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要有自知之明
「這是為何?!父親何出此言?」
賈穆眼睛瞪得滾圓,難以置信地看著父親。
賈訪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連年紀最小的賈璣,也似乎被「人質」這兩個沉重的字眼砸懵了,小臉有些發白。
他無法理解,那位看起來雄才大略、對父親禮遇有加的秦將軍,怎麼會需要人質?而父親,又為何會主動做出這等自辱之事?
賈詡看著兒子們驚駭的表情,他一點也不感到奇怪。
「我知道,你們一時很難理解,為父和別人不同,我原來追隨過董卓,在牛輔的身邊做了平津都尉。董卓是何許人?乃是天下共誅的國賊!」
他的目光如古井寒潭,掃過三個兒子:「當今天下,群雄並起,看似英雄不問出處,實則門戶之見、出身之防,根深蒂固。
為父這等背景,能得存性命已是僥倖。蒙主公不棄,收留我在身邊,並委以重任,參贊軍機。這份恩遇,在外人看來,是信任,是重用。但越是如此,我們越要有自知之明,不能肆意的揮霍這份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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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穆急切地反駁道:「可秦將軍從未表露過此類猜忌!他也從未要求父親讓我們來太原做人質啊?父親此舉,豈不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話一出口,他便覺失言,連忙低下頭。
賈詡卻並未動怒,反而點了點頭,眼中甚至掠過一絲欣慰。兒子雖然忠厚直率,但不僅能自己思考,也敢於提出質疑。
「不錯,主公的確沒有要求。這是他作為主君的度量和氣魄。而我主動將你們全部接來,置於他的勢力範圍之內,乃是我作為臣下的自覺和本分。
你們要記住,在這亂世,最可怕的,不是主君的猜忌,而是臣下的不自知。當主君已經心生疑慮,哪怕只是一絲,而你卻懵然不知,依舊我行我素,甚至恃寵而驕,那便是取禍之道。
而當主君雖有疑慮,卻因種種原因不便明言,此時,你若能主動遞上一份投名狀,那麼,這層猜忌的薄冰,或許就能消弭於無形。」
他指了指三個兒子:「你們,就是為父遞上的投名狀,當然了,你們來了之後,他絕不會把你們真的當作囚徒一樣看管起來,相反,他會給予你們優待,甚至日後會給你們機會。
但這其中的意味,我們自家必須要清楚。所以為父絕不會主動向主公舉薦你們,今後究竟會有多大的造化,要靠你們的機緣!逢此亂世,一家人平平安安,才是最重要的!
暫時,你們就安分地留在我身邊,讀書,明理,觀察時局。即便你們自認有能力做官,甚至比現在台上的一些人更強,也不要指望我去向主公舉薦,更不可自行鑽營。
人貴有自知之明,不能心存貪念,不能授人以柄。此刻的沉默、蟄伏,甚至被旁人視為平庸,才是對我們賈氏一族最好的保護。」
賈穆聽著父親冷靜到近乎冷酷的分析,心中的驚濤駭浪漸漸平息,父親不是在打壓他們的志向,而是在為他們,為整個家族,鋪設一條最穩妥的求生之路。
「孩兒明白了,是孩兒思慮不周,險些為家族招禍。」
賈訪也收斂了眼中的躍躍欲試,躬身道:「父親深謀遠慮,孩兒受教。」
賈璣也乖巧地點頭:「璣兒也聽父親的。」
賈詡看著三個兒子,心中愈發欣慰。
「明白就好,下去吧。今日之言,出我之口,入爾等之耳,止於此室。」
三個兒子躬身行禮,默默地退出了書房。腳步聲漸遠,書房內重新恢復了寂靜,只剩下那盞青銅雁魚燈,依舊散發著昏黃而穩定的光芒,映照著賈詡深邃難測的眼眸。
他重新拿起那捲簡牘,卻並未閱讀,只是望著跳動的燈焰,陷入更深的沉思。
主動送子為「質」,看似自損,實則是以退為進,以暫時的捨棄換取長久的安穩。
謀事先謀己!這是賈詡的處世哲學!
秦義心胸寬大,那是他們的福氣,但他作為原董卓的部下,甚至還曾在崤函古道給秦義他們製造困難,所以他必須始終都要有清醒的認識。
而鞠義則是恰恰相反,繼界橋大戰立下奇功後,隨後的龍湊之戰再次表現神勇,立下了大功,行事也愈發張揚,軍中上下都對鞠義感到不滿,郭圖、許攸也幾次向袁紹進言。
其實,對於賈詡,秦義倒也不是沒有動過念頭,讓他把家人接來。
但後來,秦義還是放棄了。
如果由他主動提出來,很容易被賈詡誤會成,秦義想利用他的家人作人質,哪怕秦義是好心,想讓他們家人團聚,也難免會被誤解。
所以秦義便放棄了!
…………
臘月的洛陽,寒風如刀,呼嘯著穿過殘破的宮牆與寂寥的御道,捲起地上尚未化盡的積雪,給本就缺乏人氣的皇城更添了幾分刺骨的蕭瑟。
殿內,炭火盆燒得劈啪作響,王允倒是沒有短了宮裡的用度,可十二歲的天子依舊覺得冷清,因為偌大的宮殿,人實在太少了,也只有在早朝的時候,他才會覺得熱鬧一些。
這一日,忽然,太監張宇興沖沖地從外面跑來,「陛下,幷州刺史秦義遣使呂安,殿外求見。」
「快宣!」
劉協激動的站了起來,探頭往殿外看了看,忽又覺得不太妥,這才重新坐下。
呂安快步走了進來,進殿後,依禮下拜,第一次見到皇帝,呂安多少有些緊張。
作為呂伯奢的兒子,他做夢都沒想到有一天,竟然能親自拜見皇帝。
「小的呂安,叩見陛下。願陛下萬歲,金安。」
「平身!秦愛卿近來可好?」
「回陛下,將軍一切安好。歲末天寒,將軍身在千里之外,無一日不心系陛下安危,牽掛聖體。特命卑職快馬加鞭,獻上兩份薄禮,聊表臣子之心,並代將軍向陛下問安。」
說著,呂安鄭重地從隨身攜帶的、以油布妥善包裹的行囊中,取出了兩個錦盒。錦盒的質地算不得頂級奢華,但針腳細密,儲存得極好,顯是途中經過了精心呵護。
呂安先將第一個稍長的錦盒雙手奉上。張宇接過,小心翼翼地在劉協面前的御案上開啟。
盒內襯著深藍色的綢緞,一支毛筆靜靜地躺在其中。筆桿是上好的青竹,打磨得溫潤光滑,透出自然的紋理。
與眾不同的是,這支筆的筆毫並非漢時常見的「散毫」(即筆頭中心無芯,毛料散開,書寫時易分叉、不夠凝聚),而是筆鋒尖銳飽滿,毛色光潤,一看便知是精心挑選的上等狼毫所制,聚鋒能力極強。
更引人注目的是,青竹筆桿之上,以秀勁的隸書刻著兩個小字——「勸學」。字雖小,卻如金石所鑄,沉甸甸地透著一股力量。
劉協不由自主地伸手,將筆拿起。筆桿觸手溫涼,分量適中。他自幼習文,在董太后的督促下也讀過不少書,
雖然王允總是督促他要以學業為重,但他從內心深處對文字、對學問就存著一份親近。
「勸學……」
天子低聲念出這兩個字,指尖輕輕摩挲著刻痕。這不僅僅是送一支好筆,更是送來了一個期望,一種態度。
他感受到的,不是被說教的不悅,而是一種久違了的帶著尊重與關切的規勸。
呂安繼續說道:「將軍說,學問乃立身之本,亦是明理之源。陛下天資聰穎,更當以聖賢之道涵養心性。願此筆能常伴陛下左右,增長學識,砥礪德行。」
劉協點了點頭,將筆輕輕放回錦盒,目光卻已投向第二個略扁的錦盒。
張宇會意,將第二個盒子開啟。裡面並非預想中的金玉珍玩,而是一個造型古樸的黃銅物件,呈橢圓形,表面打磨得十分光滑。
「此物是?」劉協好奇地問道。
呂安上前一步,解釋道:「陛下,此物名『暖手寶』,乃將軍依古法,參以巧思命人所制。只需將熱水加入其中,不需片刻,便可感到溫熱。
將軍說陛下宮裡雖然不缺碳火,可是大殿實在太過空曠,此物不僅可以放在手裡,行走之時也能攜帶,非常便利。」
劉協聽著,眼中好奇的光芒越來越盛。那「暖手寶」三個字,樸實無華,卻似乎比任何華美的辭藻都更能打動他。
「快!」他有些急切地,甚至失了幾分帝王威儀地對張宇吩咐道,「張宇,快按呂卿所言,取熱水來,朕要一試。」
張宇不敢怠慢,連忙躬身應下,等待的時間並不長,但在劉協的感覺里,卻彷佛過了一整個時辰。他的目光幾乎黏在了那黃銅物件上,手指在御座的扶手上無意識地輕輕敲擊著。
終於,殿外傳來急促而輕巧的腳步聲。張宇雙手捧著一個冒著裊裊白氣的玉壺進來,身後跟著一個小黃門,端著銅盆、布巾等物。「陛下,熱水來了。」
「注入。」劉協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張宇小心翼翼地將壺嘴對準那橢圓銅器上方的小孔,一道清澈滾燙的水柱注入其中,發出輕微的「咕嘟」聲。
待水注至八九分滿,張宇用一方厚布墊著,將那精巧的銅製螺旋塞子仔細旋緊,確保滴水不漏。然後,他用一塊干布將銅器外表擦拭乾淨,這才雙手捧著,恭敬地遞到劉協面前。
「陛下,請小心。」
劉協幾乎是有些迫不及待地伸出手,但當指尖觸碰到那黃銅表面時,他停頓了一下。確實,一股灼熱感立刻傳來,但並不尖銳刺人。
那溫暖是如此實在,如此貼心。它不像炭火,需要隔著距離,熱度不均,且有煙氣熏擾;也不像厚重的裘袍,雖能保暖,卻也笨重累贅。這「暖手寶」就像一個小小的、專屬的太陽,被他掌握在手中。
劉協忍不住將銅器捧得更緊了些,微微閉上眼睛,感受著這份奇妙的暖意。
就在這時,呂安依照秦義事無巨細的囑託,上前一步,「陛下,將軍讓卑職務必稟奏:天冷了,陛下要注意保暖,注意身體!」
劉協猛地攥緊了手中的「暖手寶」,他抬起頭,目光似乎想穿透大殿,望向北疆,望向秦義駐守的幷州。
他的眼眶微微發熱,有什麼溫熱的液體似乎要奪眶而出,但他強行忍住了。他是天子,天子不能輕易落淚。
他深吸了一口氣,那氣息帶著冬日宮廷特有的清冷,但胸腹之間,卻因為手中那團溫暖和耳邊那句樸素的話語,而翻湧著一股熱流。良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迴蕩在寂靜的殿中。
「難得,遠在千里之外,秦愛卿一直牽掛著朕。」
對待劉協,秦義絕不是敷衍應付,之前跟在呂布身邊的時候,他就曾提出要「奉天子以令不臣!」可惜,呂布雖然掌了兵權,對天子卻一點興趣都沒有,至於王允,整日看似廢寢忘食,實則也對天子不怎麼理會。
坦白說,他們的做法,秦義都不認同。
尊奉天子的做法,他相信絕對沒有錯,而且回報絕對令人驚嘆,不僅可以維繫君臣和睦,更能將天子這張牌的威力發揮到極致。
隨後,呂安又鄭重的拿出秦義的親筆信,雙手呈上。
張宇一看天子那迫不及待的眼神,急忙快步上前接了過去。
劉協接過信,急忙展開,認真的看著。
開篇依舊是那些規整的禮節用語,但劉協知道,秦義的信從不只是奏章。他迫不及待地往下讀,果然,那些刻板的問候之後,信的內容漸漸鮮活起來。
秦義在信中描述了他如何率領幷州鐵騎出塞,在茫茫草原上追擊鮮卑人,還有討伐張燕的黑山軍,也都做了簡短的介紹。
對於曲轅犁和龍骨水車的普及,百姓的反響,秦義也做了告知。
他知道,天子一直待在宮裡,對外面的世界一定充滿好奇,充滿嚮往。
秦義的這封信,就像嘮家常一樣,在劉協看來,卻好像眼前展開了一副充滿活力的畫卷。
在信的最後,秦義還委婉的提到了一件事。
「陛下既已繼位,身邊便應該有貼己之人。臣的部下董承有一女,性情開朗,德容兼備,可為宮中侍奉。若蒙陛下不棄,不日將送往洛陽,供陛下挑選。」
隨信附上的,還有一個小小的絹布捲軸。
劉協怔了怔。這是他第一次在秦義的信中讀到如此私人的建議。由於對秦義的信任和好感,他並沒有感到被冒犯,反而生出幾分好奇。
他輕輕展開那捲絹布。畫軸緩緩鋪開,一個少女的容顏漸漸呈現。
畫中的董氏女約莫十二三歲年紀,正坐在窗前讀書。陽光從窗外灑入,在她鴉羽般的鬢髮上鍍了一層淡淡的光暈。她的眉眼不算絕色,卻別有一種活潑開朗的氣質。
劉協久久凝視著這幅畫像。在他有限的宮廷生活中,見過的女子不在少數,她們或艷麗,或嬌媚,或矜持,卻很少有這樣渾然天成的氣質。
因為董承是武將,他的女兒從小性情就有些男子氣,不像別人那麼溫婉恬靜,這種與眾不同的特點,雖然畫像不能全部表現出來,卻也讓劉協覺得眼前一亮。
古人早熟,轉過年來,劉協就十三歲了,對異性多少還是有點自我判斷能力的。
劉協看了好一會,才合起畫像,對呂安說:「回復秦將軍,就說...朕准他所奏。」
呂安躬身領命,悄無聲息地退了下去。
年底前,秦義這邊並不忙,身邊的文武也都「放了假」,讓他們得以和家人團聚。
這一日,秦義將董承召來。
董承進來後,鄭重其事地整理了一下衣冠,然後撩起前襟,便要行大禮。
「不必多禮了。」秦義擺了擺手,聲音平和,「看座!」
一旁侍候的侍女立刻搬來一個錦墩,放在書案側下方。董承口中連稱「不敢」,但還是依言側著身子坐了半邊屁股,腰背挺得筆直,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目光微垂。
「董將軍,前些日子,我派人送往洛陽的那幅畫像,天子已經看過了。」
董承驟然想起了那件事!不久前,秦義專門找了一個畫師曾奉令到他家中,為他的女兒精心繪製了一幅小像。當時他只以為是記錄家眷容貌以備存檔,並未多想。
現在卻得知女兒的畫像被天子見過了,這讓董承既感到茫然,又有一些按耐不住的期待。
秦義將他的反應盡收眼底,輕輕地笑了笑,「天子御覽之後,非常滿意。」
天子對他女兒的畫像滿意!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他的女兒可以進宮成為皇帝的女人了。
董承彷佛看到了那扇通往雲端、他連仰望都覺得刺眼的金色大門,此刻竟向他裂開了一道縫隙!
「待過了年,永珍更新之時,便可讓令愛準備進宮事宜。」
秦義頓了頓,目光落在董承因激動而微微顫抖的身體上,加重了語氣,「不出意外的話,自然是能留在宮裡,服侍陛下!」
董承如同做夢一樣,他那個從小雖聰慧卻因家世不顯而難覓高門佳婿的女兒,竟然有如此大的福分,能夠侍奉在那位九五之尊的身邊!
董家這是要出一位娘娘嗎?
巨大的幸福感與不真實感交織在一起,讓董承一時竟忘了身在何處。他猛地從錦墩上滑下,「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因為過於激動,動作甚至顯得有些笨拙狼狽。
他以頭觸地,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顫抖,幾乎是哽咽著說道:「末將叩謝主公天恩!」
董承知道,女兒能不能進宮,能不能陪伴天子,這一切,都取決於秦義。
如果秦義不給他這個機會,他做夢都實現不了。
秦義對董承,已經觀察了很久,從當初讓他冒險去見張濟叔侄開始,就一直在試探他的膽量,試探他的忠心。
當初將他留在身邊,秦義就曾考慮過他的女兒,也就是歷史上被曹操害死的那位「董貴人」。
「這一切,全賴主公栽培!全仗主公提攜之大恩!」他語無倫次,反覆叩首,額頭上很快便顯出一片紅印。
秦義坦然受了他的大禮,並未立刻叫他起身。他需要讓這種感激。需要將這種敬畏,深深地刻入董承的心中。
過了好一會,秦義才擺手,「起來說話。」
董承又重重磕了一個頭,才依言站起身,但依舊躬身低頭,不敢平視。
「我早就對你說過,只要你忠心辦事,我自然不會虧待自己人。」他特意在「忠心」二字上,略略加重了聲音。
「末將明白!末將明白!」
董承連忙應道,聲音急切而誠懇,「末將此生,願為主公牽馬墜蹬,肝腦塗地,在所不惜!」
他知道,沒有秦義的推薦,他的女兒縱然有傾國之貌,也絕無可能進入天子的視線。是秦義,給了他董家這條通天的階梯!
秦義點了點頭,似乎對他的表態還算滿意。他端起手邊的茶盞,輕輕呷了一口,動作從容不迫。
放下茶盞後,接著說道:「天子性情溫良仁厚,令愛若是進了宮,以她的品貌,只要謹守本分,陛下自然不會薄待於她。這一點,你大可放心。」
董承連連點頭,心中一塊大石落地。
然而,秦義的話鋒隨即一轉,聲音雖然不高,卻帶著一種冰冷的、直刺人心的力量:「不過,董承啊,今後,你若是做了國舅,身份尊貴,非同往日,恐怕就不能留在我身邊了,屆時回到洛陽,你莫要忘了,是誰,給了你董家這潑天的富貴,是誰,將你抬舉到那般地位。」
一旦女兒在宮中得寵,甚至誕下皇子,他這個父親,便是名副其實的國舅,是外戚!那是何等顯赫的身份!是他過去連想都不敢想的巔峰。
董承再次屈膝跪倒,這一次,比剛才更加鄭重,更加惶恐,「主公明鑑!承雖愚鈍,但也知恩義二字重於泰山!主公對末將、對董家之恩,如同再造!主公但有所命,刀山火海,董承絕無二話!」
看著董承指天誓日的模樣,秦義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些許真正的、滿意的神色。
他需要的,就是這樣一條絕對忠心的紐帶,透過董承,透過董承的女兒,將自己的影響力更深地植入宮廷,嵌入洛陽的核心!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