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4章 雪落初晴
第784章 雪落初晴
湛藍天空里，流雲匯集的越來越多，聚在城市的上空，將那輪太陽嚴實地遮在後方，如萬民齊頌的字句那般，令世界昏暗。
葉蘇身軀上的火苗越來越旺盛，他的聲音已經完全停止，熊熊烈火間，已經看不清他的臉，他整個人都在燃燒，像是散播光芒的明燈。
向人間散去的光輝，忽然間收斂，然後從柴堆上方向著天空而去。那是一道聖潔的光柱，來自他的身軀，落在遙遠的天空最深處。
晦暗的天空被照亮了一塊區域，不及太陽那般明媚熾烈，卻要更真實一些，因為跪在地上的萬千人群，都能看清楚那裡有什麼。
那裡有湛藍的天空，有晦暗的雲，有相對的黑暗和真實的光明。
那片光域忽然再次黯淡下來，迅速恢復成原先的模樣。
柴堆上的熊熊烈火，已經升騰至半空，仿佛要將天空都燒穿，葉蘇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見，根本無法看到，很奇異的是，小院的空中沒有什麼難聞恐怖的氣味，反而溢著淡淡的香，令人心神異常寧靜。
那道光柱，那片被照亮的天空，這些異香，就是成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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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知道，隆慶不知道，俯在地面上的數萬民眾不知道，站在小院外的神殿騎兵、
小漁還有那些神官，沒有一個人知道。
西陵教典里記載過的那些成聖畫面，和今天的故事本就沒有任何關聯，不可能有人清楚這是怎麼回事，包括觀主在內。
這並不重要。
天空里忽然落起雪來—流雲聚成厚厚的雲層，遮住了天空，沒有太陽照射的雲層深處開始凝結冰晶，便有了紛紛揚揚落下的雪花。
雪花飄落，隨風輕舞，落在城市的街巷上，落在廣場上跪拜頌讀的民眾身上，落在小院裡，落在那片熊熊燃燒的柴堆上。
遇著噬人的火焰，雪便融化成了水，雪勢漸驟，融成的水便越多，柴木被浸濕，火勢被鎮壓的越來越小，不知過了多久終於熄了。
數萬民眾的頌讀聲也終於漸漸停了，人們望向小院裡，帶著最後的希冀眼神，想要看到奇蹟的發生，卻悲傷地發現奇蹟並不存在。
十字形的木樁已經被燒焦垮塌，熄滅的柴堆很亂，沒有那個人的身影，便是繫著他的繩，也已經被燒成了灰燼。
雪花飄落在人群里，落在人們的肩上，有的落在人們的臉上，被體溫融成水，潤澤因為焦慮悲傷而發乾的嘴唇，人們飲著如春泉般的雪水，開始哭泣。
哭聲不絕於耳，雪花不斷飄落，天空中的那片雪雲不見消散，短時間內，天地一片白茫。
阿呆面無表情地令神殿神衛將廣場上的數千名新教信徒驅散，這些信徒相互攙扶著離開，隨著恢復行動能力的陳皮皮與傷勢恢復的唐小唐離開，整個過程沒有再說一句話。
那燃燒的柴堆終被大雪所掩蓋，火星盡熄，再不見灰燼。
真落得個白茫茫一片，真乾淨。
葉蘇死後，天地雷聲連綿不絕，狂風不斷，使得瀕臨海岸的宋國海浪侵襲，在那片著名防浪堤摔粉碎。
狂席捲宋國都城，在此地逼死葉蘇的騎兵被拍飛下馬，死傷者眾。
也是這股狂風，將雪花、灰燼···一切與葉蘇有關的東西，吹了個乾淨，仿佛一切都沒有發生。
世間流傳，葉蘇成聖，死後七日，重返人間，帶來光明和救贖。
許多人與新教教徒都認為，這位開創新教的道門行走沒有死，而是在那場大火中成
聖，一直遊走於這片大地之上。
曾就有人說在臨康城內傳道故居中見過他，也有人稱他就在極北荒原的那座世間最高殘破雪峰之上··許多人願意相信，葉蘇將會在天下危難時回歸，以新教教義天下導回正軌。
南晉故地某處破舊的無名道觀之內，一場冬雨灑落，觀中古樹在寒雨中搖曳。
一名絕美艷麗的女子，身著一件已經被鮮血染紅紅袍，躺在用觀眾木板拼成的床榻之上，嬌美的曲線，在躺臥中展露無遺。
平緩的呼吸，緩和起伏的胸膛，都證明傷勢已然得到穩定。
窗外的這場寒雨隨風而入，打濕了窗紙，凝聚成水珠滴落在屋外黝黑泥土上。
「咔嚓~」
房門推開，一道偉岸身影帶著一身藥氣進入房內。
身影看著床上的絕美女子，嘆了一口氣，「既然醒了，那起來喝藥。」
女子睜開明眸，緩緩起身，一陣波濤洶湧過後，坐在床上，看著進來的男子，朱唇緩緩張開，「唐皇，出手救我，是否代表你對我的結局早有預料。」
她便是跳下深淵，本該毫無生機的裁決大神官葉紅魚。
而救她之人，便是陳吾。
那日他不光派了死士入西陵，還早已在深淵處等待。
待到葉紅魚跳崖之時，出手相救，將她救回安置在這處廢棄的道觀之中。
經過這兩日的修養，她身上的傷勢已經好了七七八八。
「我雖與觀主接觸不多，但也明白，似他這般世間絕頂人物，非是一般能說動。你的打算有極大可能失敗。」
陳吾說著，將湯藥遞給了葉紅魚後，將最新消息告知，「宋國方面傳回了消息，道門燒死了葉蘇，陳皮皮與唐小棠為天書沙字卷所傷，帶著數千新教信徒離開，現正往大唐方向而行。」
喝完藥後的葉紅魚明眸暗淡，嘴角帶著一絲譏諷，「那我要恭喜唐皇陛下了，這一局，你又贏了。」
陳吾搖了搖頭道：「我也不過是順勢而為罷了。」
葉紅魚聞言，明媚、艷冶的玉臉上，譏笑不減，目光幽幽，說道：「好一個順勢而為。只是簡單一出手，就能造成我道門內亂，陛下的順勢而為，當真是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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