出營帳,迎面卻是疾馳而來的鐵騎和冰冷的刀鋒。
軍官們聲嘶力竭地呼喊,試圖組織抵抗,但在混亂中無人聽從指揮。火光映照著一張張驚恐的面孔,士兵們像無頭蒼蠅般四處奔逃。
中軍帳內,劉虞被外面的喧囂驚醒。他剛披上外袍,就見田疇慌慌張張地沖了進來。
「主公!公孫瓚夜襲!前鋒已突破三重營寨!」
劉虞臉色煞白:「我軍十萬之眾,怎會——」
話音未落,一支火箭「嗖」地射入大帳,釘在中央的柱子上,火焰迅速吞噬了帳幕。
「保護主公!」閻柔大喝一聲,帶著數十名親兵護著劉虞衝出大帳。
帳外已是一片修羅場。火光沖天,濃煙滾滾,到處是廝殺聲和慘叫聲。劉虞驚恐地看到,自己的大軍如同被搗毀的蟻穴,完全失去了秩序。騎兵在營中橫衝直撞,所過之處留下一地屍體和燃燒的營帳。
「怎麼會這樣?」劉虞還處於發懵的狀態,不相信眼前發生的一切。
「主公快走!」田疇用力拉著他的衣袖,大聲催促道:「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遠處,公孫瓚已經看到了中軍大旗。他獰笑一聲,長槊指向那個方向:「劉虞在那裡!隨我殺啊!」
白馬義從齊聲吶喊,如一把尖刀直插混亂的敵陣。公孫瓚沖在最前,戰甲已被鮮血染紅,長槊每次揮動都帶起一片血雨。劉虞的親兵試圖阻攔,但在幽州最精銳的鐵騎面前,他們的抵抗如同螳臂當車。
「擋我者死!」公孫瓚的怒吼在夜空中迴蕩,如同死神的宣告。
劉虞眼睜睜看著那道銀色的身影越來越近,終於意識到大勢已去。
「撤!快撤!」他聲音嘶啞,在親兵護衛下翻身上馬,向薊縣方向逃去。
主帥逃亡的訊息如野火般傳開,本就混亂的劉虞軍徹底崩潰。士兵們丟盔棄甲,四散奔逃,自相踐踏而死者不計其數。十萬大軍,竟在一夜之間土崩瓦解。
公孫瓚率軍追殺十多里,這一戰,公孫瓚僅以三千鐵騎大破十萬敵軍,斬首萬餘,俘獲不計其數。
逃回薊縣,驚魂未定。田疇勸他憑藉薊城高牆深池,收攏潰兵,堅守待援。這本是當時最穩妥的選擇。可劉虞已經被徹底嚇破了膽,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離公孫瓚遠點,再遠點!薊城雖堅,能擋得住那支魔鬼般的鐵騎嗎?
劉虞不敢賭。於是,他又做了一個愚蠢的決定,放棄幽州治所薊城,帶著家眷逃往居庸關。
這一路的風霜、驚恐、屈辱,徹底擊垮了他本就年邁的身體。到了居庸關,很快劉虞就病倒了。
公孫瓚沒有任何的猶豫,馬上領兵殺來,率領大軍圍住了居庸關。
「劉虞老兒,徒有虛名。只會空談仁義,不通兵事。十萬大軍?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
「主公神武!劉虞已是瓮中之鱉,居庸關破敗,守軍無幾,旦夕可下!」部將恭維道。
公孫瓚望著關頭,不屑地冷哼道:「劉虞慣會收買人心,若讓其逃入鮮卑或烏桓,必成後患。傳令下去,休整一夜,明日拂曉,攻城!我要用劉虞的人頭,告訴這幽州大地,誰才是真正的主人!」
公孫瓚的命令斬釘截鐵,不容置疑!
與劉虞之前的優柔寡斷,一味追究仁義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