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一個不留
劉豹氣得渾身發抖,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極不甘心的說道:「難道我們就只能任人宰割?父親,你可是我們的大單于!你是草原上的雄鷹,什麼時候變得如此怯懦!」
「怯懦?」於夫羅猛地抬高了聲音,「你以為帶領部族生存,只靠一時血勇嗎?我們寄人籬下,以前漢廷沒怎麼理會我們,行事有些越界倒也罷了,可是現在,秦義緊盯著我們。
只要我們不乖乖受他節制,秦義甚至都不需要向朝廷請示,就會對我們用兵,在你看來,大不了就拼了,可我們拿什麼去拼?一旦輸了敗了,後果根本承受不起。」
就在這時,忽然有人跑來稟報,「單于,一支不下萬人的漢軍隊伍正在向平陽靠近,帶隊的是秦義的部將徐晃!」
於夫羅看向眾人,「怎麼樣?這就是秦義的手段,只要我們不聽他的號令,他馬上就會下令進兵!」
「他簡直沒把我們放在眼裡,太囂張了!」劉豹眼珠子都紅了。
於夫羅點頭,「你說的沒錯,他的確沒把我們放在眼裡,他儼然已經把我當成了他的部下。」
去卑道:「大單于,一萬騎兵平白交給漢人,等於自斷臂膀。日後若再有變故,我們拿什麼自保?」
於夫羅直接拍了板,「夠了,我意已決。這一萬騎兵,給!」
「父親!」劉豹失聲喊道。
於夫羅抬手,阻止了他後面的話,「我們只能照做,別無選擇,因為面對秦義,我們根本沒有反抗的實力,一旦反抗,就會萬劫不復!」
說著,他便將當日呼衍灼和趙雲各自率領百人隊伍的比試告訴了眾人,「知道嗎?那還是漢人剛剛組建一個多月的騎兵,就有如此驚人的戰力,秦義甚至壓根就沒把我們當做對手,這才是最可怕的!一旦我們動手,對秦義來說,他也僅僅只是拿我們練手而已。」
…………
這一日,趙雲正在雁門關附近巡視,忽然,有哨騎疾馳而來,帶來了一個不好的訊息。
「東南三十里外的王家村方向,發現鮮卑騎兵約四百餘人,已越過邊境!」
趙雲眉頭微蹙:「四百餘人?可看清了?」
「千真萬確!」
夏侯蘭看向趙雲,「子龍,是否先向附近隊伍求援?我們只有一百多人,敵我兵力懸殊,恐難正面抗衡。」
趙雲搖頭:「百姓隨時會遭受劫掠迫害,來不及了,眾將士速速隨我出戰。」
百騎精銳迅速集結完畢,這些騎兵皆是趙雲親自挑選訓練的部下,每人配良馬、長槍、弓箭,鎧甲輕便利於長途奔襲。
趙雲翻身上馬,銀槍在手,朗聲道:「敵軍數倍於我,然我軍訓練有素,更兼保家衛國之志!諸位當聽我號令,不得擅自行動!」
「諾!」百騎齊聲應答,聲震原野。
趙雲點頭,長槍前指:「出發!」
百騎如離弦之箭,濺起滾滾黃沙,向東南方向疾馳而去。
王家村外五里處,數百鮮卑騎兵已分成數股,正準備包抄村落。首領烏孤是個三十餘歲的壯漢,臉上刀疤縱橫,這是他在草原征戰中留下的印記。
「首領,漢軍騎兵百餘人正從西面趕來。」哨探來報。
烏孤咧嘴大笑,不屑的說道:「百餘人?漢人是來送死的嗎?」周圍鮮卑騎兵也跟著鬨笑起來。
說話間,遠方已揚起塵土,趙雲率領的百騎已出現在視野盡頭。鮮卑人驚訝地發現,這隊漢軍騎兵並不直接衝來,而是分成兩翼,保持著嚴整的陣型。
趙雲當即下令:「夏侯蘭,你率二十騎從右翼佯攻,吸引敵軍注意。待敵軍來追,即刻後撤,不可戀戰!」
「得令!」夏侯蘭領兵而去。
趙雲又對另一副將吩咐:「李敢,你率三十騎繞至敵軍後方,虛張聲勢,製造疑兵。其餘人馬,隨我列陣!」
鮮卑人正準備進攻村落,忽見一隊漢軍騎兵從右側殺來,不由陣型微亂。烏孤大怒,命一部騎兵前去迎戰。不料漢軍剛一接觸便急速後撤,鮮卑追兵剛衝出不遠,左側又響起號角聲,似有伏兵。
「狡猾的漢人!」烏孤咬牙罵道。
慕容延勸道:「首領,漢軍意在引開我們,不如先劫掠村落,再作打算。」
烏孤卻已被激怒:「他們只有區區百人,豈能將我們嚇退,全軍掉頭,先滅此敵,讓他們嘗嘗我們的厲害!」
趙雲見鮮卑人放棄進攻村落,轉向己方追來,心中稍安。他立即下令:「保持距離,且戰且退!」
漢軍騎兵開始有序後撤,但並不慌亂,而是保持著嚴整的隊形。鮮卑人仗著人多,全力追擊,卻總差那麼一段距離。
兩軍一追一逃,來到一處開闊的曠野。這裡地勢平坦,視野開闊,正是騎射的理想場所。
趙雲舉起長槍,部隊立即變換陣型,分成三隊輪流射擊。
「第一隊,射!」
三十餘騎同時放箭,箭雨落入鮮卑陣中,頓時有五六個鮮卑人中箭落馬。
烏孤怒吼著催促部隊加速衝鋒,企圖拉近距離進行肉搏。
然而趙雲早已料到此舉,令旗一揮,全軍再次後撤,始終保持約百步的距離。這個距離正好在漢軍強弩的射程之內,卻超出了鮮卑弓箭的有效範圍。
「第二隊,射!」又一輪箭雨傾瀉而下。
慕容延策馬至烏孤身旁:「首領,漢軍意在消耗我軍兵力,此地不宜久留啊!」
烏孤此時已殺紅了眼:「我軍人數仍占優勢,只要一次衝鋒就能全殲他們!」
然而事實並非如此,趙雲引著他們且戰且退,指揮著騎兵輪流射擊,鮮卑人不斷減員。
更令人氣憤的是,漢軍並非直線後撤,而是繞著曠野轉圈,使得鮮卑人的追擊路線更加漫長。
趙雲在馬上沉穩指揮,目光如炬,很快,他便確定了誰是這支隊伍的首領。
擒賊先擒王!
趙雲單騎衝出,如離弦之箭直插鮮卑陣前。鮮卑人見狀,紛紛放箭阻擊。趙雲長槍舞動,撥打箭矢,馬速不減反增。
烏孤見趙雲單騎衝來,先是一愣,隨即大笑:「這漢將莫非是來送死的?孤身一人就敢沖陣?」
趙雲單騎突進,白袍漸漸染作赤紅,血跡越來越多,不過都是敵人的鮮血。
照夜玉獅子四蹄騰空,彷佛踏風而行,速度快得只留下一片模糊的殘影。
試圖阻攔的鮮卑騎士,只覺得一股灼熱的風壓撲面而來,尚未看清來者面目,不是被那杆神出鬼沒的銀槍以巧勁輕輕撥開兵刃,狼狽地錯身而過,就是被槍尖精準無比地挑中甲冑縫隙,慘叫著跌落馬下。
「攔住他!快攔住那白袍漢將!」
趙雲快速突進,勢不可擋,這讓慕容延深感不安。
鮮卑人一波接一波地衝上去,企圖擋住趙雲,長矛、彎刀、從四面八方攻向趙雲。
但趙雲從容應對,每一次點刺都精準地盪開最具威脅的攻擊,馬身旋轉騰挪,總在間不容髮之際從兵刃的縫隙中穿過。
他的速度絲毫不減,反而藉著格擋和閃避的力道,將沖勢催發得更猛。馬蹄踏過之處,留下一具具鮮活的屍體。
很快,趙雲就殺到了近前,烏孤暴喝一聲,揮動彎刀,直劈趙雲面門。
然而,面對這勢大力沉的劈砍,趙雲臉上卻不見絲毫波瀾。他並未硬架,而是手腕微微一抖,龍膽亮銀槍如同有了生命,槍尖向上輕巧一抬,烏孤沉重的力道被引得偏向一側,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前一傾。
就在烏孤重心失衡、空門大開的剎那,趙雲的殺招到了。那之前輕靈如羽的銀槍,驟然爆發出雷霆萬鈞之勢!
銀槍如毒龍出洞,直刺而出!
「噗嗤!」
烏孤前沖的勢頭戛然而止,他難以置信地低下頭,他的胸口被洞穿了。
他張了張嘴,想要發出一聲怒吼或咒罵,卻只有一股混合著氣泡的濃稠鮮血從口中湧出。
趙雲手腕一擰,槍尖在烏孤體內微妙一轉,瞬間絞碎了他殘存的生機,隨即乾淨利落地抽槍回撤。
烏孤魁梧的身軀晃了晃,沉重地栽落馬下,濺起一片塵土。
剎那間,以烏孤墜馬之處為中心,一股無形的、冰冷的死寂如同瘟疫般向四周急速蔓延。
所有看到這一幕的鮮卑人,動作都僵住了。
「首領……死了?」
「烏孤大人……被殺了?」
首領陣亡,鮮卑部隊頓時大亂。
慕容延試圖穩住局勢,但威望不足,難以服眾。
趙雲見時機已到,長槍高舉:「敵軍已亂,全軍突擊!」
百騎漢軍齊聲吶喊,轉而向混亂的鮮卑軍發起衝鋒。原本就士氣低落的鮮卑人,見漢軍如猛虎下山,更加驚慌失措。
慕容延勉強組織起部分兵力抵抗,但已是強弩之末。趙雲直取慕容延,兩人馬匹交錯,銀槍閃動,不過三合,慕容延便被刺於馬下。
主副將皆亡,鮮卑部隊徹底崩潰,四散奔逃。趙雲下令:「分頭追擊,不留後患!」
戰鬥從午時持續到傍晚,漢軍分成數隊,追擊逃散的鮮卑騎兵。
夕陽西下,草原被染成一片金黃。隨著最後一名鮮卑騎兵被射落馬下,標誌著這支四百餘人的鮮卑部隊全軍覆沒。
訊息傳到平陽,直接治好了於夫羅的拖延症。
他的部下奎桑,五百人被全殲,這次四百人的鮮卑人,也是被全殲。
雖然兩次戰鬥規模都不大,但漢人只要亮劍就務必全殲,如此狠辣果決的做派,於夫羅不得不心生恐懼。
他馬上乖乖的如數上交了一支萬人的騎兵,由呼衍灼帶著來到了太原。
……
韓遂和馬騰一直惴惴不安,自從董卓死後,本以為王允會封他們個一官半職,哪知卻一點音信都沒有,彷佛兩人被朝廷給遺忘了。
於是兩人便聚在一起,馬騰提議,「董卓已死,王允掌權,朝廷如今正處在重整之際,西涼如今是無主之地,你我可否藉此機會,向朝廷示好?謀個官職?」
韓遂沉吟片刻,表示贊同,「你我雖曾與董卓有過往來,但那不過是權宜之計。如今朝廷初定,正是用人之際,憑我們在涼州的威望,王允應該不會拒絕。」
二人相視而笑,多年的默契讓他們無需多言。當晚,韓遂與馬騰對坐而飲,詳細商議著向朝廷表忠的事宜。
「需派一位能言善辯之士前往。」韓遂捋著鬍鬚道。
「我麾下有一人,名喚張謙,曾任過縣令,口才了得,可擔此任。」馬騰提議。
很快,使者張謙帶著韓遂和馬騰的親筆書信,以及西涼特產的馬匹、皮毛等貢品,去了洛陽。
張謙在司徒府外等候了兩個時辰,才見到王允。
王允端坐堂上,面色威嚴,身旁站著侄子王凌和長子王蓋。
「西涼使者張謙,拜見王司徒。」張謙恭敬行禮,呈上韓遂和馬騰的書信及禮單。
王允漫不經心地接過信件,掃了幾眼,冷笑道:「韓遂、馬騰?可是那曾在三年前起兵反叛,後又追隨董卓的逆賊?」
張謙心中一凜,忙解釋道:「司徒明鑑,當年之事實有隱情。韓、馬二位將軍早已悔過,如今董卓伏誅,特派在下前來,願效忠朝廷,以贖前罪。」
「效忠?」王允突然拍案而起,怒斥道:「三年前,他們聯合北宮伯玉、李文侯反叛,殺害涼州刺史耿鄙;董卓亂政時,他們又接受董卓封賞,助紂為虐。如今見董卓已死,便想來討要官職?當真以為朝廷可欺嗎?」
張謙額頭冒汗:「司徒息怒,二位將軍實乃迫於形勢才暫時依附董卓…」
「住口!」
王允打斷他,「回去告訴韓遂和馬騰,朝廷不會授予反覆無常之人任何官職。若韓遂他們真心悔過,就當解散部眾,親自來洛陽請罪!」
說罷,王允命人將西涼帶來的禮物全部丟出府外。張謙在眾目睽睽之下狼狽退出。
自從袁紹奪了冀州後,王允對各地的諸侯更加痛恨,此時此刻,馬騰和韓遂竟然主動來索取官職,這讓王允深感厭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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