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袁紹認慫
一向剛直敢言的田豐,苦口婆心的勸道:「明公!局勢危矣!我軍主力被公孫瓚牢牢拖住,短時間內絕難分出勝負。而秦義用兵狡詐多謀,其危害遠比公孫瓚更為致命!
若再任其肆虐,不知多少府庫錢糧化為烏有,後果不堪設想,還望明公三思,不要再遲疑了!」
沮授緊接著附和,語氣同樣焦急:「秦義每下一城,雖不留守,卻將錢糧散盡,民心收買。此消彼長之下,我軍日後即便收復失地,面對的也將是滿目瘡痍和敵視我們的百姓!
當務之急,必須穩住秦義!若我們不答應他的條件,將他逼急,他極有可能與公孫瓚結盟!到那時,我冀州基業,危如累卵!」
袁紹腮幫子的肌肉劇烈跳動了幾下,他何嘗不知其中利害,但讓他向秦義低頭,老老實實地獻上三十萬石糧食,這奇恥大辱,他實在難以咽下。
許攸察言觀色,輕輕咳嗽一聲,開口分析道:「明公,秦義自入侵以來,其兵力始終緊握成一個拳頭,絕不分散,每下一城,掠奪錢糧後便棄之不顧,繼續尋找下一個目標。
即便我們派兵出擊,他並沒有固定的城池,恐怕也難以對他形成合圍。任由他待在冀州,就像放任一隻碩鼠在糧倉里打洞,不知還有多少錢糧城池會被他侵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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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公,當斷不斷,反受其亂啊!不如就答應他吧,待我們解決了公孫瓚,整合力量,何愁不能報今日之仇?」
許攸的「碩鼠」比喻,形象而刻毒,深深刺痛了袁紹。
萬般無奈之下,袁紹癱坐在主位上,彷佛一瞬間蒼老了幾歲,無力地揮了揮手,「罷了……罷了!就依諸位所言。公則只好再辛苦你一趟,去見那秦義,答應他的條件!讓他速速退兵!」這番話,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就在郭圖再次踏上屈辱的求和之路時,秦義這邊卻是另一番景象。
連日來的勝利讓將士們對這位年輕的統帥充滿了狂熱的崇拜。而秦義趁著空檔,又接連拜訪了趙雲兩次。
趙雲終於忍不住,詢問秦義,「不知將軍有何志向?」
是時候展現真正的格局了!
當即秦義鄭重地說道:「子龍,大丈夫生於亂世,當帶三尺劍,立不世之功。
然功業為何?非為個人榮辱,而是為了終結亂世,保境安民。
幷州雖偏,卻是一方淨土,我等同心協力,未必不能蕩滌寰宇,還天下一個朗朗干坤!」
趙雲不再猶豫,帶著母親,與好友夏侯蘭一起,追隨了秦義。
秦義任命趙云為偏將軍,給予了極高的禮遇和信任。
能得到趙雲這樣的頂級戰將,別說拜訪三次,就算三十次,也值得!
夏侯蘭也被任命為牙門將,歸屬趙雲麾下,同樣興奮不已。
就在趙雲剛剛熟悉軍營情況,接管部分軍務之際,郭圖風塵僕僕地來了。
這一次,他的姿態放得更低,臉上堆滿了謙卑甚至有些諂媚的笑容。
「秦將軍神威,用兵如神,我家主公……深感欽佩。」郭圖說著言不由衷的奉承話,「前番將軍所提條件,我家主公經過深思熟慮,認為……認為確為化解干戈、兩家修好之上策。特命在下前來,告知將軍,我們……全部答應!」
「哦?」秦義高坐主位,故意拉長了聲調,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營造出一種無形的壓力。「袁本初終於想通了?不再覺得我秦義是痴心妄想了?」
郭圖額頭冒汗,連連躬身:「不敢不敢!將軍所言句句在理,是我等當初愚鈍。釋放高覽、張南等將軍家眷之事,已即刻派人去辦,不日便可送達將軍麾下。至於那三十萬石糧草……」
郭圖心在滴血,但臉上還得強裝笑容,「數目巨大,籌措轉運需費些時日,但請將軍放心,第一批十萬石,十日內便可運至將軍指定地點,後續糧草,定按約定如期交付!只求將軍……信守承諾,即刻退兵!」
秦義看著郭圖那副憋屈又不得不低頭的樣子,心中暢快無比。他知道,這三十萬石糧食,足以讓袁紹傷筋動骨。
這一波出兵冀州,不僅獲得了巨額的戰略物資,更得到了趙雲高覽這等絕世虎將,還在冀州百姓心中埋下了希望的種子,可謂一舉多得。
簡直是小母牛坐飛機——牛逼上天了!
「好!信義乃立世之本,我自當言出必行,傳令下去,即刻退兵!」
郭圖長長鬆了口氣,總算完成了這屈辱的使命。
「不過,我要提醒你一下,我軍退兵之際,所有攜帶的輜重,你們不得襲擾,若是出了任何事情,休怪我翻臉無情!」
郭圖何嘗不知,秦義說的輜重,無非就是已經搶到手的錢糧,這屬於秦義的「合法財產」。
郭圖擦了擦額頭的冷汗,連連點頭,「那是!自然一切都按將軍的意思!」
秦義的隊伍滿載而歸,瞅著那一輛輛滿載糧食和財物的馬車,綿延看不到頭,郭圖嘖嘖嘆息,暗暗叫苦,這秦義來到冀州,短短不到一個月的時間,簡直是發了橫財。
搶的錢糧,數不勝數,還贏得了人心,這還不算,袁紹還要另外再送他三十萬石。
直到秦義的隊伍徹底消失在視線中,郭圖依舊久久的站在原地發呆。
這一次,秦義是離開了,可今後呢?臥榻之側,有這麼一頭狡猾兇狠的猛虎,冀州能安生嗎?
郭圖甚至已經預感到,公孫瓚之後,秦義會是袁紹的不得不面對的強敵!
秦義帶人回到了井陘關,守關將士肅立兩旁,目光中滿是敬畏,望著那些滿載的車輛,大家心裡都無比高興。
連日來,井陘關無比繁忙,已經陸陸續續從這裡過去了上百輛馬車,運往幷州。
這一車車裝著,不僅僅是糧草財物,更是幷州未來崛起的希望。
又過了幾日,高覽和張南等人,也如願的等來了他們的家眷。
一時間,營寨前的空地上,響起陣陣驚呼和哽咽。
「父親!」一個七八歲的男孩掙脫母親的手,沖向高覽。
高覽激動的渾身顫抖,他單膝跪地,張開雙臂將兒子緊緊抱住,虎目含淚,半晌說不出話來。
另一邊,張南扶住年邁的母親,聲音哽咽:「娘,兒子不孝,讓您受苦了。」
類似的場景不斷上演。這些曾經被迫與家人分離的將士,此刻重聚,無不感激涕零。
之前無奈投降,儘管是為了活命,可心裡都牽掛著家人,可是,他們做夢也沒想到,秦義竟然能讓袁紹乖乖的把他們的家人送來。
高覽抱著兒子,向秦義深深一拜:「主公大恩,覽萬死難報!從今往後,覽這條命就是主公的!」
張南也攜家人行禮:「末將此前歸順,尚存疑慮。今日見家人平安,方知主公信義。願意誓死相隨!」
他們身後的將士們齊聲高呼:「誓死相隨!誓死相隨!」聲震雲霄,連關牆上的旗幟都彷佛被這聲浪震動。
秦義又在井陘關停留了幾日,直到見到袁紹派人送來的第一批十萬石糧食,這才欣慰離開,但武安國卻帶著三千人留在了井陘關。
相當於在袁紹家門口安了個監控!
既然已經占了這裡,秦義絕不會再輕易讓出,武安國除了被叮囑要留意袁軍的動向,還負責接待那些自願遷往幷州的百姓。
隊伍八月份回到太原,秦義顧不得休息,便將高覽、趙雲等人找來,他要親自給他們挑選宅邸,安頓他們的住處。
高覽抱拳道:「主公一路勞煩,諸事繁忙,不必為我等瑣事勞神。」他性情內斂,雖感其意,卻也不願過多叨擾。
趙雲則微微頷首,朗聲道:「雲等既來相投,便是主公麾下一卒,一切聽從主公安排。」
秦義擺手,語氣不容置疑:「此言差矣。你們追隨我,我若連一處安穩臥榻都不能為諸位妥善安排,豈不讓人寒心?此事非瑣事,乃我當下首要之務,請隨我來。」
說罷,他竟親自引著眾人穿過尚在修復中的街道,走向城西一片相對僻靜、卻明顯經過精心整理的院落區。
這裡曾是官員府邸聚集之地,戰亂中多有損毀,但秦義入主太原後,已命人著手修繕,並非為了自己享受,而是早有規劃,用以安置前來投奔的各方人才。
來到一處青磚灰瓦、門庭開闊的宅院前,秦義停下腳步。院門新漆,銅環鋥亮。他指著門楣,對高覽道:「高將軍,此院頗為寬敞,院中尚有演武場殘留的根基,稍加整理便可使用。將軍善使長槍,需開闊之地演練,此處或可合用。」
他又轉向裴潛吩咐道:「將城中最好的匠作調來,按高將軍的習慣,將演武場儘快整飭完備。」
「諾!」
高覽隨著秦義進了院子,只見院落深深,雖不奢華,但格局方正,氣象沉雄,尤其聽到演武場一事,眼中不禁閃過一絲動容。
想不到,秦義竟是連他日常練武的細節都考慮到了。他深吸一口氣,再次抱拳,這次的聲音多了幾分真切:「多謝主公厚意!」
秦義拍拍他的臂膀,未再多言,引著眾人繼續前行。繞過幾處迴廊,來到另一處稍小一些,但更為精緻的院落前。
此院倚著一小片竹林,清幽雅致,牆頭探出幾枝寒梅,雖未到花期,已可想見冬日暗香浮動的景致。
「子龍性喜清靜,此院臨近竹林,少有喧譁。若有不妥,或還需何物,儘管直言。」
趙雲聞言,清冽的目光中泛起波瀾,當即深深一揖,言辭懇切:「主公知遇之恩,體貼之微,雲銘感五內。」
秦義擺手笑道:「何必多禮。寶劍贈烈士,紅粉送佳人。這清靜院落,正該配子龍這般人物。」
安置好高覽、趙雲、張南等人,秦義並未停歇。他又逐一走訪了其他幾位前來投效的中下層將領和文士的住處。
那些原本還帶著幾分觀望、幾分忐忑的新附之人,見秦義身為主公,竟為他們這些新來的「外人」的起居如此親力親為、關懷備至,無不面露驚詫,繼而轉為深深的感動。
一種「士為知己者死」的情緒,在無聲的目光交流中悄然瀰漫。
夕陽落下,夜幕降臨,太原城頭點亮了星星點點的燈火。秦義終於將最後一位謀士的住處安排妥當。
這才揉了揉略顯疲憊的眉心,對一直跟在身後的裴潛吩咐道:「所有安置於此的將領文士,其俸祿、糧餉、用具,皆按我軍中最高標準發放,不得有誤。若有短缺剋扣,嚴懲不貸!」
…………
月色如水,靜靜流淌在幷州刺史府邸的灰瓦粉牆之上。已是二更時分,後院主人居所內,還亮著一盞溫暖的燈火。窗戶上,映出兩個相依的人影。
分別數日的小別離,自然免不了一番溫存。
激情漸退,餘溫裊裊。
秦義側臥著,用一隻手臂環住蔡琰,另一隻手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撫著她散落在枕上的如雲青絲。
蔡琰臉頰緋紅,依偎在他堅實的胸膛上,聽著那沉穩有力的心跳,只覺得前所未有的安寧與滿足。
沉默了片刻,秦義忽然開口,「還記得你之前在洛陽時,曾與我提過,想辦一所學堂的事嗎?」
蔡琰微微一怔,「夫君竟還記在心上?」她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
「你雖是女流,才華卻不輸男兒,若只困於這後宅一方天地,豈非暴殄天物?幷州地處邊陲,民風雖則彪悍,於文教之上卻多有欠缺。若能讓一些孩子自幼便得教化,知禮明義,善莫大焉。
明日,我們便一起去看看,選一處合意的,作將來學堂之用,可好?」
這一番話,如同暖流淌過心田。當時在洛陽,她只是隨口一說,想不到秦義如此重視,
這份心意,遠比任何甜言蜜語或貴重禮物,都更讓她感動至深。
「謝謝夫君。」
秦義將她更緊地擁住,低聲笑道:「你我夫妻一體,何須言謝?」
雖然這個時代,秦義不會大膽的提倡「男女平等,女人能頂半邊天」,那太過離經叛道。
但自己的女人,他絕不希望束之高閣,蔡琰如果喜歡,願意做一些事情,他自然會支援。
何況,興辦學堂,這件事,早晚都是要做的。
就當先做個試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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