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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有人歡喜有人愁

  第150章 有人歡喜有人愁

  桌上擺著四菜一湯,並不奢華,卻樣樣精緻。

  秦義儘管心事重重,卻仍耐心陪著蔡淡一同用完飯食。

  

  飯畢,侍女撤去碗碟,奉上清茶。秦義握著茶杯,沉吟片刻,終是開口:「琰兒,我們要離開洛陽了。」

  蔡琰抬眸,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去何處?」她輕聲問。

  「并州。」秦義道,「陛下任命我為并州刺史,不日就要赴任。」

  蔡淡垂眸片刻,聲音不大,語氣卻很堅定,「夫君去何處,妾身便去何處。只是父親還要留在洛陽,妾身有些不舍。」

  秦義安慰道:「你放心,我會派人留在洛陽照料岳丈。」

  稍後,秦義便叮囑蔡淡去後院收拾行囊,隨即喚來侍從。

  「去請賈詡、荀攸、徐晃、方悅、武安國幾位過來議事。」

  不過一盞茶功夫,五人陸續到來。

  「諸位想必已經聽說了朝堂上的事。」秦義開門見山,「陛下任命我為并州刺史,不日就要赴任。」

  荀攸率先開口:眼中閃著睿智的光:「沒想到,旨布果真還是鑽了牛角尖。不過這樣也好,并州如今乃是無主之地,將軍去了正好大展拳腳。」

  賈詡輕輕頷首,「此去并州,接下來,一切軍政要務,都由將軍自行決斷,這自然是好事。并州多產良馬,方便我等組建騎兵。另外,對南匈奴,將軍也更方便予以制約。塞外的鮮卑和烏桓,我們也可主動出擊。并州號稱中原的北大門,將軍鎮守邊陲,功在社稷。」

  秦義點頭,「并州地處邊陲,民風彪悍,若能善加經營,必能成為立足之地。」

  然而賈詡話鋒一轉,又提醒道:「將軍雖然做了并州刺史,但是對於天下的局勢,仍然不可懈怠。」

  「文和所言極是。」秦義鄭重道,「各地的情報,你繼續派人打探。另外,我還要選出一些人,留在洛陽。」

  賈詡眼中閃過讚許之色:「將軍未雨綢繆,甚好。洛陽乃是天下之樞紐,不可輕視!」

  這些人要秘密的留下來,不能引起別人的懷疑。

  人不在多,在於忠心,在於可靠。

  秦義的自光轉向方悅,上次誅殺董卓,他曾帶人混進董卓的隊伍中,表現得極為幹練。

  「今夜回到兵營,你親自挑選一些得力的部下。對他們的家小,要妥善照料,不得虧待。接下來,你們這些人,要卸去甲冑,以普通人的身份留在城中。」


  方悅起身抱拳:「末將領命!」

  秦義又轉向徐晃和武安國:「你二人負責整頓兵馬,三日後我們啟程赴任。」

  「諾!」兩人齊齊應命。

  會議直至深夜方散。秦義親自送眾人出門,望著他們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方才返回室內。

  蔡琰還未睡,正在燈下讀書等候。見秦義回來,她放下書卷,柔聲問:「商議完了?」

  秦義點頭,在她身旁坐下,略顯疲憊地揉著眉心。蔡淡起身為他按摩肩膀,手法輕柔卻到位,緩解了他緊繃的肌肉。

  「三日後就要啟程了,」秦義閉目享受著她的按摩,輕聲道,「你可準備好了?」

  蔡淡輕笑:「其實沒什麼可準備的。妾身最重要的,不過是些書籍和琴具罷了。倒是夫君,肩挑重擔,此去并州,千頭萬緒,才是最需要準備的。」

  燭光下,蔡淡的面容溫婉而堅毅,眼中滿是理解與支持。秦義心中湧起一股暖流,握住她的手:「有你相伴,我便沒什麼可擔心的。」

  蔡琰微笑,依偎在他懷中。二人相擁片刻,她忽然輕聲道:「夫君,妾身雖不能為你出謀劃策,征戰沙場,但到了并州,或可開設學堂,教化百姓。胡漢紛爭,多半源於互不了解。若能以文化之,或許能助夫君一二。」

  秦義眼中閃過讚賞之色:「談兒此計大妙!不過,以文度化,這只是一個輔佐,對付異族,得先把他們打怕打服才行!切記,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孝武皇帝的做法,我是極為贊成的!」

  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內!尊嚴只在劍鋒之上!

  蔡淡靜靜的看著秦義,思緒不由得回到了被李儒所劫持那時,秦義所表現出來的冷靜果決。

  何況,就在不久前,南匈奴的奎桑所部五百人,可是剛剛被秦義所滅,一個不剩!

  見她發怔,秦義忽然笑了,「怎麼?怕我手上沾滿鮮血?」

  蔡琰搖了搖頭,「妾身雖是女流,也知道亂世當用重拳!夫君若能成為衛青、霍去病那樣的大將,震懾蠻夷,安定天下,妾身定會為夫君感到驕傲。」

  轉過天來,張遼主動宴請秦義,秦義自然痛快赴約。

  「秦將軍,你來了。」張遼迎出廳堂,一身常服,少了往日的戎裝威嚴,眉宇間卻添了幾分愁緒。

  「文遠相邀,豈敢不來,你我不是外人,直呼我的表字便可。」秦義笑著,邁步走進廳堂。

  廳內已備好酒菜,菜樣不多,卻樣樣精緻。一壺溫酒在爐上冒著熱氣,酒香四溢。

  二人對坐,張遼親自斟酒。


  「文略,那謠言本不值一提,董卓伏誅,明明是你出了大力。如今那些閒人碎語,又算得了什麼?」

  「文遠,不必再說了。溫侯並未虧待於我。并州刺史,封疆大吏,這已是莫大信任。」

  「可洛陽才是天下中樞!你這般才幹,合該留在朝中...」張遼激動起來,拳頭攥緊,「溫侯他————唉,自那日後,便似換了個人。多疑易怒,連高順將軍前日都因小事受責。」

  秦義抬眼望向窗外。一片銀杏葉打著旋兒落在窗欞上,金燦燦的耀眼。

  「我走之後,你與高順要好生輔佐。溫侯性急,遇事務必勸他三思。如今漢室微弱,四方諸侯虎視,一步錯,滿盤皆輸。」

  張遼長嘆一聲,又斟滿一杯:「我何嘗不知?只恨那些小人,見不得功臣的好!這等謠言何其毒也!」

  秦義擺了擺手,「并州邊陲,正好遠離這是非之地。來,文遠,今日咱們只敘舊情,不論政事。」

  張遼凝視秦義良久,終於重重點頭,舉杯相碰。

  夕陽西斜,終須一別。

  張遼送秦義至府門外,儘管心中不舍,但最終還是拱手道:「憑你的才能,去了并州,定有一番作為,我祝你掃除蠻夷,威震邊陲!」

  接下來,秦義又帶著袁芳,一一向諸位朝臣拜別,最後的最後,又去了北邙山一趟,拜祭了袁隗等人。

  這一次,袁芳沒有哭,墓地還算整潔,秦義時常派人來打理。

  袁芳跪在墓碑前,沉默了許久,仿佛在無聲的和那些人交流著。

  兩日後,秦義率軍離京。

  三萬五千將士盔甲鮮明,旗幟飄揚,在晨光中如鐵流般涌動。秦義雖是文人出身,卻治軍有方。部隊行列整齊,肅殺之氣撲面而來,觀者無不驚嘆。

  張遼、王允等文武百官皆來送行。百姓聞訊,亦夾道相送。

  ——

  南陽!

  袁術斜倚在鋪著錦緞的軟榻上,旁邊乖巧的站著兩個搖扇的侍女。

  袁術神色慵懶,正在愜意的閉目假寐,他現在只等孫堅帶來捷報。

  好像只要把事情交給孫堅,就一定能夠順利搞定一樣。

  侍女站在那裡一動不動,手中的扇子卻一下也不敢停。

  突然,一陣腳步聲響起。

  未等門衛通報,殿門便被猛地撞開。光影錯亂間,幾條人影跟蹌而入,撲倒在冰冷的地磚上。

  為首那人,盔歪甲斜,長袍被血污和塵土染得看不出本來顏色,數處破裂,露出底下翻卷的皮肉。


  他抬起頭,臉上縱橫交錯著血痕與汗泥,唯有那雙眼睛,赤紅如血,燃燒著近乎瘋狂的悲愴與空洞。

  是黃蓋!孫堅麾下最忠勇的猛將之一。

  袁術吃了一驚,這些人滿身血污的樣子,讓他的心中頓時生出了不祥的預感。

  「前線戰事如何?文台何在?」

  黃蓋的身軀劇烈地顫抖了一下,「將軍!我家主公————他————他————」

  「文台他怎麼了?!快說!」

  「主公被黃祖引到峴山,中箭身亡。」

  殿內登時一片死寂。空氣仿佛凝固了。

  袁術只覺得耳邊「嗡」的一聲巨響,似乎有驚雷在腦海中炸開。

  死了?孫文台死了?那個勇冠三軍,能為他殺掉前方一切阻礙的江東猛虎,竟然就這麼死了?

  這怎麼可能?!

  我的最強王牌,就這麼沒了!

  說好的「江東猛虎」呢?怎麼就變成了「江東死貓」了?

  「究竟是怎麼回事?細細報來!」

  「我軍已將襄陽圍困,主公親自督戰,士氣如虹,那日黃祖率部出城偷襲,被主公識破,親自率軍截殺————大破之————黃祖殘部狼狽逃竄————主公彼時殺得興起,確有些輕敵了,他只帶了親隨數十騎,那黃祖安排了不少弓箭手,待主公察覺不對,已經太遲了!」

  黃蓋再也說不下去,伏地痛哭,肩膀劇烈聳動。

  他身後一名傷勢稍輕的親兵,接著用顫抖的聲音泣訴:「黃將軍————黃將軍率我等拼死殺入重圍時————主公已————已然氣絕————渾身————渾身插滿了箭矢。」

  袁術緩緩地、緩緩地向後靠倒在軟榻的靠背上。他的臉色有些發白,手指無意識地蜷縮起來,緊緊抓住了衣袍光滑的錦緞。

  死了。真的死了!

  不是假的。不是訛傳。他那柄無堅不摧的利刃,就這麼折了。

  一股巨大的、冰涼的失落感,如同冬日裡最刺骨的泉水,瞬間淹沒了袁術。

  隨之湧起的,並非對逝去盟友的悲痛,而是一種極其強烈的、功虧一簣的憤怒與懊惱一他的宏圖大業!他鯨吞荊州的野心,轟然崩塌,化為泡影!

  孫堅啊孫堅!你勇則勇矣,卻無謀至此!竟如此輕易地中了這等粗淺的誘敵之計!你可知道,你這一死,斷送的是何等局面?!

  袁術的心在滴血。他仿佛看到即將到手的荊州九郡,那豐腴的土地、稠密的人口、戰略的要衝,都如同海市蜃樓般,在眼前晃動、消散。而這一切,都因為孫堅這匹夫之勇而葬送!


  他痛惜的是這柄最好用的刀,就此徹底報廢。再上哪裡去找如此驍勇、又如此「聽話」之人?

  袁術的目光掃過殿下哭得幾乎暈厥的黃蓋等人,心底掠過一絲冰冷的鄙夷與煩躁。武夫就是武夫,孫堅的死,對黃蓋他們來說是天塌地陷,於他袁公路,不過是丟失了一個棋子罷了。

  他必須做點什麼。孫堅死了,但他留下的攤子還在。那些剽悍的江東舊部仍需安撫。

  這些人,仍是一股不可小覷的力量,絕不能讓其散掉,更不能讓其生變,甚至轉投他人!

  袁術的臉上,迅速醞釀出一種沉痛的表情。他推開案幾,緩緩站起身,步履顯得有些沉重,走到殿中,來到黃蓋面前。

  他俯下身,親手攙扶黃蓋的肩膀,是時候表演真正的技術了。

  「公覆————節哀——文台勇烈蓋世,天下罕有!孰料竟死於小人之暗箭!蒼天無眼!折我股肱!痛煞我也!」

  袁術的聲音變得哽咽了,還抬起手,用袖袍擦拭了一下眼角—儘管那裡並無淚水。

  黃蓋泣不成聲,「後將軍!主公死得冤啊!您————您定要為主公報仇雪恨!」

  「此事不必多言!黃祖狗賊,我必將其碎屍萬段,以慰文台在天之靈!」袁術斬釘截鐵,話語中殺氣凜然。

  這餅先畫著,能不能實現另說,反正當務之急,是穩住人心。

  袁術環視眾人,高聲道:「文台麾下將士,皆為國家忠良,此役奮勇殺敵,不幸主將罹難,非戰之罪!爾等勞苦功高,我袁公路絕不會虧待!

  文台驟逝,天地同悲。然三軍不可無主,將士不可惶惑。孫賁乃文台親侄,忠勇可嘉,堪當大任。我即刻表奏朝廷,舉薦孫賁為豫州刺史,統率文台舊部,繼承遺志!」

  袁術折去孫堅這條強力的臂膀,而袁紹那邊,卻是柳暗花明,迎來了天大的喜事。

  鞠義反了!

  韓馥的主力大都被公孫瓚引到了北邊,袁軍在顏良文丑的率領下,勢如破竹,韓馥被打的節節敗退,最後只能龜縮在鄴城。

  而偏偏這個時候,鞠義打開了城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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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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