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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婦人之仁要不得

  第144章 婦人之仁要不得

  入夜後,賈詡被請到了秦義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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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和,請你過來,是有一件極為機密緊要之事相商。」

  賈詡微微躬身,姿態謙恭,深夜相召,賈詡便知道,事情定非常一般。

  「將軍但請吩咐,詡洗耳恭聽。」

  秦義身體前傾,壓低聲音,「亂世已至,我這邊一切雖然才剛剛起步,但是對於情報,我覺得很有必要引起重視,正所謂知己知彼,方能百戰百勝。我想把這件事交給你,你私下遴選機敏忠誠之士,加以嚴格訓練,然後將他們分散各地,作為我們的眼睛和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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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賈詡聞言,當即頷首,「將軍果然高瞻遠矚,非止著眼於眼前。欲成非常之事,必要掌控全局,如今各路諸侯,擁兵自重,其動向關乎天下大勢,自然要格外留意。塞外異族,匈奴、羌胡之輩,狼子野心,趁亂南下劫掠乃是常事,其動向亦不可不察,以備邊患。

  即便是這洛陽城,天子百官,也是龍蛇混雜,各懷心思,或忠於漢室,或趨炎附勢,或待價而沽,甚至包藏禍心。對此輩,也絕不可輕視。情報之要,在於知彼,更在於防微杜漸!」

  秦義眼中精光一閃,賈詡的話句句說到了他的心坎里。

  他需要的正是賈詡這樣的,將他的意圖延伸、深化,能補全他想的不周到的地方。

  當即秦義頷首,「先生所言,正合我意!此事千頭萬緒,且需極端隱秘,非大才不能統籌:此事,便全權交託給先生了:所需錢帛:人手,先生可自行斟酌調配:只需定期向我密報即可。」

  「承蒙將軍信重,詡必竭盡所能,不負厚望。」

  作為一個來自未來的穿越者,秦義深知,情報的重要性。

  那些派出去的細作,就是他的耳目,可以幫他更好的監察各地,了解各方動態。

  秦義讓人端來茶水,想起每次都把王允氣的翹鬍子的樣子,便忍不住笑道:「文和,雖然,王司徒行事霸道,手段偏激,或許他對掌控權力,極具私心,恨不得將一切牢牢抓於手中。但是,不可否認,他的確想做事,也在認真做事,真真切切地在為朝廷操心勞力。

  誠然,王允的權力欲極強,但是他這個人並不壞,也不追求個人享受。」

  賈詡靜靜聽完,說道:「將軍的見解,倒也公正,卑職並不否認王司徒的勞心勞力,亦不否認他或有匡扶社稷之心。」

  他端起茶盞,輕呷一口,「但是,王司徒想做的是挽狂瀾於既倒、扶大廈之將傾的周公。可眼下是何光景?社稷根基已然動搖,天下離心,諸侯割據,亂世紛爭之象已顯。


  如今之勢,宛若積病之人,當群策群力,豈能再由一人擅權專斷,以一己之意決斷天下事?

  王司徒欲以鐵血強腕扭轉乾坤,其志可嘉,但其行,無疑是逆勢而為,他連兵權都沒有,太過想當然了,以為僅憑他王允一人,就能將這紛亂的局面安穩下來?這想法何其可笑?

  他既無周公那般得天獨厚的時勢,也無霍光那般穩固的權柄根基。如此下去,王司徒必會步步荊棘,離心離德,至於那些擁兵自重的州牧郡守,更不會有人聽他的號令。

  王允既做不成安定社稷、萬民景仰的周公,也做不成雖篡漢室卻至少能短暫一統權勢的王莽。他空有抱負與權柄,卻無容納四海的胸襟與應對亂世的靈活手段。到頭來,不過是徒勞無功,一場空罷了。」

  賈詡的分析抽絲剝繭,將王允的努力、偏執與短視盡數剖開,呈於眼前,秦義仿佛看到他一個人奮力前行,卻不知身後基石正在一塊塊崩塌。

  那個身影固然執著,卻也充滿了註定傾覆的悲涼!

  正事議定,氣氛便放鬆了幾分,秦義便將今日和王允的一番對話,告知了賈詡。

  賈詡安靜地聽著,臉上露出一絲近乎嘲諷的淡然笑意,仿佛早已看穿一切。

  「王允排擠同僚,獨斷專行,還險些殺了蔡中郎,百官非愚鈍之輩,皆看在眼裡,驚懼之餘,豈無怨懟?其所行,非寬仁穩定朝局之道,實乃自掘根基。依卑職看,無須多久,朝中百官必與其離心離德,對其之不滿,只會與日俱增。」

  他略作停頓,又道:「即便如今尚與其站在一起者,諸如趙謙、楊瓚、楊彪等人,難道果真願見王充一人獨攬朝綱?我想王充與呂布相爭,很多人樂見其成,甚至暗中慫恿亦未可知,沒有人希望王允獨掌權柄。」

  秦義緩緩點頭,賈詡對人心和朝局陰暗面的洞察,總是如此一針見血,剝去所有冠冕堂皇的藉口,直指利益與算計的核心。

  「那麼,以先生之見,王司徒接下來會如何行事?」秦義追問。

  賈詡眸光閃動,如同暗夜中的燭火,冷靜地燃燒:「王允既已決心對抗呂布,其首要之務,絕非正面衝突,而是逐步奪其兵權。呂布勇則勇矣,然其根基並非無懈可擊。」

  他伸出幾根手指,徐徐道來,如同在棋盤上落子:「其一,王允會拉攏掌握兵權之將領,將軍兵馬不下三萬,且連挫白波賊和董卓的西涼殘餘,自然是王允極力爭取的對象。

  然則,他絕不會只倚重將軍一人。譬如素來中立的徐榮,王允必定也會設法接觸,徐榮態度如何,將至關重要。」

  「其二,分化瓦解。呂布麾下并州軍馬,並非鐵板一塊。若說王允不會暗中拉攏他的部下,我是不會信的。」


  「其三,培植嫡系。王允自身亦需直接掌控武力。他會利用司徒職權,以整頓防務、

  增強京師守備為名,安插親信子弟、門生故吏進入關鍵軍職,積少成多,終可成勢。」

  這讓秦義想到了王凌!

  「總之,王允的對策,絕非一撮而就,而是不動聲色地從呂布手中剝離兵權,削弱其勢,剪其羽翼。

  待呂布驚覺之時,或已陷入羅網。此乃廟堂之斗,兇險酷烈,猶勝沙場搏命,而呂布身邊並沒有智謀高明之士,恐怕難以及時察覺。」

  說到這裡,賈詡忽然看向秦義,「這大漢將傾的江山,王允扶不了,呂布也扶不了,唯有將軍,才是戡亂輔國的不二人選,所以呂布身邊的那個智謀之士,一定不要是將軍。

  如果將軍提前幫呂布勝了王允,那麼,你今後就不得不面對和呂布的爭鬥了,因為一山不容二虎,將軍是想和呂布爭鬥?還是要讓王允和呂布爭鬥呢?」

  秦義沉默了!賈詡這個問題,直接把他給問住了。

  他和呂布斗,便是忘恩負義,所以這絕不是秦義希望發生的。

  「我們就讓呂布和王允斗吧。他們二人各展其能,越斗,他們各自身上的不足,便越能展現得淋漓盡致,百官心中雪亮,自然會更加看好將軍。

  王允剛愎自用,不能安定人心;呂布雖勇,卻不得士族認同。將軍救過天子,救過百官,身邊還有袁芳這樣的忠義傳人,而你手裡又握有兵權,且戰績不俗,百官沒理由不擁護你。

  等到他二人斗得兩敗俱傷,筋疲力盡之時,將軍便可挺身而出,收拾殘局,一舉鼎定乾坤。

  將軍是要做大事的人,婦人之仁,是萬萬要不得的,就拿韓馥來說,他優柔寡斷,心慈手軟,遲早會為自己的怯懦付出代價!」

  平原縣的街道上,一隊人馬緩緩行來,為首者身長七尺五寸,雙耳垂肩,目能自顧其耳,正是平原令劉備。他剛從城外巡視歸來,眉宇間鎖著濃得化不開的憂思。

  街道兩旁的百姓見了劉備,紛紛停下手中的活計,恭敬地行禮。

  「劉使君安好!」一個賣柴的老漢躬身道。

  「使君今日巡視可還順利?」布莊的掌柜站在店門口關切地問。

  劉備一一頷首回禮,面上掛著溫和的笑意。

  「大哥,百姓們對你可是真心敬重。」身旁響起一個洪亮的聲音。劉備轉頭,見三弟張飛正捋著鋼針般的鬍鬚,黝黑的臉上帶著自豪的神色。

  劉備輕輕搖頭:「百姓敬重,更當以百姓為念。如今戰事又起,苦的終究是黎民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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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行人回到縣府,劉備剛解下披風,還未坐定,張飛突然問道:「大哥,俺有一事不明。如今公孫瓚長驅直入,戰事順利,連克數城,但韓馥已經調派援兵增援,若是日後公孫瓚下令讓大哥參戰,我等當如何?」

  廳內一時寂靜,只聽得窗外風聲響起。

  劉備沒有立刻回答。他踱步至窗前,望著院中那棵老槐樹,枝葉在風中瑟瑟發抖。這個問題,在他心中盤桓已久。

  「翼德此問,正中我心病。」良久,劉備長嘆一聲,聲音裡帶著難以言表的沉重。

  他知道,自己能有今日,全拜公孫瓚所賜。

  他鞭打督郵,亡命奔逃,是公孫瓚收留了他,還舉薦他做了平原令,若沒有公孫瓚,他也沒有機會參加討董。

  恩重如山,不過如此。

  「大哥何故嘆息?」關羽撫著長髯,丹鳳眼微眯。

  劉備轉身,看著眼前兩位義結金蘭的兄弟。關羽面如重棗,氣度沉穩:張飛雙眼圓睜,急切地等待答案。

  他停頓片刻,眼中閃過複雜神色:「公孫伯珪於我,恩義深重。若無他,我劉備斷然不會有今日的棲身之地,你二人一身武藝,也無用武之地。」

  張飛急道:「可大哥曾勸公孫瓚勿攻冀州,他非但不聽,反而加快進軍。冀州牧韓馥雖弱,然並無奸惡之舉,公孫瓚擅自攻伐冀州,明顯不得人心。」

  關羽接言:「三弟所言不無道理。公孫瓚雖善戰,然剛愎自用,不納良言。其軍所過之處,劫掠百姓,大失民心。我等若與之同行,恐污了大哥仁德之名。」

  劉備何嘗不知這些。月初公孫瓚使者送來戰報,言又破一城,斬首數千。那戰報上輕描淡寫的數字,背後是多少家破人亡,多少血淚成河。他閉上眼,仿佛能聽見戰場上的慘叫,看見燃燒的村莊。

  無奈的嘆了口氣,「若他真下令徵調,我又怎忍相拒。」

  話未說完,忽聽門外傳報:「主公,公孫將軍使者到!」

  三人對視一眼,俱是神色一凜。

  來使風塵僕僕,戰袍上還帶著血跡,顯然是日夜兼程趕來。他昂首入廳,也不施全禮,便高聲道:「劉使君,公孫將軍有令!我軍已破中山,正南下直取巨鹿,然韓馥已經增兵五萬,令你即率平原兵馬,五日之內至巨鹿會合,共擊冀州!」

  廳內空氣頓時凝固。張飛虬髯戟張,眼看就要發作,被關羽用眼神制止。

  劉備面色不變,溫言道:「使者遠來辛苦,請先歇息。容備準備糧草輻重,即日發兵!」

  使者催促道:「將軍有令,不得延誤!」


  史料記載,冀州之戰,劉備的確參與了,被徵召為別部司馬,不久後還被公孫瓚表為平原相。

  因為韓馥的大舉增兵,公孫瓚也提前招劉備參戰。

  這個時候,劉備的命運和孫堅一樣,孫堅要聽命於袁術,劉備則要聽命於公孫瓚!

  血色殘陽潑灑在巨鹿城外的原野上,將枯黃的衰草和黑褐的土地浸染得一片悽厲。風嗚咽著卷過,帶起濃重得化不開的鐵鏽味和一種更為可怕的殺氣。

  一場惡戰剛剛偃旗息鼓。

  戰場中央,一小簇白色依舊醒目。公孫瓚勒馬而立,他那匹神駿的白馬「雪龍駒」噴著粗重的白氣,汗水和血水順著它光滑的肌肉線條淌下,在夕陽下閃著暗紅的光。公孫瓚本人,便是這片白色中最銳利、最灼熱的一點。

  他手中那杆威震北疆的金釘棗陽槊,此刻槊尖正滴滴答答墜著血珠。長達一尺八寸的槊鋒泛著幽冷的寒光,其上精心鑲嵌的金釘在斜照下偶爾刺出一點耀眼的金芒,與周遭的慘烈形成詭異而霸氣的對比。這柄重兵刃在他手中,方才飲飽了鮮血。

  公孫瓚的目光,如鷹隼般掃過狼藉的戰場,最終落在遠處巨鹿城那模糊而堅厚的輪廓上,眼神陰鷙得可怕。

  城頭上,韓馥的旌旗依舊在飄揚,阻攔著他南下的鐵蹄。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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