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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8章 理智崩塌,後知後覺

  第628章 理智崩塌,後知後覺

  

  周野站在廚房門口,一動不動地看著眼前那個人。

  這一切都太熟悉了。

  熟悉到讓她恍惚,以為自己一腳踏進了過去的某個早上。

  那些她揉著眼睛,拉著拖鞋蹭到他身邊,看他做早餐的清晨。

  可理智又在拉扯她。

  不對!

  新聞推送里那些黑體加粗的字,還在她腦子裡橫衝直撞:爆炸、失蹤、生死未卜、搜尋中!

  一個應該困在首爾那片混亂與危險中心,音訊全無的人,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出現在她家的廚房裡,用著那口她熟悉的鍋,攪動著湯勺?

  她完全沒聽清他剛才說了什麼。

  耳朵里嗡嗡的,只有自己越來越響的心跳。

  腿好像自己動了。

  等她反應過來時,才發現自己已經站在了他面前。

  距離很近,近到能看清他的眼睫毛。

  好像真的不是夢。

  夢不會有這樣真實的細節,不會有隨著呼吸起伏的胸膛。

  那————是鬼魂嗎?

  這個念頭讓她後背倏地一涼,指尖都麻了。

  她抬起手,很慢很慢地,朝著他的臉頰伸過去。

  指尖在空氣里有點發抖。

  碰到了。

  溫的。

  皮膚下有實實在在屬於活人的溫度。

  還能感覺到他下巴上,有一點硬胡茬的觸感。

  是真的?

  指尖傳來的觸感太具體,太突兀,與腦子裡預設的所有不可能激烈碰撞。

  周野像被燙到一樣,想縮回手,卻沒成功。

  手腕卻被一隻手牢牢握住。

  他的手指圈住她的腕骨,力道不輕不重,卻讓她動彈不得。

  周野抬起眼,直直撞進他垂下的目光里。

  江傾正看著她。

  眼神很靜,深黑的瞳孔里映出自己此刻看起來有點呆呆的臉。

  他嘴角彎著一點弧度,不是那種很明顯的笑,就是微微提著,有點——寵?

  還是別的什麼?

  她看不懂。


  「是不是覺得————」

  他的聲音鑽進她耳朵里。

  「不真實?」

  周野看著他開合的嘴唇,腦子裡像塞滿了浸水的棉花,又沉又懵。

  「啊————嗯————」

  她聽見自己喉嚨里擠出了一點乾澀的聲音,遲鈍地點了點頭。

  點完頭,才意識到自己承認了什麼。

  江傾眼裡的笑意深了一點點。

  他鬆開握著她的手,很輕地碰了碰她的眼皮。

  「眼睛哭成這樣。」

  聲音不大,很溫柔。

  「沒睡好?」

  周野沒回答。

  她還在不真實的認知里打轉,所有的反應都慢了半拍。

  「那————」

  江傾的聲音又低了一些,湊近了一點,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臉。

  「確認一下?」

  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從紅腫的眼睛,到沒什麼血色的嘴唇,然後停住。

  眼神很深,裡面翻滾著一些周野此刻無力分辨的情緒。

  她又點了點頭。

  動作僵硬得像提線木偶。

  江傾看著她這副魂不守舍任由擺布的樣子,眉頭皺了一下,眼底掠過一絲心疼。

  下一秒,他空著的手攬上她的腰,往自己身前輕輕帶了一下。

  周野被動地往前挪了小半步,幾乎貼上他。

  緊接著,他低下頭。

  一個很輕的吻落在她的嘴唇上。

  一觸即分。

  溫熱的,柔軟的,帶著他身上慣有的氣息,還有一點點————牙膏的薄荷味?

  周野愣愣地眨了眨眼。

  剛才那個觸碰太短暫,像羽毛划過水面,漣漪還沒盪開就消失了。

  不夠,遠遠不夠!

  心底那片凍了一夜的冰原下面,像是有什麼東西轟然炸開。

  不是夢。

  也不是鬼魂。

  是真的江傾!

  在她以為可能永遠失去他之後,他完好無損地站在了她面前。

  所有的理智、分手的事實、那些橫亘在中間的傷害,在這一瞬間全部被拋在腦後!


  她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

  抓住他!

  確認他!

  用力地感受到他的存在!

  江傾的唇剛離開不過毫釐,想退開觀察她的反應。

  周野卻猛地抬起雙臂,勾住他的脖子,用盡全身力氣往下一拉!

  她的嘴唇重重地撞上他的唇上。

  像是某種確認的儀式,帶著劫後餘生的恐慌,失而復得的狠勁。

  牙齒磕到了,有點痛,但她不管,只是死死地貼著他,手臂勒得他頸後的皮膚發緊。

  江傾愣了一下,身體有瞬間的僵硬。

  很快,就放鬆下來。

  他垂眸看著女孩近在咫尺的臉龐,托在她腰後的手收緊,另一隻手迅速扣住她的後腦勺,插進她披散的長髮里,固定住她亂動的腦袋。

  反客為主,深深地吻了回去。

  這回跟剛剛截然不同。

  熾熱,深入,不容抗拒,帶著壓抑已久的情緒。

  呼吸交錯,急促而滾燙。

  周野起初還在用力回應,像是要將他吞吃入腹般急切,不過後勁不足,很快就失了力氣軟在他懷裡,只能仰著頭承受。

  缺氧的感覺漫上來,眼前發花,可糾纏越來越密,越來越燙,燙得她渾身發抖。

  不知道過了多久,江傾終於鬆開了她。

  兩人額頭相抵,都在劇烈地喘息。

  他的呼吸噴在她潮紅滾燙的臉上,目光沉沉地看著她,瞳孔黑得不見底,裡面翻湧的情緒濃得化不開。

  周野的嘴唇又麻又痛,微微張著,小口小口地吸氣。

  剛才那股不管不顧的勁頭泄了,理智的碎片開始慢慢回籠,還沒拼湊成形,更洶湧的情緒就席捲了她。

  劫後餘生的慶幸,一夜擔驚受怕的委屈,看到他完好無損的狂喜,還有之前分手時積壓的痛苦、憤怒、不甘————所有的一切混在一起,衝垮了她最後的堤防。

  眼淚毫無徵兆地滾了下來。

  大顆大顆的,沿著臉頰往下淌,很快就連成了線。

  她沒有出聲,只是仰著臉看著他哭,眼淚掉得又急又凶。

  江傾抬手輕輕刮過她的眼下,擦掉溫熱的淚水。

  剛擦掉,新的又湧出來。

  他也不急,就這麼一遍遍地擦,動作很輕。

  另一隻手在她後背上下摩掌著,不時拍兩下。


  「沒事了。」

  他輕聲安撫著懷中的女孩。

  「我在這兒。」

  這句話像打開了某個開關。

  周野一直憋著的那口氣忽然散了,整個人脫力般伏進他懷裡,臉埋在他胸前,終於發出了聲音。

  開始還是壓抑的嗚咽,很快就變成了放聲大哭。

  「嗚————哇啊————」

  她哭得毫無形象,肩膀一抽一抽地,眼淚鼻涕全蹭在他襯衫上。

  「我————我以為————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新聞上說————你房間炸了————人找不到————嗚————嚇死我了————你怎麼————你怎麼才回來啊!」

  一邊哭,一邊斷斷續續地埋怨,拳頭沒什麼力氣地捶在他肩上。

  江傾任由她哭,任由她捶打。

  摟著她的手臂穩穩地環著,下巴擱在她頭上,輕輕蹭了蹭。

  在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間隙,才輕聲回應。

  「我的錯,不該讓你擔心。」

  這句話不知道哪裡又戳到了她的淚腺,忽然哭得更凶了。

  江傾不再說話,只是維持著擁抱的姿勢,一隻手穩穩地托著她,另一隻手繼續在她背後輕撫。

  他的目光越過她顫抖的肩膀,看向窗外漸漸亮起來的天空,眼神很深,裡面沒有什麼劫後餘生的波瀾,只有一種塵埃落定的平靜。

  周野哭了很久,直到嗓子啞了,眼淚流幹了,只剩下控制不住的抽噎。

  情緒宣洩出去,身體就軟得像灘泥,掛在他身上。

  江傾感覺到懷裡的女孩漸漸安靜下來,只剩下一抽一抽的鼻息。

  他低頭看了看她哭得通紅滿是淚痕的臉,還有微微腫起的嘴唇。

  「去洗把臉吧。」

  鬆開她一些,聲音放得很柔。

  「洗漱好來吃點東西,你昨晚肯定沒吃好。」

  周野眼睛紅腫著,呆呆地點頭,鼻音濃重地「嗯」了一聲。

  乖順得不像話,還沒從剛才那場情緒風暴里完全清醒。

  江傾輕輕推了推她的肩膀,示意她去洗手間。

  周野轉過身,腳步有些虛浮地走出廚房,穿過客廳,走進臥室里的洗手間。

  關上門,對著鏡子裡那個狼狽不堪的自己,她愣了好一會兒。

  眼睛腫得像桃子,臉頰因為哭得太用力而泛著不正常的紅,嘴唇也腫著,顏色鮮紅。


  頭髮亂糟糟地披散著,邋遢地一點也不像個女明星。

  她擰開水龍頭,用冷水潑了潑臉。

  冰涼的水刺激著皮膚,讓混沌的腦子清醒了幾分。

  她擠了牙膏,開始刷牙。

  薄荷的清涼在口腔里瀰漫開。

  刷著刷著,動作慢了下來。

  鏡子裡的人眼神漸漸變了,從茫然,到清醒,再到————怔忡。

  等等!

  周野停下動作,嘴裡還含著泡沫,盯著鏡子裡的自己。

  剛才————都發生了什麼?

  她————不是已經和江傾分手了嗎?

  那剛才————

  她想起自己怎麼撲上去吻他,怎麼在他懷裡哭得死去活來,怎麼像以前一樣依賴他的擁抱和安慰————

  還有,最關鍵的是!

  他不是應該在韓國嗎?

  不是應該在那個爆炸了的酒店裡,生死不明嗎?

  新聞鋪天蓋地,全球都在關注,韓國那邊戒嚴搜索————

  他怎麼會突然出現在國內?

  出現在她家裡?

  他怎麼進來的?

  周野猛地漱掉嘴裡的泡沫,又掏起冷水狠狠拍在臉上。

  冰涼的水珠順著下巴往下滴。

  鏡子裡的女孩,臉色蒼白,只有眼睛與嘴唇殘留著不正常的紅。

  眼神里的迷茫褪去,變成了慌亂無措。

  她剛才————都幹了些什麼啊?

  他騙了她,傷了她。

  她好不容易才下定決心離開的。

  可現在,就因為一場突如其來的失蹤,她就又像以前那樣,撲進他懷裡,吻他,依賴他,把分手以來好不容易築起的心牆就這樣推倒了?

  還有他————他怎麼可以這麼自然地出現?

  好像他們之間什麼都沒發生過?

  好像他只是出了一趟差回來?

  「唉呀————」

  周野捂住臉,哀嚎了一聲。

  不知道。

  她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外面的江傾。

  她站在洗手間裡,磨蹭了很久。

  用冷水反覆敷眼睛,希望腫能消一點。


  梳了頭髮,紮成一個簡單的馬尾。

  看著鏡子裡勉強恢復了點人樣的自己,她深吸了好幾口氣,才擰開門把手走出去。

  客廳里,江傾已經不在廚房了。

  餐廳的小圓桌上,擺好了兩副碗筷。

  一盅清湯牛腩放在中間,打開蓋子的蛋撻盒菠蘿包放在一邊,每人面前還有一小碗盛好的牛肉蘿蔔湯。

  江傾自己坐在桌邊,已經開吃了。

  他吃相一向很好,不緊不慢,碗筷幾乎沒有聲音。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周野避開他的目光,拉開他對面的椅子,坐下。

  「吃吧。」

  江傾用筷子指了指她面前的湯碗。

  「湯趁熱喝,牛腩味道應該還行,我讓師傅多放了點筋。」

  他的語氣太自然了。

  自然得像過去的無數個早晨,他給她準備好早餐,然後招呼她來吃。

  周野沒吭聲,拿起勺子,低頭喝了一口湯。

  溫熱的湯汁滑過喉嚨,帶著牛肉的香氣,蘿蔔的清甜,味道確實很好。

  胃裡暖了一下。

  她又用筷子夾了一塊牛腩。

  燉得很爛,入口即化,筋的部分軟糯彈牙。

  江傾把蛋撻盒往她這邊推了推。

  「蛋撻涼了酥皮就不脆了。」

  周野頓了一下,伸手拿了一個。

  金黃的蛋撻,酥皮層層疊疊,咬下去,果然還是脆的,裡面的蛋奶餡心香甜嫩滑。

  是熟悉的那家味道。

  她小口小口地吃著,很安靜。

  江傾也不說話,只是偶爾看她一眼。

  陽光又亮了一些,透過窗戶照在桌子上,留下一塊明晃晃的光斑。

  周野吃著吃著,動作越來越慢。

  她感覺自己像個設定好程序的機器人,在執行吃早餐這個命令。

  可腦子裡的思緒卻亂成一團麻,瘋狂地旋轉。

  他怎麼來的?

  韓國那邊怎麼回事?

  新聞是假的嗎?

  還是他有什麼辦法脫身?

  脫身了為什麼不公開?

  不先聯繫公司或者其他人?


  怎麼會先來找她?

  還帶了這些東西?

  他————到底想幹什麼?

  他們現在這樣,又算什麼?

  分手了,不是嗎?

  她偷偷抬眼,飛快地瞥了一下對面的江傾。

  他正夾起一塊蘿蔔,神色如常,看不出任何經歷了驚心動魄事件的痕跡,也看不出對她剛才那番失態有什麼特別的反應。

  就好像————這一切,包括坐在她對面吃早餐,都在他預料之中,並且理所當然。

  這種絕對的掌控,無聲地瀰漫在空氣里。

  周野心裡那點剛剛平復下去的慌亂,又悄悄冒了頭,還夾雜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悶。

  她放下吃了一半的蛋撻,拿起菠蘿包,用力咬了一口。

  酥皮簌簌地往下掉。

  「你————」

  周野終於忍不住開了口。

  「你怎麼進來的?」

  問完,又覺得這個問題有點蠢。

  以他的本事,想進她這個門,大概有一百種方法。

  果然,江傾只是抬眼笑了笑,沒說話。

  周野噎了一下。

  「那————韓國呢?」

  她眼睛盯著手裡的菠蘿包,不敢看他。

  「新聞上說————」

  「新聞上說的,大部分是真的。」

  江傾截住她的話,回答得很隨意。

  「房間是炸了,也確實有人想找我。」

  周野的心提了一下,捏著麵包的手指收緊。

  「那你————」

  「我提前走了。

  「6

  江傾回答的輕描淡寫。

  「從酒店正門出去的,坐了去機場的車,飛了趟香江,買了點東西。」

  他抬下巴指了指桌上的早餐。

  「然後轉機回了京城。」

  可周野知道,絕不可能這麼簡單。

  爆炸前出現在酒店上空的直升機,全世界的關注,韓國的戒嚴————

  「那些直升機————」

  她聲音有點干。

  「嗯。

  「」


  江傾應了一聲,放下筷子,抽了張紙巾擦嘴。

  「是沖我來的。」

  他承認得太乾脆,反而讓周野不知道接下來該問什麼。

  她張了張嘴,好半天才擠出聲音。

  「為————為什麼?」

  「為什麼?」

  江傾挑了下眉,身體往後靠了靠。

  「萬象動了太多奶酪,二月蘭————讓他們看到了更可怕的東西。」

  他笑了笑,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有些人覺得,讓一個人消失,比在技術上追趕他,要容易得多,也乾淨得多。

  周野後背猛地泛起一層涼意。

  雖然早有猜測,但聽他案口用這麼平靜的語氣說出來,還是讓她感到一陣後怕。

  「他們————這麼光明正大就敢————」

  「不奇怪。」

  江傾打斷她,眼神深了些。

  「只要利益足夠大,風險可控。」

  「那你————」

  周野的聲音抖了一下。

  「你怎麼辦到的?他們————」

  「我有我的辦法。」

  江傾沒有詳細解釋,只是看著她,目光在她仍有些蒼白的臉上停留片刻。

  「重要的是,我回來了,完好無損。」

  他的語氣篤定,陳述著結果。

  周野看著他的眼睛,忽然覺得自己好像從來沒有真正了解過眼前這個男人。

  他不僅僅是那個會做飯、會演戲、會哄她開心、光芒萬丈的天才。

  他還有她完全觸碰不到,深不見底的另一面。

  能輕易從那種針對他的死局裡脫身,還能這樣從容不迫地坐在她面前吃早餐。

  他還有她完全觸碰不到,深不見底的另一面。

  能輕易從那種針對他的死局裡脫身,還能這樣從容不迫地坐在她面前吃早餐。

  一切都好像在他的掌控之中。

  所以————

  現在這種情形也是嗎?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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