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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三顧茅廬的精神

  夏侯蘭口若懸河,激動地向趙雲描繪著中山縣分糧的盛況,彷佛他親眼所見一般。

  趙雲安靜地聽著,神色沉靜,目光深邃,關於秦義雖然了解的不多,但顯然要比袁紹公孫瓚強出許多。

  夏侯蘭說得正起勁兒,外面一陣略顯嘈雜的馬蹄聲和腳步聲由遠及近,打破了趙家村的寧靜,最終竟在他們家這處略顯偏僻的院門外停了下來。

  趙雲眉頭微蹙,與夏侯蘭對視一眼,兩人眼中都閃過一絲詫異。趙雲家並非村中大戶,平日少有訪客,更別提這樣聽起來人數不少的隊伍。

  緊接著,便是幾聲沉穩的敲門聲響起。

  「請問,趙雲可在家中?」門外傳來一個清朗而客氣的年輕聲音,這聲音不高,卻自帶一股難以言喻的穿透力,讓人心生好感。

  趙雲心中疑竇更深,但還是立刻起身,整理了一下因練武而略顯褶皺的粗布衣衫,快步走到院門前。夏侯蘭也好奇地跟在後面,伸長脖子張望。

  「吱呀」一聲,木門被趙雲拉開。

  

  門外的景象讓趙雲瞬間怔住。

  只見門外站著七八條精悍的漢子,雖未頂盔貫甲,只穿著尋常的勁裝,但個個腰板筆直,眼神銳利,氣息沉穩,一望便知是久經沙場的精銳之士,這些人簇擁著一位年輕人。

  這年輕人約莫二十出頭年紀,身姿挺拔,面容算不上極其俊美,卻眉宇疏朗,一雙眼睛尤其明亮,彷佛能洞徹人心。

  他穿著一襲半舊的青色文士袍,腰間束著普通的革帶,渾身上下沒有任何彰顯身份的佩飾,氣質溫潤,笑容親和,與周圍那些彪悍的隨從形成了鮮明對比,卻又奇異地和諧。

  更讓趙雲心頭巨震的是,他隱約覺得這年輕人的面容,竟與方才夏侯蘭口中熱烈描述的那位「秦將軍」有幾分神似!

  「閣下是……」趙雲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謹慎地問道。

  那年輕人微微一笑,拱手一禮,姿態放得極低,毫無上位者的倨傲:「冒昧打擾,在下秦義,秦文略!」

  秦義很低調,他那「幷州刺史、護匈奴中郎將」的頭銜,懶得掛在嘴邊。

  但只是說出名字,這已經足夠震撼了。

  趙雲登時瞪大了眼睛,隨後跟出來的夏侯蘭,也徹底的傻了眼。

  「這位就是趙雲?趙壯士?表字子龍?」秦義隱約能猜出一些。

  見趙雲點頭,秦義笑了,「聽聞常山真定趙家村有一位忠義仁孝、槍法絕倫的好漢趙雲趙子龍,心中仰慕,今日恰巧隊伍在附近途經,便唐突前來拜訪,還望勿怪。」


  若擱以往,幷州的隊伍怎麼可能出現在常山呢?但是現在,卻真真切切的發生了。

  這不剛才夏侯蘭還告訴趙雲,秦義出現在中山縣呢?

  夏侯蘭張大了嘴巴,眼睛瞪得如同銅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活像一隻被捏住了脖子的鴨子。

  這種強烈的衝擊,堪比線上追星,結果偶像突然空降到了你家小區門口還跟你打招呼,直接讓人大腦宕機,CPU都快燒了。

  趙雲萬萬沒想到,堂堂一州刺史,擁兵一方、聲名鵲起的諸侯,會如此輕車簡從,親自來到他這鄉野家中拜訪。

  過了好半晌,趙雲才回過神來,側身讓開,深深還禮,語氣帶著掩飾不住的激動與惶恐:「原來是秦將軍大駕光臨!寒舍簡陋,雲乃一介草民,豈敢勞將軍親至?快請進!」

  秦義擺手道:「子龍不必多禮。英雄不問出處,秦某向來敬重的是真正有本事之人,而非門第高低。」

  第一次見面,秦義就很自然的喊趙雲的表字,距離一下子就拉近了不少。

  隨後,秦義坦然走進了趙雲的家中,他身後的徐晃、武安國等人也默不作聲地跟了進來。

  將秦義讓進堂屋,屋內陳設更是簡單,只有幾張粗糙的木凳和一張方桌。秦義卻毫不在意,很自然地在一張凳子上坐下,彷佛坐在華貴的府衙中一般從容。

  夏侯蘭這時才勉強回過神來,手忙腳亂地去倒水。

  秦義溫和地笑道:「無妨,清水即可,趕了半天路,正好解渴。」他這般隨和的態度,讓夏侯蘭和趙雲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了一些。

  這時,聽到動靜的趙母也從內室走了出來。老人家雖穿著樸素的布衣,鬢髮已白,但步履穩健,眼神慈祥中帶著歷經世事的通透。

  趙雲連忙上前攙扶,介紹道:「母親,這位是幷州來的秦將軍。」

  趙母雖不諳外界大事,但看這陣勢和氣度,也知來人非同一般,便要行禮。

  秦義卻搶先一步起身,快步上前,扶住趙母,語氣恭敬地說道:「老人家不必多禮!晚輩秦義,冒昧來訪,驚擾您了。」

  趙母見秦義如此年輕,卻毫無驕矜之氣,對自己一個村野老婦這般尊重,心中頓生好感,連聲道:「將軍快請坐,寒舍簡陋,怠慢將軍了。」

  秦義重新坐下,與趙母話了幾句家常,關心了一下家中境況,語氣自然親切,毫不做作。

  這番舉動,不僅讓趙母心中溫暖,也讓趙雲,對這位年輕刺史的觀感又好了幾分。

  寒暄片刻後,秦義才將話題引回,看著趙雲,真誠地說:「秦某在中山、常山一帶,常聽鄉民稱讚,言道趙家村趙雲,不僅槍法如神,有萬夫不當之勇,更兼品行高潔,事母至孝,有古君子之風。秦某心生嚮往,今日一見,子龍果然氣度不凡。」


  夏侯蘭在一旁激動得不行,終於找到了插話的機會,噗通一聲就單膝跪地,抱拳道:「將軍!小人夏侯蘭,久仰將軍仁德,願投效將軍麾下,牽馬墜蹬,雖死無憾!」他這舉動突如其來,把眾人都嚇了一跳。

  秦義笑著將他扶起,「快快請起,你既有此心,秦某歡迎之至。至於如何安置,還需從長計議,只要有才能,本將軍絕不薄待。」

  夏侯蘭樂得不行,像個憨憨,退到一旁笑個不停。

  趙雲沉默了片刻,忽然堅定地看向秦義,問道:「秦將軍親自登門,禮賢下士,雲感激不盡。將軍在各地開倉放糧,救濟百姓,雲亦深感欽佩。此舉確能收取民心,澤被蒼生。」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嚴肅起來:「然,雲有一事不明,還望將軍解惑。將軍本是幷州刺史,朝廷命官,卻引兵進入冀州之境。那些官府的錢糧,將軍未經朝廷准許,亦非冀州主官,擅自將其分發給百姓,此舉雖於百姓有利,卻也未免有些不合規矩,有越俎代庖、擅權之嫌。雲竊以為,為政者,當循法度,明規矩。不知將軍對此,如何看法?」

  此言一出,屋中氣氛瞬間一凝!

  站在秦義身後的徐晃和武安國臉色頓時沉了下來。徐晃濃眉倒豎,武安國更是氣得哼了一聲,銅鈴般的眼睛狠狠瞪著趙雲,若非秦義在場,恐怕早已出聲呵斥。

  夏侯蘭更是急得額頭冒汗,不停地沖趙雲擠眉弄眼,示意他注意分寸,別說這種煞風景的話。

  面對趙雲這近乎尖銳的質疑,秦義卻並未動怒,反而眼中閃過一絲欣賞之色。

  他輕輕抬手,示意徐晃、武安國稍安勿躁,然後坦然迎上趙雲的目光,臉上依舊帶著平和的笑容。

  「子龍這番話,直言不諱,切中要害,足見你是真正關心道理、心存法度之人。」

  秦義先對趙雲表示了肯定,隨即收斂了笑容,正色道:「我此舉,按常理而言,的確不合規矩,是越權之行。」

  他承認得如此乾脆,反倒讓趙雲和眾人都有些意外。

  「但是,袁紹逼走韓馥,強占冀州,他可曾講過規矩?公孫瓚縱兵入侵,他可曾講過規矩?」

  「至於那些錢糧,」秦義冷笑一聲,「留在官倉府庫之中,最終會落入誰手?無非是肥了袁紹的私庫,用來擴充他的兵馬,滿足他的私心。冀州的百姓,除了要承受原有的賦稅,還要額外負擔這戰爭帶來的災禍。」

  他目光灼灼地看著趙云:「我將錢糧分發給百姓,讓他們能活下去,讓他們能在亂世看到一絲希望。這或許不合規矩,但總比錢糧落在袁紹的手裡要好。」

  「袁紹、袁術兄弟,名為漢臣,實則野心昭彰,視百姓如草芥,視天下為私產。與他們講規矩?無異於與虎謀皮!我秦義行事,但求問心無愧,但求對得起天下百姓!」


  徐晃和武安國聽得胸中鬱氣盡散,看向秦義的目光更加崇敬。夏侯蘭更是激動得連連點頭,覺得說得太對了!

  秦義的話,雖然有些離經叛道,卻隱隱指向了一種在亂世中更接近「大道」的可能性——那就是以民為本。

  良久,趙雲緩緩抬起頭,眼中的疑慮並未完全消散,但那份審視和疏離感卻減輕了許多。他對著秦義,再次深深一揖:「將軍之言,如雷貫耳,令雲茅塞頓開。亂世用重典,沉疴下猛藥,是雲迂腐了。將軍心系黎民,不拘小節,雲受教了。」

  秦義知道,對於趙雲這樣性格穩重、極重原則的人,不能急於求成。今日能打消他主要的疑慮,已是極大的成功。

  他笑著起身,拍了拍趙雲的肩膀:「子龍言重了。秦某行事,但求本心,日後是非功過,自有後人評說。今日能與子龍一敘,甚是痛快!秦某軍務在身,不便久留,這就告辭了。」

  他轉向趙母,再次恭敬行禮:「老人家,晚輩告辭,您多保重身體。」

  秦義來得突然,去得也乾脆,絲毫不拖泥帶水。他帶著部下轉身離去,身影消失在趙家村的村口。

  送走秦義,夏侯蘭興奮地抓住趙雲的胳膊:「子龍!你看到了嗎?這才是明主啊!言談舉止,氣度胸襟,遠非袁紹、公孫瓚之流可比!你還猶豫什麼?」

  趙雲望著秦義離去的方向,說道:「秦將軍,確非常人。其志不小,其行雖險,其心或許真在百姓。只是,投效之事,關乎一生志向,還需慎重。況且,母親年事已高,我也需安頓好家中一切。」

  他雖然心動,但並未被衝動沖昏頭腦。然而,秦義親自登門拜訪的誠意,以及那一番關於「規矩」與「人心」的雄辯,已然在他心中刻下了深深的印記。一顆種子,已經悄然種下,只待合適的時機,破土而出。

  而離開的秦義,騎在馬上,回望了一眼漸行漸遠的趙家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人才引進,尤其是頂級人才的引進,三顧茅廬的精神必須要有。

  所以剛剛,秦義並沒有直接發出邀請,也許趙雲會答應,也許不會,反正這段日子,秦義會在冀州繼續「做客」,倒不妨多抽時間再來幾趟,那才顯得更有誠意。

  袁紹與公孫瓚在界橋、巨鹿等地反覆拉鋸,雙方精銳盡出,殺得屍橫遍野,血流成河。

  秦義的戰術清晰而高效:集中絕對優勢兵力,以徐晃、武安國等猛將為先鋒,以高覽、張南等熟悉冀州內情的降將為嚮導,專挑袁紹防線薄弱、守備空虛的城池發動猛攻。

  幷州軍士氣如虹,裝備精良,更兼秦義用兵巧妙,攻勢如水銀瀉地,無孔不入。

  距離郭圖離開,短短不到十天的功夫,秦義又攻占了三座縣城,三座城池的告急文書就像喪鐘一樣,接連敲響在鄴城袁紹的帥府之上!


  「報——!廣年縣失守!秦義部將徐晃率先登城,縣令開城請降!」

  「報——!曲梁城被破!武安國砸開城門,守將戰死!」

  「急報——!易陽城百姓聽聞秦義分糧,竟……竟綁了守將,開城迎賊軍入內!」

  每一份戰報傳來,袁紹的臉色就陰沉一分。

  他和公孫瓚打的火熱,結果秦義卻見縫插針,趁火打劫,這套打法,簡直能把人給活活氣死。

  袁紹不得不再次召集眾人商議,這一次,大家發現袁紹的腦袋明顯有些耷拉,再也沒之前那麼硬氣了。

  嘴硬不當飯吃!更無法讓秦義退兵!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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