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程昱出手

  第147章 程昱出手

  這一日,何顒來拜訪蔡邕,兩人在書房中飲茶閒談。

  四壁琳琅的竹簡與帛書,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墨香與舊紙的特有氣息。一方矮几上置著兩盞清茶,已是續過幾回水,茶味漸淡。

  閒談的內容,不知不覺便繞到了家事上。

  蔡邕輕撫長須,眉宇間染上一抹輕愁,嘆道:「伯求,說來慚愧,琰兒的婚事,一直是我心頭一樁未了的牽掛。之前與衛家那孩子仲道————唉,本是良配,誰料他竟英年早逝。

  如今想來,倒是不幸中的萬幸,因種種緣由婚期有所拖延,淡幾未曾過門,否則豈不成了守寡之人,老夫真是愧對女兒,險些誤了她一生。」

  何顒聞言,放下茶盞,勸慰道:「蔡公不必過於自責,世事難料,非人力所能盡窺。

  昭姬侄女蕙質蘭心,自有後福。如今得以保全,未陷於寡居之境,全賴蔡氏門風清正,上天庇佑。」

  言罷,他忽然想到了什麼極妙的主意。猛地,他抬起頭,眼睛一亮,「蔡公,老夫方才思得一人,或可為昭姬良配,不知蔡公意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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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伯求且說說是哪位青年才俊?」蔡邕微微前傾身體,頓時來了興趣。

  「蔡公以為,那秦義如何?」何顒語氣帶著幾分篤定的讚賞,「此子年輕俊朗,自不必多說。更難得的是能力出眾,勇毅果決。昔日蔡公蒙難,幾遭不測,正是他不顧利害,直言犯諫,硬是讓王司徒改了主意,方使蔡公得脫大難。

  此等恩義膽識:在年輕一輩中,實屬鳳毛麟角。若蔡公得此佳婿,一則可報昔目之恩,二則昭姬終身有托,三則英雄配佳人,必成一段佳話啊!」

  何顒這番話,如同撥雲見日,瞬間點醒了蔡邕。

  蔡邕連連點頭:「文略?對啊!怎未曾想到文略!此子確是良選!其才學見識,乃至時局見解,往往獨具慧眼,發人深省。品性更是敦厚重義,遠非尋常誇誇其談之輩可比。

  伯求此言,真乃金玉良言!」

  他越說越是滿意,眼中儘是欣慰之色。

  何顒見蔡邕如此反應,心下大定,當即撫掌笑道:「蔡公既有此意,老夫不才,願居中保媒,為文略與昭姬侄女牽線搭橋,促成這段良緣。不知蔡公可肯應允?」

  「如此甚好!有勞伯求了!此事若成,老夫感激不盡!」蔡邕連忙拱手,臉上笑容舒展。

  大事初定,蔡邕心中急切,立刻吩咐侍者去請小姐前來。

  不多時,蔡淡款步走入書齋。她身著素雅的曲裾深衣,雲鬢輕攏,略施粉黛,舉止間自有一股書卷清氣與沉靜風韻。她先向父親與何顒盈盈一禮,儀態端莊。


  蔡邕看著亭亭玉立的女兒,語氣溫和地將與何顆商議之事緩緩道來,最後詢問道:「為父覺得文略確是難得之選,不知你意下如何?」

  蔡琰猝然聞聽此言,白皙的面頰上瞬間飛起兩抹紅雲,一直染至耳根。她下意識地垂下眼臉,纖長的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袖的邊緣。

  她腦海中不禁浮現出那位年輕將軍的身影。英挺,沉穩。

  他的恩情,蔡淡一直銘記於心。登時心中如小鹿般亂撞,一時羞怯難言,只是極輕極緩地點了點下頜,聲音微不可聞:「但憑父親做主。」

  蔡邕將女兒的反應盡收眼底,不禁捋須哈哈大笑,心中大石徹底落地,滿是寬慰與喜悅:「好,好!若文略能應下這門親事,我得此佳婿,你得此良人,為父餘生,也就再無他憂了!」

  翌日,何顒便親自前往秦義府中拜訪。

  秦義才從外面回來,聞聽何顒來訪,連忙出迎。

  何顒也不多作寒暄,笑著便將蔡邕有意招他為婿的想法和盤托出,秦義本就不是妞怩作態之人,當即便爽快應承下來。

  何顒見他如此痛快,喜笑顏開,連聲道好,當即告辭,急著趕回蔡府報喜去了。

  婚事既定,雙方皆非喜好奢華喧鬧之人,加之時局微妙,故並未大操大辦。蔡邕自是給朝中同僚都發了請柬,然而王允因先前與蔡邕的恩怨,甚至一度欲置其於死地,自覺尷尬,並未前來,只是看在秦義的面子上,讓長子王蓋送了一份厚禮。

  秦義這邊,則簡單邀請了一些在洛陽城中相熟的友人同僚。文臣如荀攸、何顒、楊彪、黃琬等;武將則如性情相投的張遼、高順,還有呂布。至於秦義的部下,方悅、武安國徐晃等人自然都來捧場。

  婚禮雖一切從簡,但勝在氣氛溫馨融洽。堂上紅燭高燒,雖無鐘鼓喧天,卻也有絲竹清音助興。

  蔡淡光是出嫁帶過來的藏書,便整整拉了一大車。

  秦義自然知道,藏書在古人心目中的份量。

  來賓皆是知交或較為親近之人,言談無忌,或賦詩祝賀,或暢飲歡笑,其樂融融,好不熱鬧。

  蔡邕看著眼前一對璧人,女婿儒雅不凡,女兒嬌羞中含喜,只覺老懷大慰。

  一場簡單的婚禮,雖無滔天的富貴排場,卻洋溢著真摯的祝福與其樂融融的暖意,在這東漢末年的紛亂時局中,宛如一道溫暖而寧靜的溪流,悄然流淌。

  東郡!

  連日來,曹操接連出兵討伐黃巾,收攏了不少降兵,實力日漸壯大,兵馬已有兩萬之眾。聲威遠播,充州一帶,無人不知曹孟德之名。

  ——


  窗外春雨漸瀝,敲打著營帳,發出沉悶的聲響。曹操眉頭微蹙,不因雨聲擾攘,而為心中所思。

  前日曹瑾送來書信,密報王允與呂布內鬥之事,言語間透出朝局動盪,危機四伏。

  「報!程昱先生到。」侍衛在帳外高聲稟報。

  曹操抬頭,急忙擺手,「快請。」

  帳簾掀起,程昱邁步而入。

  「仲德來得正好。」曹操揮手令左右退下,帳中只餘二人。

  程昱躬身行禮,而後從容落座:「明公召見,不知有何要事?」

  曹操將曹瑾所報王允與呂布之爭細細道來,言罷嘆息:「王允與呂布爭鬥不休,洛陽局勢,恐生大變。」

  程昱凝神傾聽,手指無意識地在案上輕敲,似在推算局勢。

  「呂布有勇無謀,而王允手中沒有兵權,秦義在兩人中間恰恰遊刃有餘。」曹操臉色漸沉,「秦義此人,智謀超群,行事果決,絕不可小覷。」

  見曹操如此重視秦義,程昱頗感意外。

  秦義和曹操的交情,曹操自然不便相告。

  古有刎頸之交,生死之交、忘年之交等等,而他和秦義則是「牆頭之交」。

  「王允和呂布爭鬥,秦義定會從中漁利,這絕不是我所希望看到的。」

  程昱扶著鬍鬚,目光追隨著曹操的身影,緩緩道:「明公所慮極是。秦義連破白波賊和董卓的殘餘,此人年少有為,確非尋常之輩。」

  曹操忙問道:「朝中的局勢,仲德可有破解之策?我想助王允一臂之力。你也知道,我和王允一向私交不錯,何況,和朝廷搞好關係,對我們日後,也是有益的。」

  程昱點頭稱是,沉默片刻,方道:「明公言之有理。其實,要破解,並不難,只需一計便可!」

  「計將安出?」曹操趨前一步,滿是期待。

  程昱從容不迫,唇邊浮起一絲笑意:「明公只需派人在洛陽散布消息,就說呂布有勇無謀,他能誅殺董卓,能統領京師兵馬,靠的全是秦義。若沒有秦義,他什麼都做不了,不過是一莽夫罷了。」

  曹操聞言,眼中閃過明悟之色,卻不打斷,容程昱繼續。

  「那呂布性情驕矜,最忌人言其無能。聽聞此等流言,定然受不得撩撥。他不僅會和秦義疏遠,說不定,還會把秦義從洛陽調走。他要向世人證明自己,所以,今後他會親自領兵征戰。而這,對明公,對王允,都是極為有利的。」

  曹操當即撫掌大笑,「妙!不愧是仲德,此計果然高明!」

  程昱謙遜低頭,「明公過獎。呂布剛而自矜,勇而少謀,聞譽則喜,聞貶則怒。如此性情,最易中離間之計。」


  曹操回到案前,取酒斟滿兩杯,遞與程昱一杯:「仲德深知人性。不過,此計實施,還需周密安排。」

  「自然。」程昱接酒未飲,叮囑道:「散布流言,須得尋恰當之人。此外,流言傳播,當如細雨潤物,悄無聲息,而非如暴雨傾盆,惹人生疑。」

  曹操頷首,飲盡杯中酒,目光深遠:「秦義與呂布,一智一勇,若能使他們自相猜忌,真可謂四兩撥千斤。」

  程昱緩緩道:「明公所見極是。呂布倚秦義之智而得今日之位,心中未必無愧。一旦流言傳開,必如芒在背,令其坐臥難安。」

  二人計議已定,曹操馬上給曹瑾寫了一封回信,命其暗中散播流言。

  這一日,呂布正在府中飲酒,面前幾個漂亮的舞姬翩翩起舞,呂布一邊飲酒,一邊欣賞歌舞,好不愜意。

  忽然,魏續從外面匆匆走來,「主公,不知你聽說了沒有,外面對你有些不利的傳言?

  「」

  呂布登時一愣,「是何傳言?」

  魏續是呂布的內親,仗著關係親近,便湊近了說道:「今日我去一酒肆飲酒,聽到有人說,主公能有今日,靠的全是秦義的謀劃,若沒有他,你殺不了董卓,也做不得溫侯,更不會執掌京師的兵馬。

  「你說的是真的?」呂布放下酒盞,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魏續忙躬了躬身,「主公,我怎敢欺瞞您!今日在西市那家醉仙樓」,鄰桌几個商販正談論此事,說當初殺董卓,若非秦義連番獻計,哪能順利得手?他們還說————」

  「還說什麼?」見魏續停頓,呂布連忙催促,聲音幾乎吼了出來。

  魏續壯著膽子說道:「他們說您不過是仗著武藝高強,只會在前頭衝鋒罷了。

  ,「豈有此理!」

  呂布登時暴怒,手中酒盞用力的放在桌上,酒液噴濺而出。

  「秦義?」他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竟然說我有今日,靠的全是他?

  」

  魏續被這突如其來的戾氣驚得後退半步,連忙躬身:「主公息怒!市井小民無知,胡言亂語罷了,只是——這話傳得有鼻子有眼,連剿滅白波賊時,秦義如何料敵於先,如何設伏,他們都說得清清楚楚,顯然秦義的能力,已經深得人心。

  19

  呂布擺了擺手,揮手屏退了魏續,他的臉色沉得嚇人。

  儘管秦義幫了他很多,可呂布也是個要臉的人。

  如果別人都稱讚秦義如何了得,如何厲害,那呂布成了什麼?他豈能忍受?


  高手過招,招招致命!

  程昱一出手,就給呂布來了狠辣的一刀!

  「若無秦義,呂布豈能成事?」

  這句話像魔咒,在呂布腦中不停的盤旋。

  合著我呂布就是個打手,離了秦義就玩不轉了?

  秦義來得很快,第一時間聽到流言,他便趕來了。

  就怕呂布多想,必須來解釋一下。

  「溫侯,市井流言,我已聽聞。此必是有人惡意中傷,意在離間你我,動搖軍心。請溫侯明鑑,勿要中了小人奸計。」

  呂布久久地看著他,秦義的目光坦蕩得讓他甚至有一瞬間覺得自己多疑得可笑。

  但他心底那根刺,又輕輕扎了一下。

  難道沒有秦義,自己就果真殺不了董卓嗎?

  呂布儘量讓自己和平常一樣,「文略,你我關係非同一般,我豈會相信這等無稽之談?誅殺董卓,功勞自然有你一份。此事我自會派人嚴查,揪出那散布謠言之徒,定不輕饒!」

  秦義深深一揖:「溫侯英明。」

  要擱以往,呂布一定會留下秦義飲酒,可今日,只是匆匆說了幾句話,呂布便讓秦義離開了。

  秦義離開後,不住的搖頭,儘管呂布嘴上說沒事,可他心裡,只怕會落下心病。

  同時,這也從側面印證了,秦義當初選擇離開呂布,是對的!

  因為只要留在呂布身邊,就得時刻留意,像哄小孩子一樣,整天小心翼翼,生怕呂布會多想,會被激怒,會衝動。

  儘管秦義幫他娶了貂蟬,幫他殺了董卓,可秦義心裡依舊沒底,一旦這根刺扎進呂布心裡,那就不好辦了。

  伴君如伴虎,伴呂布如伴「不定時炸彈」。

  真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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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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