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曹操屠城
王允的信送到曹操手中時,他正在中軍大帳里,與麾下謀士將領商議下一步的進軍路線,徐州北部幾座城池已經被曹操拿下。
曹仁、曹純、夏侯淵等人表現不俗,進兵神速,陶謙的徐州兵根本擋不住他們。
曹軍上下瀰漫著一種極度亢奮的氣氛,似乎徹底攻占徐州,指日可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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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本以為,王允會和往常一樣,會在信中誇讚自己,嘉獎自己,可是他萬萬沒想到,王允竟然一反常態,對他進行了嚴厲的申斥。
看完書信,曹操的臉色登時就變了,徹底沉了下來。
他在心裡暗暗咬牙,「王司徒,你懂得什麼!」
殺邊讓,負面的影響的確不小,但是,曹操並不認為自己做錯了。
就像當年用五色棒打死蹇碩的叔叔一樣,曹操從來就不是一個優柔寡斷,行事溫良的人。
他需要立威,而邊讓帶頭挑釁,在曹操看來,絕不能容忍,拿邊讓的人頭來立威,是很有必要的。
雖然造成了一些不好的影響,但曹操依舊認為兗州局勢還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見曹操臉色不善,一直陰沉著臉,戲志才、程昱等人都看著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至於對徐州用兵,曹操心裡又是一陣冷笑,他壓根就不會被私仇蒙蔽雙眼。
只不過,他要以報仇為名,一舉奪取徐州,行擴張之實,這個真相,他怎麼可能告訴王允呢?
一旦退兵,那徐州豈不和他無緣了?
所以,對王允的來信,看過之後,曹操並未放在心上。
看向眾人,曹操開口道:「殺父之仇,不共戴天,傳我命令,所破之城,不論男女,一概不饒!我要讓陶謙老兒為他的愚蠢,付出代價!」
話音未落,謀士戲志才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震驚。他急忙勸阻,「明公!萬萬不可!濫殺無辜,恐會名聲受損,還望三思啊!」
「志才,我意已決,你無需再勸。」
殺一人為惡,殺一萬人乃是雄!這才是曹操的人生信條!
他要做的從來不是仁義之主,而是殺伐果斷的亂世霸主!
戲志才還想說什麼,但當他迎上曹操的目光時,突然明白了什麼。
曹操要讓天下人知道,惹怒他的代價。同時,他也要做出失去理智的假象,讓所有人都相信,他此番出兵徐州,純粹是為父報仇,是一個孝子痛失父親後的瘋狂舉動。
「明日,兵發取慮!」
取慮城頭,守將趙昱緊張地望著遠方揚起的塵土。作為一名久經沙場的老將,他深知曹軍的戰鬥力。但他更知道,自己身後是數萬手無寸鐵的百姓。
「傳令下去,死守城門,絕不放一個曹兵入城!」
然而當曹軍真正兵臨城下時,趙昱才意識到這場攻防戰的殘酷程度遠超他的想像。
曹操沒有按常理安營紮寨,而是直接發動了猛攻。
攻城錘撞擊城門的巨響如同喪鐘,一聲聲敲在守城將士的心上。箭雨遮天蔽日,雲梯如毒蛇般攀上城牆。
沒支撐多久,一個滿身是血計程車兵踉蹌跑來報告,「將軍!東門快守不住了!」
趙昱提劍沖向東南角,親自加入戰團。刀光劍影中,他感覺自己像暴風雨中的一葉扁舟,隨時可能被吞沒。
傍晚時分,隨著一聲巨響,取慮城門轟然倒塌。曹軍如潮水般湧入城內。
趙昱帶領殘部在街巷中且戰且退,直到被逼到城中心廣場。他環顧四周,跟隨他計程車兵已不足百人,個個帶傷。
曹操在親兵護衛下緩緩走來,黑色的披風在風中獵獵作響。
「趙將軍,取慮已破,何必再做無謂抵抗?」曹操打量著趙昱,聲音平靜得可怕。
趙昱吐出一口血水,橫劍而立:「曹孟德,要殺便殺,何須多言!」
曹操輕輕搖頭,抬手一揮。
一陣無情的箭雨瞬間吞沒了趙昱和他的部下,無一例外,全部斃命。
緊接著,屠城開始了。
曹仁轉向身後的部隊,提高了聲音,「主公有令,不分老幼,不留活口。」
士兵們短暫的寂靜後,爆發出狂熱的呼喊。對他們而言,屠城意味著可以盡情的哄搶戰利品、意味著可以盡情的發泄。
夏侯淵很快就縱馬沖了出去,嘴裡高喊著:「殺!一個不留!」
曹軍士兵一家家的踹開民宅大門,刀光閃過,鮮血噴涌。哀求聲、哭喊聲、咒罵聲交織在一起,與士兵們的狂笑和吆喝形成駭人的合唱。
城東,一群士兵衝進一座宅院,將男主人當場刺死。女主人抱著孩子跪地求饒,被一刀砍倒。孩子躲在桌下,被拖出來拋向空中,用長槍接住。鮮血順著槍桿流下,士兵哈哈大笑。
城南,一座佛寺的門被撞開。僧侶們跪在佛像前念經,身後刀光閃爍,佛堂頓時血流成河。一名年輕僧侶試圖反抗,被亂刀分屍,他的血濺在金色的佛像上,緩緩流下,像一行血淚。
曹仁策馬緩行在街道上,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切。一個老者從巷子裡衝出來,跪在他的馬前:「將軍!饒命啊!我們只是平民百姓……」
話還沒等說完,曹仁手裡的刀便舉了起來,下一刻,一顆人頭便飛了出去。
「搜仔細些,不要有一個漏網之魚,主公有令,一個不留!」他對部下吩咐道。
轉過天來,第一縷陽光照射在取慮城上,照亮了這血色煉獄。街道上屍體堆積如山,血流成河。幾隻野狗在屍體間穿梭,啃食著死者的血肉。
取慮從此成為一座空城、死城,只有在風中嗚咽的冤魂,訴說著那場持續了整整一日的屠殺。而那支製造這場慘劇的軍隊,已經準備著開赴下一座城池,將死亡與恐懼繼續傳播。
接下來雎陵和夏丘兩地慘劇相繼上演。
訊息傳開,徐州各地陷入了巨大的恐慌。無數百姓拖家帶口四處逃亡,道路上擠滿了難民。
與此同時,彭城內,陶謙面對接連傳來的噩耗,痛斷肝腸。
「都是我之過啊...」陶謙老淚縱橫,「當日若不是我派人護送曹嵩,也不會給他可乘之機。」
自責之餘,為了守城,糜竺建議去請平原劉備,陶謙也沒有別的辦法只好答應。
曹操大軍繼續向彭城推進。所過之處,雞犬不留。
…………
黎明前的黑暗中,琅琊陽都縣的諸葛府邸燈火通明。
十三歲的諸葛亮被院中雜沓的腳步聲驚醒。他披衣起身,推開窗,寒冷的夜風裹挾著恐慌的氣息撲面而來。院子裡,家僕們正慌亂地將箱籠搬上馬車,兄長和兩個姐姐站在廊下,臉上蒙著揮之不去的驚懼。
「二哥,發生什麼事了?」八歲的諸葛均揉著惺忪睡眼,扯著諸葛亮的衣袖問道。
諸葛亮沒有回答,他看見叔父諸葛玄正與老管家低聲交談,兩人的面色都很凝重。
「曹軍已至彭城,一路雞犬不留,恐怕彭城也未必守得住,所以我們必須儘早離開。」諸葛玄的語氣很沉重。
老管家倒吸一口冷氣:「屠城?那得死多少百姓啊!」
諸葛玄長嘆了一聲,無比痛心的說:「沿途城邑,盡成焦土,聽說連泗水都已經斷流,不是水枯,是被屍體堵塞了河道。」
對泗水,諸葛亮並不陌生。
他和兄長諸葛瑾也曾去河邊嬉戲過,還曾在岸邊釣魚捉蝦過,如今竟漂浮著無數屍體?
一想到清澈的河水被血水染紅,被屍體堵塞,諸葛亮只覺得身體一陣陣顫抖。
「準備啟程吧,」諸葛玄長嘆一聲,「一旦曹軍殺來,就來不及了。」
天光放亮,諸葛亮獨自登上府中後院的小樓。從這裡望去,陽都城仍在沉睡,灰瓦白牆的屋舍連綿起伏,幾條主要街道如棋盤般縱橫交錯。這是他出生、長大的地方,每一條巷陌都印著他童年的足跡。
東街那棵老槐樹下,他曾與兄長諸葛瑾對弈;城南的學館裡,還留著他與同窗辯論天下的聲音。而如今,這一切都將成為過往。
「亮兒。」諸葛玄不知何時來到他身後。
「叔父,我們非走不可嗎?」諸葛亮輕聲問,目光仍眷戀地流連在熟悉的街景上。
諸葛玄將手搭在他肩上:「曹操已失理智,所過之處,雞犬不留。我們必須離開這裡,你們的父母都不在了,我必須帶你們離開,將諸葛家的血脈延續下去。」
這個時候的諸葛亮實在無法想像,為了報仇,曹操竟然要屠殺那麼多無辜的百姓。
這還是那個隻身刺董的曹孟德嗎?
還是那個散盡家財舉兵討董的曹孟德嗎?
…………
深秋過後的的黑山營寨,山風呼嘯,寒意來的比往日更早一些。
張方大步走進父親的營寨,見父親眉頭緊鎖,一臉的愁容,他知道,雖然暫時逼退了鍾繇,但是山寨的處境依然不容樂觀。
「父親,王當已經出發三日了。」張方走到父親身邊,將一件大氅披在張燕肩上。
「也不知道,袁紹會不會給我們提供糧草,之前鍾繇大軍一再進犯,讓我們元氣大傷,幾乎沒了進項,若是袁紹不能提供糧草,今冬只怕難熬啊。」
自鍾繇進兵以來,張燕的隊伍便一直窩在山裡,再加上鍾繇先後端掉了那麼多的外圍山寨,那些山寨的財物和糧草自然再也無法孝敬給張燕了。
所以,前幾日張燕因為缺糧之事,派了部下王當去了鄴城,因為袁紹曾經許諾過,要給他提供糧草。
「袁本初既已承諾供給糧草,應當不會食言。」張燕的聲音低沉,像是在說服自己,「畢竟我們聯手擊退了鍾繇,他總該念這份情誼。」
張方忍不住說道:「父親曾對孩兒說過,在這亂世中,誰也不能輕信。那袁紹真會給我們提供糧草嗎?」
張燕看了兒子一眼,又看向鄴城的方向,他的心裡也有些沒底。
見過王當後,袁紹便將幾位謀士召集在一起,他先是冷笑一聲,「這張燕,倒是把自己當個人物了,秦義前腳剛退了兵,他後腳就來向我討要糧草,諸位怎麼看?這糧草給還是不給?」
廳堂內,幾位謀士神色各異。
郭圖率先開口,臉上帶著諂媚的笑容:「明公,張燕如今已是強弩之末,何須與他客氣?不如就此拒絕,讓他自生自滅。」
袁紹捋著鬍鬚,不置可否,田豐也開了口:「明公三思。我們剛剛與張燕聯手擊退鍾繇,轉眼就翻臉不認人,恐怕會失信於天下。況且黑山軍雖已勢弱,但若逼得太緊,難免困獸猶鬥。不如暫且供給些許糧草,待來年開春再做打算。」
沮授也附和道:「元皓所言極是。如今已近冬日,用兵不便。若戰事遷延,於我軍不利。」
郭圖見狀,急忙反駁:「二位未免太過謹慎。張燕被鍾繇重創,早已是驚弓之鳥。明公擁河北之眾,兵強馬壯,何須顧慮這些山野賊寇?依我之見,不如將計就計,假意運糧,實則突襲,定可一舉平定黑山!」
袁紹頓時眼前一亮,郭圖的奉承總是能說到他心坎里去。想到可以一舉剿滅黑山軍,永絕後患,他不禁心動。
於是袁紹點了點頭,「公則此言甚合我意,張燕不過一介草寇,與我結盟已是抬舉他。如今既然送上門來,豈能放過這個機會?」
「明公!」田豐還想再勸,卻被袁紹揮手打斷。
「我意已決。文丑、顏良!」
兩位虎將應聲出列:「末將在!」
「命文丑領兵五千,押運糧車前往黑山。顏良率一萬精兵隨後接應。待文丑進入張燕營寨,以火為號,裡應外合,務必一舉剿滅張燕!」
「末將領命!」
田豐與沮授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憂慮。
哪怕對方是黑山賊,也不能說翻臉就翻臉吧,時逢亂世,作為一方諸侯,一點信譽都不講,必會遭人非議。
前不久,秦義剛剛發了檄文,聲討袁紹言而無信,明明承諾不插手黑山之事,結果卻與張燕勾結,現在,剛剛承諾要給張燕提供糧草,掉頭就要翻臉,這真的合適嗎?
其實,這並不奇怪,隨著秦義接二連三的發檄文聲討,袁紹的臉面,掉地上已經撿不起來了。
歷史上,他唆使劉虞稱帝,強奪了冀州,雖然也做的很過分,可畢竟沒人大肆公開揭他的短,袁紹表面上還能維繫四世三公的臉面。
可是,秦義卻不放過任何一次機會,每一次都會讓袁紹的醜事天下皆知。
在這種情況下,袁紹的名聲註定再也回不到從前了。
很快,王當就回到了黑山,帶來了喜訊。
「渠帥!袁公答應了!糧草已經在路上了!」王當興奮地匯報,「帶隊的是文丑將軍,說是三日之內糧草必到!」
「文丑親自押運?帶了多少人馬?」
「約五千士卒,押著上百輛糧車。」王當答道,「袁公說,這是第一批,後續還會有更多。」
張燕站起身,在帳中踱步。袁紹派大將文丑親自押運,表面上看是表示重視,但他心中總有一絲不安。
「父親,有何不妥嗎?」張方注意到父親的疑慮。
「文丑是河北名將,押運糧草這種小事,何須他親自出馬?」張燕沉吟道,「而且帶了五千兵馬,未免太過興師動眾。」
王當解釋道:「渠帥多慮了。袁公派大將押運,正是看重與我們的盟約。況且如今世道不太平,多帶些兵馬護衛也是應當。」
張燕點點頭,或許真是自己多心了。連日來的壓力和擔憂,讓他的判斷都有些遲疑。
「傳令下去,準備迎接文丑,千萬不要失了禮數。」
行軍途中,文丑故意放慢了速度,讓隊伍正好天黑趕到黑山的營寨。
張燕親自出寨相迎,只見蜿蜒的山道上,滿載糧草的車輛排成長龍,文丑騎著一匹高頭大馬,盔甲在夕陽下閃著寒光。
「文將軍遠道而來,辛苦了。」張燕來到近前拱手道。
文丑下馬還禮,朗聲笑道:「張將軍客氣了。主公特意囑咐,務必儘快將糧草送到,以解黑山燃眉之急。」
「文將軍,請入寨歇息。我已命人備下酒宴,為將軍接風。」
「張將軍美意,文某心領了。」文丑擺手道,「只是這批糧草數量龐大,還是先安排卸車入庫為要。眼看天色已晚,不如讓我的人幫忙,儘快料理妥當。」
張燕點頭,「既然將軍堅持,那就依將軍之意。傳令下去,全力配合文將軍的人卸運糧草。」
夜幕漸漸降臨,營寨中點燃了火把。文丑計程車兵與黑山軍混雜在一起,忙碌地卸運糧車。張燕陪同文丑在主營帳外,觀察著整個營地的情況。
「張將軍,聽說令郎張方年少有為,不知今日可否一見?」文丑忽然問道。
「犬子正在巡視各寨防務,稍後便來拜見將軍。」
二更時分,大部分糧車已經卸空。文丑抬頭看了看天色,突然笑了。
「動手!」
緊跟著,一支響箭沖天而起,在夜空中劃出刺耳的尖嘯。幾乎同時,那些正在「卸糧」的袁軍士兵紛紛從糧車底層抽出兵刃,向身邊毫無防備的黑山軍砍去。
「想不到袁紹竟背信棄義!」張燕勃然大怒,拔出戰刀。
「黑山賊寇,也配談信義?」文丑冷笑,「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營寨內外頓時殺聲四起。早已埋伏在寨外的顏良看見訊號,立即率大軍發起進攻。黑山軍營寨瞬間陷入一片火海。
雙方混戰在一起,雖然黑山這邊人多勢眾,但戰力明顯不如顏良文丑,況且對方又是趁夜突襲,黑山軍損失慘重,被殺的潰散奔逃,死傷無數。
張方帶人好不容易殺到張燕身邊:「父親!快走!西門尚未合圍!」
「想走?沒那麼容易!」文丑揮劍殺來,直取張燕。
張方挺身迎戰,與文丑戰在一起。刀劍相交,火花四濺。
「方兒小心!」張燕見文丑招式狠辣,急忙上前助戰。
父子二人合力對抗文丑,卻仍處下風。文丑不愧是河北名將,一柄長劍使得滴水不漏,攻勢如潮。
「張燕!納命來!」文丑瞅准破綻,一劍直刺張燕心口。
電光火石間,張方猛地推開父親,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這一劍。
「不!」張燕眼睜睜看著長劍穿透兒子的胸膛。
「父...親...快走...」張方口吐鮮血,身子緩緩倒下。
文丑拔劍欲再攻,卻被幾名拼死護主的黑山軍士攔住。張燕抱起兒子的屍體,虎目含淚,在王當等人的掩護下向西突圍。
「追!別讓張燕跑了!」文丑厲聲大喝。
然而張燕的親兵為了保護主帥撤離,紛紛以身為盾,用生命拖延著追兵。孫輕渾身是血,依然死戰不退:「將軍快走!黑山軍不能沒有你!」
張燕咬牙看了一眼浴血奮戰的部下,又低頭看了看懷中已然氣絕的兒子,終於狠下心來,跨上戰馬,帶著少數親兵向西疾馳。
這一夜,黑山軍的鮮血染紅了整座山谷。曾經威震一方的黑山軍,在袁紹的背信棄義下,遭受了重創。
黎明時分,張燕終於擺脫追兵,在一處隱蔽的山谷停下。隨行的只剩下三千多人,且個個帶傷。
他輕輕放下兒子的屍體,用手合上那雙不肯瞑目的眼睛。山谷中的寒風吹動他染血的戰袍,卻比不過他心中的冰冷。
「袁本初…此仇不報,我張燕誓不為人!」
接下來,張燕收攏兵馬,依仗山中的地勢繼續和顏良文丑周旋,雖然處境不利,但一時間顏良文丑也很難徹底剿滅他們。
…………
鄴城作為袁紹集團的心臟,這座河北第一名城在午後的陽光下顯得恢宏而安寧。城牆高厚,垛口如齒,旗杆上「袁」字大旗在微風中懶洋洋地舒捲。
這一日,城頭守軍按部就班地巡邏,動作甚至帶著一絲久承平之下的懈怠。城門處,車馬行人出入有序,商販的叫賣聲、車輪的滾動聲交織出一片繁華市井之音。誰也不會想到,危機正以驚人的速度迫近。
起初只是地平線上一條細微的、移動的黑線,但沒過多久,那道黑線便迅速地擴大了。
緊接著,沉悶的聲音傳來,並非雷鳴,而是成千上萬隻鐵蹄同時叩擊大地產生的共振,透過堅實的土壤傳導過來,讓腳下的城牆垛口都開始輕微地震顫。
城樓上的守軍也察覺到了異常,有人伸長了脖子張望。
那黑線迅速化作翻滾的浪潮,鐵騎的洪流!就這麼突兀地、蠻橫地撞入了視野。
馬蹄聲此刻已如連綿不絕的奔雷,滾滾而來,震得人耳膜發麻,心膽俱顫。
「敵——襲——!」
正在城上巡視的審配,臉色在剎那間變得煞白,他的手指死死攥住了腰間的劍柄。
「呂布!是呂布的人馬!」身旁有副將失聲驚呼,聲音里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恐懼。
怎麼會是呂布?他不是在洛陽嗎?審配一腦子的問號。
沒錯,來的正是呂布!
韓遂馬騰雖然沒有被呂布徹底擊敗,但畢竟從關中退走了,面對袁紹,呂布自然有足夠的理由出兵。
因為,呂布畢竟名義上執掌天下兵馬,而袁紹唆使劉虞稱帝,強占冀州,連番被秦義聲討,呂布早就想對他用兵了。
前不久,袁紹又和張燕聯手擊退了鍾繇,這更加堅定了呂布出兵的打算。
雖然和秦義各屬一方,但並不代表,呂布和秦義的關係就疏遠了。
呂布一馬當先,赤兔馬如一團燃燒的烈焰,載著他那高大魁偉的身軀,彷佛是從地獄深處衝出的魔神。
張遼和高順一左一右跟在他的身旁,猶如左右護法一樣,張遼手中緊握著那口秦義起名的驚鴻大刀,刀鋒閃著無盡的寒芒。
幷州鐵騎如同決堤的洪浪,毫不停滯地沖向鄴城。
「速速關閉城門!弓箭手準備還擊!滾木礌石準備!」審配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急忙下達命令,試圖穩住陣腳。
袁紹得知呂布殺來,登上城樓親自看了一下,確認果然是呂布,袁紹嚇得不輕,急忙吩咐,「快…速速派人給顏良文丑傳令,讓他們馬上回援。」
顏良和文丑得到訊息,只得停止和張燕的交戰,掉頭回兵,在鄴城外和呂布的人馬不可避免的碰了面。
張遼抵住了文丑,呂布酣戰顏良,雖然沒能攻破鄴城,卻也讓袁紹心驚肉跳,膽戰心驚。
…………
顏良、文丑的袁軍雖已退去,但張燕卻一點都高興不起來,經此一戰,他不僅元氣大傷,還痛失了愛子張方,對袁紹,他是又恨又怕,結下的仇怨根本無法化解。
沒過多久,鍾繇再次開始調兵遣將,決定趁著袁紹忙於應對呂布,無暇分兵之際,要徹底消滅黑山賊。
張燕徹底被逼到了懸崖邊,一邊是袁紹,一邊是秦義,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兩邊都不好惹,都讓他深感無力。
秦義和袁紹就如同一把巨鉗的兩翼,而張燕與他的黑山軍,則正被置於這鉗口之間,處境日漸窘迫。糧草也不多了,士氣也散了,這些問題,日日夜夜煎熬著他。
「渠帥!」
身上還帶著傷的王當走了過來,他和孫輕都是張燕非常倚重的將領,也是軍中少有的既勇猛又頗具見識的人物。
他與張燕並肩望向蒼茫的群山,沉默了片刻,終於開口,聲音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渠帥,不如我們投奔秦義吧。」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