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有人行刺

  幾乎就在呂安被引入正堂的同時,甄府側門又迎來了一行車馬。

  這行車馬裝飾華貴,僕從衣著光鮮,為首一位中年文士,手持名刺,笑容溫煦,乃是鄰縣高氏的大管家。

  高氏乃臨縣望族,田連阡陌,詩禮傳家,與甄家這等商賈起家、近年方致力轉向清譽的家族,往日裡雖偶有往來,卻也算不得親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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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管家遞上名刺,言語客氣,卻帶著世家特有的矜持:「奉我家家主之命,特為我家大公子,向貴府大小姐求聘。」

  一時間,甄府上下彷佛被投入靜水中的巨石,激盪起層層暗涌。僕役們穿梭的腳步都放輕了,眼神交換間滿是驚疑與探究。

  兩位使者,一武一文,一個代表新興的軍方實力派,一個代表根基深厚的傳統大族,竟在同一日、幾乎同一時刻登門提親,而物件,竟都是甄家大小姐——甄姜!

  正堂之內,氣氛微妙。

  呂安並未落座,而是身姿筆挺地立於堂中,直到甄儼快步走入,方抱拳行禮,動作乾淨利落,毫無贅余。

  「甄公子,在下呂安,奉秦刺史之命。為刺史麾下大將太史慈,求娶大小姐甄姜。此乃將軍親筆信函,及禮單一份,請公子過目。」

  呂安直來直去,開門見山,沒有絲毫寒暄迂迴。

  隨行士卒抬上兩個沉甸甸的樟木箱子。開啟一看,一箱是耀眼的珠寶,排列整齊;另一箱則是珍貴的錦緞。

  禮不算極盡奢華,卻也厚重、實在。

  甄儼接過書信,展開一看,字跡遒勁有力,措辭不算文雅,卻自有一股坦蕩之氣。

  落款處,「秦義」二字,如刀劈斧鑿。

  恰在此時,管家低聲在甄儼耳邊稟報了高家使者到來的訊息,以及高家提親之意。

  甄儼的心,猛地一沉。他面上依舊維持著得體的笑容,請呂安稍坐用茶,言道此事關乎舍妹終身,需與家人商議片刻,便藉故轉入了後堂。

  後堂之內,張氏早已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一見兒子進來,便問道:「這可如何是好?一邊是秦將軍,手握雄兵,威震幷州;一邊是高家,名門望族,根基深厚。答應哪一邊,都要得罪另一邊啊!」

  甄儼一時也是面現愁容,緊鎖雙眉,「母親,高家家大業大,與我家門第更為相合。且高公子素有才氣,與妹妹或更般配。只是這秦刺史,如今兵權在握,勢頭正盛,也萬萬得罪不起啊!」

  張氏憂心忡忡地說道:「可那秦義的部下畢竟是武人,性情如何?姜兒嫁過去,會不會受委屈?高家公子知根知底,總是穩妥一些吧。」


  甄儼想了想,卻持不同看法:「母親,方今亂世,群雄並起,朝廷威望日衰。高家雖是望族,也僅限於中山一帶有些名氣,在這亂世中能否自保尚且難說。

  秦刺史如日方升,手握強兵,據守要衝,未來不可限量,與他的部下結親,便能與秦刺史攀上交情,我甄家便得了一大強援!」

  經過一番思慮,張氏最終被說動了,「儼兒所言,也是為娘所慮。我甄家累世經商,方積攢下這番家業,適逢亂世,欲要保全家族,依附秦義倒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計議已定,甄儼整了整衣冠,重回正堂。他對等候的呂安深深一揖,臉上堆起誠懇而略帶惶恐的笑容。

  「讓呂校尉久候了。能得秦將軍垂青,是舍妹的福氣,亦是我甄氏滿門的榮耀。這樁婚事,我們應下了!」

  呂安的臉上露出了一抹如釋重負的笑意,總算是沒有辜負主公的託付,他再次抱拳:「甄公子深明大義,在下定當稟明將軍。既如此,在下便回去復命了。聘禮還請收下,不日我們便派人來接親。」

  送走呂安,甄儼又親自去見高家使者,言辭懇切,萬分歉意地表示妹妹已許他人,辜負高家厚愛,云云。

  高管家臉上雖然難掩失望與一絲不悅,但世家風度猶存,再加上秦義的威望和實力,也不得不識趣做出讓步,於是客氣幾句後,便告辭離去了。

  秦義辦事果斷乾脆,他不喜繁複縟節,得到甄家許親之後,僅僅才隔了一個月,就派人將甄姜接到太原,並親自主持了太史慈和甄姜的婚事。

  這一日,太史慈的府邸張燈結彩,一片歡樂祥和的氣氛。

  秦義一早便來到府中,親自監督婚禮籌備。他今日換上一身蔡琰為他新做的錦袍,腰間束著玉帶,雖仍是那副雷厲風行的做派,眉宇間卻比平日柔和許多。

  「賓客席位可安排妥當?酒菜是否備齊?」秦義快步穿過庭院,詢問緊隨其後的管家。

  「回主公,一切均已按您的吩咐準備就緒。趙將軍、鍾別駕、荀長史等貴賓的席位設在主廳,其餘賓客分置東西兩廂。」

  秦義滿意地點頭,又叮囑道:「老夫人年事已高,記得在她座後加個軟墊。今日是子義的大喜之日,務必讓老人家舒心。」

  說話間,門外傳來一陣喧譁,原來是趙雲到了。他今日也卸下戰甲,身著天青色長袍,更顯英姿勃發。身後一名親兵懷裡抱著一件用紅布覆蓋的賀禮。

  「子龍來得好早!」秦義笑著打招呼。

  趙雲拱手笑道:「子義大婚,豈敢遲來?這是我前日在山中獵得的一對白狐,命人趕製裘衣,特贈與新人。」

  秦義掀開紅布一角,只見那裘衣毛色潔白如雪,毫無雜色,不禁贊道:「好一份厚禮!子龍有心了。」


  二人正說話間,鍾繇與荀攸聯袂而至。鍾繇帶來的是一副精心裝裱的字畫,荀攸則帶來一套古籍。彼此寒暄未畢,門外又傳來徐晃洪亮的笑聲。

  「我不識文墨,就送些實在的!」徐晃命人抬來了幾壇好酒。

  眾人大笑之際,忽聽內院傳來一陣騷動。只見太史慈扶著一位白髮老嫗緩步走出,那老嫗滿面紅光,笑得合不攏嘴,正是太史慈的母親。

  「老夫人福壽安康!」眾人齊聲問候。

  老夫人連連點頭,眼中泛著淚光:「好好好,老身盼這一天,盼了多年啊!慈兒得遇明主,今又娶得賢妻,老身就是此刻閉眼,也心滿意足了。」

  太史慈忙道:「母親何出此言,今日是兒子大喜之日,您該高興才是。」

  「高興,高興!」

  老夫人擦拭眼角,對秦義道:「使君,多謝您為慈兒主婚。這孩子自小沒了父親,是老身一手拉扯大。如今有您這樣的明主照拂,老身再放心不過。」

  秦義恭敬回禮:「老夫人言重了。子義乃我幷州棟樑,能為他主婚,是秦某的榮幸。」

  吉時將至,賓客陸續到齊。主廳內紅燭高燃,喜氣洋洋。秦義端坐主位,左右分別是鍾繇、荀攸等文臣,趙雲、徐晃等武將分列兩側。

  門外鼓樂齊鳴,新娘到了。

  甄姜身著淺紅嫁衣,由兩位侍女攙扶著緩緩步入廳堂,太史慈身著新郎禮服,英武中平添幾分儒雅,上前牽過紅綢,引新娘至堂前。

  漢末女子出嫁,還沒有戴鳳冠霞帔的風俗,衣服的顏色主要以黑色和淺紅為主,這時也不興頭上蒙蓋頭。

  秦義起身,環視滿堂賓客,朗聲道:「子義乃吾之良將,忠勇無雙;甄氏淑女,亦是名門之後,賢良端方。二人締結良緣,實乃天作之合。」

  稍微停頓了一下,繼續道:「值此亂世,一切從簡,望新人勿怪。惟願二人同心,白首偕老,日後夫唱婦隨,共建功業。」

  接下來,新人行交拜禮。太史慈與甄姜相對而拜,起身時,太史慈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甄姜微微顫抖的雙手,心中不由一暖。

  禮成,開宴。酒過三巡,氣氛愈加熱烈。

  徐晃端著酒碗來到新人面前,大聲道:「子義,今日是你大喜之日,我敬你一碗!願你早日生個大胖小子,將來也做咱們幷州的猛將!」

  太史慈笑著飲盡碗中酒,甄姜在蓋頭下輕聲道謝。

  趙雲也舉杯上前:「子義,甄姑娘遠道而來,你日後須好生相待。這碗酒,祝你們舉案齊眉,永結同心。」

  眾人輪番敬酒,太史慈來者不拒,酒到杯乾。


  老夫人看著兒子滿面紅光,笑得合不攏嘴,對身旁的秦義連聲道:「慈兒能有今日,全賴使君栽培。」

  秦義擺手笑道:「夫人客氣了,能得子義如此猛士輔佐,何嘗不是秦某的榮幸啊!」

  等新人送入洞房後,秦義與鍾繇、荀攸閒談中便提到了出征張燕之事。

  「元常,出兵太行之事,準備的如何了?」秦義問道。

  「糧草已備齊,兵馬點驗完畢,三日後即可發兵。此次出兵,我領中軍,子龍為先鋒,至於子義……」他頓了頓,朝後院的方向看去,「剛剛新婚燕爾,不如讓他暫時留在太原吧。」

  荀攸點頭:「元常所言極是。甄姑娘初來乍到,讓子義暫時留在太原,也好令其早日適應幷州水土。」

  秦義笑著點頭,他自然樂意成人之美。

  三日後,秦義正在校場點兵,忽見太史慈大步流星走來,一身戎裝,精神抖擻。

  「子義?你不在家陪新夫人,來此作甚?」秦義見他頂盔掛甲,詫異道。

  太史慈拱手道:「主公,末將特來請戰!願隨大軍出征太行,剿滅張燕!」

  秦義與身旁的鐘繇交換了一個眼神。

  「子義,你剛剛成婚,理當多陪陪新娘子。此次出征,有子龍、公明足矣。」

  太史慈神色堅定:「主公!男子大丈夫,豈能因新婚而忘公事?」

  秦義凝視太史慈片刻,忽然大笑起來:「好!既然你心意已決,我便准了!」

  這時,趙雲與徐晃也聞訊趕來。徐晃拍著太史慈的肩膀,大笑道:「好兄弟!我就知道你不是那等沉溺溫柔鄉的軟骨頭!」

  趙雲則關切地問:「夫人那裡,可安排妥當了?」

  太史慈點頭:「子龍放心,家母與內子相互照應,無憂。」

  秦義當即下令:「傳令三軍,明日卯時出發。子龍為先鋒,子義領左軍,公明領右軍,元常為統帥自領中軍。此次出征,我只有一個要求,年底前務必剿滅張燕!」

  眾將齊聲領命,齊聲應諾,聲震校場。

  四月的太行山,本該是鬱鬱蔥蔥、生機盎然的時節,然而黑山軍主寨中卻瀰漫著一股與季節格格不入的肅殺之氣。

  暮色四合,張燕獨自站在主帳前的高台上,俯瞰著這座他經營多年的山寨。

  炊煙裊裊,寨牆上巡邏士兵的身影被夕陽拉得老長,一切都顯得井然有序,可張燕那雙銳利的眼睛卻能察覺到平靜表面下的暗流涌動。

  「渠帥,晚飯備好了。」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


  張燕沒有回頭,只是輕輕「嗯」了一聲。來人是他的親衛隊長韓闖,跟隨他已有八年之久。八年前,韓闖還只是個瘦弱的流民少年,餓昏在太行山腳下,是張燕將他救回寨中,給他飯吃,教他武藝。

  如今,韓闖已是黑山軍中數一數二的好手,更是張燕最為信任的貼身護衛。

  「今日輪到誰值守?」張燕問道,目光依然掃視著寨中的動靜。

  韓闖答道:「是趙五和李五,他們已經在帳外候著了。」

  張燕點點頭,這才轉身走下高台。趙五和李五都是跟了他五年的老兵,武藝雖不及韓闖,但勝在忠心耿耿。

  主帳內,燭火通明。張燕在案前坐下,目光掃過桌上的飯菜——兩菜一湯,簡單得很。

  自去年底秦義頒布那萬金懸賞以來,張燕的飲食起居就格外小心,所有食材都由專人檢驗,烹飪過程也有親信監視。

  「渠帥請慢用。」韓闖行禮後退出帳外。

  張燕拿起筷子,卻又放下。他起身走到帳邊,透過縫隙觀察著外面的幾名親衛。

  韓闖站得筆直,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趙五和李五則微微垂首,看似在休息,實則保持著隨時可以拔刀的姿勢。

  一切如常!

  可張燕的心中卻莫名地不安。這種不安,自去年第一次遇刺以來,就如影隨形地伴隨著他。

  第一次是個新入伙的小卒,藉口送情報接近他,袖中藏著淬毒的匕首;

  第二次是個庖廚,在湯中下毒;第三次更讓他心驚,竟是跟隨他三年的一個偏將,趁夜潛入他的寢帳。

  每一次,他都僥倖躲過;每一次,他都能從刺客眼中看到那種熟悉的貪婪——對萬金的貪婪!

  秦義這一招,當真毒辣。

  張燕回到案前,正要舉箸,忽聽帳外傳來一聲悶響。他立刻警覺地按住了腰間的環首刀。

  「什麼聲音?」韓闖在帳外問道。

  「沒事,是野貓碰倒了水桶。」李五的聲音傳來。

  張燕眉頭微皺,這解釋太過牽強。

  過了一會,帳簾被輕輕掀開,趙五探頭進來:「渠帥,可需要添茶?」

  張燕沒有回應,只是屏住呼吸。趙五的身影在帳內掃視一圈,見張燕不在案前,明顯愣了一下。

  就在這一剎那,變故突生。

  趙五突然暴起,手中不知何時已多了一柄短刃,直撲張燕平日安坐的位置。幾乎同時,李五也從帳外沖入,手中鋼刀閃著寒光。


  「渠帥小心!」韓闖的驚呼聲從帳外傳來,緊接著是兵器相交的鏗鏘聲。

  張燕心中一片冰涼。趙五、李五,這兩個他最信任的親衛,竟然也背叛了他!

  說時遲那時快,趙五的短刃已刺入張燕平日所坐的椅墊。發現刺空後,他立刻轉身,眼中凶光畢露:「渠帥,對不住了!」

  張燕從陰影中躍出,環首刀如閃電般劈向趙五。多年的戰場廝殺,讓他的反應快得驚人。

  「為什麼?」張燕怒吼,刀鋒與趙五的短刃相撞,迸出點點火星。

  趙五不答,只是瘋狂地進攻。另一側,李五也已趕到,與趙五形成夾擊之勢。

  「一萬金!夠我們幾輩子花了!」李五嘶吼道,刀刀直取張燕要害。

  帳外的打鬥聲也越來越激烈,顯然韓闖正在與其他的叛徒交手。

  「我平日可待你們不薄!」張燕格開李五的劈砍,反手一刀劃傷趙五的手臂。

  「不薄?」趙五獰笑,「跟著你窩在山裡,哪比得上一萬金實在!」

  張燕不再言語,刀勢陡然變得凌厲。他明白,此刻任何言語都已無用,秦義的懸賞早已腐蝕了這些曾經忠心的部下。

  鮮血飛濺,帳內的燭火被刀風帶得搖曳不定,將三個廝殺的身影投在帳壁上,如同皮影戲中的惡鬼纏鬥。

  張燕眼神一凜,知道不能再留手。他故意賣個破綻,趙五果然中計,短刃直刺他左肩。

  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張燕側身閃避,環首刀如毒蛇出洞,直取趙五咽喉。

  「噗嗤」一聲,鮮血噴涌。趙五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插入自己喉嚨的刀鋒,手中的短刃「咣當」落地。

  「趙五!」李五驚呼,刀勢不由得一滯。

  張燕趁勢反擊,環首刀帶著呼嘯的風聲,直劈李五面門。李五舉刀格擋,卻被張燕勢大力沉的一擊震得虎口迸裂,鋼刀脫手飛出。

  「渠帥饒命!」

  李五見勢不妙,嚇得跪地求饒,「是趙五逼我的!我本不願背叛渠帥。」

  張燕的刀停在半空,看著眼前這個曾經忠心耿耿的部下,心中五味雜陳。

  就在這猶豫的瞬間,李五眼中凶光一閃,袖中滑出一把匕首,直刺張燕小腹!

  「找死!」

  張燕驟然變色,怒吼一聲,刀光一閃,李五的人頭已然落地。那顆頭顱滾到帳角,雙目圓睜,似乎還不相信自己就這麼死了。

  帳簾猛地被掀開,韓闖渾身是血地沖了進來:「大帥,外面的叛徒都已解決。」


  張燕拄刀而立,喘息粗重。鮮血從他的左臂流淌下來——方才李五的最後一擊,還是傷到了他。

  這已經是第四次了,第四次被自己人背叛,行刺!

  現在,連趙五和李五這樣的老部下都背叛了他,這黑山軍中,還有誰是可以信任的?

  「傳令下去,將這兩人的首級懸掛寨門,以儆效尤。再有行刺者,這就是下場!」

  韓闖躬身領命,卻又遲疑道:「渠帥,這樣是否太過...」

  「太過什麼?」張燕猛地轉身,眼中寒光逼人,「難道要等他們把我的人頭送到秦義面前,才算不過分嗎?」

  韓闖低下頭,不敢再言。

  當晚,趙五和李五的首級被懸掛在寨門上,在夜風中輕輕搖晃。寨中計程車兵們遠遠圍觀,竊竊私語,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恐懼與猜疑。

  每一個人,都可能是下一個刺客;每一雙眼睛,都可能暗藏著殺機。

  隨後,張燕下令更換所有的親衛,他不能再讓任何人長時間接近自己。

  如今,他坐擁數十萬部眾,雄踞太行,卻連睡個安穩覺都成了奢望。

  有時候,帳外傳來巡邏士兵的腳步聲,張燕都會立刻警覺地握住了刀柄。直到腳步聲遠去,他才緩緩鬆開。

  這巡視計程車兵,明明是保護他的,可是有時候竟覺得他們是要害自己。

  這樣的日子,何時才是個頭?

  一萬金的懸賞,足以讓他身邊的任何一個人突然背叛!

  現在除了親兒子張方,沒有一個人,能讓張燕徹底信任!

  他想起昨日接到的戰報,鍾繇率領的漢軍又攻破了兩個外圍營寨,太史慈和趙雲勢如破竹,黑山軍的領地正在一點點被蠶食。

  外有強敵,內有隱憂。張燕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憊。

  張燕吹熄燭火,隱入黑暗中。在黑暗中,他反而覺得安全些——至少,沒有人能看清他的位置。

  月光從帳簾的縫隙中滲入,照在環首刀上,反射出冰冷的寒光。

  這把刀,曾經砍向無數的敵人;而今,卻可能要砍向更多的自己人。

  張燕閉上眼,卻毫無睡意。他的耳朵捕捉著帳外的每一個聲響,他的神經繃緊如弦。

  這一夜,很長。往後的每一夜,都註定會變得漫長。

  而此時的秦義,則摟著蔡琰正安然入睡,他的萬金懸賞,讓曾經不可一世的「飛燕」,徹底變成了驚弓之鳥!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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