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袁紹翻臉
隨著袁芳漸漸長大,秦義不僅讓他學習書上的知識,也開始讓他接觸外面真實的世界,這段時間,他便跟著常林幫著安置那些來到幷州的流民。
秦義要讓他了解底層百姓的不易,了解民眾的疾苦,培養他的仁愛之心。
至於常林,秦義也沒有虧待,剛到太原便讓他做了屯田校尉,主要負責安置流民,讓那些外來的人可以有序的在幷州耕作,從事生產。
「主公,張濟叔侄如願得了宛城。」這一日,賈詡帶來了荊州的最新訊息。
「張濟叔侄,如今也算是如魚得水了。」一旁的荀攸開口道:「南陽雖然經過袁術的荼毒,但畢竟是一塊寶地,假以時日,張濟他們招兵買馬,羽翼漸豐,只怕會脫離主公的掌控。」
秦義微微一笑,「公達的擔憂,不無道理,亂世之中,人心本就易變,的確不排除這種可能。」
賈詡卻道:「有了安穩的棲身之地,張濟叔侄的確會生出野心,但公達卻忽略了他們的處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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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陽雖然土地富饒,他們卻很難高枕無憂,劉表正在派兵攻打宛城,他和張濟的矛盾一時很難化解,而袁術敗走之後,曹操的崛起也是勢不可擋。張濟叔侄占據南陽,看似風光,實則處境堪憂。」
賈詡嘴邊帶著一絲洞悉世事的笑意,「我覺得張濟叔侄如今最需要的,不是擁兵獨立,而是喘息的時間。他們需要時間整頓內政,需要時間招兵訓練兵馬,需要時間鞏固統治。現在劉表根本就不給他們喘息的機會,在這個節骨眼上,與主公反目,對他們有何益處?」
秦義開口道:「文和的意思是,張濟叔侄非但不會疏遠我們,反而會更加依賴我們?」
「正是!因為他們非常迫切的需要一個強大的靠山。而主公,就是他們最好的選擇!」
荀攸忍不住反駁:「可我們遠在幷州,與南陽相隔千里,如何能給他們提供庇護?」
賈詡的笑容更深了:「現在不能,不代表將來不能!」
秦義眼中閃過一絲瞭然,他怎麼可能只安心於僅僅做一個幷州刺史呢?
來幷州發展,對他來說,僅僅只是一個過渡。
掌控京師,乃至掌控天下,才是他的終極計劃!
賈詡胸有成竹的說道:「一旦主公掌控京師,奉天子以令諸侯,對張濟叔侄而言,還有比依附主公更好的選擇嗎?到那時,不用主公相邀,他們就會主動來投。」
秦義緩緩起身,走到牆壁懸掛的地圖前,目光久久停留在洛陽的位置。他的身形在燭光映照下,在牆上投下一道長長的影子。
「文和看得透徹。」良久,秦義才輕聲說道,「張濟叔侄不是我們的威脅,而是我們未來棋盤上的一顆棋子。」
荀攸仍有些不安:「可若是他們真的忘恩負義。」
賈詡的臉上帶著一種近乎超然的平靜:「公達,你可知在這亂世之中,什麼最靠不住?」
不等荀攸回答,他已自問自答:「是人心。」
「我們能依靠的,從來不是別人的感恩戴德,而是自身的實力。只要我們足夠強大,何須擔心張濟叔侄會忘恩負義?
反之,若是我們不夠強大,連自保都成問題,又怎麼能奢望別人對我們知恩圖報呢?一切都是靠實力才行。
亂世之中,弱者祈求憐憫,強者制定規則。張濟叔侄今日的感激是真是假,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有能力讓他們永遠感激下去!」
…………
鍾繇自春後出征太行山,堪稱犁庭掃穴,釜底抽薪,將目標鎖定在黑山軍賴以生存的一個個外圍山寨上。
此刻將士們正在猛攻「白雀」的山寨,寨牆多處破損,黑煙滾滾,喊殺聲、兵刃撞擊聲、垂死者的哀嚎聲交織成一片。
驀地,一道銀白色的閃電撕裂了戰場的喧囂。趙雲一身亮銀甲,手持龍膽亮銀槍,一馬當先,已然逼近了搖搖欲墜的寨門。
他槍出如龍,點點寒芒乍現,擋在身前的賊寇如同被收割的麥草般紛紛倒地。其動作瀟灑凌厲,每一槍都精準地命中要害,竟帶著一種殘酷的美感。
幾乎在同一時間,山寨的另一側,一陣尖銳的破空聲響起!太史慈弓如滿月,連珠箭發!箭矢彷佛長了眼睛,接連射翻了幾名在望樓上指揮的小頭目,其中一箭更是直接射斷了象徵白雀的寨旗!
旗杆咔嚓一聲斷裂,那面繡著怪異白鳥的旗幟頹然墜落,引起了守軍一陣更大的恐慌。
「兒郎們,隨我踏平此寨!」
徐晃大吼一聲,他率領的攻堅步卒,如同沉重的戰錘,對著寨牆最薄弱處發起了致命的撞擊。
在這三位猛將的帶領下,漢軍的攻勢猶如疾風驟雨,又配合得絲絲入扣。趙雲的靈動突襲,太史慈的遠端壓制,徐晃的正面強攻,讓鍾繇的戰術意圖得到了完美的執行。
負隅頑抗的白雀最終被趙雲一槍挑落馬下,氣絕身亡。隨著主將戰死,殘餘的守軍徹底失去了鬥志,紛紛棄械跪地求饒。
戰後,鍾繇在親兵的護衛下,緩步走入這片殘破的戰場。他面容清癯,目光沉靜,掃過滿地的狼藉和跪伏的降兵,臉上並無多少勝利的喜悅,只有一種盡在掌握的從容。
「速速清點傷亡,收繳軍械糧草。所有降卒、寨中老弱婦孺,登記造冊,交由後續的民夫隊伍,即刻啟程,遷往幷州安置。」
這就是鍾繇的戰略,漢軍並非簡單的征服者,而是徹底的「搬遷隊」。每攻破一處,不僅帶走財物糧秣,更將人口連根拔起。
黃龍、李大目、於氐根……一個個曾經在黑山叱吒風雲的名字,或者像白雀一樣戰死沙場,或者見大勢已去,選擇了開寨投降。漢軍連戰連捷,勢如破竹。
張燕的帥帳深處,這位號稱「飛燕」的黑山軍總頭領,此刻臉上陰雲密布,再無往日矯健敏捷的風采。
「又是整整一寨的人口……連同糧秣,都被搬空了!」張燕一拳砸在案几上,震得杯盞亂跳。「鍾繇老兒,秦義小兒!他們這是要斷我的根啊!」
他原本以為漢軍會像以往的官軍一樣,尋求主力決戰,他便可利用山高林密的地理優勢與之周旋,甚至設伏反擊。但鍾繇根本不接招,只是穩紮穩打,一個一個地拔除他的羽翼。
黑山軍並非純粹的軍隊,其根基就在於這些散布在山中的山寨和人口,他們提供兵源、糧食和戰略縱深。
如今,外圍屏障被逐一清除,人口被大量遷走,這等於是在一點點放他的血,抽掉他立足的基石。
更讓張燕感到心底發寒的是秦義對降卒和流民的安置政策。以往官軍剿匪,降卒要麼被坑殺,要麼充作苦役,百姓也難以信任官府。可秦義竟然真的在幷州拿出了大量土地安置這些人!
這訊息在黑山軍內部悄然流傳,極大地動搖了軍心。許多底層士卒和依附的百姓,對於「投降後能分到田地過安穩日子」的誘惑,抵抗意志正在急劇消退。
「渠帥,再這樣下去,各部人心惶惶,恐生變故啊。」麾下心腹將領憂心忡忡地進言。
張燕沉默良久,他深感無力,秦義和鍾繇,要的不是一時的勝利,而是徹底瓦解他張燕乃至整個黑山軍的生存土壤。
從去年到現在,已經不下三十萬百姓,被遷入了幷州。
他昔日擁兵百萬的神話,已被徹底打破!
張燕試圖找機會和鍾繇決戰,可鍾繇根本不上套,反正黑山賊的山寨多如牛毛,他可以隨心所欲的選擇目標,然後像拔釘子一樣將之逐一拔除。
每一場勝利,都是對黑山賊士氣的極大重創,再加上那一萬金的懸賞,張燕的日子越來越不好過了!
…………
鄴城,車騎將軍府,也就是袁紹的府邸。
這裡亭台樓閣,富麗堂皇,與太行山中的血腥殘破恍如兩個世界。
袁紹正志得意滿地欣賞著新得的玉璽。
這不是真正的傳國玉璽。
數月前,有人獻給他一塊美玉。玉質溫潤細膩,色澤青碧幽深,更難得的是其體積與傳說中的和氏璧相仿。袁紹得之大喜,旋即秘密召來了冀州乃最有名的幾位琢玉匠人。
過程是絕密的,地點是隔絕的,要求是苛刻的——他提供了所能找到的、關於傳國玉璽最詳細的圖樣與描述,甚至包括那處著名的黃金鑲角。他要的,不是一件仿品,而是一件足以亂真的「替代之物」。
袁紹彷佛看到了萬邦來朝的畫面,文武百官在巍峨的宮殿下,如同潮水般跪伏,山呼「萬歲」的聲浪震耳欲聾。
他感受到了至高無上、再無掣肘的權力,生殺予奪,一切盡在掌握;江山社稷,繫於他一身。
這種幻覺如此醉人,讓他激動的渾身都微微顫抖起來。
每當夜深人靜,他常常拿出玉璽端詳良久,一遍遍的做著那個執掌天下的美夢。
曹操在《蒿里行》中,有這麼一句話「刻璽於北方」,說的就是袁紹。
幾日後,謀士郭圖帶來的一份緊急軍情。
「主公,大事不妙!鍾繇用兵老辣,自春後連戰連捷,黑山外圍寨壘已十去七八,白雀、黃龍等輩非死即降!」
袁紹起初並不在意,捋須道:「哦?秦義倒是有些能耐。不過張燕根基深厚,豈是那麼容易剿滅的?且讓他們繼續消耗便是。」
「主公,關鍵在於,秦義並非單純剿匪啊!」郭圖加重了語氣,俯身低聲道:「據細作來報,每攻破一座山寨,他們就會將整個山寨的人,無論降卒還是婦孺,全部遷往幷州!自出兵以來累計遷走的人口,已不下三十萬之眾!」
「三十萬?!」袁紹臉上的從容瞬間消失,驚愕的問道:「此事當真?!」
「千真萬確!幷州那邊正在大肆接收安置,分發田畝、農具。主公,此消彼長啊!張燕失其民,如魚失水,照此下去覆亡只在旦夕。而秦義得其民眾,假以時日,幷州糧秣豐足,兵源廣進,其實力必將急劇膨脹!屆時,必成我等心腹大患!」
袁紹的臉色漸漸陰沉下來。他揹著手在堂內疾走,胸膛微微起伏。
他本以為先讓秦義和張燕互相消耗,來個坐山觀虎鬥,可如今看來,秦義手段狠辣且有效!
這哪裡是在剿匪?分明是藉著剿匪的名義,大肆掠奪人口!
這是在挖他袁紹未來潛在的牆角,是在挑戰他河北霸主的地位!
因為這些人口,袁紹何嘗不想據為己有呢?就算他暫時騰不出手來,也絕不希望秦義把那些人都「打包帶走」。
「好一個秦義!好一個釜底抽薪!」
袁紹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語氣中充滿了被算計的惱怒和深深的恨意。
他彷佛已經看到,在幷州那片土地上,因為這三十萬人口的注入,正在煥發出勃勃生機,而這一切,本應該是他袁紹的!
郭圖察言觀色,知道火候已到,上前一步,壓低聲音,獻上他思慮已久的計策:「主公,鍾繇等人連戰連勝,必然驕矜,其兵力分散於接收人口、轉運物資,戰線拉長,防備必有鬆懈。
我軍若以精兵猛將,突然出擊,直撲鍾繇中軍!定能打他一個措手不及!即便不能全殲其軍,也能重創其精銳,更可截留後續欲遷往幷州的人口,挫敗秦義之圖謀!」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陰狠:「若能順勢除掉鍾繇、趙雲等人,無異於斬斷秦義一臂,其必痛入骨髓矣!」
袁紹停下了腳步,目光閃爍,顯然在劇烈權衡。
主動出擊,意味著正式與秦義撕破臉,但坐視秦義壯大,後果更不堪設想。
郭圖的建議,雖然冒險,卻有可能以最小的代價,破壞秦義的擴張計劃。
良久,袁紹眼中精光一閃,做出了決斷:「善!就依公則之言!傳令讓文丑點齊三萬精兵,秘密向井陘關方向運動!另,派人設法聯絡張燕殘部,許以錢糧,令其配合我軍行動,務求一擊必中!」
「主公英明!」郭圖躬身領命,嘴角泛起一絲計謀得逞的笑意。
…………
太行山腹地,剛剛接收完又一批遷移民眾的鐘繇大營,雖然洋溢著勝利的氣氛,但也難掩疲憊。連續征戰和繁重的遷移組織工作,讓將士們身心俱疲。
中軍大帳內,燭火搖曳。鍾繇並未休息,他正在燈下仔細審視著地圖,以及各地送來的戶籍、糧草清單。他感受到了戰事的順利,但也隱隱察覺到一絲不安。風,似乎變得不同了。
趙雲巡營歸來,銀甲上沾著夜露,他對鍾繇稟報導:「別駕,降卒均已打散編入民夫隊,明日拂曉便可啟程。只是……今日斥候回報,東南方向似有不明身份的游騎活動,速度極快,不像黑山潰兵。」
太史慈也走了進來,介面道:「難道是袁紹的人?」
徐晃沉聲道:「我軍連日勝戰,將士不免懈怠,輜重隊綿延數十里,防護力量薄弱。若此時有強敵突襲,恐首尾難顧。」
鍾繇放下手中的筆,抬起頭,目光掃過三位大將堅毅而略帶憂色的面孔。他緩緩站起身,走到帳邊,望著帳外沉沉的夜色和遠山模糊的輪廓。
「連戰連捷,是好事,也是壞事。」他聲音低沉,帶著一絲警惕,「張燕困獸猶鬥,尚不足懼。然則,鄴城的那位,豈會真願坐視我軍從容壯大?」
他轉過身,眼神恢復了慣有的冷靜與銳利:「傳令下去,自明日起,各部提高警戒,斥候放出三十里外,重點監控冀州方向。子龍,你的輕騎隨時待命,準備策應。子義,加強沿途高地瞭望。公明,收縮防線,保護好遷移隊伍。」
「諾!」三將齊聲應道,神色肅然。
鍾繇重新坐回案前,提筆欲書,卻又停下。他深知,黑山之戰,或許才剛剛進入最兇險的階段。明處的敵人即將肅清,但暗處的毒牙,可能已經亮出,正等待著最佳的攻擊時機。
從一開始,鍾繇的心裡就在提防著袁紹,畢竟,臥榻之側有這麼一頭猛虎,怎麼可以掉以輕心呢?
張燕很快就見到了袁紹派來的使者,那使者是袁紹帳下謀士辛毗,言辭懇切,分析利害,將「聯手對抗鍾繇」的前景描繪得一片光明。
「張將軍,」辛毗微微躬身,聲音清晰而富有煽動力,「鍾繇乃秦義臂膀,近來屢屢進逼,實乃將軍之心腹大患。如今將軍雖雄風猶在,然連番征戰,舉步維艱。
我主本初公,四世三公,名滿天下,帶甲數十萬,若能與我主聯手,東西夾擊,則鍾繇可破,屆時,太行以西,可為將軍縱橫之所,糧草軍械,亦可由我主供應。此乃合則兩利之事,望將軍明察。」
張燕沉默著,粗糙的手指摩挲著腰間的刀柄,目光銳利如鷹,似乎要穿透辛毗彬彬有禮的外表,看清其背後袁紹的真實意圖。
他對袁紹的警惕,是刻在骨子裡的。那個出身高貴的世家子,向來輕視他們這些黃巾餘部、山野豪強,怎麼可能好心幫他呢?
只怕是利用他們,利用完之後,定然會出兵征剿。
至於袁紹四世三公的美名,更是天大的笑話,被秦義連番兩次聲討後,袁紹的名聲早已經臭大街了。
但是現實的不利局面,張燕迫切的需要喘息之機,他需要糧草,需要藉助一個強大的外力來打破眼前的困局。
袁紹,無疑是目前最能提供這一切的人。暫時的聯手,確是「很有必要的」,哪怕是與虎謀皮。
良久,他抬起眼,聲音沉渾,帶著山野的粗糲:「回去告訴袁公,他的提議,我答應了,但願袁公能信守承諾。」
時間流轉,到了五月底。夏意漸濃,太行山披上了深翠的綠裝。通往井陘關的崎嶇山道上,一支龐大的隊伍正在緩慢前行。
塵土飛揚中,夾雜著百姓疲憊的步履、牲畜的嘶鳴和孩童的啼哭。這是徐晃奉命護送遷移的百姓,前往相對安全的井陘關內安置。
徐晃騎在馬上,手持大斧,面容沉毅,目光不斷掃視著道路兩側的密林山巒。
他深知此行責任重大,亦知此地雖近關隘,卻仍屬險地。距離井陘關已不足五里,關牆的輪廓在視線盡頭依稀可見,許多百姓臉上露出了希冀的神色。
突然,異變陡起!
數不清的馬蹄聲如同滾雷,驟然從側面的山谷中炸響!緊接著,無數袁軍旗幟如同雨後菌菇般從山林中豎起,喊殺聲震天動地。
當先一將,魁梧雄壯,手持長槍,正是河北名將文丑!
他率領的三萬精兵,如同決堤洪流,朝著這支混雜著軍隊與百姓的隊伍攔腰衝殺過來!
「敵襲!結陣!保護百姓!」徐晃瞳孔猛縮,聲如洪鐘,瞬間壓過了現場的混亂。
他麾下計程車卒雖驚不亂,迅速向中軍靠攏,試圖組成防禦圓陣。但百姓們何曾見過這等陣勢,頓時哭喊震天,四處奔逃,將本就不算嚴整的軍陣沖得七零八落。
文丑一馬當先,目標明確,直取中軍旗下的徐晃!他深知只要擊潰或者纏住這員秦義麾下的悍將,這支隊伍便不攻自破。長槍如毒龍出洞,帶著悽厲的破空聲,直刺徐晃面門。
徐晃怒吼一聲,大斧橫掃,勢大力沉,堪堪架開這致命一擊。金鐵交鳴,火花四濺!兩人瞬間戰作一團,槍來斧往,捲起周遭塵土。徐晃勇力非凡,但文丑亦是河北頂尖的猛將,槍法精湛,氣勢逼人。一時間,竟是難分高下。
可徐晃心繫百姓,無法全力施展,加之敵軍數量遠超己方,形勢頃刻間危如累卵。袁軍士兵趁勢掩殺,眼看漢軍的局面岌岌可危。
千鈞一髮之際——
「文丑休得猖狂!常山趙子龍在此!」
一聲清越的長嘯,如同鶴唳九霄,穿透喧囂的戰場!
只見左側山坡上,白袍銀甲的趙雲,胯下白馬如龍,手中龍膽亮銀槍化作一道銀電,率領一彪精銳騎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沖入袁軍側翼!槍影點點,所過之處,人仰馬翻,竟無一人是他一合之敵!
幾乎同時,右側也響起一聲暴喝:「東萊太史慈在此!袁紹背信棄義之徒,安敢犯境!」
太史慈弓馬嫻熟,先是連珠箭發,射倒數名袁軍騎卒,隨即棄弓持戟,縱馬突陣,雙戟揮舞如輪,硬生生在密集的敵陣中撕開一道口子!
原來,趙雲與太史慈早已奉命暗中接應,並提前察覺了文丑大軍的動向,一直隱忍不發,只為在此關鍵時刻,給予致命一擊!
文丑見突然殺出兩員猛將,心中亦是一驚,但他自負勇力,毫不畏懼,舍了徐晃,拍馬便迎向氣勢最盛的趙雲!
趙雲也不答話,眼神冷冽如冰,龍膽槍一抖,直取文丑。剎那間,兩馬交錯,槍影漫天!趙雲槍法靈動迅疾,如梨花飄雪,無孔不入;
文丑槍勢剛猛暴烈,如巨蟒翻江,力貫千鈞。兩人槍來槍往,叮噹之聲不絕於耳,斗得旗鼓相當,難解難分。方圓數丈之內,勁氣激盪,尋常士卒根本無法靠近。
有了趙雲和太史慈的生力軍加入,戰局瞬間逆轉。徐晃壓力大減,奮力指揮士卒穩住陣腳,且戰且退,掩護百姓向井陘關方向移動。
沒過多久,戰場後方再次煙塵大起,張燕率領的黑山軍精銳如期殺到!他們熟悉山地作戰,行動迅捷如風,從側後方猛地切入漢軍的陣型。
張燕手持長刀,勢若瘋虎,高呼:「兒郎們!隨我殺!」
儘管是暫時的盟友,但張燕此刻出手,既是履行約定,也帶著一股被秦義連番逼迫誓要反抗的狠厲。
坐鎮中軍,原本以為勝券在握的鐘繇,見張燕和袁紹聯手,臉色也變的凝重起來。
「鳴金收兵!」鍾繇當機立斷,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苦澀,「各部交替掩護,退守井陘關!」
清脆的鳴金聲響起,趙雲雖與文丑戰得正酣,聞令也不得不虛晃一槍,撥馬便走。
漢軍訓練有素,雖遭突襲,敗而不亂,在各級將官的指揮下,護著百姓,且戰且退,雖然死傷了不少人,但最終還是退入了堅固的井陘關內。關門轟然閉合,將文丑的追兵擋在了外面。
訊息傳到太原,秦義正在處理政務。聞聽袁紹擅自翻臉,背信棄義,竟然派文丑突襲他護送百姓的隊伍,險些造成軍民重大傷亡,秦義勃然大怒!
「啪!」他猛地一掌拍在案几上,震得筆墨紙硯齊齊一跳。
「袁本初!真是臉都不要了,之前我征討黑山,特意遣使與他分說,他滿口應承,言稱絕不干涉!如今竟出爾反爾,勾結張燕,襲我軍民!此等無信無義之徒,枉稱四世三公!」
帳內氣氛瞬間肅殺,高覽等人群情激憤,紛紛請戰。一股大戰將起的壓抑感瀰漫開來。
然而,就在此時,兩個沉穩的聲音幾乎同時響起。
「主公息怒,此事還需從長計議。」這是謀士荀攸。
「主公,且暫息雷霆之怒!」這是老成穩重的賈詡。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