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劉焉鬧心啦

  這篇檄文是秦義自己所寫,措辭強硬,毫不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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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益州牧劉焉,本是漢室宗親,卻負朝廷之託,不思竭誠報效,反懷割據之心,陰蓄不臣之志。

  其罪滔天,其惡貫盈,神人共憤,天地不容!

  吾乃幷州刺史秦義,特發此檄文,暴其奸惡,正其罪名,使四海知此獠之凶頑,令九州共討此賊之悖逆!

  益州險塞,沃野千里,昔高祖因之以成帝業。劉焉既領州牧,本該教化一方,安撫百姓,卻聽信妖言「益州有天子氣」,遂生狂悖之心。

  暗遣方士,密勘龍脈;私築高台,夜觀星象。

  更暗通五斗米道,勾結張魯之母盧氏,以邪術蠱惑民心,以鬼道紊亂綱常。

  盧氏本巫覡之流,仗幻術而行妖媚,劉焉與之私通,日夜淫亂。

  受盧氏蠱惑,劉焉重用其子張魯,指使他襲殺漢中太守蘇固,奪取漢中,焚毀閣道,隔絕朝廷,巴蜀之地儼然成了化外之邦!

  劉焉篡逆之心,昭然若揭。

  先帝待其如腹心,委以西南重任。劉焉竟行此噬主之行,學董卓跋扈之態。

  豈不聞「天作孽猶可違,自作孽不可活」?劉焉所作所為,上惹天怒,下招人怨,天下忠義之士皆欲食其肉,漢中冤魂誓要飲其血。

  上樑不正下樑歪,劉焉自以為隔絕朝廷,卻不知,張魯也會效仿其私心,讓漢中與益州隔絕。

  昔趙高指鹿,終遭夷族;王莽謙恭,難免分屍。

  多行不義,終必自斃,不用朝廷出兵,吾敢斷言用不了多久,劉焉必背生毒瘡,潰爛及骨,膿血浸榻,哀嚎而亡!

  曹操看完後,臉色也漸漸沉了下來,劉焉的做法,確實值得聲討。

  他公然將巴蜀之地和朝廷隔絕開,想脫離中央、自成一方之主,就憑這一點,誅他的滿門都不過分。

  「本以為,劉焉身為漢室宗親,首倡州牧之制,縱有些許私心,總該存著幾分對漢家天下的敬畏。

  想不到,想不到啊!他竟然私通妖婦,襲殺朝廷命官,焚毀閣道……這一樁樁,一件件,哪一條不是夷三族的大罪?!他眼中哪還有漢家天下?」

  程昱點頭,表示贊同,「高祖皇帝憑藉益州成就帝業,那是為了翦滅暴秦、誅除項籍,廓清寰宇!他劉焉占據此地,想的卻是如何效仿王莽,行那僭越篡逆之事!」

  曹操隨後,便將荀彧等人召集在一起,商議此事。

  不過片刻,幾位心腹謀士步履匆匆,魚貫而入。


  「文若,你們看看這個。這是幷州秦義最新發來的,好好看看我們這位漢室宗親,在益州做的好大事!」說著,曹操將檄文遞給了荀彧。

  荀彧雙手接過,展開細讀。他素來沉靜儒雅,但隨著目光在絹帛上移動,他的眉頭越蹙越緊,臉色也漸漸變得鐵青。當他讀到劉焉私通盧氏,「日夜淫亂」,以及襲殺蘇固、焚毀閣道時,終於忍不住發出一聲痛心疾首的嘆息:「劉焉此舉,綱常何存!」

  他猛地抬起頭,語氣愈發激昂:「這檄文雖出自秦義之手,彧以為,我輩絕不能坐視!當立即將此檄文謄抄,張貼於兗州各地。明公也應該主動站出來,予以聲討!」

  曹操聽得頻頻點頭,荀彧這番言論,深合他意。

  雖然是秦義發的檄文,但曹操站出來,也能為自己贏得一些名聲。

  程昱道:「文若所言,大義凜然,正該如此。不過,在這篇檄文中,也足以看出秦義的高明手段,他除了聲討劉焉,還藏著一招極高明的挑撥離間之策。此策之毒,恐更甚於萬馬千軍。」

  「哦?」曹操目光一凝,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明公,檄文中刻意強調劉焉暗通五斗米道,勾結張魯之母、盧氏仗幻術而行妖媚、日夜淫亂,劉焉重用其子張魯,指使他襲殺漢中太守蘇固。這篇檄文一旦傳遍天下,諸位試想,那張魯會作何感想?劉焉又作何感想?」

  程昱繼續剖析,語氣愈發肯定:「張魯如今已經占據了漢中,他怎能甘願揹負『因母得寵』、『弒官奪地』的污名?尤其劉焉私通其母的醜聞,更是奇恥大辱!檄文將此等醜事公之於眾,等於是在張魯與劉焉之間,埋下了一根無法拔除的毒刺!」

  「妙啊!」曹操猛地一擊掌,眼中爆發出精光。

  「仲德一言,切中要害!秦義此計,是要藉著聲討之勢,行那驅虎吞狼、離間分化之計!接下來,無論張魯有無自立之心,都必然會與劉焉生出嫌隙,甚至反目成仇!」

  程昱點頭,語氣篤定:「劉焉絕不敢再留盧氏在身邊,那婦人已成燙手之物,殺之又恐徹底激怒張魯,留之則醜聞坐實,徒惹笑柄。

  至於張魯?劉焉必會疑心大起,他要麼,立即下令召張魯返回益州,奪其兵權;要麼,會派遣心腹重臣,前往漢中,予以監視!無論怎麼做,張魯都會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猜忌和壓力!」

  荀彧也笑了,「劉焉越是試圖控制張魯,張魯的離心就會越重。秦義此舉,可謂一石二鳥。

  既為自己博得了聲討逆臣的忠義之名,更妙的是,不動一兵一卒,就能在張魯和劉焉之間,製造出無法彌合的裂痕。此人之眼光與手段,確實不凡。」

  曹操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好一個秦義,好一個一石二鳥,至於劉焉老賊,就算他此刻身體無恙,看完這份檄文,也得活活氣個半死,再為張魯之事愁個半死!


  接下來,我們只需拭目以待,看看張魯和劉焉如何反目成仇,劉焉如何眾叛親離?

  他一共四個兒子,現在三個被關在了洛陽,身邊那個劉瑁若是再出點意外,那就更熱鬧了。」

  按說益州離得很遠,檄文一時半會到不了,可是,秦義卻主動派人將檄文以最快的速度,送了過來。

  綿竹的夜早已經深了,劉焉的後宅卻仍是暖香氤氳。燭影搖紅,映照著室內奢華的陳設與繚繞的薰香菸氣,幾乎要將窗外那輪清冷的孤月隔絕在外。

  劉焉此刻正擁著張魯之母盧氏,在錦帳中耳鬢廝磨。盧氏雖已不再年輕,但別有風韻,兼之精通保養與媚術,眼波流轉間,讓劉焉深深為她所迷。

  她低聲說著些什麼,聲音柔媚入骨,夾雜著關於五斗米道符水如何靈驗、益州龍脈如何旺盛的私語,像藤蔓一般纏繞著劉焉的野心與慾念。

  「使君,」盧氏吐氣如蘭,指尖輕輕划過劉焉的胸膛,「昨日觀星,見紫氣愈發濃郁,匯聚於益州上空,此乃天命所歸之兆啊……」

  劉焉眯著眼,享受著這溫香軟玉。

  就在兩人你情我濃的時候,突然外面響起了敲門聲,「嘭!嘭!嘭!」

  緊接著是管家劉忠那帶著驚惶、刻意壓低的嗓音,隔著門板傳來:「主公!您歇息了嗎?」

  聲音雖然不大,卻急促而沉重。

  劉焉一個激靈,幾乎是本能地一把推開懷中的盧氏,猛地坐起身來。這突如其來的驚擾讓他心神劇震,差點閃了老腰。

  「深更半夜,有什麼事情?」他低聲斥罵了一句,匆匆抓過榻邊的錦袍披上,衣帶都未曾系好,便趿拉著鞋履,快步走向門口。

  拉開房門,一股涼風撲面而來,讓他打了個寒顫。只見老管家劉忠手持一卷帛書,臉色慘白,滿臉驚慌的樣子。

  「主公……」劉忠的聲音有些顫抖,雙手將帛書呈上,「今夜,不知誰放了此物在門外,便悄然離去,守衛追趕不及……您還是快看看吧,出大事了!」

  劉焉的心猛地往下一沉,他一把奪過帛書,迫不及待地展開。

  越讀,臉色越是鐵青;越讀,手抖得越是厲害。上面的文字,彷佛化作了無數把燒紅的利刃,一刀刀剮在他的臉上、心上。

  「益州牧劉焉,本是漢室宗親,卻負朝廷之託,不思竭誠報效,反懷割據之心,陰蓄不臣之志……其罪滔天,其惡貫盈,神人共憤,天地不容!」

  這義正辭嚴的斥責,讓他臉頰肌肉抽搐。

  「暗遣方士,密勘龍脈;私築高台,夜觀星象。更暗通五斗米道,勾結張魯之母盧氏,以邪術蠱惑民心,以鬼道紊亂綱常。盧氏本巫覡之流,仗幻術而行妖媚,劉焉與之私通,日夜淫亂……」


  讀到此處,劉焉只覺得渾身的血液「轟」的一下全都衝上了頭頂,耳邊嗡嗡作響。

  他與盧氏自以為無人知曉的醜事,此刻竟如此不堪地公之於天下!

  劉焉好像被人剝光了衣服一樣,深感羞憤、恥辱。

  然而,更讓他心驚肉跳的,還在後面。

  他指使張魯襲殺蘇固,奪取漢中,焚毀閣道!這些他暗中策劃、自以為得意的絕密勾當,竟被對方如數家珍般一一道出!

  這秦義,遠在幷州,如何能知悉得如此清楚?

  最後,那句預言般的誅心之語,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精準地捅進了他的心口。

  「上樑不正下樑歪,你自以為隔絕朝廷,卻不知,張魯也會效仿你的私心,讓漢中與益州隔絕。」

  張魯……他會自立?

  劉焉不僅成了一個被天下人唾罵的亂臣賊子、好色之徒,更成了一個可能被自己親手扶植的代理人背叛的愚蠢丑角!

  其實張魯自立,正史中是在劉焉死了之後,但秦義的這篇檄文,卻註定會讓張魯提前生出反意。

  急怒攻心之下,劉焉一口鮮血險些噴出,又被他強行咽了回去。

  檄文的最後,秦義還咒他背後生瘡,潰散全身,疼痛哀嚎而亡,這詛咒,何其毒辣!

  他死死攥著那捲帛書,就這樣僵立在門口,久久一動不動,整個人徹底傻掉了。

  良久,他才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著劇烈的心跳和翻騰的氣血,步履有些虛浮地轉身,重新走回那間依舊暖香瀰漫的內室。

  盧氏早已坐起身,輕薄的寢衣勾勒出誘人的曲線,她見劉焉回來,臉上又堆起那慣有的、嬌媚入骨的笑容,主動湊了過來,柔聲問道:「使君,何事如此驚慌?快來安歇吧……」

  若在平時,劉焉早已心猿意馬地迎了上去,再和她大戰一番。

  但此刻,他看著這張曾經讓他迷戀不已的臉龐,腦海中卻不受控制地迴蕩著檄文中的字句——「巫覡之流」、「仗幻術而行妖媚」、「日夜淫亂」……這張嬌媚的面孔,此刻在他眼中,不再是溫柔鄉,而是催命符;那曾經讓他覺得銷魂的風韻,此刻只讓他聯想到紅顏禍水與身敗名裂的危險。

  一股強烈的厭惡與恐懼,取代了所有的欲望。就是這個女人,讓自己成了天下人恥笑的污點,再也難以洗刷。

  「滾開!」

  劉焉猛地一甩袖,避開盧氏伸過來的手,帶著毫不掩飾的煩躁與憤怒。

  盧氏愣住了,手臂僵在半空,臉上的媚笑也瞬間凍結。她從未見過劉焉對她如此聲色俱厲。


  劉焉看也不再看她一眼,彷佛多看一眼都會玷污自己的眼睛,增加一分危險。他朝著門外厲聲喝道:「劉忠!」

  老管家一直忐忑地守在門外,聞聲連忙躬身進來:「老奴在。」

  「即刻!」劉焉指著床榻上面色驚惶、不知所措的盧氏,語氣斬釘截鐵,不帶一絲溫度,「備車!連夜將她送走!」

  「現在?」劉忠吃了一驚,下意識地看了一眼窗外濃重的夜色。

  「就是現在!立刻!馬上!」

  劉焉幾乎是吼出來,胸口劇烈起伏著,「讓她立刻離開!一刻也不許耽擱!」

  盧氏這才徹底反應過來,劉焉這不是在說氣話,而是真的要驅逐她!她驚嚇得花容失色,急忙從榻上下來,也顧不得衣衫不整,帶著哭腔道:「使君!為何突然如此?妾身做錯了什麼?使君——」

  「閉嘴!」劉焉粗暴地打斷她,眼神冰冷如鐵,「讓你走就走!再敢多言,休怪我不念舊情!」

  「舊情?」盧氏心中一片冰涼,看著眼前這個翻臉無情的男人,只得匆匆披上外衣,無奈的走了出去。

  劉焉獨自一人站在空曠而凌亂的臥室中,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盧氏的脂粉香氣,床上還有兩人纏綿的痕跡。

  但這一切此刻只讓他感到陣陣作嘔。那捲檄文,被他緊緊攥在手中,又猛地狠狠摜在地上!

  「秦義!秦義!!!」他低吼著這個名字,眼中充滿了血絲。

  繼二袁之後,劉焉毫無疑問,成為了漢末又一個臭名昭著的野心家,被秦義一篇檄文釘在了恥辱柱上。

  然而,比憤怒更深的,是那篇檄文種下的猜疑的種子。

  檄文中提到,張魯不僅隔絕朝廷,連益州也要隔絕,他要向劉焉學習,做一方之主。

  一旦開始猜忌,兩人之間的裂隙,便只會越來越大,且註定無法彌合。

  …………

  五月的草原,和風吹過,草浪起伏,猶如大地輕柔的呼吸。西部鮮卑的一片牧場靠近幷州,水草豐美,幾條清澈的溪流蜿蜒其間,在陽光下閃爍如銀帶。

  牧民們悠閒地照看著牛羊,女人們在一旁擠奶,孩子們追逐嬉戲。幾個老人坐在氈帳外,一邊修補馬具,一邊眯著眼睛望向遠方。

  就在這時,地面傳來極其輕微的震動。

  起初,幾乎無人察覺。但隨著時間推移,那震動越來越明顯,越來越強烈。

  一位白髮蒼蒼的老者突然站起身,手中的馬鞍掉落在地。他側耳傾聽,臉上的皺紋因緊張而扭曲。

  「馬蹄聲...」他喃喃道,「很多的馬蹄聲...」

  草原盡頭,一道黑線緩緩浮現,如同潮水般向這邊湧來。隨著距離拉近,那黑線逐漸變得清晰——是一支龐大的騎兵隊伍。

  「漢人!是漢人的旗幟!」

  草原上頓時一片慌亂。女人們急忙呼喚孩子,男人們紛紛拿起武器,聚攏在一起。他們已經多少年沒有在塞外見過漢人的軍隊了?

  那支騎兵越來越近,火紅的旗幟在五月的風中獵獵作響,士兵們身著赤色戰袍,如同一片移動的火焰,灼燒著草原的寧靜。

  馬蹄聲震耳欲聾,上萬匹戰馬奔騰的轟鳴讓大地顫抖,讓鮮卑人心中發慌。

  騎兵隊伍並沒有轉向這些驚恐的鮮卑牧民,而是徑直從他們身邊掠過,如同洪流繞過礁石。

  帶隊的正是秦義,第一次兵出塞外,他親自指揮,徐晃、趙雲、呼衍灼等隨軍前來,至於那名小屯長劉豹,自然也在其中。

  劉豹騎在馬上,看的清清楚楚,一路行來,那些小股的鮮卑人,全都目瞪口呆,嚇得不輕。

  他們做夢都無法相信,漢軍會突然出現在塞外。

  秦義看向徐晃和趙雲,問道:「公明,子龍,你們知道上一次朝廷派兵兵出塞外,是何時嗎?」

  徐晃搖了搖頭,他是一個粗人,上陣殺敵,和人拼命,指揮作戰還算擅長,但對一些具體的事件,了解的也只是個粗枝大葉。

  趙雲卻回道:「上一次,我記得還是熹平六年(177年),那時鮮卑首領檀石槐統一鮮卑各部,頻繁襲擾幽、並、涼三州邊境,朝廷決定發動大規模反擊。

  於是,任命護烏桓校尉夏育、護羌校尉田晏、匈奴中郎將臧旻為三路統帥,各率萬餘騎兵,總兵力共計3.5萬人,分別從高柳、雲中、雁門出兵,深入塞外200餘里。結果卻遭遇大敗,深入後被分割包圍,死者十之七八,夏育等僅率殘部逃回,物資損失無數。」

  秦義點頭,「是啊,自那一戰之後,朝廷的精銳騎兵幾乎損失殆盡,再也無力出征,從那時到現在,整整十五年了!」

  看著那些牧場上的鮮卑人驚恐不安的表情,秦義昂然說道:「從現在開始,我們要真真切切的讓鮮卑人感受到我們的存在,感受到恐懼,感受到大漢和他們攻守易形!」

  「主公,前方三十里處有一個鮮卑部落,大約有三千餘人。」斥候快馬來報。

  秦義微微點頭,目光依舊堅定地望著前方:「傳令下去,保持隊形,不得騷擾沿途牧民。」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騎兵隊伍繼續向前,沿途經過幾個小部落。那些鮮卑人驚恐地望著這支突然出現的漢軍,一時不知該做什麼,更不敢主動反擊。


  秦義嚴格下令,對不抵抗的部落只做威懾,絕不搶掠殺戮。

  然而,平靜的行程很快被打破了。

  「報!」斥候飛馳而來,「前方二十里,出現了三千鮮卑騎兵,朝我們這邊來了!」

  秦義眼中閃過一絲冷光:「終於有人敢攔路了。」

  沒過多久,二十多里便被雙方的騎兵迅速拉近,碰了面。

  鮮卑人的陣型鬆散而嘈雜。他們來自五個不同的部落,臨時拼湊的聯軍缺乏統一的指揮。各部首領互相猜忌,都希望別人先去消耗漢軍的銳氣。

  「漢人怎會深入至此?」一個鬚髮花白的老首領眯著眼,手中的長矛微微顫抖。

  旁邊一個年輕首領不屑地啐了一口:「既然來到了家門口,不管是何用意,都必須要讓他們嘗嘗我們的厲害。」

  他們尚未意識到,自己面對的並非尋常的漢軍,而是一支精心打造的戰爭機器。

  戰鼓擂響時,鮮卑人發出野性的嚎叫,策馬衝鋒。他們相信憑藉自己的騎術和勇氣,足以撕開任何漢軍的陣型。

  然而他們錯了。

  當第一波箭雨從天而降時,鮮卑人驚恐地發現這些箭矢與他們以往見過的完全不同,箭簇輕易穿透了他們的皮甲,精準得可怕。衝鋒的隊伍中頓時人仰馬翻,慘叫聲此起彼伏。

  「穩住!衝過去!」鮮卑將領們大聲呼喝,試圖重整隊形。

  但為時已晚。

  徐晃本人一馬當先,長斧揮出一道道致命的弧線,所過之處血肉橫飛。

  「痛快!」

  徐晃大喝,斧刃劈開一個鮮卑百夫長的頭盔,連帶顱骨一起碎裂。

  趙雲銀槍如龍,他的槍法沒有多餘的花哨,每一刺都直奔要害,槍尖所至,必有一人墜馬。鮮卑勇士試圖圍攻這個看似文雅的漢將,卻連他的衣角都摸不到。

  「漢將休狂!」一個身材魁梧的鮮卑勇士揮舞著狼牙棒沖向趙雲。

  趙雲甚至沒有正眼看他,長槍如毒蛇般探出,精準地刺入對方喉結。那鮮卑勇士難以置信地捂住噴血的喉嚨,沉重地摔下馬去。

  劉豹緊握著手中的彎刀,一時有些發怔,並沒有第一時間衝上去。

  他身後那一百漢人士兵投來懷疑的目光。這些日子,他們明里暗裡質疑這個匈奴單于之子的忠誠和能力。劉豹知道,若不能證明自己,他將永遠無法在漢軍中立足。

  他哪裡知道,秦義給他選了一條最難的路來磨鍊他。

  不管是匈奴人,還是鮮卑人,漢人一律都沒有好感,所以哪怕劉豹只是一個屯長,想讓下面這百十人對他敬服,難度也不小,至於今後,即便獲得了升職的機會,今後的路,也註定不會順利。


  但如果讓他統帥匈奴的萬人騎兵,劉豹立馬就會被奉若神明一般,定能如魚得水,說不定只要他一聲令下,那些人就會齊齊的掉轉矛頭,對秦義下手。

  所以,那樣的機會,秦義是絕不會給他的。

  「屯長,趙將軍和徐將軍可都衝上去了,咱們怎麼辦?」有人大聲的問道。

  劉豹咬了咬牙,重新將目光看向前方,果然,趙雲和徐晃都表現出色,帶人已經殺進了敵陣中,一個揮舞巨斧,一個舞動長槍,所過之處,敵人如同劈開的波浪一樣,被殺得紛紛落馬。

  漸漸的,對鮮卑人的仇恨在劉豹血液中燃燒了起來。

  當年正是鮮卑和北匈奴的夾擊,才迫使南匈奴走投無路的。

  劉豹大喝一聲,咬牙高喊,「給我上!」

  他本以為自己跟在後面就可以了,可那些人卻看傻子一樣看著他,一點反應都沒有。

  過了好一會,一個懶洋洋的聲音響起,「怎麼?您在草原上威風慣了,到了咱們這兒,還想擺譜兒?咱們漢軍打仗,可沒有讓主將躲在後面的規矩。要衝,也得是您帶頭沖啊!」

  周圍計程車兵發出一陣低低的、壓抑的鬨笑。劉豹頓時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孤立。這些漢人士兵看他的眼神,分明像是看待異類。

  兩位漢將徐晃和趙雲的身先士卒,與劉豹此刻的窘迫形成了刺眼的對比。

  有人已經開始低聲催促:「磨蹭什麼!」「再不上,我們就要成為別人恥笑的物件了!」

  劉豹猛地閉上了眼睛,將所有的憤怒都強行壓了下去。

  「跟我來!!!」這三個字,幾乎是從他牙縫裡擠出來的,劉豹揮舞著大刀催馬沖了出去。

  風在他耳邊呼嘯,蓋過了身後短暫的遲疑和隨之響起的、稀稀拉拉的馬蹄聲。他不用回頭也知道,隊伍跟上來了,但這種「跟上」,更像是一種無奈的、觀望式的跟隨,而非義無反顧的追隨。

  然而,劉豹已經顧不上了。強烈的屈辱感和被點燃的仇恨,像兩股狂暴的能量,在他體內奔涌、衝撞。

  他需要發泄,需要用敵人的鮮血來洗刷這份恥辱,需要用戰鬥來證明自己!

  「殺!」他狂吼著,策馬沖向一名正與漢軍纏鬥的鮮卑百夫長。那百夫長身材魁梧,手持長矛,見狀獰笑一聲,撥轉馬頭,長矛毒蛇般刺向劉豹的胸口。

  劉豹不閃不避,在矛尖及體的瞬間,猛地一側身,彎刀貼著矛杆向上疾掠!這是匈奴人最擅長的近身搏殺技巧——「削杆」!刀鋒與鐵矛摩擦,發出刺耳的尖鳴,火花四濺。

  那鮮卑百夫長沒料到對手如此悍勇且技法刁鑽,想要撤矛已來不及。雪亮的刀光一閃而逝,他握矛的四根手指齊根而斷!慘叫聲剛出口,劉豹的反手一刀已經抹過了他的脖子。


  乾淨利落!狠辣果決!

  這一下,讓附近幾個原本還有些漫不經心的漢軍士兵眼神微變。他們互相對視了一眼,手中兵刃揮舞的速度,不自覺快了幾分。

  漢人不論是人數,還是裝備,都具有巨大的優勢,很快,戰鬥變成了一邊倒的屠殺。

  徐晃的部隊如鐵錘般粉碎了鮮卑人的正面抵抗,趙雲的騎兵則不斷包抄側翼,防止敵人逃脫。而劉豹也表現的極為勇武。

  「降者不殺!」秦義傳下命令,傳令兵策馬飛馳,一遍遍的傳遞著。

  即便那些不懂漢語的鮮卑人,見勢不妙,也只得紛紛丟下兵器,跪在了地上。

  當最後一個負隅頑抗的鮮卑首領被徐晃一斧劈成兩段後,戰場上終於只剩下零星的抵抗。

  夕陽西下,草原被染成一片血紅。

  徐晃等人迅速打掃戰場,過了一會,戰報統計了出來,徐晃興奮的來到秦義的身邊,「主公,此戰我軍殲滅鮮卑近千人,俘虜超過一千五百,繳獲戰馬近千匹,我軍傷亡只有八百。」

  秦義點了點頭,「先救治傷兵,另外,派人把俘虜和繳獲的戰馬送回幷州。」

  「這附近的鮮卑人經此一戰,都被嚇破了膽,無法對我們構成威脅,主公,要不要我們直接進入他們的營區,劫掠一番?」呼衍灼興奮的湊了過來,提議道。

  秦義斷然拒絕了!

  「我們漢軍,是有紀律的,絕不燒殺劫掠。我的職責是保境安民,武力應為守護而生,而非欺凌。」

  趙雲安靜地立在軍陣一旁,白袍在晚風中輕輕飄動。他清俊的面容上浮現出深思的神色。

  秦義的話語觸動了他內心最深處的信念——那是他年少時拜師學藝時就立下的誓言:以武止戈,以仁安民。

  而在眾人之中,心情最為複雜的當屬劉豹。這位南匈奴單于的兒子,身份本就微妙;秦義的話,更是直接觸及了他內心最深處的矛盾。

  在他的認知里,勝者掠奪敗者的一切:牲畜、財物、女人,這是草原上千百年來的法則。

  即便歸附漢朝後,他依然認為這是天經地義的事。但此刻,秦義的話,讓他有些發蒙。

  「傳令下去,我部任何人不得擅入鮮卑營區,違令者斬。」秦義的聲音再次響起。

  劉豹直咧嘴,打贏了,幹嘛不搶啊?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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