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5章 抉擇
第775章 抉擇
葉紅魚天賦再如何驚人，再如何萬法皆通，終究太過年輕，境界就算已至寂滅巔峰，又如何能夠取熊初墨的性命？
「那麼，我用自己換那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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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道：「不管唐皇在這件事情里扮演的角色如何，我還是很感謝他。」
「為什麼？」
「因為書院向神殿證明了我的重要性，唐皇潛伏在道門時對我的培養，都證明他們耗盡心思也要得到我的幫助，一位破五境的裁決大神官，想來道門應該也願意付出足夠多的代價來說服我不要離開。」
觀主笑了笑，沒有說什麼。
掌教的性命，確實不在葉紅魚的手中，但她是裁決大神官，她有著五境之上的實力，擁有無數忠心的部屬。
如果她叛出道門，在光明神殿凋零、天諭神殿勢弱的情況下，將會是對西陵神殿最沉重的打擊。
唐皇為此，早於數年之前便已埋線，沉默等待，就是希望能夠看到這一幕。
而她，卻沒有讓這幕畫面發生。
觀主看著天邊的紅霞，悠悠說道：「他是我最傑出的弟子。」
葉紅魚說道：「小時候，觀里的人都覺得他不如陳皮皮。」
觀主搖頭說道：「不要說別人，即便是我也曾經這樣認為過，但他證明了我是錯的，所有人都是錯的。」
葉紅魚說道：「所以您認為我不夠資格換他的命？」
「新教教義，看上去和昊天教義沒有太多區別，實際上卻是在把權柄從道門手裡收回到信徒手裡，把榮耀從昊天的神國收回到俗世的大地。魔宗影響的只是修行界，新教影響的是整個人間，他走的比千年前的光明神座走的更遠。」
觀主平靜說道：「從這個意義上來說，他是道門最大的叛徒，他是真正的掘墓人，每每思及此事，我這個做老師的也不禁動容，甚至隱隱里覺得驕傲，這樣的一個人，自然不能輕易交換。」
葉紅魚看著晚霞，那裡是東方，那裡有海，宋國就在海邊，「唐國的新昊天道也是如此，甚至在某些方面更加過分，道門不也照樣容忍了。」
觀主回道：「新昊天道的背後是唐皇，是書院，是唐國，所以道門才能容忍至今。但他背後卻空無一人，甚至與新昊天道已有合流之勢，所以道門不會容忍。」
「您還是堅持要殺他？」
「唐皇要我多想想道門的未來，其實他不知道我一直都在思考。新教教義已成，傳播必遠，信徒必眾，殺死他已經無法改變這種局勢，我為何要殺他？我為何要殺了他再逼走你？」
觀主轉過身，看著她微笑說道。
葉紅魚不知道唐皇的死士對觀主說過些什麼。
「先前我說過，你沒有離開是因為信仰。」
他看著葉紅魚憐愛說道：「那個信仰說的不是昊天，而是葉蘇，哪怕他現在和我一樣，都是廢人，但在你心裡，也要比昊天重要無數萬倍，只要他有一線生機，你都不會冒險。」
「我說唐皇看不清楚我，所以與我說的那些話只是徒然，很明顯，他也沒有看明白你，與你說的話也是徒然。」
葉紅魚沉默不語，她承認這位不是自己老師、卻勝過自己老師的老人，很準確地把握住了自己的心理。
兄長的存活，是布滿雷霆的池，裡面是他曾經光耀大陸的劍，她無法向前邁一步，只要他能活著，再無法忘記的羞辱，再想要忘記的舊事，她都可以忘記，可以平靜面對。
如果不能保證他活著，那麼做再多事情都沒有意義。
暮色漸退，夜色終至，雪雲不知飄去了何處，天穹里布滿了繁星，星辰間有輪明月，照耀著人間，包括桃山的崖坪。
觀主抬頭看著明月，沉默了很長時間，然後說了一句話，聲音很淡，淡的就像身上覆著的月光，清淡如水。
心下感嘆，唐皇哪裡是看不清我與你，分明是早就看清。
不管是葉紅魚殺熊初墨，還是熊初墨殺葉紅魚，對道門而言，都是悲劇。
自己也只能兩權相害，取其輕。
想到這兒，觀主做出了選擇，輕嘆一聲，「唉~我會把熊初墨的命給你。」
葉紅魚行禮，在得到想要得到的承諾後，離開了崖坪。
雖然言語中，除了熊初墨的死，觀主沒有承諾任何事情，但她知道兄長的性命保住了，前往宋國的小漁與阿呆，應該都不會出手。
因為觀主很清楚，現在殺死葉蘇，對如今有著強大外敵的道門沒有任何好處。
觀主伸手在寒冷的夜風輕擺，似想捉住些月光。
「掌教和裁決神座之間的舊，事究竟是什麼事？」
中年道人問道。
觀主搖頭，說道：「我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
中年道人有些憂慮，說道：「唐皇以此事布局，只怕不會這麼輕易結束，那————」
觀主平靜說道：「唐皇這個人，像皇者多過修行者，向來只做對自己有利之事，不在乎意義，其實————他從來都不會做無意義的事，無論是對我說的那些話，還是對葉紅魚說的那些話，都是一個局。」
「唐皇看準了新教與新昊天道對道門的破壞性，以此來說服我，我必須承認他看的是準確的，雖然他並沒有看到所有的畫面。」
「如果他能說服我，道門自然就敗了，或者說結束，如果他不能說服我，葉蘇必死，那麼葉紅魚必叛，道門同樣必敗。」
中年道人若有所悟，看著觀主的背影，發自內心讚嘆說道：「什麼都不做，唐皇現在應該都已經無計可施了。」
從表面看上去，這就是觀主的應對，以不變應萬變的絕妙應對，然而————
觀主卻搖了搖頭，再次抬頭望向那輪明月，沉默不語，不知在想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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