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立下奇功

  轉過天來,天光放亮,晨霧散去。

  秦義的身影出現在關樓時,守關將士計程車氣為之一振——他站在垛口前,身上的披風被山風捲起,獵獵作響,荀攸、賈詡、鍾繇、趙雲等一眾文武簇擁在兩旁。

  自己創業感覺就是不一樣,不用再看別人的臉色,吃也香甜,睡也安然,一個字,爽!

  關下,張燕已經紮下了營寨,連營層層相連,很快,張燕便帶人靠近了關牆,他跨馬持槍,陰鷙的目光銳利如鷹。

  秦義根據大旗的位置,認出了他,當即居高臨下,高聲喊話。

  「張燕,你本接受朝廷冊封,須當恪盡職守,約束部下,再不為寇。可你明明接受朝廷的冊封,卻依舊肆意的縱容部下四處劫掠,荼毒百姓,你可還想過自己已是朝廷命官?」

  張燕厲聲回喝:「秦義!休得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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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非但劫掠州郡,數日前,更是擅自偷襲了我的井陘關,莫非,你要造反?」

  「造反?」張燕冷哼了一聲,催馬向前數步,「這世道,哪個不是為了自己著想,你何必說得如此冠冕堂皇!」

  秦義冷笑,「我本以為,你既得朝廷冊封,總該存幾分忠義之心。可惜啊,朝廷的恩情,你是半點都不知道感激。」

  張燕不耐煩地拔出佩劍,直指關牆:「秦義!休要在此蠱惑人心!有本事出來受死,定叫你人頭落地!」

  「我最後問你一次,你可願投降?」

  「你做夢!」

  他可是聚眾百萬的黑山統帥,怎麼可能向別人低頭呢?

  秦義點了點頭,他並沒有下達作戰命令,而是轉身看向一直靜立在一旁的鐘繇。

  「元常,你來指揮!」

  鍾繇本以為,既然秦義在這裡坐鎮,自己自然不能逾越,可沒想到,秦義還是放心的把指揮權交給他。

  不僅如此,秦義說完,還往一旁後退了幾步,將指揮的位置讓了出來。這一舉動,不僅展現了超凡的氣魄,更表達了對鍾繇毫無保留的信任。

  愣了一下,鍾繇向前邁出一步,這一步,踏得無比堅定。

  很快,關下的戰鼓轟然響起。張燕顯然已經按捺不住,下令發動了進攻。

  黑壓壓的敵軍如潮水般湧向關牆。鍾繇深吸一口氣,眼神迅速變得銳利起來。

  「弓弩手,聽我號令,準備射箭!」

  他又對武安國吩咐道:「滾木擂石不必急於使用,待敵軍攀至半牆再放。」


  黑潮越來越近,已經能看清最前方那些悍匪猙獰的面孔和破舊的皮甲,就算來的是張燕的嫡系精銳,裝備也難稱精良。

  三百步,兩百步,一百五十步……壓迫感如同實質,扼住了每一個新兵的喉嚨。

  「第一排!放!」鍾繇猛地揮下手臂。

  「嗡——!」

  一片令人頭皮發麻的弓弦震響!第一排超過三百支箭矢離弦而出,劃破空氣,帶著死亡尖嘯,形成一道黑色的拋物線,如同疾風驟雨般砸進了洶湧而來的黑色潮水之中。

  「噗嗤!噗嗤!」

  利刃入肉的悶響瞬間取代了衝鋒的吶喊。沖在最前排的黑山軍如同被無形的鐮刀收割的麥稈,齊刷刷地倒下一片。慘叫聲此起彼伏,黑山軍原本還算整齊的衝擊陣型,頓時出現了一片片空白。

  「第二排!放!」不等敵軍反應,鍾繇的第二道命令已然下達。

  又是一片奪命的箭雨!剛剛從同伴死亡恐懼中掙脫,試圖加速衝過死亡地帶的黑山軍,再次被籠罩在箭矢的陰影下。不斷有人中箭撲倒,身後的同伴卻只能踩著他們的屍體繼續向前衝鋒。

  從關上看去,那黑色的浪潮彷佛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前沿不斷被削薄、擊碎。

  「第三排——放!」

  第三波箭雨接踵而至!鍾繇巧妙地利用三段擊,形成了幾乎不間斷的遠端打擊。

  弓弩手們機械地執行著命令:射擊,後退,搭箭,上前,再射擊。空中始終保持著箭矢的飛行,給關下的敵軍造成了持續的心理壓力和肉體殺傷。

  張燕看得目眥欲裂,他麾下的兒郎甚至還沒摸到關牆,就已經付出了慘重的代價。他怒吼著,催促著後續部隊不顧傷亡地向前壓上。

  終於,在付出了數百具屍體鋪路的情況下,第一波赫山軍先鋒衝過了死亡的箭雨地帶,抵達了關牆之下。

  「豎雲梯!」

  「盾牌手掩護!」

  關下傳來聲嘶力竭的呼喊。數十架粗糙但結實的雲梯被高高豎起,重重地搭上了井陘關的牆頭,發出「哐哐」的巨響。如同附骨之疽般的黑山軍士兵,口銜利刃,開始奮力向上攀爬。

  「滾木!擂石!」鍾繇看準時機,厲聲喝道。

  巨大的圓木和沉重的石塊沿著關牆轟然墜落,帶著萬鈞之勢。攀爬在半途的黑山軍士兵驚恐地抬頭,看到的卻是不斷放大的死亡陰影。

  「轟——!咔嚓!」

  「啊——!」

  滾木擂石所過之處,雲梯被砸得斷裂粉碎,上面計程車兵如同斷線的木偶般被橫掃下去,筋斷骨折者不知凡幾。


  更有守軍將燒得滾燙的金汁,向下猛然潑灑。那惡臭而滾燙的液體淋在攀爬的敵軍身上,立刻引發撕心裂肺的慘叫。

  皮開肉綻都是輕的,更可怕的是後續不可避免的感染和潰爛,這幾乎是這個時代無解的折磨。

  戰鬥從一開始就進入了白熱化。張燕顯然也殺紅了眼,第一波攻擊受挫,第二波、第三波攻擊接踵而至,毫不吝惜兵力。

  他試圖憑藉人數上的巨大優勢持續不斷的猛攻,徹底奪回井陘關。

  可還是嚴重低估了井陘關的堅固,還有秦義將士的非凡戰力。

  秦義的兵,從一開始,就是奔著爭霸天下而打造的,徐晃、趙雲、太史慈都是不錯的統兵將才,他們操練出來的兵卒,絕非烏合之眾。

  箭矢呼嘯,滾石轟鳴,喊殺聲震天。鮮血開始浸染關牆的磚石,順著牆壁流淌下來。

  而在這場血腥風暴的中心,有一人卻始終靜立如山。

  他就是秦義!

  他就站在關樓稍靠後的位置,這個角度既能縱覽整個戰場全域性,又不會干擾到鍾繇的指揮。

  不一會,賈詡和荀攸走了過來,賈詡道:「張燕在這裡想和我們決戰,此乃下下之策,很快他就要吃到苦頭,戰事持續越久,他的傷亡就會越大。」

  荀攸也笑了,「而且這天氣眼瞅著一天天變涼了,張燕帶來了這麼多兵馬,人吃馬喂,光是糧草時間久了他就耗費不起,一旦進入酷寒隆冬,不退也得退,總之,這一仗,從一開始,他就輸定了!」

  秦義聽了兩人的分析,心情愈發酣暢。

  天時地利人和,都不在張燕那一邊,他拿什麼贏?

  不過,袁紹得知張燕親率主力猛攻井陘關,倒是很高興,他巴不得張燕能把井陘關給拿下來。

  可戰事一連持續了數日,眼瞅著傷亡一天天加劇,張燕愈發感到騎虎難下。

  打,根本攻不下,不打,又咽不下這口氣!

  …………

  因為秦義這隻小蝴蝶的作用,界橋之戰比原本推遲了差不多一年,這一次,大將鞠義立下了蓋世奇功,也為日後被袁紹殺掉,留下了伏筆。

  因為,他的功勞太大了!而恰恰,袁紹並沒有足夠大的胸懷包容他。

  界橋之畔的平原上,枯黃的葦草在寒風中伏倒,又倔強地抬起。鉛灰色的天幕低垂,彷佛伸手可及,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兩支大軍,在這片土地上,互相對峙。

  南邊,是袁紹的本陣,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


  作為曾是關東聯軍的盟主,新得冀州的袁紹,太需要一場大勝來鞏固他在冀州的統治。

  袁紹憂心戰事,親自從鄴城趕來,他已經有些不耐煩了,必須儘快的將公孫瓚從冀州趕出去才行,不然,這將是他的一大恥辱。

  別人都是不斷的往外擴張,可他卻連冀州都還沒有搞定,何談鯨吞四方,何談爭霸天下?

  他駐馬於一座微微隆起的高坡,身披錦繡戰袍,按劍而立,目光越過前方層疊的部隊,投向北方那片刺目的白色。

  袁紹的眉頭緊鎖,身邊的謀士如田豐、沮授,此刻也只能沉默,氣氛非常緊張。

  北邊,是一片白色的海洋。

  那是公孫瓚的白馬義從!

  清一色的白馬,清一色的白袍銀甲,騎士們矯健地控著韁繩,戰馬不安地刨著蹄子,噴出的白氣連成一片低垂的霧。

  陽光撕裂雲層,照在這片白色之上,反射出令人心悸的寒光。

  他們是縱橫幽燕、讓塞外胡人聞風喪膽的天下精騎,是公孫瓚用無數錢糧和嚴苛訓練打造出的戰爭機器。每一名騎士都配有強弓、利刃,馬術嫻熟,騎射無雙。

  在這白色洪流的兩翼和後方,是更多步騎混合的幽州軍,總計三萬之眾,黑色的矛戟如同森林,一直蔓延到地平線盡頭。

  公孫瓚立馬於他那杆巨大的「公孫」帥旗之下,面色冷峻,眼神里是毫不掩飾的輕蔑與自信。

  他有著邊地軍人的強悍與直接,對於袁紹這種憑藉家世竊據高位的世家子弟,他向來是看不起的。

  戰鼓聲,首先從幽州軍陣中響起,沉重而富有壓迫感,像是蠻荒時代的巨獸在叩擊大地。

  沒有多餘的試探,公孫瓚直接亮出了他最鋒利的爪牙。

  「白馬義從——前進!」

  傳令兵的聲音尖銳地劃破長空。白色的洪流開始蠕動,起初是緩步,然後是慢跑,最後,在距離袁紹軍陣還有數百步時,驟然加速!

  轟隆隆——!

  數萬隻馬蹄同時叩擊大地,整個平原都在顫抖。那聲音起初是密集的鼓點,很快就連成一片滾雷,震得人耳膜發痛,心臟都彷佛要跳出胸腔。

  白色的浪潮洶湧而來,速度越來越快,氣勢越來越盛,彷佛雪崩般不可阻擋。

  面對這排山倒海的衝鋒,袁紹軍的前陣出現了一陣明顯的騷動。

  袁紹的臉色也有些凝重,他深吸一口氣,目光卻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陣前那一支沉默得有些異常的部隊。

  鞠義和他的八百先登死士。


  八百人,全部身披輕便但堅固的扎甲,揹負強弩,腰挎環首刀,左手持一面蒙著生牛皮的小盾,右手握著一種特製的長柄斬馬劍,劍刃在晦暗的光線下泛著幽冷的青光。

  他們沒有像其他士兵那樣躁動不安,只是靜靜地站著,如同八百尊鐵鑄的雕像。

  鞠義站在隊伍的最前方。他身材不算高大,卻異常敦實,彷佛山嶽般沉穩。

  他的全部精神,都凝聚在聽覺與對面傳來的震動上。他在聽,聽馬蹄的節奏,估算著速度。

  一百五十步……一百二十步……

  白馬義從的呼嘯聲已經近在耳邊,甚至能看清對面騎士猙獰的面容和戰馬噴張的鼻息。

  「弩——」

  鞠義的聲音不高,卻像一塊冰冷的鐵,清晰地傳入每一個先登死士的耳中。

  八百人動作整齊劃一,如同一個精密的器械被同時啟動。取下強弩,腳踏弩臂,上弦,安置弩箭,一系列動作在呼吸間完成。弩臂被拉起時發出的「咔噠」聲連成一片,低沉而致命。

  一百步!這是強弩最具殺傷力的距離!

  「放!」

  鞠義猛地揮下手臂。

  嗡——!

  一聲沉悶卻極具穿透力的巨響,彷佛死神揮動了它的鐮刀。八百支特製的三棱破甲弩箭,瞬間脫離弩臂,形成一片黑色的死亡之雲,帶著悽厲的尖嘯,撲向那片耀眼的白色!

  太快了!太突然了!

  正在全力衝刺,準備用長矛和馬蹄碾碎一切的白馬義從,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規避。

  他們習慣了用速度衝垮敵人的意志,用騎射削弱敵人的陣型,何曾見過在如此近的距離,面對如此密集、如此強勁的弩箭齊射?

  噗嗤!噗嗤!噗嗤!

  箭矢入肉聲、骨骼碎裂聲、戰馬悲鳴聲、騎士臨死前的慘叫聲,瞬間取代了震耳欲聾的馬蹄聲,成為了戰場的主旋律!

  沖在最前面的白色浪潮,彷佛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猛地一頓!高速賓士的戰馬被強勁的弩箭射穿,哀嚎著翻滾倒地,將背上的騎士狠狠甩出;

  騎士們身上的銀甲,在特製的破甲弩箭面前如同紙糊,被輕易洞穿,綻放出無數朵淒艷的血花。人仰馬翻,一片混亂!

  僅僅一輪齊射,白馬義從那無堅不摧的氣勢,就被硬生生打斷!

  「再放!」

  鞠義的聲音依舊冰冷,沒有絲毫波動。

  第二波弩箭再次騰空!這一次,因為距離更近,造成的殺傷更為恐怖!白色的洪流前端,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由人屍和馬屍構成的缺口和混亂地帶。


  衝鋒的勢頭被遏制了!後面的騎兵不得不勒緊韁繩,試圖繞過前方倒斃的同袍和戰馬,原本嚴整的衝鋒陣型,瞬間變得支離破碎,擁擠、踩踏,自相混亂。

  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鞠義猛地抽出了腰間的環首刀,向前奮力一指!

  「先登營——」

  「殺——!」

  八百死士齊聲怒吼,那聲音不高亢,卻帶著一種金屬摩擦般的嘶啞與決絕,彷佛八百頭被壓抑許久的凶獸,終於掙脫了鎖鏈!

  他們丟下了已經來不及再次上弦的強弩,左手小盾護住身前,右手那特製的長柄斬馬劍拖在身後,開始衝鋒!

  他們的速度並不算快,但步伐極其穩健,八百人如同一個整體,以一種無可阻擋的姿態,狠狠地撞入白馬義從之中!

  真正的殺戮,開始了!

  斬馬劍這種專門為克制騎兵而設計的武器,在先登死士的手中,發揮出了恐怖的威力。劍身長而厚重,利於劈砍。

  死士們並不與騎兵比拼騎術和衝擊力,面對驚慌失措、速度大減的騎兵,他們矮身、突進,斬馬劍帶著悽厲的風聲,專砍馬腿!

  「咔嚓!」

  「嘶律律——!」

  骨骼斷裂聲和戰馬臨死前的悲鳴不絕於耳,高大的戰馬嘶鳴著轟然倒地,將背上的騎士摔得筋斷骨折。不等騎士爬起,冰冷的劍鋒已經掠過他們的脖頸。

  這些先登死士,顯然經過極其嚴酷的訓練,他們的動作簡潔、高效、致命,沒有任何花哨,每一次揮劍,每一次突刺,都直奔要害,力求在最短時間內造成最大的殺傷。

  他們用盾牌格擋開零星刺來的長矛,用身體硬抗偶爾劈砍下來的馬刀,然後用手中的斬馬劍,冷酷地收割著生命。

  他們所過之處,人仰馬翻,血肉橫飛!白色的陣營被硬生生撕開了一道血色的口子,並且這道口子還在不斷向前、向縱深蔓延!

  鞠義身先士卒,他手中的環首刀化作一道銀色的閃電,每一次揮動,都必然帶起一蓬血雨。

  一名白馬義從的軍侯試圖攔住他,揮舞長矛直刺其面門。

  鞠義不閃不避,左手小盾精準地格開矛杆,身體順勢前沖,環首刀自下而上撩起,將那軍侯連人帶甲劈開!熱血噴濺了他滿頭滿臉,他卻恍若未覺,只是抹了一把糊住眼睛的血漿,繼續向前衝殺。

  崩潰,是從一點開始,然後迅速蔓延到整個面。

  這些縱橫塞北的白馬義從,何曾見過如此野蠻、如此有效的步戰反衝鋒?他們賴以成名的騎射在貼身肉搏中毫無用處,他們戰馬的衝擊力在混亂的人馬屍體間無從發揮。


  看著同袍像稻草一樣被砍倒,看著那些如同地獄修羅般的先登死士踏著血泊步步逼近,他們的勇氣迅速冰消瓦解。

  「敗了!敗了!」

  「快跑啊!」

  「他們是魔鬼!」

  恐懼的吶喊如同瘟疫般擴散。倖存的騎兵開始調轉馬頭,不顧一切地向後逃竄。他們的潰逃,又衝垮了後面正準備壓上的幽州步兵方陣。

  高坡上,袁紹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先登兵他們就像一把無堅不摧的尖刀,精準地刺入了敵人的心臟!尤其是那個沖在最前面,渾身浴血,如同戰神般的身影——鞠義!

  「真……真虎將也!」

  袁紹喃喃自語,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顫抖。他身邊的謀士田豐、沮授等人,也個個面露駭然與驚喜交織的神色。

  時機!千載難逢的時機!

  袁紹猛地回過神來,一股巨大的興奮和掌控戰局的豪情湧上心頭。他一把從掌旗官手中奪過那杆象徵著全軍統帥的玄色大纛,用盡全身力氣,向著前方奮力一揮!

  「全軍——」

  「壓上——!」

  「殺——!」

  嗚——嗚——嗚——!

  總攻的號角聲,蒼涼而雄渾,瞬間響徹了整個戰場!

  早已被先登營的悍勇激勵得熱血沸騰的袁紹軍將士,如同決堤的洪水,發出了震天動地的吶喊,從山坡上,從陣地中,洶湧而下!長矛手、刀盾手、弓箭手……所有還能戰鬥的人,都跟隨著那面黑色的帥旗,向著已經陷入崩潰的幽州軍發起了排山倒海般的總攻!

  兵敗如山倒。

  公孫瓚臉上的傲慢與自信早已消失無蹤,他試圖收攏部隊,組織起有效的抵抗,但潰敗的浪潮一旦形成,又豈是個人意志所能挽回?

  「主公!快走!大勢已去了!」親兵將領死死拉住公孫瓚的馬韁,聲音悽惶。

  公孫瓚看著那片如同雪崩般潰退的己方軍隊,看著那杆越來越近的「袁」字大旗,恨恨地一跺腳,在親衛的死命保護下,向著北方,狼狽逃竄。

  追殺,持續了整整一天,直到夜幕降臨。

  界橋之畔,屍橫遍野,血流漂杵。白色的戰旗被踐踏在泥濘和血污之中,無數失去主人的白馬在戰場上悲鳴徘徊。

  袁紹在眾將的簇擁下,策馬緩緩行走在這片修羅場上。空氣中的血腥味雖然令人作嘔,但他卻深深地吸了一口,因為這味道,混合著權力和勝利的甘美。

  鞠義走了過來,他的鐵甲上沾滿了凝固的血塊和碎肉,臉上也是血污一片,唯有那雙眼睛,依舊銳利如鷹。他走到袁紹馬前,單膝跪地,「末將幸不辱命!」


  袁紹立刻翻身下馬,快走幾步,親手將鞠義扶起。他緊緊握住鞠義那雙沾滿血污、冰冷堅硬的手,語氣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讚賞與激動:「今日之戰,全賴將軍神威!先登破敵,功冠三軍!」

  周圍的將領們看著鞠義,眼神複雜,有敬佩,有羨慕。

  鞠義傲然的抬起頭,心中也無比的得意。

  袁紹哈哈大笑,然後轉向眾人,朗聲道:「傳令下去,犒賞三軍!今夜,不醉不歸!」

  歡呼聲登時雷鳴般響起。

  然而,鞠義那傲然自得的表情,也讓袁紹的笑容深處,產生了莫名的一絲忌憚。

  鞠義如果低調一些,謙虛一些,或許還好一些。

  可是他的得意,他的驕傲,毫不掩飾的掛在了臉上,就好像在告訴袁紹。

  如果沒有我,公孫瓚絕不會敗的這麼慘,輸的這麼狼狽。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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