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新婚燕爾

  第146章 新婚燕爾

  見韓馥嚇得不輕,荀諶愈發得意,又道:「現今冀州局勢危如累卵,百萬生靈或將塗炭。袁盟主仁德布於四海,念及與明公舊日同僚之情誼,更兼曾共赴國難,一同討伐過國賊,實不忍兵戎相見,同室操戈。

  故遣在下前來,陳說利害。袁公之意,非為侵奪冀州,實為保全冀州!

  若明公能審時度勢,以冀州之治權相托於袁公,則袁公必感念明公之高義,絕不薄待。富貴尊榮,可保無虞;一州生靈,得免兵災。此乃兩全之策,明公以為然否?」

  韓馥怔住了,一個公孫瓚尚且難以抵擋,若袁紹再領兵殺來,局面將會變的非常糟糕。

  就算袁紹背信棄義,違背了誓言,可戰爭不是兒戲,一旦袁紹真的參戰,後果不堪設想。

  他派使者前來,就是要明明白白的告訴自己,他隨時會出兵!一切全都取決於自己的答覆。

  要是讓出冀州,大家相安無事,要是不讓,袁紹絕不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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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馥臉色一變再變,整個人陷入了沉默,額頭隱隱有些冒汗,不僅腎虛,心也虛!

  那猶豫不決、進退失據的模樣,全然落入了荀諶眼中。

  荀諶的目光陡然變得銳利,他向前踏出一步,不再是勸說,而是逼問,「諶有三問,請明公捫心自省,坦誠以告。」

  「其一,」他豎起一根手指。

  「論門第威望。袁家四世三公,門生故吏遍於天下,海內人望所歸。明公自問,論寬仁容眾,為天下所附,孰與袁氏?」

  韓馥張了張嘴,半晌吐出兩個字,「不如。」

  「其二,」荀諶豎起第二根手指,步步緊逼。

  「論臨危決斷,智勇過人,又孰與袁氏?」

  韓馥的頭垂得更低。他自知守成或可,亂世爭雄?和袁紹斷然無法相提並論。

  只得低著頭回道:「不如。」

  荀諶看著他徹底垮下去的肩膀,擲出了最後,也是最致命的一擊。「其三,論廣布恩德,天下受其恩惠,又孰與袁氏?」

  韓馥冷汗直流,被問的無話可說,他和袁紹怎麼比?拿他和袁紹相比,這本身就已經抬舉了他。

  袁紹振臂一呼,關東諸侯都願意擁護他做盟主,都願意聽他的號令,就連韓馥站在袁紹面前,也會不自覺的矮一截。

  荀諶愈發得意,「綜上所述,論門第、能力、人心,明公您與袁公相比,樣樣皆處下風。冀州如今已是危如累卵,您據守於此,猶如懷揣珍寶行於猛虎出沒之曠野,天下人皆欲奪之。


  袁公乃天下英雄,與您有舊,誠心遣使而來,為您指明生路。您若繼續猶豫不決,一旦袁公失去耐心,屆時明公您恐怕想求一安穩富家翁都不能如願!還請明公勿再遲疑!」

  一直冷眼旁觀的郭圖,也適時地輕笑一聲,他整理了一下衣袖,慢條斯理地開口,聲音尖細,如同毒蛇吐信:「明公,友若所言,字字珠璣,皆是為公考量啊。袁公之心,日月可鑑。公乃明智之人,當知順勢而為,方為存身之道。

  若逆勢而動,無異以卵擊石,螳臂當車。屆時,身死族滅為天下笑,豈不悲哉?

  不若獻州而歸附,則上不負袁公厚望,下可保自身周全,更能免冀州百姓一場浩劫。

  功德無量啊。」

  高幹雖未開口,但那挺拔的身姿和冷峻的目光,本身就是一種無聲的威懾,代表著袁紹摩下那令人膽寒的武力。

  韓馥坐在那裡,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荀諶的三問,如同三把重錘,將他僅存的意志砸得粉碎。郭圖的補刀,更是徹底擊垮了他的心理防線。

  就在韓馥快要撐不住,瀕臨崩潰之際,一聲斷喝自廳堂右側響起。

  「主公!」

  長史耿武霍然起身,他的身軀在憤怒之下顯得格外魁梧。別駕閔純緊隨其後,二人一左一右,如同護主的神獸,擋在了荀諶的面前。

  耿武率先發問,「荀諶,休得在此巧言令色!袁家四世三公不假,但今日之袁本初,還是去歲那個天下景仰的袁本初嗎?」

  荀諶不免一怔,「耿長史此話何意?」

  「你何必明知故問?秦義的檄文早已傳遍天下!袁家正統乃是袁芳,而非袁紹!袁紹他不過一渤海太守,竟敢覬覦冀州牧之位,他不念同盟之情,背棄誓言,此等無父無君之徒,有何德能,也配我等讓出冀州?」

  閔純也邁步上前,臉幾乎貼在了荀諶的臉上,大聲說道:「你回去告訴袁本初,冀州帶甲十萬,糧草足以支撐十年!他要戰便戰!何必派你來此惺惺作態,徒惹人笑!

  明明想奪冀州,卻弄出一副施捨的姿態,退一萬步,就算冀州讓給公孫瓚,也不可能讓給袁紹。」

  韓馥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呆住了。他看著耿武寬厚的背影,心中漸漸有了些底氣。那些壓在心底的不甘與憤怒,此刻終於找到了宣洩的出口。

  「你們————?」荀諶一時語塞,氣的臉都紅了。

  郭圖也開口道:「你們可要想清楚,一旦袁公出手,冀州立時便會陷入兩路大軍的夾擊之中。」

  耿武冷笑,「袁公無恩無義,無君無父,去年他號召我等一同討賊,想不到,才短短几個月,自己卻做了奪人城池的奸賊逆賊,難怪秦義會發檄文予以聲討,袁家的臉面都被他丟盡了,冀州怎麼可能讓給這種強盜奸賊呢?」


  在耿武、閔純的帶動下,其他人也紛紛出言痛斥,一時間,荀諶、郭圖三人陷入了眾人的圍攻聲討之中,氣勢愈發被動。

  韓馥緩緩站起身,他也有了底氣,「耿長史、閔別駕所言,正是吾意。冀州乃朝廷所託,並非韓某私產,豈能私相授受,幾位請回吧。」

  荀諶臉上的笑容終於消失了。他冷冷地掃過耿武、閔純,最後目光定格在韓馥臉上。

  「使君可知今日之言的後果?」

  「送客!」韓馥猛地揮手,這是他數月來第一次如此乾脆利落地做出決定。

  荀諶冷笑一聲,當即拂袖而去。

  「明公今日做得對!」耿武轉身拱手,眼中閃著興奮的光芒,「袁紹外強中乾,不過是虛張聲勢,只要我等團結一心,必能守住冀州!」

  韓馥望著眾人,他知道,把袁紹得罪了,接下來,肯定不會好受。

  暴風雨要來了!

  渤海!

  袁紹聽完荀諶三人的回稟,氣的臉都猙獰了。

  「好個韓文節,幾月不見,倒是硬氣了許多。」

  堂下謀士武將分列兩側,聞言無不色變。

  許攸率先出列:「明公,韓馥懦弱無能,僅憑嘴硬無濟於事,當立即發兵,以雷霆之勢擊之!」

  袁紹當即點頭,「好!既然韓馥不肯相讓,那就讓他嘗嘗厲害!不過是袁家的一故吏罷了,竟如此不識抬舉。」

  沒幾日,賈詡便將冀州的情報帶來了,自從秦義叮囑他成立情報部門,賈詡不敢懈怠,便率先挑了幾個精幹的細作派去了冀州。

  見荀攸也在,賈詡稍微猶豫了一下,但還是如實匯報,「剛剛細作傳回消息,袁紹派荀諶等人遊說韓馥,遭到嚴詞拒絕。如今袁紹已經出兵了,顏良、文丑領兵五萬,直撲鄴城。」

  「荀諶?」

  荀攸站起身,連忙解釋道:「將軍,荀諶乃臣之叔父。」

  秦義見他此刻如此窘迫,當即大手一擺,聲音洪亮而帶著不容置疑的豁達:「公達,你是你,他是他。在這亂世之中,人人皆有抉擇,大家各為其主,這本就算不得什麼。」

  荀攸仍未抬頭,聲音低沉:「畢竟血脈相連————」

  「公達,」秦義打斷他,「你若因此事耿耿於懷,反倒是看輕了你我之間的情誼,也看輕了你自己。

  更何況,誰能想到,四世三公、名滿天下的袁本初,會變成今日這般模樣,名聲敗壞之快,簡直令人瞠目。」

  昔日酸棗會盟,袁紹振臂一呼,天下響應,那是何等英雄氣概?而今呢?勾結公孫瓚,背信棄義,逼迫不成,便要強奪冀州,師出無名,行同寇盜。只能說世事無常,人心難測。你叔父荀諶,明珠暗投,良禽棲於朽木罷了。此事,與你荀公達何干?」


  荀攸又是深深一揖行禮,滿是感慨的說道:「將軍胸懷,浩如江海,攸銘感五內。」

  荊州!

  荊州牧劉表自娶了蔡氏,倒似枯木逢春,整個人都活泛了。四十九歲的年紀,得了剛————

  剛才二十的嬌妻,夜夜纏綿,樂此不疲。

  這日醒來,已是日上三竿,陽光透過雕花窗欞,灑在錦被上,斑斑點點。

  劉表翻了個身,只覺得腰背酸痛,腿腳抽筋,昨夜一番耕耘,後勁著實不小。

  他微微睜眼,見蔡氏尚在身旁酣睡,青絲散亂,面若桃花,不由得嘴角露出了笑意。

  劉表伸手欲撫,卻又縮了回來實在是力不從心了。

  他輕手輕腳地起身,披了件外袍,踱至窗前。院子裡百花競相盛開,蜂蝶紛飛,一派生機勃勃。

  劉表深吸一口氣,覺得人生至此,夫復何求。

  去年單騎入荊州,有驚無險,現在不僅局勢安定,還娶了美嬌娘,更得了荊襄大族蔡家的支持,內外兼修,江山美人兩不誤。

  「主公可醒了?」外間傳來侍女輕聲問候。

  「嗯。」劉表應了一聲,旋即有兩名侍女端著銅盆、汗巾等物進來伺候洗漱。

  才剛穿戴整齊,外頭便有人稟報:「主公,朝廷送來密信。」

  劉表漫應一聲,由得侍從將信呈上。他本以為是尋常公文,漫不經心地拆開火漆,展開絹帛。這一看不要緊,竟是秦義的親筆書信。

  秦義的名字,隨著誅殺董卓和討伐袁紹的檄文,天下無人不知。

  自領兵以來,又接連剿滅了白波郭太和董卓的殘部李傕,這個名字,也早已引起了劉表的注意。

  信中提醒道:袁術已命孫堅率軍來攻襄陽,不日即至,望早做防備。

  劉表讀罷,先是一怔,隨即不以為然的笑了,將信擲在案上。

  「荒唐!我荊州兵精糧足,誰敢來犯?」

  蔡氏不知何時已醒,披著輕紗走來,從後環住劉表脖頸,嬌聲道:「夫君何事煩惱?」

  劉表拍了拍她的手,將信遞與她看,笑道:「秦義來信,說孫堅要來攻打襄陽,豈不可笑?」

  蔡氏瀏覽一番,眼波流轉,輕聲道:「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夫君既為荊州之主,謹慎些總是好的。」

  「夫人多慮了。」劉表不以為意,轉身將蔡氏攬入懷中,「孫堅和袁術去歲還一同討伐董卓,怎麼可能來奪我的襄陽呢?即便真來,也不過是虛張聲勢,討些糧草罷了。」


  蔡氏還要再勸,劉表卻擺了擺手,不捨得的將她推開,邁步走了出去。

  此後幾日,劉表照舊與蔡氏恩愛纏綿,對秦義的警告置若罔聞。蔡瑁曾來請示城防事宜,也被劉表以「不必大驚小怪」為由打發回去。府中上下,只道主公新婚燕爾,無心政事,也都樂得清閒。

  殊不知危機已悄然逼近。

  那孫堅果然受了袁術之命,親率三萬精兵,日夜兼程,直撲襄陽。這日深夜,孫軍竟悄無聲息地渡過漢水,直達襄陽城下。

  「主公,不好了!孫堅大軍已渡過漢水,正向襄陽殺來!」

  「胡說八道!」劉表猛地站起,「孫堅如何能悄無聲息地渡河?」

  「千真萬確啊主公!」探馬叩頭如搗蒜,「孫堅兵分三路,趁夜暗渡,我軍守將尚未察覺,他們便已過河了!」

  劉表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險些站立不穩。蔡氏急忙上前扶住。

  再次確認,確實孫堅已經殺來了。

  劉表這才如夢初醒,驚出一身冷汗,嘶聲喊道:「快!快傳蔡瑁、蒯良、蒯越等人來見!全城戒嚴,準備迎敵!」

  一時間,州牧府中亂作一團。侍從們奔走傳令,文武官員陸續急匆匆趕來,個個面色凝重。不過半個時辰,議事廳內已聚滿了荊州文武。

  「傳令下去,即刻安營紮寨,明日拂曉開始攻城!」城外孫堅的聲音洪亮而堅定,透著久經沙場的威嚴。

  戰旗獵獵,士兵們迅速行動起來。孫堅軍的營寨如雨後春筍般在襄陽城外拔地而起,連綿數里,氣勢磅礴。城頭上的守軍見狀,無不色變。

  江東猛虎!真的來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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