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全部轉移
益州的秋日,帶著一股甩不脫的、深入骨髓的潮氣。雲層低厚,壓在綿竹城的上空,劉焉近來處境很不好。
先是漢中驚變,他一手扶植的張魯,驟然發難,斬殺了自己派去的使者。
果然不出秦義所料,張魯不僅隔絕了朝廷,連益州也隔絕了。
劉焉氣得險些吐血,可是禍不單行,屋漏偏逢連夜雨,境內賈龍又領兵造反了,叛軍攻城奪地,勢頭很猛,竟長驅直入,險些攻破綿竹。
雖經血戰,暫時逼退賈龍,但益州震盪,人心惶惶,他劉焉的威望,繼秦義發檄文聲討之後,徹底一落千丈。
這日午後,劉焉剛服下一碗湯藥,正半倚在錦緞靠枕上,三子劉瑁向他稟報賈龍叛亂的最新情況。
忽然,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不多時,龐羲的身影出現了。
「主公,王司徒遣使前來,有『物』與親筆信呈上。」
「王允?」劉焉頓時一愣。
「不是已經隔絕了道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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龐羲回道:「是從荊州轉水路過來的,因為繞了遠路,所以路上多花了一些時日。」
劉焉急忙召見了使者,畢竟他的三個兒子還在洛陽,心裡還是非常牽掛的。
見面後,劉焉見使者手裡那木盒不小,頓時眉頭一皺。
劉瑁接過漆盒,驟然一沉,壓的險些脫手。
他先將那封書信遞給父親。信是王允親筆,字跡瘦硬峭拔,力透紙背,每一筆都帶著毫不掩飾的殺伐之氣。
「汝受國厚恩,位列州牧,不思盡忠王事,擅殺命官,隔絕朝廷。秦義忠烈,揭露爾之逆行,天下共憤!
爾之二子,吾已依律明正典刑!今特遣使,送歸首級,以儆效尤,亦令爾知,朝廷法紀,煌煌如天,豈容奸佞窺伺!爾之幼子劉璋,尚在洛陽,其生死與否,皆繫於爾一念之間!
若尚存半分人臣之念,當即刻自來京請罪,或可保全幼子,如若執迷不悟,後果自負!」
王允信里一點都不客氣,對劉焉直接用「爾」來稱呼。
「開啟……給我……開啟它!」
看完書信後,劉焉已經知道這盒子裡裝的究竟是什麼了,整個人都顫抖了起來。
盒蓋掀開,裡面果然是兩顆頭顱,雖然已經經過了石灰的處理,沒有徹底腐爛,但這麼遠的路程,也已徹底失去原有的樣子,呈現出死寂的青白色。
劉焉的身體徹底僵直,眼球暴突,死死地、一瞬不瞬地瞪著。
「父……父親!」劉瑁嚇壞了,手一松,漆盒「哐當」一聲跌落在地,兩顆頭顱滾了出來,在地上留下詭異的軌跡。
幾乎在同一時刻——
「噗——!」
一大口鮮血,從劉焉口中狂噴而出!
「醫官!快傳醫官!!」
一番折騰之後,劉焉癱軟在榻上,面如金紙,這一次的打擊幾乎要了他半條命。
秦義發檄文聲討、張魯背叛、賈龍造反、兩個兒子被殺,這連串的打擊,對一個本就上了年紀的老人來說,可想而知。
劉瑁跪在榻邊,緊緊握著父親的手,嚇的臉上都沒了血色,生怕劉焉一命嗚呼,突然撒手西去。
自此之後,劉焉的病情再次加重,背上也漸漸生出了濃瘡,雖然起初並不明顯,可是這個發現,更加印證了秦義的詛咒。
劉焉愈發感到害怕,生怕詛咒成真,可越是害怕,病情便只會越重,形成了惡性迴圈。
…………
張燕催馬來到陶升面前,看著對方略顯蒼白、眼神閃爍的面孔,他只當是連日困守、心力交瘁所致,並未多想。
「陶升兄弟,受苦了!寨中情況如何?傷亡可重?」
陶升心中有愧,不敢直視張燕銳利的目光,微微低下頭,拱手道:「有勞大哥親冒矢石前來相救,小弟倍感慚愧!寨中尚好,弟兄們傷亡不大。」
他話語有些吞吐,周圍的聲音太過喧鬧,張燕並未聽清,也未覺異常。正欲詳細詢問被圍經過,就在此時!異變陡生!
人群側後方,一道白影如電光石火般驟然暴起!那不是步卒,而是一人一騎,如同猛虎露出了獠牙。
馬是白馬,矯健神駿,人是白袍武將,銀槍銀甲,面如冠玉,眼神卻冷冽如同寒星。
他動的那一刻,彷佛整個喧囂的戰場都為之一靜。
「常山趙子龍在此!張燕受死!」
趙雲人馬合一,化作一道白色利箭,直撲向張燕!那速度快得超出了常人的反應極限,數十步的距離,彷佛一步跨過!
夏侯蘭緊隨其後,大喝一聲,「殺啊!」
張燕面前的兩名親兵,眨眼之間,便被挑翻在地,趙雲的出手實在太快了,如游龍出海,又似驚鴻破空!
張燕渾身的汗毛在那一刻都倒豎起來!那是無數次生死搏殺中錘鍊出的本能救了他。在千鈞一髮之際,他猛地向後一仰,使了個鐵板橋的功夫,整個身子幾乎貼在了馬背上!
「咻!」
冰冷的槍鋒帶著死亡的氣息,擦著他的鼻尖掠過,鋒銳的勁氣甚至在張燕臉頰上劃出了一道細微的血痕!
一擊不中,趙雲手腕一抖,長槍如毒蛇迴旋,變刺為掃,槍桿帶著呼嘯的風聲,狠狠砸向張燕的腰肋!
張燕此時已借勢滾鞍落馬,動作狼狽卻有效地避開了這致命的一掃。槍桿擦著他的甲葉划過,帶起一溜火星。
直到此時,那兩名被挑穿咽喉的親兵,才噴涌著鮮血,頹然倒地。
這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張燕在地上一個翻滾躍起,驚魂未定,臉色已是鐵青。
不需要任何解釋了!
一切的一切,都指向一個殘酷的事實!
「陶升!你個叛徒——!!」
張燕怒吼一聲,震得整個山谷似乎都在顫抖。
陶升無言以對,只能不住的往後退,如果可以的話,他很想馬上找個地縫鑽進去。
「殺!」
「誅殺張燕!」
那些混雜在陶升軍中的陌生面孔,以及隨著趙雲一同從隱蔽處衝出的漢軍伏兵,齊聲發喊,刀劍出鞘,毫不留情地砍向身旁還未反應過來的黑山軍士卒!
方才還充斥著重逢喜悅的空地,瞬間變成了血腥的屠宰場!慘叫聲、兵刃碰撞聲、怒罵聲、驚叫聲響成一片!
張燕帶來的人甚至還沒明白髮生了什麼,不少人就已經倒下了。
「速速突圍!」
黑山軍初時的混亂過後,在張燕呼喝指揮下,馬上突圍。
趙雲縱馬在亂軍中馳騁,一桿長槍神出鬼沒,所過之處,人仰馬翻,竟無一人是他一合之將。
他如同劈波斬浪的利刃,一次次試圖衝垮黑山軍的陣型,目標依舊還是直指張燕。
張燕不斷派人填補被趙雲撕裂的缺口。他知道,絕不能讓趙雲近身。
因為剛才一交手,趙雲那出神入化的身手,就已經讓張燕感受到了恐懼。
都說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汪,可趙雲卻要取其性命。
「渠帥!西面!西面漢軍又回來了!」一名哨騎渾身是血,突然踉蹌來報。
張燕心頭一沉,猛地向西望去。
只見方才敗退而去的方向,塵土再起!太史慈一馬當先,率領著原本「潰敗」的漢軍主力,如潮水般洶湧回卷!
旌旗招展,刀槍耀目,哪還有半分敗軍之相?這分明是一場精心策劃的誘敵深入、裡應外合的絕殺之局!
太史慈彎弓搭箭,弓如滿月,「嗖」一箭射來,一名站在陣前的黑山軍頭目應聲而倒,箭簇精準地穿透了咽喉。
前有埋伏,後有追兵,局勢惡劣到了極點!
「不要亂!隨我沖!」張燕雙目赤紅,舉槍指向北面,那裡是漢軍合圍相對薄弱的方向。
太史慈和趙雲前後夾擊,自然不會輕易讓張燕離去。
於是雙方的人馬廝殺在了一起,戰鬥愈發進入白熱化。
趙雲和太史慈,兩員絕世虎將,如同剪刀的兩片利刃,不斷從兩側絞殺過來。
趙雲槍法靈動,太史慈則勢大力沉,弓馬嫻熟,遠箭近槍,勇不可當。張燕几次險象環生,全靠身邊親衛以命相護,才堪堪躲過。
一名親衛用胸膛為張燕擋住了趙雲致命的一槍,槍尖透背而出,鮮血噴了張燕一臉。溫熱粘稠的液體,讓他幾欲瘋狂。
張燕嘶吼著,狀若瘋魔,手中長槍一通狂舞,不知挑落了多少漢軍士卒。
戰鬥從午後一直持續到日頭西斜。
黑山軍的人數在急劇減少,副將張魁為了掩護他,被太史慈一箭射中心口,跌落馬下,當場喪命。
張燕自己也是渾身血染,如同從血池裡泡過一樣,最終只帶著幾千兵馬逃了出去。
這一戰,雖然沒能達到擒賊擒王的效果,但是又新得了五千戰俘,加上接管了陶升的山寨,可以說,鍾繇的戰績還是相當出彩。
戰鬥結束後,鍾繇做出了將戰俘和陶升山寨的部眾一同轉移的命令,陶升是一百個一千個不情願,但張燕被殺退的事實,讓他也不敢吭聲。
第二天黎明,當第一縷天光刺破雲層,轉移就開始了。
鍾繇親自站在營門處,看著人流緩緩而出。他一再叮囑趙雲,優先轉移老弱婦孺,路上絕不能慢待他們。
太史慈則帶人巡視,加強警戒,另外,心細的鐘繇,也沒有忘記派人給井陘關送信,讓那邊做好接應工作。
接到訊息後,秦義非常高興,不論是古代還是後世,人口資源都是巨大的財富,鍾繇拿下一地,就馬上將人轉移的做法,他極力贊成。
一次轉移五萬,如果轉移十次,豈不等於,張燕只剩下了五十萬之眾了嗎?
於是,秦義馬上叫來荀攸和裴潛,一再叮囑,增添帳篷,添置粥棚,事無巨細,做好接應。
三日後,一名巡山的斥候飛奔而來,給鍾繇帶來了一個不好的訊息,「稟別駕,張燕帶著五萬大軍,又殺回來了!」
「五萬?」
鍾繇還沒等怎麼樣呢,一旁的陶升臉都白了。
「別駕!別駕!大事不妙啊!張燕此人,睚眥必報!上一次他是毫無防備,中了伏擊,方才敗走。如今他捲土重來,竟足足帶了五萬大軍!這聲勢太過強盛,絕難抵擋!我看……我看還是立刻停止轉移,收攏所有人員,憑藉現有營壘,全力防守方為上策!
如今家眷這才轉移了一半啊!隊伍綿長,首尾難顧,若在途中被張燕追上,不堪設想!留在原地,據險而守,或許還有機會!」
「陶將軍此言差矣,正因為賊人勢大,才要儘快將人轉移,留在山寨堅守,莫非你有信心守住這裡嗎」
陶升搖了搖頭,其實他也不知道能不能守住。
那可是五萬大軍啊,雖說鍾繇這邊兵力也不少,可很多人還要幫著轉移百姓,不可能全部參戰。
鍾繇的表情驟然嚴厲了起來,「一旦守不住,那才真是不堪設想,我意已決,繼續轉移。」隨後,他看向太史慈,「子義!」
太史慈踏步上前,聲如洪鐘:「末將在!」
「我給你三千人馬!負責斷後!務必擋住張燕,你可能做到?」
「三千?!」陶升看看鐘繇,又看看太史慈,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三千對五萬?這無異於以卵擊石,怎麼可能做到?別駕莫非是急糊塗了?
然而,太史慈的臉上卻看不到絲毫的畏懼與猶豫。他猛地一抱拳,那雙虎目中迸射出凜然無畏的光芒。
「別駕放心!三千精卒,足矣!末將此去,必據險而守,三日之內,絕保那張燕賊軍,難越雷池一步!若是做不到,甘當軍法!」
這番表態鏗鏘有力,擲地有聲,帶著一種一往無前的決絕。
鍾繇欣慰的點點頭,「難怪主公對你屢屢誇讚,果然有擔當!」
連一旁一直沉默不語的趙雲,眼中也閃過一絲激賞之色。
「好!好!子義真壯士也!一切,就託付給你了!」鍾繇又轉向趙雲,「子龍,你這邊速速轉移,一刻也不可再遲疑!將所有能行動的人手都調動起來,加快速度!輜重能舍則舍,一定要把人先全部送走!」
「諾!」趙雲肅然應道。
太史慈更不遲疑,再次抱拳:「事不宜遲,末將這就去點兵出發!」
他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出營帳,那紅色的披風在門口捲起一道旋風。帳外很快傳來他洪亮的呼喝聲、傳令聲、以及士兵們快速集結的跑步聲和甲冑碰撞聲。
陶升望著帳外,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化為一聲無力的嘆息,頹然地低下了頭。
他可沒太史慈那麼豪氣,自從背叛了張燕後,陶升的心裡就始終忐忑不安,生怕張燕抓住他將他生吞活剝。
太史慈率領三千精銳,在張燕的必經之路上,他選定了一處險地。那是兩山之間的一道峽谷,山道從中蜿蜒穿過,山勢雖不算極高,卻異常陡峭,林木叢生,怪石嶙峋,端的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形勝之所。
谷口相對狹窄,僅容數騎並行,而兩側山坡則提供了天然的屏障和埋伏點。
太史慈毫不猶豫地下令,「立刻占據兩側制高點!伐木壘石,構築壁壘!將所有弓弩手置於前沿,多備滾木礌石!快!」
軍令如山,三千將士立刻行動起來。他們砍伐樹木,搬運巨石,利用一切可利用的地形,在谷口和兩側山坡上迅速構建起簡易卻有效的防禦工事。
就在工事初具雛形之時,遠方地平線上,一道黑線出現了。那黑線迅速蔓延、變粗,最終化作滾滾煙塵,遮天蔽日。
緊接著,沉悶如雷鳴般的馬蹄聲、無數腳步踏地的隆隆聲由遠及近,大地開始微微顫抖。五萬黑山軍,如同洶湧的黑色潮水,帶著毀滅一切的氣勢,向著峽谷湧來。
張燕的大軍前鋒很快抵達谷口。當他們看到前方道路被嚴陣以待的漢軍堵住,看到山坡上那隱約的旌旗和反光的兵刃時,明顯出現了一陣騷動。顯然,他們沒料到會在這裡遇到如此堅決的阻擊。
一名黑山軍頭目試圖上前喊話,回應他的卻是一支精準無比的狼牙箭,箭簇擦著他的頭盔飛過,帶起一溜火星,嚇得他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逃回本陣。
太史慈立於左側山坡一塊突出的巨石之上,手持強弓,目光冷冽地注視著下方密密麻麻的敵軍。
短暫的沉寂之後,張燕就下達了進攻的命令。
數千名手持簡陋刀盾的步兵,最先試探著向谷口發起了衝鋒。
「弓弩手!放!」
太史慈毫不猶豫,一聲令下,山坡上箭如雨下。密集的箭矢帶著悽厲的破空聲,落入衝鋒的敵群之中,頓時激起一片慘嚎。
缺乏有效甲冑保護的黑山賊眾如同被割倒的麥子般成片倒下。然而,後面的人依舊踩著同伴的屍體,瘋狂地向前邁進。
「滾木!礌石!」
準備好的滾木和巨大的石塊被推下山坡,沿著陡峭的山勢轟隆隆地砸落,在敵群中開闢出一條條血路,造成了巨大的混亂和傷亡。
第一波進攻很快被擊退了,谷口留下了數百具屍體。但太史慈知道,這僅僅是開始。張燕絕不會因為這點損失就放棄。
果然,稍事休整後,黑山軍改變了戰術。他們開始向兩側山坡投射箭矢,試圖壓制漢軍的遠端火力,同時派出更加精銳的部隊,頂著臨時找來的門板、桌案等物作為掩護,再次向谷口發動猛攻。
戰鬥進入了殘酷的相持階段。太史慈憑藉地利,一次次打退敵人的進攻。箭矢耗盡了,就用石頭砸,用削尖的木棍刺。
工事被突破了,太史慈便親自率刀盾手衝殺下去,用血肉之軀將缺口堵上。他身先士卒,一桿長槍如蛟龍出海,所到之處,敵軍紛紛倒地,極大地鼓舞了守軍計程車氣。
太陽從東邊升起,又向西邊落下。第一天,在慘烈的攻防中度過。
第二天,戰鬥更加激烈。張燕似乎失去了耐心,投入了更多的兵力,攻勢一波接著一波,幾乎不給守軍任何喘息之機。漢軍的防線數次岌岌可危,全靠太史慈和他的親兵隊四處救火,才勉強穩住陣腳。
太史慈本人也受了多處創傷,左臂被流矢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只是簡單地用布條綑紮了一下,鮮血不斷滲出。
第二天的戰鬥結束後,漢軍還能站立的人,已不足一千人。
到了第三日,快要黃昏的時候,夏侯蘭奉命前來給太史慈送信,到了現場,他看著太史慈的模樣,還有周圍那不到五百的血人,眼眶都紅了,「將軍!鍾別駕讓我來告訴你!可以撤了!」
「撤?」太史慈愣了一下。
緊接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在眾人心中湧起。那不是歡呼,不是雀躍,而是一種巨大的、幾乎承受不住的釋然。
他們守住了!
他們做到了!
他們活了下來!
太史慈回過神來,馬上高喊一聲,聲音早就啞了,「傳令!撤退!」
太史慈是最後一個離開的。他回頭,最後望了一眼這片吞噬了兩千多弟兄性命的修羅場,然後毅然轉身,匯入了撤退的隊伍。
張燕花費了三天時間,付出了將近五千傷亡的代價,恥辱和憤怒灼燒著他的理智。他立刻下令,全軍追擊!
井陘關,這才是鍾繇真正的依仗,也是他計劃中最後的防線。
當張燕率領著怒火中燒的數萬大軍,一路狂追,終於看到那座扼守在大行山險要孔道上的雄關時,也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裡與任何一處太行山寨都截然不同。井陘關,乃是天下聞名的險隘,自古便是兵家必爭之地。
關城依仗著近乎垂直的陡峭山崖而建,牆體高大厚重,以巨大的青石壘砌,渾然一體,彷佛是從山體中生長出來的一般。
關前道路極其狹窄,迂迴曲折,著名的「井陘道」在此處更是形成了「車不能方軌,騎不能成列」的險峻地勢。
關樓高聳,垛口森然,漢軍早已嚴陣以待,甚至張燕還看到了一排排寒光閃閃的弓弩,正冷冷的瞄向下面。
以前井陘關在張燕的手裡,倒沒覺得有什麼,可現在,攻守易形,他才真正意識到,這裡不好打!太險了,也太堅固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