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袁紹出手
第145章 袁紹出手
「將軍!」一騎白馬奔來,馬上騎士渾身浴血,臉上混雜著疲憊與未褪的殺意,「已經清點完畢!此戰,斬首不下三千!我軍折損近八百弟兄!」
公孫瓚從鼻子裡哼出一聲,算作回應。三千?聽起來是個足以傲人的數字,但沒能拿下城池,雖然打敗了高覽,但公孫瓚並不滿意。
中軍大帳很快立起,回到帳中,公孫瓚將金釘棗陽槊狠狠頓在地上,他一把扯下頭盔,扔在鋪著地圖的木案上,發出哐當一聲大響。
「拿酒來!」他大聲吩咐道。
親兵連忙奉上一個酒囊,公孫瓚一把抓過,拔掉塞子,仰頭痛灌,渾濁的酒液順著他虬結的鬍鬚淌下,混著汗與血,浸濕了胸前的甲冑。
帳內諸將,皆是跟隨他久經沙場的舊部,此刻人人帶傷,甲冑不整,臉上都積鬱著與公孫瓚同源的憤懣和煩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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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被一個虬髯彪悍的副將打破,他猛地一拍大腿,聲音因激動而有些變調:「憋屈!真他娘的憋屈!將軍親自衝殺,弟兄們個個用命,砍瓜切菜般宰了那群冀州軟蛋不下三千!可又有何用?
韓馥那老匹夫不斷增兵,我們殺一批,他就補充一批,這巨鹿城,莫非是他娘的無底洞不成?!」
另一名臉上帶著刀疤的校尉騰地站起,咬牙切齒:「誰說不是!照這麼打下去,咱們白馬義從就算個個是三頭六臂,也得被活活耗死在這巨鹿城下!」
大將嚴綱怒道:「袁本初呢?!他的援軍在哪?!當初是怎麼信誓旦旦跟我們約定的?!
」
「說好的南北夾擊?說的比唱的好聽!我們按約定,連破數座城池,已經打到了巨鹿,吸引韓馥數萬主力!可袁紹的兵馬連個鬼影子都沒見著!」
「豈止是沒見著!我看他是按兵不動,分明是想坐山觀虎鬥!」又一個將領憤然接口。
一個月之後,晨曦微露,洛陽城外的演武場上已是呼喝震天,塵土飛揚。
徐晃立於高台,身形挺拔如松。他手握令旗,目光如炬,掃視著場中操練的士卒。那面深赤色的「秦」字大旗在他身後獵獵作響,仿佛也帶著肅殺之氣。
「左翼突進,右翼包抄!」徐晃聲如洪鐘,令旗揮動間,下方軍陣應聲而動。
方悅率領的重甲步兵踏著整齊的步伐向前推進,鐵甲相撞發出鏗鏘之聲。他們手中的長矛在晨光中閃爍著冷冽的寒芒,每一步踏下都震起薄塵。
另一側,武安國率領的騎兵正在演練衝鋒。戰馬嘶鳴,鐵蹄踏地如雷。
秦義站在一旁,目光沉靜。他內著輕甲,腰間佩劍雖未出鞘,卻自有一股威嚴。
自討李催歸來,又收編了不少降卒,但真正挑選出來編入軍中的,不過才五千人。
兵在精,不在多。
正看得興起,荀攸不知何時已來到他身側。
「公達來了。」
荀攸目光掃過演武場,贊道:「徐將軍練兵,日益精進了。」
「公明確是良將。」秦義道,「若非他,這些新兵也不會進步如此神速。」
荀攸點頭,隨即話鋒一轉:「文略可知,我軍如今最大的短板何在?」
秦義何嘗不知?儘管徐晃、方悅、武安國都是難得的將才,士卒也日漸精銳,但騎兵不足始終是秦義最憂慮的事情。
他曾親眼見識西涼鐵騎的威力,那萬馬奔騰之勢,真是讓人羨慕。
「馬匹不足,良馬更是難得。」秦義嘆道。
呂布那裡倒是有騎兵,可別人的東西,終究是別人的!
荀攸微微一笑,忽然說道:「南匈奴善出良馬。」
秦義靜靜的看著荀攸,等待下文。
「於夫羅不久前剛剛向朝廷示弱,若是將軍派人前往,提出購馬,量他也不敢拒絕。
此舉既可補充我軍戰馬,又可削弱南匈奴的騎兵,可謂一舉兩得。」
「好!妙計!」秦義撫掌而笑,「公達果然深謀遠慮。」
他當即轉身走向中軍大帳,荀攸緊隨其後。帳內陳設簡樸,除了一張寬大的帥案和幾張座椅外,幾乎別無他物。秦義鋪開絹帛,提筆蘸墨,略一思忖便落筆如飛。
寫罷書信,秦義蓋上自己的印信,隨即召來親衛:「叫呂安來見我。」
「主公有何吩咐?」呂安行禮道。
秦義將書信遞給他:「你帶五十精騎,備上禮物,前往南匈奴見於夫羅單于。此行務必購得良馬,他若是不許,你回來只管告知與我。」
呂安雙手接過書信,神色肅然:「末將領命!定不辜負主公所託。」
等呂安走後,秦義正和荀攸閒聊,不一會,賈詡也來了。
有人喊自己主公,有人喊自己將軍,甚至像荀攸這樣,稱呼自己表字,秦義都不介意,表現的很隨和。
賈詡進得大帳,顧不得坐下,便開口道:「剛剛冀州那邊傳來消息,公孫瓚已經攻破了巨鹿。」
秦義不由得一愣,「這麼快?」
荀攸也有些訝然,「巨鹿城高池深,糧草充足,怎麼這麼快就被攻破了?」
「是的,公孫瓚急調劉關張相助,這三人勇烈過人,表現甚是出色。」賈詡頓了頓,補充道:「尤其是關張,殺敵斬將,勢不可擋,劉備則率軍直取府衙,生擒了守將。」
秦義沉默片刻,眼中不由得閃過那三人的身影。
賈詡又道:「袁紹那邊,也毫不掩飾,已經大張旗鼓地整軍備戰了。」
荀攸點頭道:「公孫瓚勢如破竹,袁紹公然整軍,擺出了南北夾擊的態勢,不得不說,袁紹的手段果然高明,看來韓馥很快就要保不住冀州了。」
對於冀州的局勢,賈詡早已和秦義說過了,靜觀其變,絕不提前插手。
回到帥帳,一想起身邊缺少能人猛士,秦義便憂心不已,在屋中來回踱步走了幾圈,這個時候那些「名花有主」的將領,顯然不能再考慮了,思來想去,他的腦海中忽然冒出一個人。
「虎子。」他沖帳外大喊了一聲。
虎子人如其名,憨厚敦實,跟著秦義也有大半年了。
「將軍有何吩咐?」虎子大步走了進來,拱手問道。
「有一件重要的事情,交給你。」
秦義說著,當即提筆寫信,虎子便安靜的站在一旁,耐心的等候。
過了一會,秦義將書信封好,遞與虎子:「你帶幾個人去遼東一趟,幫我尋找一個叫太史慈的人。」
虎子雙手接過書信,小心地放入懷中貼身處,動作一絲不苟。
「一旦尋到,告訴他,今後不用再避禍了。這是我的親筆信,務必當面交給他。」
虎子重重地點頭:「將軍放心,虎子一定辦到。」
秦義看著這個憨厚的青年,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遼東苦寒,此行不下千里之遙,甚是辛苦,要多帶一些盤纏,照顧好自己!」
說著,秦義在自己身上掏了掏,正好身上有一塊金餅,秦義直接塞到了他的手裡。
虎子答應著,轉身就要離開,秦義又喊住了他。
「先回家看看你父親,明日再動身,記得替我向你父親問好!」
虎子用力點頭,笑著跑了出去。
儘管他沒有對外人提起過,父親和將軍的交情,但這件事,他始終覺得很自豪!
阿父不僅認識將軍,還一起喝過酒哩!
王三正在院中棗樹下踱步,手裡捏著一串磨得發亮的核桃。見虎子突然從兵營里回來,頓感意外,「怎麼今日回家了?」
「父親,秦將軍讓我回家看看您,我明日出趟院門,去遼東辦差。」
王三聽完,叮囑道:「秦將軍看重你,這是你的造化。記得你剛進軍營時,大字不識一個,馬也不會騎。」
「父親說的是。」
虎子拿出了那塊金餅,「這是秦將軍給的,讓我做盤纏。」
王三吃了一驚,「竟然給你這麼多,去天邊也用不了啊。你記住,將軍給你多少,那是他的恩典;但怎麼花,是你的本分。咱們王家雖是尋常人家,但不能不知道分寸。不能亂花,剩下的回來如數上交,一分也不能少。」
「孩兒明白。」虎子恭敬的應道。
王三凝視著兒子好一會,關切的問道:「將軍近來可好?」
「將軍好著呢,一切都好!將軍抽空還教我識字呢,我現在會寫自己的名字了。
這話讓王三笑了起來,皺紋都舒展開了,「你能識文認字,比為父強。為父這一輩子,最慶幸的就是認識了秦將軍。」
虎子靜靜聽著,知道父親又要講那段往事了。這故事他聽了無數遍,但他父親每次都是不厭其煩。
「那會兒秦將軍還不是將軍————我那會兒在溫侯府上看門,我一眼就瞧出了他和我們不一樣,絕非池中之物。」
「其實以秦將軍的聰明,即便沒有我引薦,他遲早也能見到溫侯。但他始終念著這點情分。」他指了指這屋子,「你看,咱們現在能在洛陽安家,不必再寄人籬下,都是托將軍的福。」
這房子雖不大,卻是自己的產業。父親不必再做看門的活計,平日養花逗鳥,與老友下棋吃茶,過的是從前想都不敢想的日子。
「將軍常說,滴水之恩,不敢忘卻。」虎子道。
王三頷首,「正是這個理。所以你這趟出門,不止是辦差,更是代表秦將軍的臉面。
行事要穩重,待人要寬厚,遇事多思量。」
「父親放心,孩兒一定謹慎。」
——
巨鹿城破的消息傳到鄴城時,韓馥登時亂了方寸。
他本是文人,論治理民生、平衡境內的世家,這些他勉強還能應付。可面對公孫瓚這等不講道理的虎狼之將,他感到的只有徹骨寒意。
誰能想到,去年大家還在一起整日整日的喝酒,一轉眼,卻是刀兵相向,你死我活。
就在這個時候,親兵急促的腳步聲打斷了他的思緒,「袁紹派使者前來,已至府外!」
韓馥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抹複雜的神色。
袁紹竟然派來了使者,究竟有何用意?
是要雪中送炭,還是落井下石?
「來人是誰?」韓馥努力讓聲音保持平穩。
「潁川荀諶、郭圖還有高幹。」
廳內一陣輕微騷動。荀諶郭圖既是名士,也是袁紹非常倚重的謀士,高幹則是袁紹的外甥,這三人一同前來,意味之深,令人不安。
韓馥強打精神,整理衣冠:「請他們到議事廳。召集文武,一同會見。
議事廳內,燭火通明。
韓馥端坐主位,左右分坐著冀州文武官員。文官以長史耿武為首,武將以鞠義為首。
腳步聲由遠及近,荀諶面容儒雅,走在最前面,他左邊是郭圖,瘦高個子,眼窩深陷,眼神銳利如鷹,嘴角總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讓人看不透心思。
右邊則跟著高幹,披甲佩劍,身材魁梧,眉宇間帶著武將特有的悍厲之氣。他的目光掃過廳內冀州將領時,明顯帶著一絲不屑的意味。
「潁川荀諶,奉袁盟主之命,特來拜會韓冀州。」荀諶躬身行禮,聲音格外清晰。
郭圖和高幹也跟著行禮,但他們的臉上對韓馥並沒有多少恭敬之意。
荀諶一開口,便直奔主題,也不繞彎子,「公孫瓚挾新破巨鹿之威,鐵騎南下,勢不可擋。其所過之處,城垣崩摧,吏民震恐。而我主公袁本初,提渤海之銳卒,陳兵西境,弓已上弦,劍已出鞘。」
他稍作停頓,看著韓馥的臉上一點點失去血色。
「如今冀州,北有猛虎出籠,南有蒼龍盤踞。兩路夾擊之勢已成,旦夕可至城下。」
荀諶的身體微微前傾,語氣依舊平淡,卻字字如錘,「敢問明公,屆時將何以自處?
何以抵擋?」
耿武第一個跳了出來,手指顫抖地指著荀諶:「狂悖之徒!安敢在此大放厥詞!袁本初此舉,與趁火打劫何異!莫非忘了昔日同討董卓之誼!可別忘了,他是發過誓不對冀州下手的!」
別駕閔純更是鬚髮皆張,怒吼道:「冀州帶甲十萬,谷支十年!袁紹欲取,便讓他來試試!看我冀州兒郎懼否!」
一時間,廳內群情激憤,斥責袁紹背信棄義、荀諶巧言令色的聲音不絕於耳。
韓馥置身於這片聲浪中,臉上驚惶未退,卻又因部下的激昂而生出一絲微弱的底氣,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
然而荀諶面對這幾乎要將他淹沒的指責,只是輕輕拂了拂衣袖,嘴角甚至牽起一絲近乎憐憫的笑意。
「諸公忠義,諶深感敬佩。然則意氣之爭,可退得了公孫瓚?可擋得了袁公麾下虎狼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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