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展示胸懷

  第142章 展示胸懷

  「是你!」張濟愕然起身,「你如何找到這裡的?」

  董承微微一笑,臉上帶著疲憊卻得意的神色:「秦嶺雖大,但要找一支數千人的隊伍,並非難事。你們不必驚慌,是秦將軍讓我來的,我沒有惡意!」

  張濟雖然還在咬牙瞪眼,但氣勢明顯比上一次見董承弱了不少。

  董承從懷中取出一封書信,遞給張濟,「這是秦將軍的親筆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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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濟接過書信,借著火光,仔細看了一遍。隨著目光在字句間移動,他的表情從警惕變為驚訝,最後陷入深思。

  「叔父,信中說什麼?」張繡急切地問。

  張濟將信遞給侄子,轉向董承:「秦義當真如此承諾?」

  董承點頭:「秦將軍言出必行。他深知二位將軍本與李催那等暴虐之徒並非同類。只要除去李催,我們便不再追擊。此外,若日後有所需,他還會提供一些資助。待時機成熟,二位願意歸順,秦將軍隨時恭候大駕。」

  你不是不相信,怕中計,怕被清算嗎?何時歸順,由你們自己做主。

  張繡讀完信,感嘆道:「想不到,秦義竟有如此魄力。」

  董承正色道:「秦將軍的能力,二位也已經見識到了,漢軍精銳的戰力,絕非西涼殘兵可以抗衡,若我們執意趕盡殺絕,你們絕無生路。秦將軍惜才,不願趕盡殺絕,還望二位能慎重考慮,切莫自誤!」

  張濟默然良久,開口道:「請容我們叔侄商議片刻。」

  董承識趣地退到一旁。張濟與張繡走到一僻靜處,確保無人偷聽。

  「你怎麼看?」張濟低聲問侄子。

  張繡皺眉思索:「秦義用兵如神,我們既無根基,將士們又無鬥志,繼續藏在深山密林,終究不是辦法,倘若不答應,他必定不會放過我等。我覺得叔父不妨考慮一下,我們和李傕本就不是一路人,豈能與他一起陪葬。」

  張濟長嘆一聲:「你說的不錯,若秦義執意趕盡殺絕,我們恐怕連個墳家都不會留下I

  「」

  他平復了一下情緒,又道:「若秦義真能兌現承諾,倒也不失為一條出路。」

  「叔父說的是。只是李傕戒備心極重,如何下手?」

  張濟道:「我觀其部下,早已人心離散,眾人對李催怨氣日增,只要我們動手,他的部下必會有人響應,不僅能滅掉李催,還能趁機收攏他的部眾。」張濟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轉過天來,又下了一場春雨,入夜後,還沒有停歇,張濟便邀請李傕一同飲酒。


  「李兄,請!」張濟為了打消李傕的疑慮,自己先舉起酒碗一飲而盡。

  李傕見張濟痛快飲下,抓起酒碗仰頭灌下。

  「痛快!這等陰雨天氣,正該飲酒!」

  帳外又是一陣雷聲滾過。張濟眼神微不可察地向帳門方向瞥去,那裡站著他的侄兒張繡,如一尊石像般紋絲不動。

  李傕一想起昨日的慘敗,便湧起了怒火,「當初若不是呂布反水,我等何至於此!還有秦義那個小人,想當初我等根本不把他放在眼裡!」

  張濟附和道:「亂世之中,人心難測啊。」

  李傕哼了一聲,「現在形勢比人強,日後等我們回到涼州,定要重整旗鼓,到那時,再也不需看別人的臉色。」

  帳外風聲漸緊,雨點密集起來。張繡出去看了看,回來罵了一句,「這鬼天氣,雨還沒有停。」

  說話間,他偷偷的給叔父比了一個手勢,告訴他,刀斧手已各就各位。

  張濟心中瞭然,繼續對李催說道:「然則如今局勢,怕想回涼州也難以如願,秦義派人守住了要道,等雨勢停歇,恐怕就會進山來追擊我等。」

  李傕又灌了一大口,抹了抹嘴:「看來也只能繼續躲避了,我們一定要想辦法回到涼州,繼續留在關中,絕非上策!」

  帳內燭火又是一陣搖曳,陰影在李催臉上晃動。

  張濟估計時候差不多了,抬眼望向帳門處的張繡,悄悄地點了點頭。

  雷聲又一次滾過天際,掩蓋了帳外細微的腳步聲。

  李傕渾然不覺,仍在高談闊論:「待日後我們捲土重來,定要生擒呂布和秦義,將他們剖心挖肝,以泄心頭之恨,————外面什麼聲音?」

  帳外傳來一聲金屬碰撞的輕響,雖被雨聲掩蓋,卻未能逃過久經沙場之人的耳朵。

  李傕猛地起身,手按劍柄:「張濟,你」

  就在這一剎那,張濟突然擲杯於地,厲聲道:「動手!」

  接著帳簾猛地被掀開,寒風裹著雨水捲入帳內,幾十名刀斧手如鬼魅般湧入,鎧甲濕亮,刀鋒寒光凜冽。

  李傕的瞳孔驟然一緊,震驚之後是暴怒:「叛徒!」他猛地拔劍,但動作因酒意而遲緩半分。

  這半分之差,便是生死之隔。

  原本靜立帳門的張繡如獵豹般暴起,長劍出鞘帶著刺耳的金屬摩擦聲。他的動作乾淨利落,沒有任何多餘的花哨,只有經年沙場磨練出的致命一擊。

  劍尖精準地沒入李催胸前鎧甲縫隙,直刺心臟。


  李傕的怒吼卡在喉中,化為一聲悶哼。他難以置信地低頭看向沒入胸口的劍刃,再抬頭瞪視張濟,眼中交織著憤怒、痛苦與背叛的刺痛。

  「為...什麼?」他嘶聲問,血沫從嘴角溢出。

  張濟緩緩起身,看著他說道:「我們總要為自己尋一條活路!」

  李傕的親兵這時才反應過來,紛紛拔劍欲上前護衛。但張繡猛地抽出長劍,帶出一蓬熱血,轉身迎敵。

  帳內頓時陷入混戰,刀劍相交之聲、吶喊聲、垂死呻吟聲取代了先前的酒宴喧譁。

  李傕踉蹌後退,一手捂住胸口,鮮血從指縫間湧出。他靠在一根帳柱上,喘息粗重,目光卻始終死死盯著張濟。

  「你——」他每說一字,便有更多鮮血湧出。

  張濟站在原地,冷眼旁觀這場短暫的廝殺。李催的親兵雖勇,但寡不敵眾,不過片刻功夫,帳內便只剩下垂死者的喘息和刀劍滴血的聲音。

  李催的眼神開始渙散,身體沿著帳柱緩緩滑落,在木柱上留下一道觸目驚心的血痕。

  最後他癱坐在地,頭垂向前胸,再也不動了。

  轉過天來,張濟便派人尋找秦義的所在,秦義的兵營就設在陳倉附近,很容易找到。

  秦義之所以沒有主動追擊,就是給張濟叔侄一個機會。

  胡車兒踏入秦義大營的第一步,便感到一種幾乎凝固的肅殺之氣。他奉命來拜見秦義,並獻上了李催的首級。

  「末將胡車兒,奉我家張將軍之命,獻上逆賊李傕首級!請秦將軍驗看!」

  親衛上前,接過木匣,置於秦義案前。匣蓋開啟的瞬間,一股難以言喻的血腥氣登時飄散而出,秦義隨意掃了一眼,果然是李催。

  「好!」

  秦義大感欣慰,稱讚道:「張將軍深明大義,為國除害,功在社稷,本帥既已有言在先,自不會食言。」

  識時務者為俊傑,如果張濟拎不清,那秦義也沒必要留他性命!

  秦義稍微頓了頓,語氣放緩了些:「我軍即日便拔營收兵,返回洛陽。此外本帥麾下軍糧尚有盈餘,可留一些給你們,以解燃眉之急,你回去轉告張濟,從今往後,再不可劫掠百姓,務必要恪守這條底線,若不然,休怪我翻臉無情!」

  隨後,秦義便將存糧之地,寫在了紙條上,讓親隨遞給了胡車兒。

  胡車兒直到退出帳外,仍覺得有些恍惚。事情順利得超乎想像。退兵,贈糧?這秦義果真如此守信?

  回去見到張濟,他如實回報,張濟與侄兒張繡兩人也是面面相覷,半信半疑。


  「叔父,秦義當真如此爽快?不僅退兵,還贈我等軍糧?」

  張濟負手在屋中來回走了幾步,疑惑道:「還是先派人仔細打探一下,可別等我等取糧之時,遭了伏擊。」

  很快,斥候便傳來了消息,秦義已經拔營退兵了!

  張濟不太放心,親自讓張繡去打探,張繡看的清清楚楚,回來告訴張濟,「叔父,秦義的確率軍離開了,孩兒親眼所見,漢軍已過潼津,進入崤函山道。」

  來了不到半個月,就回兵了,事情如此順利,超乎大家的想像。

  但荀攸卻不太放心,中途歇息的時候,開了口,「文略,我思來想去,還是覺得放走張濟叔侄不太妥當。張濟畢竟是董卓的嫡系,追隨已久,這些人素無信義。若是我們前腳剛走,他們繼續為禍一方,豈不是縱虎歸山,遺患無窮?你還給了他們那麼多糧草。」

  「公達,你見過被困的野獸嗎?」沒等秦義回答,賈詡開了口。

  荀攸一怔,不明所以:「文和何出此問?」

  裴潛習慣性的豎起了耳朵,認真聆聽。

  「我年少時曾隨父親狩獵,見過一頭受傷的狼。它被圍困在山洞中,齜牙咧嘴,寧可戰死也不屈服。父親沒有殺它,而是讓人退開,留出一條生路。那狼遲疑許久,終於一一拐地走了。」

  荀攸皺眉:「這與張濟之事有何關聯?」

  「三個月後,那狼回來了,帶著它的族群。」賈詡看著眾人,緩緩的說道:「但它們沒有襲擊我們的牲畜,反而幫我們趕走了一群想要偷羊的山賊。有時,給予他人生路比趕盡殺絕更能換來意想不到的回報。」

  荀攸搖頭:「狼與人大不相同。張濟久經沙場,老謀深算,豈會因一時恩惠就改邪歸正?」

  秦義道:「千軍易得,一將難求!把他們都殺了,的確很容易做到。可亂世爭鬥,總不能遇到敵人,就趕盡殺絕吧?能留則留,能收則收,只有不斷地壯大自己,這才是亂世變強的根本。我們現在正是用人之際。」

  賈詡公正的給予點評,「公達的擔憂不無道理,但將軍的決策看得更為長遠。

  通過這件事,更能讓人看到將軍的胸懷。即便張濟叔侄沒有效忠,日後其他人,也不會把將軍當成心狠手辣趕盡殺絕之人,方便我們招降其他人。」

  荀攸仍不太放心!

  秦義解釋道:「張濟雖為董卓舊部,但與其他西涼將領不同。董卓那些傷天害理的事情,他並沒怎麼參與,再者,其侄張繡甚是勇猛,若能以恩義結之,將來或可為我所用。」

  「只怕風險太大——」荀攸仍堅持己見。


  賈詡接話道:「亂世之中,何事無風險?殺張濟,我們得一時的安穩;放張濟,我們得天下的名聲。如今群雄並起,能征善戰者眾,而有容人之量者寡。將軍此舉,正是向天下展示其胸襟氣度。」

  秦義點頭:「文和知我心意。今日我們放過張濟,明日或許就有更多走投無路的將領願意向我們投降,而不是拼死抵抗。不戰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

  隨後,秦義不忘叮囑眾人,「放走張濟叔侄,此事不宜張揚,回去後,就說張濟叔侄逃進了大山,一時隱匿無蹤。」

  眾人全都笑了,荀攸翻了下眼皮,說道:「王允雖然霸道,可文略也從未在他那裡吃過虧啊。」

  回到見了王允後,秦義便對他說,我軍大獲全勝,殺了李傕,張濟逃進深山杳無蹤跡。

  聽完秦義的匯報,王允心裡的火氣直往上竄。

  ——

  「文略,斬草除根,方能永絕後患,此等餘孽,留一日便是一日的禍患,你竟讓他逃了?」

  王允剛直,火氣不小,但秦義也不是吃素的,當即回懟,「秦嶺綿延八百里,峰巒疊嶂,林深谷險。張濟本就是關西人,自然比我更熟悉那裡的地形,若他有意隱匿,便是三萬大軍都撒進去,也如大海撈針。

  且我軍將士經關中一戰,多有疲敝,若再強行搜山,一來糧草難繼,二來恐遭山林瘴氣之害,反倒空耗時日,平白折損兵力。」

  王允鬍子都翹了起來,「當年董卓進京,帶的不過三千西涼兵,卻能攪得朝野天翻地覆。如今張濟手裡還有數千部曲,若放任不管,他日糾集殘部,繼續為禍一方,屆時關中再亂,你我又該如何收場?」

  秦義冷笑,「司徒,你坐在這裡說的輕巧,那秦嶺茫茫無際,找人哪那麼容易,何況張濟已是驚弓之鳥,一旦藏起來,怎麼會讓人輕易尋到。你若是不滿,要不咱倆換換,我來做司徒,你去征討四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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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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