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對劉虞的態度

  曹操關注洛陽,秦義也在關注洛陽!

  曹操惦記洛陽,秦義也在惦記洛陽!

  別的諸侯,目光都只盯著眼前,只有他們兩人,格局更大,想的更遠!

  秦義和賈詡一盤棋剛剛下完,王虎從外面大步走了進來,「主公,外面來了一個人,自稱是田疇,說是幽州牧劉虞派來的使者。」

  「劉虞的使者?」秦義不免一怔,下意識的看向賈詡。

  賈詡卻笑了,「只怕是來問罪的,主公,您可別忘了,就在不久前,我們剛剛賣給了公孫瓚兩千匹戰馬!」

  秦義恍然,隨即也笑了。

  「快請!」

  王虎答應著快步走了出去,不一會,便領來了一個文士。

  田疇這個名字,秦義並不陌生,曹操北征烏桓,道路難行,找的就是田疇做的嚮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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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操滅了烏桓蹋頓,戰後曹操想要重用他,封他做亭侯,卻被田疇拒絕了,而且先後拒絕了五次,不得不說,此人還是很有氣節,很有立場的。

  見面後,秦義上下打量了一番,此人年紀並不大,才二十多歲,面容清癯,眼神卻很銳利,自有一股不容侵犯的凜然之氣。

  「幽州從事田疇,拜見秦將軍。」他行禮的動作標準得如同禮經圖示,每一個關節都透著不容逾越的規矩。

  只第一次見面,他就給秦義留下了剛直的印象。

  「田從事遠來辛苦,請坐。」

  田疇卻並未挪步,目光直直落在秦義臉上,直接開門見山,沉聲質問,「在下奉命前來,只為一事請教將軍,為何要將戰馬賣給公孫瓚?」

  話音落下,整個大帳的空氣頓時變得緊張了起來。

  侍立在側的衛士手指微微收緊,秦義卻只是輕輕擺手,示意眾人退下。

  「公孫瓚屢違劉幽州之命,粗莽嗜殺,以下犯上,將軍先後釋出檄文,討伐袁紹、劉焉大逆不道,為何卻要助紂為虐?將戰馬賣與公孫瓚?」

  「田從事以為,我是非不分?」

  「在下不敢,只是有些不解。將軍既然高舉大義,為何要給公孫瓚暗中提供幫助?」

  秦義給公孫瓚提供了戰馬,這件事雖然做的隱秘,但是那麼多戰馬恰恰是從劉虞的地盤經過,想不被發現,還是挺難的。

  秦義忽然反問,「先生以為公孫瓚比起袁紹,誰更有不臣之心?

  我給公孫瓚提供戰馬,不是為了助他,而是為了讓他和袁紹互相消耗。敢問田從事,若袁紹輕易打敗公孫瓚,下一步會如何?」


  田疇沉默了。

  「我來替你回答,屆時,袁紹要麼北上奪取幽州,要麼西進圖謀幷州。公孫瓚和袁紹互相爭鬥,對朝廷、對我幷州、對你們幽州,都是有利的。

  我給公孫瓚提供戰馬,也只是想讓多消耗一下袁紹,僅此而已,莫要忘了,袁紹去年就曾密謀,想要擁立劉幽州稱帝,怎麼?在劉幽州眼裡,難道公孫瓚的威脅比袁紹更大嗎?」

  賈詡在一旁靜靜的看著,沉默不語,但心裡卻看的很透徹。

  秦義這番話,是站在大義的名份上,但如果只考慮自身的利益,那麼對劉虞來說,顯然公孫瓚威脅肯定是要大過袁紹。

  畢竟公孫瓚就在他眼皮子底下,且屢屢以下犯上。

  但是如果站在大義的立場,袁紹幾乎等同於國賊了,因為他曾妄圖擁立劉虞稱帝。

  就算沒有付之行動,被劉虞拒絕了,可就算僅僅只是有這樣的想法,就已經大逆不道了,何況,他還強占了冀州,逼走了韓馥。

  秦義又道:「劉幽州是漢室宗親,應該能明白我的苦心,決不能讓袁紹坐大,等我穩固根基之後,我自會出兵征討袁紹。」

  「將軍高瞻遠矚,可你並不知道,公孫瓚在幽州究竟多麼殘暴,這樣的人,實在不能為他增添助力。」

  「所以劉幽州在幽州施行仁政,更顯可貴。」秦義忽然轉移了話題,語氣中帶著真誠的敬意,「我在幷州,時常聽聞劉幽州在幽州的善政,他輕徭薄賦,勸課農桑,開放上谷市場,與胡人互通有無。這些舉措,救活了多少百姓。」

  田疇沒料到秦義會突然稱讚起劉虞,於是神色稍緩:「我家主公確實愛民如子。」

  「方今亂世,多少州牧太守擁兵自重,只顧爭權奪利?唯有劉幽州,始終以民生為重。就說去歲幽州大疫,他親自巡視各郡,設立醫館,散盡府庫藥材救治百姓——這等胸襟,秦某佩服。」

  這番話說的懇切,田疇不禁動容。他想起臨行前劉虞的囑託:「子泰此去,並非問罪,只是陳情。秦將軍雖年少,卻是明白人。」

  「我賣馬給公孫瓚,只是讓他有能力和袁紹周旋。逢此亂世,有時候我們不得不與虎狼同行,只為對付更兇猛的豺豹。」

  「田從事,你可知我最敬佩劉幽州的是什麼?」秦義忽然問道。

  田疇搖頭。

  「是他安撫塞外異族的智慧。」秦義說,「不用刀兵,不築高牆,只用公平的交易和真誠的尊重,就讓烏桓、鮮卑人心服口服。這比公孫瓚那種『以殺止殺』的做法,高明何止百倍。」

  田疇終於長嘆一聲:「主公常說,胡漢本是一家,何必相互仇殺。」


  「正是這個道理!」秦義擊掌讚嘆,「所以請田從事回去轉告劉幽州,秦某資助公孫瓚,並非真的要與之結盟,不過是用他來牽制袁紹罷了。」

  這番話說的坦蕩,田疇心中的芥蒂終於消融大半。他鄭重行禮:「是在下先前唐突了,未能體會將軍深意。」

  秦義連忙擺手,溫聲笑道:「田從事忠心為主,剛直不阿,這才是真正的國士之風。如今天下,像你這樣敢於直諫的人,已經不多了。」

  兩人重新落座,這次的氣氛已經大為緩和。秦義命人準備酒食,田疇也不再推拒。

  「既然將軍贊成我家主公對塞外胡人的懷柔之法,可為何,將軍卻沒有那麼做呢,據我所知,凡是越境的胡人,將軍毫不留情,甚至還曾下令,絕不讓越境一人活著離開,將軍還主動出擊,殺了不少鮮卑人,將軍不覺得手段過於酷烈嗎?」

  「田先生,您從幽州來,劉虞治下胡漢雜處而能相安,那是大仁政,是教化之功。秦某佩服,真心佩服。」

  秦義話鋒一轉,如同出鞘的利刃,「但我這裡,是幷州,不是幽州。您可知,在我來此之前,幷州是何等光景?自丁原死後,這裡便成了無主之地,綱紀廢弛,朝廷威嚴不在,百姓屢屢遭受鮮卑人入侵劫掠,苦不堪言。」

  「有多少漢人遭受過胡人侵擾?那些被鮮卑人洗劫後的村莊。有的房屋被燒掉,牆倒屋塌,有老人的頭顱被掛在村口的樹杈上,甚至孩童的軀體被丟棄在路旁,任由禿鷲啃食。至於那些女人,更是可憐,我甚至都不願向你描述她們的遭遇。

  敢問,面對這樣一群視人命如草芥,以殺戮和掠奪為樂的野獸,我拿什麼去懷柔?」

  秦義說著往前一步,目光犀利地盯著田疇,田疇瞪大眼睛,眼中滿是驚詫。

  「劉幽州德政廣布,民心穩固。而幷州呢?在我到來之前,那些鮮卑人早已將這幷州視作了可以隨意來去的牧場!

  幷州百姓深受其害,對越境侵擾他們家園的胡人無不恨之入骨,我要做的,首要之務是保境安民,保護境內的百姓,是給他們安全感!讓他們相信,有人會為他們遮風擋雨,再也不會有人欺負他們。

  「所以,我必須用最直接、最酷烈的方式,凡越境者,殺無赦!不讓一人活著離開!我要用鮮卑人的血,染紅這條邊界!我要讓每一個胡騎在靠近邊境時,都會想起他們同夥的下場,從心底里感到恐懼!」

  「這不是因為我嗜殺,而是因為,這是最快,也是最有效的方法。我要用敵人的頭顱,告訴幷州的軍民,胡人並非不可戰勝!他們的馬蹄,並非不能阻擋!我秦義在此,就是一道他們永遠無法逾越的鐵壁!

  我要讓幷州的百姓,晚上能睡得著覺,白天能直得起腰!我要讓這片土地,重新響起孩子的笑聲,而不是恐怖的陰影籠罩。只有當那些異族真正怕了我們,才能彎下腰來,乖乖的聽我們說話。」


  看著秦義表現出來的超越年齡的沉穩與決絕,田疇深受震撼。

  當天夜裡,秦義親自坐陪,舉行了酒宴款待田疇,和他敘談了很久,等田疇被親隨送走歇息了之後,秦義把賈詡單獨留了下來。

  「文和,我的心裡有一個疑問。」和賈詡,秦義自然沒必要有什麼顧慮,直接就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雖然劉虞深得民心,廣施仁政,但公孫瓚顯然更有統兵之才。他屢屢以下犯上,不把劉虞放在眼裡,這也是不爭的事實。

  別看現在他在冀州和袁紹還在爭鬥,可一旦公孫瓚從冀州抽身,不管是被袁紹打走,還是主動退出冀州,公孫瓚和劉虞,極有可能會爆發衝突。」

  作為穿越者,秦義比任何人都清楚這段歷史的走向。

  賈詡敏銳地猜出了秦義的顧慮:「看來主公對劉虞很敬重,他確實是亂世難得的仁德之士,深得民心,連塞外的胡人也心甘情願的擁護他,可我不得不提醒主公,一旦公孫瓚和劉虞開戰,提前介入,對我們來說,並不是最好的選擇!

  主公試想,憑我們現在的實力,不論是救劉虞,還是幫著他打敗公孫瓚,自然都不算難事。可是一旦我們介入了,那麼公孫瓚敗亡之後,袁紹和我們的交鋒,就不可避免了。

  屆時,我們剛剛經歷戰事,士卒疲憊,而袁紹坐擁冀州富庶之地,兵精糧足,此消彼長之間,我們真的做好準備了嗎?」

  「我們現在根基不穩,幷州初定,那公孫瓚絕非等閒之輩,一旦我們介入,戰事絕非短日就可結束,而我們盼著公孫瓚消耗袁紹的想法,也會就此落空。

  即便公孫瓚現在退出冀州,他和袁紹的較量也遠遠沒有結束,我們明明可以讓公孫瓚和袁紹打很久,若是提前介入了,結果可想而知,好不容易打敗公孫瓚,馬上就要直面袁紹,而那時,袁紹則是以逸待勞,是占據優勢的那一方。」

  「我們幫了劉虞,替他守住了幽州,可我們連番消耗之下,又能得到什麼呢?

  我還是更希望,繼續保持觀望,等到必要時,再東出太行,豈不事半功倍?」

  秦義直視賈詡,問道:「若公孫瓚很快就和劉虞翻臉,難道我們見死不救嗎?劉虞仁德愛民,聲望卓著,豈能坐視不理?」

  如果自己不出手,劉虞就算兵馬再多,也不是公孫瓚那等狠人的對手。

  論治政理民,劉虞很厲害,可論帶兵打仗,他和公孫瓚差的太遠了。

  賈詡聞言,嘴角卻浮現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主公仁德,不忍見劉虞受害,此乃明主之心。但詡有一言,請主公靜聽。」

  「但說無妨!」秦義不錯眼珠的看著他。


  賈詡向前邁了一步,燭光正好照在他清癯的面容上:「人可以救,但絕不能將戰事擴大。」

  「哦?」秦義挑眉,「此話怎講?」

  賈詡道:「若幽州有變,我們自然不能坐視劉虞被害。但救人的方式有很多種,未必就要大舉興兵,與公孫瓚全面開戰!

  我們可以派遣精幹小隊,潛入幽州,在關鍵時刻救下劉虞,將他接來幷州。如此,既保全了劉虞的性命,彰顯了主公的仁義,又不必全面與公孫瓚兵戎相見。」

  「可這麼做,不就等於把幽州拱手讓給了公孫瓚了嗎?」

  「只是暫時的!我們和冀州看似毗鄰,中間卻隔著太行山脈,所以,只要我們不主動出兵,不管公孫瓚是否退出冀州,他和袁紹都不會有任何緩和的跡象,他們兩家,接下來只會繼續打,直到真正的分出勝負為止。」

  秦義若有所思,賈詡完全是站在他的角度,幫他分析利弊得失。

  明明袁紹可以和公孫瓚打起來沒完沒了,若自己提前插手,就要先後面對這兩個強敵,耗費時間不說,傷亡也必定小不了。

  「主公,眼下我們最需要的就是時間!光是這百萬黑山賊,要分批征剿並接收他們,就需要一個很長的過程。我們需要時間整編軍隊,需要時間安撫流民,需要時間發展農耕,積蓄糧草。」

  「你說的很有道理。」

  秦義也不笨,沉思良久,重重的點了點頭。

  賈詡又道:「若我們提前介入,就等於是在幫劉虞,不管最後結果如何,這幽州還是劉虞的,可我們接他來到幷州,這幽州便不再歸劉虞所有,而且,公孫瓚以下犯上,對劉虞用兵,必定大失民心,主公日後出兵,既為朝廷除賊,也為劉虞復仇,自然師出有名,盡得民心。」

  兩人剛剛談完。

  有人跑來稟報,「主公,鍾別駕傳來捷報,生擒了陶升,我軍一戰收攏了五千降兵。」

  秦義當即擊掌稱讚,「好!幹得漂亮,元常果然沒有讓我失望。」

  與此同時,陶升被押到了鍾繇的面前,這位平漢將軍眼中怒火熊熊,試圖想要掙扎,卻被身後士兵死死按住。

  「鬆開他。」鍾繇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士兵們稍有遲疑,但還是依令解開陶升身上的繩索。陶升活動著被勒出深痕的手腕,警惕地瞪著眼前這位文士打扮的中年人。

  鍾繇一身青衫,面容清癯,若不是身處戰場,倒更像一位教書先生。

  鍾繇平靜的看著他,「上天有好生之德,若將軍肯率山寨之眾歸順,我就不殺你。」


  陶升冷哼一聲,正要反駁,目光卻忽然定在鍾繇身後不遠處,趙雲正站在那裡。

  就在剛才,陶升親眼目睹這位白袍將軍單槍匹馬沖入他的親兵隊,如入無人之境。他的親兵,在趙雲的銀槍下不過螻蟻。

  陶升自詡本領不弱,卻在趙雲馬前僅走了七八回合便兵器脫手。那一瞬間的死亡恐懼,此刻仍縈繞心頭。

  陶升深吸一口氣,嗓音乾澀:「我……願降。」

  鍾繇微微頷首,似乎早已料到這一結果。「很好!我想送你一樁功勞,不知你可願意?」

  陶升一愣,「您指的是?」

  鍾繇繼續道:「歸降之事,其他山寨乃至張燕並不知情。我可以放你回山寨,隨後我軍會擺出包圍你山寨的架勢。你則派人送信,向張繡求援。援兵一到,自然落入我們的伏擊中。」

  陶升眼珠轉動,心思急轉。這倒是個機會,不如先假意應下,等回到山寨再翻臉不認,到時候,對方又能拿他怎樣?

  「將軍可是在想,回去後便翻臉不認帳?」鍾繇忽然問,語氣平淡卻讓陶升心頭一震。

  陶升頓時無比尷尬,強笑道:「豈敢,既已答應歸降,自然真心相待。」

  鍾繇漸漸眯起了眼睛,微微一笑:「我會帶人和你一起回山寨。」

  陶升臉色頓時僵住。他這才明白,自己的心思早已被對方看透。這位看似溫和的統帥,顯然不一般。

  「怎麼,將軍不願意?」鍾繇問。

  陶升苦笑:「願聽大人安排。」

  隨後,陶升帶著鍾繇返回山寨,然後馬上召集大小頭目,宣布了自己已經歸順的訊息。

  雖然山寨中有些人不解,甚至不太情願,但胳膊擰不過大腿,因為鍾繇做了萬全的準備,隨陶升一同歸降的那些人,大都留在了山下,就算陶升想要反水,鍾繇帶著趙雲在身邊,陶升也翻不起半點水花。

  秋日的太行山,層林盡染,卻無半分詩意。風過處,捲起的不是紅葉,是肅殺的寒意與揚塵。

  收到陶升的求援,張燕深感憂慮。

  「首領,不能再等了!」身旁的副將聲音急促,「陶升那邊,怕是撐不了多久。」

  「傳令,隨我前去救援!」

  張燕帶了兩萬人,快馬加鞭,以最快的速度趕往陶升的山寨。

  半路上,張燕還是非常謹慎,一再派出斥候打探,果然,訊息確鑿無誤,秦義的兵馬的確圍住了陶升的山寨。

  張燕率軍趕到,舉起長槍,當即大喝一聲,「殺——!」


  幾乎在張燕發動進攻的同時,山寨之上,一直緊盯著山下動靜的陶升,看到了那面熟悉的「張」字大旗,急忙向鍾繇匯報,「我看清楚了,來的果然是張燕。」

  鍾繇居高臨下,仔細往下觀瞧,「你確定來的是張燕本人嗎?」

  「是他,就是他!」見把張燕真給引來了,陶升的心裡還有些愧疚。

  「好!馬上下令,殺出去接應他們!」

  陶升只得照做,當即將山寨大門開啟,帶著一眾人馬沖了下去。

  山下圍困的漢軍,驟然遭遇內外夾擊,陷入了混戰,太史慈沒有戀戰,馬上撤兵,呼呼啦啦,還丟棄了不少盔甲輜重。

  張燕殺了一陣後,這才下令停止追擊,陶升急忙迎了過來,兩人在山寨前的空地上匯合。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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