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漢匈切磋

  轉過天來,秦義便陪著蔡琰在城中四處逛了一圈,尋了一處合適的清幽之地,要興辦一所學堂,名字叫啟明書院!

  訊息很快傳開。在大多數人看來,這不過是秦義寵愛新娶的夫人,為她找點事情做,畢竟,那位蔡夫人是名滿天下的才女。

  聽起來像是文人雅士的消遣,無傷大雅。沒有人會想到,這座看似不起眼的學堂,其意義遠非「消遣」或「雅事」所能涵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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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義正試圖用最溫和、最不易察覺的方式,去撬動一塊千百年來堅如磐石的基石——那就是世家對知識文化的壟斷!

  這雖然只是一個試點,但將來所發揮的作用,卻註定無法估量。

  知識改變命運,先從娃娃抓起!

  秦義的動作很快。他動用了自己的親兵,又招募了一些可靠的工匠,開始修繕。並親自過問進度,確保學堂能在短期內投入使用。與此同時,訊息在秦義的部屬和軍中家眷中悄悄傳開:

  將軍夫人要開辦學堂,凡是適齡的孩童,不論出身,皆可送來啟蒙讀書,分文不取。

  起初,應者寥寥。軍漢們大多大字不識一個,覺得舞刀弄槍才是正理,孩子能跑能跳了就去幫家裡幹活,或者跟著老兵習武,讀書有什麼用?既不能當飯吃,也不能擋刀劍。

  而且,那是將軍夫人,曾是洛陽頂頂尊貴的才女,自家的泥猴子,送去豈不惹人笑話?

  第一個吃螃蟹的人,是部將高覽。高覽的兒子剛滿七歲,虎頭虎腦,名叫高承,正是貓狗都嫌的年紀。高覽自己也說不清讀書有啥大用,但他認準了一條:秦義做的事,一準沒錯!

  所以學堂還沒等完工,他便第一個報了名。

  高覽帶了頭,又聽聞確實是免費,陸陸續續又有不少人將自家孩子送來。

  因為學堂規模不大,所以能來這裡學習的,大都是秦義部眾的孩子。

  這些孩子,大的不過十歲,小的才五六歲,大多衣衫樸素,面龐黝黑,帶著野性未馴的懵懂與怯生。

  學堂正式開課的那天,已經到了九月中旬,秋高氣爽。院舍已煥然一新,雜草清除殆盡,屋頂修補完整,牆壁刷得雪白。

  堂屋內,整齊地擺放著數十張嶄新的榆木書案和坐榻,雖然簡陋,卻透著莊重。空氣中瀰漫著新木和墨汁的清香。

  蔡琰站在堂屋前方,一身素淨衣裙,神情肅穆。她面前,是二十幾個年齡不一、坐得歪歪扭扭的孩童。他們睜著烏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這位傳說中「很有學問」的漂亮夫人。

  蔡琰沒有立刻開始講授經義。她目光掃過一張張稚嫩而粗糙的小臉,看到了他們眼中的好奇、茫然,甚至還有一絲屬於他們父輩的野氣。她用清晰而平和的聲音開口說道:


  「今日,我們在此相聚,是為啟蒙。蒙者,暗也,如草木初生,未見天日。啟蒙便是要撥開迷霧,得見光明。這光明,不在別處,就在你們即將認識的每一個字里。」

  她拿起一支毛筆,寫下了第一個字,人!

  這個時候,還沒有黑板,也沒有粉筆,字是寫在紙上,然後懸掛在前面,讓每一個孩子都能看到。

  冀州打的火熱,秦義暫時不再理會,接下來,開始將目光轉向異族。

  …………

  這一日,他找來了賈詡,「文和,接下來你多派一些人留意鮮卑和南匈奴的情況。」

  「我即刻安排。」

  幾日後,賈詡帶來了第一批情報。

  「南匈奴雖然表面臣服,但對我們此前要求他們歸還劫掠財物和女人,內部頗有怨言。尤其是一些年輕將領,對於夫羅的做法甚是不滿,甚至揚言要讓南匈奴重新成為塞外的霸主。」

  秦義不屑的笑了,「口氣倒是不小,不服,沒關係,遲早會讓他們心甘情願的臣服!」

  一個多月後,於夫羅接到秦義的邀請,讓他前往太原做客。

  「父親,這分明是鴻門宴!」劉豹皺著眉頭,滿心狐疑。

  右賢王去卑較為持重:「但秦義兼著護匈奴中郎將,名義上確實有權節制我們。若公然抗命,恐怕不妥。」

  帳中年輕將領們群情激憤,紛紛表示不願再受漢廷制約。於夫羅抬手制止了喧譁,目光掃過眾人:「秦義此舉,意在試探。我若不去,反倒顯得心虛。」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帳中投下長長陰影:「準備一下,三日後出發。」

  十月十五,於夫羅率領百餘精銳騎兵抵達太原。這些匈奴騎士身著皮甲,腰佩彎刀,神情倨傲,目光中帶著遊牧民族特有的野性。

  秦義率領趙雲、徐晃等將領在城門前等候。他今日未著戎裝,而是一身深色文士袍,外披輕甲,既顯威儀又不失禮節。

  「單于遠來辛苦。」秦義拱手施禮,聲音平和卻不失力度。

  於夫羅翻身下馬,以匈奴禮相還:「將軍相邀,不敢不來。」他身材魁梧,頭戴貂皮帽,腰間金刀在秋陽下閃閃發光。

  二人並肩入城,於夫羅暗中觀察,見太原守軍列隊整齊,士兵眼神銳利,城防工事堅固有序。

  他不禁想起之前在洛陽參觀秦義大營時的情景,心中暗嘆:此人治軍,果然與眾不同,看似是文人,殺伐卻異常果斷!

  當日下午,秦義在太守府設宴為於夫羅接風。酒過三巡,秦義看似隨意地提出:「久聞匈奴勇士騎術精湛,我部下新練一支騎兵,不如明日校場較技,互相切磋一下?」


  於夫羅不好推辭,只得應下。他帶來的百餘名親衛是匈奴各部精選的勇士,個個能征善戰,倒也不懼比試。

  次日清晨,太原城西校場上,旌旗招展。秦義與於夫羅並坐觀戰台,台下兩側,漢匈騎兵各自列陣。

  趙雲銀甲白袍,挺槍躍馬而出:「末將請戰!」

  秦義點頭示意。趙雲所率百騎,雖是新近組建,但個個精神抖擻。

  匈奴方面,一名滿臉虬髯的壯漢策馬而出,正是於夫羅麾下猛士呼衍灼。

  他輕蔑地掃視漢軍騎兵,用匈奴語對同伴道:「今日一定要讓他們見識一下我們的厲害!」

  校場東西兩側,百騎列陣。東側是趙雲率領的漢軍騎兵,清一色的鐵甲赤旗,泛著冷冽的光澤。西側則是呼衍灼統領的匈奴騎兵,皮甲彎刀,人馬精壯。

  觀戰台上,秦義與於夫羅並肩而坐。秦義端起一杯熱茶,輕輕吹開浮沫,神色從容。

  於夫羅則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如炬地盯著自己的親衛勇士,手指不經意地摩挲著面前的桌案。

  校場中央,一面巨大的戰鼓肅立。鼓手赤膊站立,雙手緊握鼓槌。

  「咚——咚——咚!」

  三聲鼓響,震動天地。較技開始。

  匈奴陣中,呼衍灼高舉彎刀,用匈奴語發出一連串短促的指令。百名騎兵迅速散開,呈扇形展開。

  這是匈奴人慣用的衝鋒陣型,儘可能拉寬戰線,依靠個人勇武衝擊敵陣,一旦接敵便各自為戰,以單兵作戰能力取勝。

  呼衍灼回頭望向漢軍陣線,嘴角揚起一抹不屑的弧度。在他看來,漢人騎兵素來拘泥形式,缺乏草原勇士的隨機應變。

  然而,漢軍陣中的景象卻讓他微微一怔。

  趙雲銀槍斜指,聲音清越如龍吟:「錐形陣,起!」

  令旗揮動,百騎聞令而動。動作整齊劃一,沒有絲毫拖沓。最前方是趙雲單人獨騎,作為錐尖;

  其後兩騎緊隨,再後三騎,其餘騎兵依次排列,整個陣型如一枚蓄勢待發的箭鏃,緊湊而鋒利。

  觀戰台上,於夫羅眉頭微蹙。在高速衝鋒中,保持這樣的緊密陣型極為困難,一旦控制不當,就會自相碰撞。

  秦義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慮,微笑道:「單于可知,為何大雁南飛時要排成人字形?」

  於夫羅搖頭。

  「因為每隻大雁藉助前一隻翅膀產生的氣流,可以飛得更遠。」秦義意味深長地說,「個人的勇武固然可敬,但整體的力量才能行穩致遠。」


  於夫羅不置可否,目光重新投向校場。

  此刻,雙方騎兵已經各自就位。相距三百步,這是騎兵衝鋒的最佳距離。

  「嗚——」

  號角長鳴,氣氛驟然緊張起來。

  幾乎同時,東西兩側同時爆發出震天的吶喊。匈奴騎兵如脫韁野馬,狂呼著向前衝去。馬蹄翻飛,塵土飛揚,整個校場開始顫抖。

  漢軍陣中,趙雲銀槍前指:「進!」

  沒有喧囂的吶喊,只有整齊劃一的馬蹄聲。百騎如一體,開始加速。最令人驚嘆的是,在整個加速過程中,漢軍的錐形陣始終保持著完整的形態。

  每個騎兵都嚴格控制著馬速和間距,彷佛不是百騎在衝鋒,而是一個整體在移動。

  趙雲才剛剛組建騎兵不久,就將隊伍操練成這樣,秦義大為欣慰。

  匈奴陣線隨著奔跑衝鋒,越發散開,像一張撒開的大網。而漢軍則像一柄利劍,直刺而來。

  觀戰台上,於夫羅的手不自覺地握緊了。他已經看出了端倪——匈奴騎兵雖然氣勢驚人,但在衝鋒過程中,隊伍已經開始脫節。而漢軍始終保持著一個穩定的速度,陣型密不透風。

  二百步、一百步、五十步...

  雙方越來越近。

  呼衍灼大吼一聲,率先加速,試圖憑藉個人勇武直取趙雲。他身後的匈奴騎兵也紛紛加速,但速度不一,原本的扇形陣線開始扭曲,變成了參差不齊的波浪形。

  相反,漢軍陣型卻在此刻突然收縮。趙雲一聲令下,整個錐形陣的側面騎兵向內靠攏,陣型依舊緊密不亂。

  三十步!

  已經可以看清對面敵人臉上的表情。

  呼衍灼猙獰一笑,彎刀高舉,準備與趙雲正面交鋒。按照他的經驗,兩軍對撞的瞬間,就是陣型瓦解的開始。屆時,便是個人勇武的舞台。

  然而,他萬萬沒有想到,漢軍的戰術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

  就在兩軍即將相撞的剎那,趙雲突然發出一聲長嘯:「變陣!鶴翼!」

  令旗揮動,漢軍騎兵如臂使指。原本緊密的錐形陣突然向兩側展開,中間讓出一條通道。匈奴騎兵收勢不及,最前方的十餘人直接沖入了這條「通道」。

  呼衍灼也在其中。他衝過漢軍陣線時,驚愕地發現兩側都是敵人的槍尖。想要左右劈砍,卻發現自己完全暴露在兩側的攻擊範圍內。

  「合!」趙雲的聲音如驚雷炸響。

  兩側漢軍迅速合攏,將沖入陣中的匈奴騎兵分割包圍。每個匈奴騎兵都要同時面對兩到三個方向的攻擊。


  觀戰台上,於夫羅猛地站起,臉色大變。他終於明白了這個陣型的可怕之處!

  它不是要硬碰硬地對撞,而是要「吞沒」和「分割」敵人。

  被分割包圍的匈奴騎兵登時陷入苦戰。他們引以為傲的個人武勇,在四面八方的攻擊下無從施展。

  每當他們試圖攻擊一側的漢軍時,另一側的槍尖就會襲來。雖然槍頭包著布團,沾了石灰,但被刺中的痛感依舊真實。

  更可怕的是,漢軍的配合天衣無縫。前方的騎兵負責佯攻吸引注意力,側面的騎兵負責真正的攻擊,後面的騎兵則隨時補位。整個陣型像一個精密的機器,每個零件都各司其職。

  呼衍灼又驚又怒,彎刀狂舞,試圖衝破包圍。但每次他沖向一個方向,其他方向的攻擊就會接踵而至。不過片刻,他的皮甲上已經多了好幾處白點。

  按照規則,這已經是「致命傷」。如果是真正的戰場廝殺,即便不死,也受了重傷。

  而此時的趙雲,更是如天神下凡。

  作為錐形陣的尖端,趙雲的任務是突破和擾亂敵陣。銀槍在他手中化作一道流光,每一次刺出都精準無比。

  一名匈奴騎兵狂吼著衝來,彎刀直劈趙雲面門。趙雲不閃不避,銀槍後發先至,點在那人手腕上。彎刀應聲落地,那騎兵捂著劇痛的手腕,難以置信地看著趙雲。

  另一側,兩名匈奴騎兵試圖夾擊趙雲。只見他猛地一拉韁繩,戰馬人立而起,雙蹄踹向左側敵人,同時銀槍橫掃,將右側敵人逼退。整個動作行雲流水,彷佛早已演練過千百遍。

  最令人驚嘆的是,趙雲在搏殺的同時,始終眼觀六路,耳聽八方。他不斷發出簡短的指令,調整著整個陣型的運轉。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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